我去医院做私密手术。
撞见前男友裴时序。
他语气冷的掉渣:“又骗人?”
我撩了撩头发,故意把中指鸽子蛋钻戒,晃到他眼前。
笑:“难道你想被我骗第二次?”
他盯着钻戒。
眼底黑的吓人。
咬着牙崩出一个字:“滚。”
我以为这事翻篇了。
没想到——当晚。
裴时序疯了。
1
我拿到药刚要转身离开,就被裴时序拦住。
他拽紧我手把人扯到他面前,看向我的眼中没有多余温度,像是看件死物。
我用力挣了一下无果后,挑眉戏谑他,“真想被我骗第二次?”
裴时序神色淡淡,把我甩了出去。
“脏。”
我看了眼手腕处被他捏红的印子,抿了抿唇:“怎么?现在嫌我脏了?当初在床上你这纯情处男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时序轻嗤,“处男?谁给你的自信?”
我恍然愣住。
七年前,我因为成绩优异被裴家人带到他身边帮他补课。
高考结束后,他不光成绩上去,就连我也上了。
不得不说,他人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就是床上技术略显青涩。
当时还是我一点一点帮他摸索。
少年的爱往往最拿得出手。
我妈妈当年是京城有名的交际花,免不得被贵族学校喜欢七嘴八舌的人评头论足。
他会动用裴家继承人的身份帮我摆平一切,将我护在怀中。
我格外贪恋那时的日子。
记忆中的少年和面前的男人重合。
他早就没了当初的稚气。
我呛他:“谁告诉你我是第一次来做手术?”
他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也不知道当时谁喊的疼?”
没错,他说的是我,当时给我都疼哭了。
和我在电影里看的根本不一样。
我静静看着他:“谁不是第一次谁是狗!”
‘嗡、嗡、嗡’
我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后,就直奔电梯。
2
给我打电话的是我未婚夫周靳桉。
也是我未来的丈夫。
他是妥妥的富家公子,温润如玉,对我算是百依百顺。
唯一让人难受的就是他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不过我不讨厌他的白月光,如果没有她。
周靳桉也不会把我当成替身,将我从泥潭拽了出来。
这还要多亏了他的白月光。
“婳婳,你在哪里?”
见裴时序没跟上来,我才松了口气。
“我在医院买药。”
他语气紧张似乎有些不安,“你在哪个医院?”
我以为他担心我,心头一暖。
“市中医院…我弟弟…小驰病了。”
周靳桉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许久才出声,“我妈想和你吃个饭,你晚上有时间吗?”
我蹙眉,低头看向袋子里的药。
我没说谎,秦驰确实生病了。
“后天晚上可以吗?小驰还在发烧。”
我语气温柔,甚至带着祈求。
如我所料,周靳桉没有任何要为难我的意思。
他说了声“好”后就挂断电话。
3
走出医院大门,我就被人强拽进车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裴时序也弯腰进来,将我拦在里面。
在看清进来的人是裴时序后,我扭头要开另一侧车门。
裴时序镇定自若的盯着我的动作。
车门被锁死,我打不开。
我转身,朝裴时序脸上甩了一巴掌。
咬牙切齿地说:“裴时序,你这是绑架!”
裴时序像是知道我会打他,提前攥紧我的手腕,往他怀里拽。
“绑架?我记得当年我好像给你转了不少钱?后来你突然消失……”
他语气停顿带着玩味,“……你说,算不算诈骗?”
他随后甩开我的手,眼里带着嫌弃。
我低声暗骂,“无耻。”
“无耻?”
裴时序眼尾猩红,自嘲一笑。
“当初裴家濒临破产,你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开。”
“还厚颜无耻的和我父母要了一千万。”
“秦婳,谁能有你无耻?”
他说的没错,要论无耻,谁都比不过我。
当初裴家内部腐败,为了弄清商业间谍到底是谁,只能宣告破产。
不谙世事的裴母以为裴家是真的破产。
特意找到我,求我离开裴时序。
说只有和南城的沈家联姻,才能保住裴家。
裴母很爱裴时序,可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裴家就此衰败。
只好找到我。
“婳婳,当初你家破产,是我们裴家资助你考上大学。”
“阿姨知道,时序喜欢你,你也喜欢时序。”
“可喜欢这东西,能敌得过柴米油盐?你们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恋爱享受生活。”
“靠的都是裴家,没有裴家,时序就是个连社会都没迈入的毛头小子。”
“更何况虎落平阳被犬欺,时序以后的路会更不好走。你能陪他一辈子?”
比犹豫先来的,是我的本能反应,“能……我能。”
裴母叹气,又继续说,“阿姨知道你可以,可时序呢?他同不同意过这样的日子?”
“一出生就被人捧在手里的小少爷,变成为了生活低三下四的普通人。”
“你应该知道,如今的生活才是属于他的。”
“无忧无虑,平安长大。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继承裴氏,才是他的人生。”
“就算现在同意了,谁能保证以后他就不会后悔。”
对呀……后悔。
我的亲生父亲曾不顾一切娶了妈妈。
可那样的生活只过了两年他就过够了。
抛下妈妈和年幼的我,回归家族,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从来没有再看过我和妈妈。
我很害怕……我怕裴时序也这个样子。
我很怕我坚持和裴时序在一起后,他会为了裴氏答应联姻从而抛弃我。
让我和小丑一样。
我更害怕我和他选择一起对抗全世界后,又被他和全世界抛弃。
可能是我对他的信任还不够。
才会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不断退缩。
“婳婳,阿姨这里有五百万,虽然不能解决你父亲的燃眉之急,但也足够你带着你妈妈生活。”
妈妈曾因为那个男人的抛弃而一蹶不振。
但看到年幼的我,还是选择继续好好生活。
大概是爱笑的人运气不差。
妈妈很快认识爸爸。
唯一可惜的是,当初妈妈生我的时候落下了病,再也不能生育。
而爸爸因为爱妈妈,也很爱我。
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爸爸的生意突然被爆欺诈消费者。
瞬间破产,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爸爸不想妈妈和他一起吃苦,提出离婚,早早就把房子车子过户给了妈妈和我。
可妈妈不同意,说是我们拖累了他。
再后来,妈妈去别人家当保姆。
爸爸从老板变成了打工人。
而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好在我学习不错,长得也好看。
被裴母一眼相中。
裴母原本准备了五百万。
可我扶了扶腰,朝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千万。
再然后,裴时序听说了这件事,闹了三次自杀。
那个年纪的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前些天还和他腻在一起规划未来的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突然离开。
最后他得出一个现实的结论,就是我拜金。
一年后,裴家找到商业间谍。
裴时序似乎也从那段失败的感情中走了出来。
他答应了联姻。
4
裴时序把我带到了一处别墅。
别墅外还有个小院,院子里搭着秋千。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听见裴时序嫌恶的声音。
“明天拆掉。”
一旁佣人立马点头。
那些佣人很会看眼色,见裴时序对我的态度,也跟着瞧不上我。
裴时序换完鞋,把我一个人丢在客厅,上去处理工作。
什么话也没留。
我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又看了眼一旁桌子上的药。
犹豫再三,还是打了电话。
“妈,我刚在手机上叫了外卖,是小驰的药。”
“嗯……我今天要加班,可能回不去了。冰箱应该有中午剩的粥,你热一下。”
不一会,电话那头就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宝贝,你要乖乖的哦~放心啦~我不会有事哒~。”
“mum~我也爱你。”
电话刚挂断。
就看到路过的几个佣人朝楼上鞠躬。
“先生。”
我一看过去就见裴时序死死盯着我,要是里面藏刀子,我肯定成筛子。
不得不说,几年不见,他沉稳不少。
他收回视线,看向桌子上的菜。
裴时序坐到主位,准备吃饭。
我坐在沙发,也探头看了看桌上的菜。
清蒸鲫鱼,红烧排骨,糖醋小丸子。
都是我爱吃的。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音。
裴时序盛了碗汤放在自己面前,随后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没有半分要我一起吃饭的意思。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自来熟。
站起身就朝桌子旁走了过去。
裴时序见状,视线下移后皱起眉头。
盯着那双我裸在地上的脚。
只一秒,裴时序就站起身,将我打横抱起。
我吓得在他怀里乱窜。
他语气嫌弃,“臭毛病。”
当初他也是这么说我的。
那时我刚到裴家,和他还不算熟。
他穿了件素色半袖坐在窗台前,绝望的盯着窗外。
夕阳给侧脸轮廓镀了一层浅金,下颌那颗小小的红痣清清楚楚。
裴时序整个人浸在暖光里,干净得像刚出炉的牛奶面包。
我轻声打断他。
“裴同学?你好,我叫秦婳。”
还记得当时,裴时序的眼瞳漆黑无比。
默默地打量我。
最后视线落在我的脚上。
他偏过脸眼底染上似有似无的红晕,轻咳一声,“毛病。”
5
裴时序把我扔到床上。
我坐起身,眼神带着埋怨。
还不等我开口。
裴时序漫不经心的走过来。
“去医院干什么?”
他明知故问。
裴家家大业大,而他表姐又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我去干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我脸不红心不跳,“补膜。”
裴时序讥讽地提了提嘴角。
“你男朋友这么古板,还会在乎你是不是第一次?”
我点头,抬手,露出钻戒。
温柔纠正。
“是未婚夫。”
裴时序像是被我踩到什么隐藏开关一样,瞬间朝我走来。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手指不断摩擦。
“当初你就是装作一副清纯的样子骗我,现在又去骗别人?就这么想被人睡?”
我没想去解释什么。
这么多年,我给他留下的印象只剩下拜金。
再怎么解释,听起来都像是我对当初的决定后悔。
错过了他这样的高富帅。
我双臂抬起,勾住他脖颈。
眼波流转,从他的眼慢慢移向他的唇。
“是的呢?难不成你也想和我睡?”
我太了解裴时序了,这样的我只会让他绝的的恶心。
干净如他,绝不会碰我。
想象中的推搡没来,反而是铺天盖地的吻。
滚烫的吻从我嘴角游走到脖颈,最后狠狠一吸。
“嘶!”
“裴时序,你属狗的,很疼!”
我将他推开,脸颊浮上一抹因愤怒而染上的红。
“而且,我要结婚了,你不能这样做!”
裴时序很突兀地笑了声。
扯起嘴角,“你未婚夫如果知道你不是第一次还会要你吗?”
我突然愣住,也在思索这个话题。
当初和裴时序分开,那一千万的大头用来还债。
后来爸爸因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成为植物人。
好在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可手里剩下的钱根本支撑不起家庭开销。
我只好一边上学一边兼职。
那段日子对我来说还不算人生谷底。
直到大四那年,爸爸抢救无效。
他那边的亲戚把我们堵在楼道,说爸爸生前欠了他们许多钱。
还说妈妈和我是灾星,夺了爸爸的阳寿。
可我和妈妈了解爸爸,他不是那种人。
这些亲戚就想敲诈勒索。
兼职的地方也因为谣言越传越凶,不得已将我辞退。
走投无路下,一个酒店经理联系我。
让我去他们那边上班。
那边的活还算轻松。
卖酒就有提成。
当时有不少老板见我长得清纯出挑,想包养我。
可我的初恋裴时序干净如雪。
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我瞧不上。
我每拒绝一个,就代表买我酒的客户少一个。
见在我身上捞不着好处,就开始羞辱我。
他们让我跪在地上喝酒。
跪一次买十箱。
我一边喝酒一边奉承,那种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直到周靳桉的出现。
他像裴时序一样将我护在怀中。
替我出头。
他用半年的时间了解我的喜好。
用半年时间追求我。
又用半年时间劝说家里同意我。
最后他都成功了。
刚开始我没有答应。
我觉得我和他不对等。
可我妈妈心疼我,让我大胆去爱去喜欢。
周靳桉和裴时序一样喜欢穿素色衣服。
喜欢打网球。
他们有许多相同的爱好。
我有时候会感觉陪在我身边的是裴时序。
每每想到这里,我对周靳桉就多了一分愧疚。
我觉得我配不上周靳桉的爱。
可我又贪恋上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他们唯一不同的是,周靳桉对我很克制。
我们迄今为止连手都没拉过。
发乎情止乎礼。
他说我很美好,他要等到结婚那晚。
其实,我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
他不碰我大概是因为他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6
……
裴时序疯了。
他抽纸擦干净指尖的血,弯腰打横抱起我。
走进了放好热水的浴室。
嘴里满是嫌弃。
手还不忘在我身上游走擦拭。
像是洗掉不干净的东西。
最后视线,落在我肚子上的疤痕。
没一会儿,他就将我抵在墙上。
他的温热呼吸撒在我的锁骨,一只手抱起我,另一只手扶着我后颈。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身上。
打上印记般惹眼。
水蒸汽在我们头顶交汇,变成水滴落在我的睫毛上。
我眼角微颤,眼底蒙了一层水汽。
“裴时序……”
还不等我求饶,裴时序就堵上我的嘴。
“婳婳,当初是你招惹我的。现在回来,就别想走了。”
我轻轻摇头,想提醒他我有未婚夫了。
可落在他眼里,变成了我要逃跑。
半小时后,他见我有些累,又抱着我回到床上。
我实在没力气激他,想翻身睡觉。
谁成想他一把将我拉了回来。
裴时序见我有些不配合,也不恼。
动作开始轻柔起来。
大概是多巴胺开始分泌,我本能的开始配合他。
他终是满意一笑。
我意乱情迷的睁眼,眼尾划出滴泪。
我被磨的受不住,指甲从他的后背划向他后腰上。
裴时序声音沙哑,手指揉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最后结束的时候,裴时序将我搂进怀里,在我耳边小声低语。
“傻瓜,在外面被骗了都不知道。”
7
裴时序的出现就像一道插曲。
星期一那天晚上,周靳桉原本说好去公司接我。
我拎着周日逛了一天买的礼物站在公司楼下等他。
晚秋的风有些刺骨。
我没想到周靳桉会迟到。
我拢了拢大衣,拎着礼品站在街道。
对面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样子,周靳桉似乎忘了。
我把礼物放在脚边,掏出手机。
聊天界面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我有些发慌。
周靳桉从来没这样过。
他不是会忘记约定的人。
我打开通讯录,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
“靳桉哥哥,你的电话。”
电话那头,又传来周靳桉的声音。
“谁呀?”
“晩星,医生不是说了吗?不让开窗。”
紧接着是女生甜腻腻的道歉。
“是是是,靳桉哥哥说的没错。可晩星都好久没有出去了。”
周靳桉似乎去关窗,许久没有说话。
很久才听见他柔了下来的声音。
“过不了多久,晩星会好起来的。”
“谁的电话?”
周靳桉看向手机。
纪晩星摇头,“好奇怪,对面一直不说话。”
“可能是打错了。”
随后就挂了。
我紧握手机站在原地。
那个叫晩星的女孩似乎就是周靳桉的白月光。
原本我想告诉对面我是周靳桉的未婚妻。
我是该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宣誓主权,还是小心提醒对方呢?
可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像小孩子,很幼稚。
我一直以为我很坚强不会哭。
但眼泪就是会不争气的往外涌。
仔细想想,我很喜欢周靳桉嘛?
好像并没有太喜欢。
我只是习惯了他在我身边。
将我捧在手心的那种感觉。
如果他退婚我该怎么办?
是苦苦哀求?还是声嘶力竭,求他不要?
过了今天我还能像之前一样心平气和的和他结婚吗?
这些问题如天空飘下的雪一样砸在地上,得不到回应。
或许雪化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就在我准备打车回家,一辆宾利开到我面前。
裴时序这人还真会挑时间出现。
我擦去脸颊两侧的泪痕,捡起一旁的礼品朝人行横道走去。
我今天很狼狈,不想听他数落我。
更不想看到他板着脸冷冰冰的样子。
我一个人在路边走了许久。
不知不觉我走到一处岔路口。
道路有尽头,人的感情似乎也是。
我站在原地思索该走哪条路的功夫,裴时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扯过我,将我稳稳护在怀中。
嘴里对着刚刚险些撞到我的黑色轿车骂骂咧咧。
然后就开始凶我。
“成年人了,还要闯红灯?”
“真不知道这几年,你都学了什么!”
“车没长眼睛,你也没长眼睛?”
裴时序气不打一处来,越说越激动。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翻旧账的时候,突然把我扯进大衣里。
“想哭就哭吧!”
这几年我过得不好。
既要照顾因为爸爸去世而神经衰弱的妈妈,还要照顾小驰。
我脑子里的弦只能时刻紧绷着。
后来虽然和周靳桉谈了恋爱。
可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疏离和客气。
但他给了我绝对的优待,我不能太贪心。
“哇~”
我一边哭一边怨自己。
明明日子在一点点变好。
妈妈病情稳定,小驰也在健康长大。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看我哭的差不多了,裴时序淡淡出声。
“我这衣服是限量版的,被你哭的都穿不出去了,你可要赔给我。”
8
第二天晚上,周靳桉带着歉意和礼物来找我。
他坐在沙发上喝茶。
“婳婳,抱歉。昨天晚上有点事,没能来接你。”
“今天中午去商场巡查的时候,感觉很配你,就买下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条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精致小巧,要六位数。
我笑了笑,没伸手。
他尴尬的咳了几声后,看了看房间。
“伯母和小驰呢?”
见桌上的茶水有些凉,我起身又去烧。
“我妈带他去公园了。”
周靳桉垂眸良久,漫不经心地打断。
“婳婳,不用烧了。”
我停下脚步,侧身,不解地看着他。
周靳桉心虚一笑。
“公司还有事情,我一会要回去。”
我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刚坐到沙发上。
周靳桉第一次拉过我的手。
他手心很烫,像是犹豫之后的决定。
“过几天有个慈善晚宴,我想带你一起去。你看可以吗?”
周靳桉眼中隐约带着一丝期待。
我轻拍了拍他的手,温柔一笑。
“好。”
周靳桉见我没提昨天晚上的事,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亲自给我戴上。
他一边欣赏一边夸赞。
“这项链很配你。”
我用手摸了摸,“是嘛?”
周靳桉点头,刚张嘴。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连招呼都没打,就火急火燎的离开。
十多分钟后,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公司的事。
我没在意,只是站在镜子前,盯着那条崭新的项链。
最后还是将它放进了盒子里。
9
纪家慈善晚宴在盘山别墅区。
周靳桉带我过去的时候,宾客早就到场。
刚进场,周靳桉就被一个服务生喊走。
我只好一个人闲逛。
不知不觉,我走到阳台。
那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半座京城。
我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坐着。
没多久,一个贵妇人走到我身边。
“你就是婳婳吧?”
周母先是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然后看向我的着装和配饰。
我本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更不要提名贵的珠宝配饰。
化妆师本来给我搭配了一套。
只是我怕弄丢。
就算真的被我弄丢,周靳桉也会替我摆平。
而我不想欠他的。
就只带了自己当初很珍视的一对耳钉。
“周夫人,这就是靳桉的未婚妻吧?”
一旁的几个富太太也凑了过来。
“真别说,靳桉这孩子审美就是好。这娇滴滴的姑娘长得可真干净。”
“就算什么都不带,也挡住不她的漂亮。”
她们嘴上夸赞,实则眼神里满是嫌弃。
周母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纠正。
“只是女朋友。”
周围人立马心照不宣起来。
周家这样的家庭,怎么会接受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普通女孩子。
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说白了。
颜值能让你向上爬,但也绝不会让你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钱人家的孩子,大都玩玩而已。
周母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就算她们表面答应了周靳桉,可到底能不能结婚还是她们这些手里有权的父母说了算。
很显然,周靳桉也被蒙在鼓里。
“婳婳,要是缺什么就和靳桉要。他这孩子向来很大方的,更何况还是女朋友。”
周母开解似的替我解围。
旁边人个个人精一样。
很难不听出话里话外的意思。
“诶呀,婳婳父母是干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呀?”
周母露出同情的目光,“我听靳桉说婳婳母亲是保姆。她爸爸几年前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不过前几年也去世了。”
“嘶……家里好像还有个快要上小学的弟弟。”
“不是吧?大女儿都这么大了,才生弟弟?”
那些人的眼中带着三分怜悯,七分讥讽。
半真半假。
“以后婳婳弟弟上小学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提。”
她们像是施舍一般。
“你们聊什么呢?”
裴母一过来,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当初裴家为了找到叛徒,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好在后来裴时序是个能扛事的。
硬生生带着裴家在商战里厮杀了出去。
这几年,裴家的生意更是越做越大。
京城的大半经济都攥在裴家手中。
“裴夫人,我们在聊靳桉的小女友。”
裴母见到我的第一刻,神色没有一点慌乱,反而举止大方。
从人群中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这孩子长得真不错,很合我的胃口。”
“孩子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嘴角勾了勾,自然接话。
“诚达的律师。”
“前途不可限量。”
裴母攥紧我的手。
周母生出一种悦然的优越感。
诚达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
她们不认为我能有能力考进去。
周母自然也会认为,我能进去少不了她儿子。
“婳婳能进去,靳桉一定没少出力吧?”
有的人好奇,问。
我没想到,替我解围的人居然是裴母。
她第一个反驳。
“怎么可能。”
“婳婳这孩子成绩好,有干劲。况且我和她妈妈认识,当初这孩子可是保送的清北。”
这些话就像根刺,深深扎在这群贵妇人高贵的自尊心上。
最后,是裴母胃不舒服,领着我走了。
10
刚走出去没多久,我就看到周靳桉的背影。
裴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周靳桉没注意到我就在不远处。
门里似乎有别人。
他们的对话,我听的很清楚。
“林叔叔,晩星的骨髓……”
“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
“其实我找到了。”
男人瞬间激动。
“真的嘛?是谁?”
“我未婚妻。”
“靳桉,她知道吗?”
周靳桉泄气般靠在墙上,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既然你不开口,那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去求她。”
“林叔叔,这个人你也认识。”
男人顿了一瞬,声音颤抖。
“秦婳?”
周靳桉点头。
“她不会同意的。”
“当初我用她们家的公司威胁她妈妈都没用。”
“而且秦婳要是知道你要救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会的,婳婳人很好的。”
“你有没有想过,她凭什么帮你?”
周靳桉身形一颤,“她喜欢我,想嫁给我。”
“而且,她骗了我。”
“秦驰不是她弟弟,其实是她和野男人生的孩子。”
周靳桉有些咬牙切齿。
“我一直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进来说。”
门被关上了。
我漫无目的走在廊道。
脚步轻飘,险些从楼上滚下去。
一只手拉住我。
裴时序又一次将我扯进怀中。
眼神凌厉的盯着周靳桉消失的那扇门。
他小声说:“我带你走。”
我点头。
周围人频频投来目光。
裴时序侧身,替我挡住。
最后他带我回到他的别墅。
裴时序没安慰我,也没劝我。
只是给我倒了杯温水。
“好好睡一觉。”
我轻轻点头。
可我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浮现当初的画面。
我跪在地上,对面的男人将酒泼在我脸上。
“小婊子,在这种地方卖酒,装什么清高。”
“真他妈的贱,给脸不要脸。”
他们还不忘用手机录像满足他们的恶趣味。
我如此难堪,只为了多卖一箱酒。
他们没有因为我的求饶,对我手软,反而更变本加厉。
直到周靳桉走了进来。
他把干净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替我出头。
最后一口气买了五十箱酒。
我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提成奖金,用来交学费和妈妈的住院费。
后来,我把他介绍给我的家人。
刚看见秦驰他就说,“这一看就是婳婳的弟弟,长得这么像。”
我想告诉他不是,可接下来的话把我堵了回去。
“我有一个妹妹高中毕业就被男人骗,未婚生子,险些一尸两命。”
“婳婳你说,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莞尔一笑,“该骂的是那个男人。”
“没错,没错。只是那妹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希望她过得好,所以才会更气她不自爱。”
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吗?
我开始问自己。
好像确实这样。
他知道秦驰是我的孩子,那是不是也知道裴时序是怎样一个人。
我下床,推开了裴时序的门。
他穿了件素色睡衣坐在办公桌前。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索。
只一眼,我的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涌出来。
“裴时序……我……是不是很傻。”
我一边说一边哭,话断断续续的。
裴时序也不生气,只是把我拉过去,按在他的腿上。
他用指腹替我擦掉眼角的泪。
又拿纸帮我擤鼻涕。
“婳婳,不哭了好不好,我很心疼。”
裴时序见我这个样子,眼眶也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嗯……嗝……”
裴时序被我逗笑。
“婳婳,现在发现总好过以后被骗。”
我手抓着他的衬衣,轻轻推搡。
“……你还笑我。”
裴时序静静地看着我。
见我一抽一抽的,无奈一笑。
“求我,我帮你,让你现在不这么难受。”
裴时序什么意思我很清楚。
我侧过脸,故意不理他。
可他不依不饶。
“那我求求你,让我帮你。”
话音未落,裴时序就吻了上来。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格外温柔。
自由意志终是占了上风。
我任由理智下沉。
那一晚,他索取无度。
11
第二天,睁开眼。
就看到裴时序那张秀色可餐的帅脸。
他嘴里颇有微词。
“婳婳,你还难受嘛?”
“?”
他问的是什么?
其实我已经不难受了,解决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分手就好了。
我声音小的和猫一样,“不难受了。”
裴时序将我的碎发向后顺,然后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那我们继续。”
“唔……”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
裴时序离开已经好一会了。
我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
上面十多个未接来电。
我先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然后翻看周靳桉给我发的消息。
“婳婳,你在哪里?”
“怎么不接电话?”
“抱歉,我为我妈在宴会上对你说的道歉。”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
“那等你想理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婳婳,……我很想你。”
周靳桉以为我是因为他妈妈的话生气,才玩消失不理他的。
我自嘲一笑。
起身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有一枚钻戒。
“幼稚。”
我把钻戒捡起放进包里。
随后下楼吃了饭。
吃完饭,我才发现整个别墅都铺上了毛毯。
不光如此,就连外面的秋千也还在。
我小声嘟囔,“裴时序,骗子。”
12
一回到家,我就把家里有关周靳桉的东西打包好,同城邮了过去。
给他发了分手短信后删除拉黑。
我告诉妈妈我和周靳桉是因为性格不合适才分开的。
怕她担心。
没多久,门就响了。
周靳桉略显颓废的站在外面。
他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提分手。
我想着成年人之间应该体面一些,才没讲他欺骗我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会装成被害者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靳桉哥哥。”
小驰不明缘由,朝他跑了过去。
周靳桉弯下腰,从背后掏出一个玩具。
“小驰乖,看哥哥给你买了什么?”
“哇,我最喜欢的皮卡丘。”
小驰年纪小,看不出我和他之间微妙的气氛。
我把小驰拉过来,推给我妈。
我先开口,“出去聊吧。”
周靳桉点头,跟在我身后。
“婳婳,为什么?”
“我们明明都要结婚了。”
他一脸疑惑。
“小驰不是我弟弟,是我儿子。”
周靳桉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挑明。
他先是震惊,然后释然。
“就因为你骗了我,所以才想和我分开的吗?”
“婳婳,你知道的,我不在意。”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纪晩星是谁?”
周靳桉的脸色瞬间白了。
“一个……妹妹。”
我挑眉微微一笑,“妹妹?”
周靳桉解释,“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妹妹。”
我故意问:“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周靳桉心虚的看我。
“你说呢?”
“婳婳,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对呀,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我猜猜,你原本应该的打算是……意外得知小驰是我儿子的事。”
“然后让我对你心存愧疚,求你不要和我分手。”
“从而给你一个提出更加不合理要求的机会。”
“比如用我的骨髓换来嫁给你的机会。或者婚后用我们孩子的命去救你的白月光。”
周靳桉不敢看我,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不是的。”
“婳婳,我是真想和你结婚的。”
“周靳桉,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你觉得我是一个会因为爱情而苦苦恳求的人?”
我冷笑,“这么多年你费尽心思的模仿裴时序,还真是不容易。”
当‘裴时序’这个名字从我嘴里出来那刻。
周靳桉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13
分手没几天,周家和纪家就放出要联姻的消息。
我收到一封请柬。
落款人是周靳桉。
我原本是不打算去的。
可诚达不久前和周氏达成合作。
那天晚上,灯光璀璨。
原本应该被祝贺的男女主角,只来了周靳桉一人。
纪晩星身体不好,哪怕订婚这种事情也来不了。
纪家对外宣称她在国外旅游。
我拿了杯橙汁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待着。
可还是有几个女生认出我是谁故意上前刁难。
“你就是秦婳?”
说话的女生趾高气扬的打量我。
“长得也不怎么样。”
我心里嘀咕着,我和这些人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更别说我连她们姓名叫什么都没记住。
“你记住了,靳桉哥哥和晩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要做什么豪门贵太太的美梦。”
“也不要想用下三滥的手段,做靳桉哥哥的情妇。”
我皱了皱眉。
这些小女生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看样子,都是纪晩星的朋友。
我起身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面露微笑,“诚达事务所,有需求可以联系我们。”
对面几个女生嘴角抽了抽,互相看了眼对方。
看样子,没人想接我手里的名片。
我歪头噙着笑又将名片放进了包包里。
“我是律师,被邀请是因为我们律所刚好和周氏有个合作。”
“至于其他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们满脸不可置信。
可能是认为这种话不应该在我嘴里说出来。
“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明知道周靳桉和我的关系,纪家还是以周靳桉的名义大张旗鼓的邀请了我们律所所有人。”
“还特意强调,务必都要到场。”
周围瞬间安静不少。
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像是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可真假这东西,很难被定义。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我气笑了。
“拜托,只要今天律所的全部律师都能到场,纪家会代表周家给我们律所每个人发礼品和奖金。”
“大小姐们,你们说我该不该拒绝?”
她们也没想到我是个如此现实的人。
“果然,像你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
“不然呢?”
“为了你们眼中稀缺的爱情?”
几个女生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挑衅我。
“裴总。”
“快看,裴总来了。”
我转身,也看了过去。
裴时序穿了件浅色西装,嘴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秦婳算是撞上枪口了。”
“她还不知道吧?当年裴总有个初恋。”
“听说裴家要破产,转身拿着裴家的一千万就跑了!”
“呵呵~像她这样势利的人,我猜下一秒就会被裴总赶出去。”
“不过裴总不是向来不参加这种宴会嘛?”
“谁知道呢?周家和纪家居然能请来裴总!”
我垂眸看了眼手表,拿起手提包就要离开。
手腕就被裴时序抓住。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我身侧。
眼神平静的扫了一圈。
“快看,裴总要赶她离开了!”
其余人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
裴时序不紧不慢的说,“干什么去?”
“去前台,领礼品和奖金。”
裴时序轻轻“哦”了一声。
他用大手裹住我的小手,指尖在我手心打圈。
“晚上回家吗?”
“!”
“?!!!!!!!!!”
“我没听错吧?”
“疼~”
“疼就对了,那就证明不是假的。”
“……”
我挑眉,“我回我家。”
裴时序也不气,反而搂着我的腰一起走。
14
不远处,周靳桉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原本也是想上前的,可周围的宾客太多。
都是和他道‘恭喜’的。
不知为何,这一声声恭喜反倒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一边应付,一边关心秦婳那边的动静。
等看到纪晚晴的好朋友过去提醒秦婳。
他心底一紧,恨不得立刻脱身过去。
可刚走没几步,就会有人再次和他攀谈。
他很怕秦婳受不了这样的情况。
可他似乎忘了。
当初第一次见她,她就这般顽强。
她能为了妈妈的住院费,在那样的地方卖酒。
虽然一次次低头,却从不降低自己的底线。
她从来不是纪晩星那样被养在温室的花朵。
她一直都在告诉他,她是秦婳。
终于,周靳桉周围的人都离开了。
因为,裴时序来了。
刚刚那些人一个个奉承的和狗一样,恨不得扑到裴时序面前,只为让他留下一个印象。
甚至还有人,领着自己的女儿。
周靳桉想着,他终于可以去帮秦婳了。
还不等他走过去。
身后有人喊住了他。
那是纪晚晴的爸爸,也是他的岳父崔凌伟。
“叔叔。”
崔凌伟看了眼那群乌泱泱的人,语重心长的提醒,“靳桉呀~记住,你是晩晴的未婚夫。”
“我……我知道。”
“当初我也曾和你一样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可后来,我后悔了。我放不下权利和金钱。”
“叔叔提醒你,有些不重要的感情一定要断干净。”
其实周靳桉是看不上崔凌伟的。
当初他抛妻弃女,转头就入赘纪家。
对秦婳和她妈妈从来都是不管不问。
想起秦婳,他又忍不住朝那边看去。
可裴时序已经走到了秦婳身边。
周靳桉心底一颤,胸口浮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后看到秦婳和裴时序一起离开,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永远被困在了原地。
15
没多久,裴时序就臭不要脸的搬到了我的住处。
然后,父子俩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见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服谁。
裴时序说秦驰像个“小手办”。
秦驰说裴时序像个“强盗”。
裴时序搂着我的腰,“你都多大了,还要和妈妈睡觉?”
还扮鬼脸凶他,“羞不羞?”
秦驰才不惯着他,和个小无赖一样挤进我和裴时序中间。
“她是我妈妈!你哪位?”
裴时序气的要蹦高。
可怜兮兮的盯着我。
我没搭理他,学着秦驰,“对呀,你哪位?”
前些年,妈妈身体不好,再加上爸爸离开。
如今她脑袋时不时的就要疼上几天。
我劝了好几次,她都不去医院。
她说受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
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想起爸爸,也怕花钱。
现在秦驰大了,不用再喝两百多一罐的奶粉。
而我年初的时候也从律所转正。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钱是挣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
最后还是裴时序连哄带骗,带她去的医院。
不检查还好,一检查全是毛病。
胃癌。
我盯着化验单,久久没有说话。
一种无力感深深裹挟着我。
裴时序轻轻拍我的后背,温柔提醒。
“早期,来得及。”
化验单在我手里多了几道褶皱。
我点头回了“恩”。
之后的日子,我一边工作,一边在医院陪着妈妈。
裴时序会替我接送秦驰。
16
胃癌没有转移,手术很顺利。
快要出院那天,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从病房走出来。
临走前,还深深看我一眼。
我小跑进病房,看见妈妈侧躺在病床上发呆。
我拍了拍胸口。
“妈,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妈妈眼里的光重新聚拢,望向我手里的袋子。
“是不是粥?”
我点头,帮她打开。
“刚出锅的。”
“你不是说年轻的时候很爱吃吗?时序帮你找到了。”
妈妈笑着接过。
我问,“好吃吗?”
她点头,“但不是当初的味道了。”
刚刚那个男人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
只是有些话,妈妈不愿意说,我就不去多问。
因为她是妈妈,她想保护我。
妈妈出院的前一天,有个病弱的女孩子被保镖推了过来。
她眉眼弯弯,却唇色惨白。
她主动伸手,“你好,我叫纪晩星。”
我没回握,只是礼貌回笑。“秦婳。”
“或许,我该称呼你一声姐姐。”
“随便。”
“说真的,我还很怕,我怕你真的愿意把骨髓捐给我后,靳桉哥哥对你念念不忘。”
“他这个人太善良,良心会过不去的。”
纪晩星一边说一边笑。
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没接她的话,离开前提醒她。
“纪小姐,天气渐冷,记得多穿衣服。”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病号服。
医院每天要进进出出不少病人,住院的,出院的。
还是会带进来不少的冷空气。
像她这样的身体,遭不住。
我知道,她是想向我炫耀。
我能认识周靳桉,是因为她。
可像我这样为了生活把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人,才不会在这种无聊的情爱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眼泪。
生日当天,裴时序拉着我去民政局领证。
一路上,我有许多问题。
但看到他那张激动不已的脸我也忘到脑后。
直到我和他拎着两个红本本出来。
刚开始,裴时序还一本正经。
没走几步,他就用力把我的抱在怀里。
最后,似乎是哭了。
像是那种历尽千帆,终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