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人人皆知，林家骄纵的小公主，在江旭身上栽了三年。
她穿漂亮的小裙子扯他领带逼婚，他从不推开；她和别的男人走近，他当场冷脸。
林映棠一直以为，这块冰总能被她捂热。直到那场慈善晚宴，许曼宁站在他身侧。
有人笑着问起喜讯，江旭端着酒杯，语气淡漠：“映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只当她是妹妹。”
林映棠怔了两秒，笑着替他解围：“是啊，江旭哥哥最疼我了。”
三天后，她带着小提琴飞往维也纳。
登机前最后一条消息：“江旭，以后不用躲着我了，我不喜欢你了。”那边只回了一个冷淡的：“嗯。”
所有人都以为林映棠只是闹脾气，不出三天就会哭着回来。直到一个月后，维也纳演奏会后台。
向来矜贵自持的男人跨过半个地球赶来，眼底布满血丝，死死抵住后台的门，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棠棠，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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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旭，你就不能喜欢我一下？
林映棠的花刚放到江旭桌上，就听见男人头也不抬地问：“又闯什么祸了？”
“江旭！”
她气得鼓起脸，伸手敲了敲他的办公桌。
“我在你眼里就只会闯祸？”
江旭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抬头看她。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浅黄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颊还有排练后未褪的薄红。她抱着一束粉白相间的郁金香，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今天什么日子？”他问。
“普通的星期二呀。”
“那送什么花？”
“谁规定普通日子不能送花了？”
林映棠俯身撑着桌沿，笑眯眯地凑近他。
“江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旭看她。
“什么日子？”
“我喜欢你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江旭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眉心微蹙。
“林映棠。”
“到！”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追自己喜欢的人，哪里不正经了？”
她弯下腰，又往前凑了凑，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随着动作飘过来。
“江总，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江旭合上文件。
“出去。”
“这么凶啊。”
林映棠撇撇嘴，眼睛却还弯着。她知道江旭不会真的赶她，干脆抱着包坐到沙发上，从里面翻出一本琴谱。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林映棠看了一会儿谱子，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僵住。江旭抬起头。
“没吃饭？”
“下午排练太忙，忘了嘛。”
江旭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后，秘书送来了晚餐。糖醋虾、清炒芦笋，还有一份她最喜欢的草莓布丁。林映棠眼睛一下亮了。
“江旭，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
“你下午发过消息。”
“可我就说了句在附近呀。”
江旭没搭理她，继续低头看文件。
林映棠也不追问，乐滋滋地拆开餐盒。吃到一半，她才发现整盒虾都已经剥好了壳，连虾线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她咬着筷子，偷偷瞥了江旭一眼。
男人正垂眼看着电脑，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些事情再寻常不过。林映棠却忍不住笑了。
“江旭。”
“嗯。”
“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的。”
他头也不抬。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呀。”
江旭敲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林映棠眼尖，立刻凑过去，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偏偏那人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泄了气，只好乖乖坐回去吃饭。临走前，她又绕到办公桌旁，指了指那束郁金香。
“不许扔啊，也不许送别人。”
江旭终于抬头。
“知道了。”
林映棠心满意足地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江旭看了一眼那束花。粉白色的郁金香扎着一条细细的丝带，卡片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江总今日也要开心。
他看了片刻，将花挪到了窗边。那里阳光好一些。
傍晚，林映棠回到琴房，刚放下小提琴，就收到了郑老师发来的消息。
维也纳一所音乐学院的青年演奏家进修项目开放申请了。郑老师很看好她，希望她认真准备。
林映棠点开资料，目光在申请时间和项目介绍上停留了许久。
她从小便想去欧洲继续学习，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然有些心动。只是看到项目为期十八个月时，她又忍不住想起江旭。
正犹豫着，南初忽然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她正和周予衡学长低头研究琴谱，两个人有说有笑。南初还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说这对师兄妹看着真养眼。
林映棠笑着骂她胡说八道，刚准备退出微信，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江旭发来的。
【照片里那男的是谁？】
她愣了两秒，随后抱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哎呀。
某人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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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总，你吃醋啦？
林映棠故意晾了江旭十分钟。
等她练完一段曲子，才慢悠悠地回复。
【我学长呀。】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长得帅吧？】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倒扣在琴盒上，假装专心练琴。
可每隔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
江旭没回。
林映棠等得有些泄气。南初坐在一旁喝奶茶，见她心不在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映棠，你再盯着手机，屏幕都要被你盯穿了。”
“哪有。”
“江旭又不理你了？”
林映棠轻哼一声，把手机塞进包里。
“不理就不理，我还不想理他呢。”
话说得硬气。
结果第二天下午，她刚走出排练厅，就看见了江旭的车。黑色宾利停在路边，男人穿着白衬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正低头接电话。夕阳落在他的肩头，连眉眼间的冷淡都柔和了几分。
林映棠眼睛一亮，抱着琴盒小跑过去。
“江旭！”
他挂断电话，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琴盒。
“跑什么？”
“你怎么来了？”
“顺路。”
林映棠看看他，又看看车。
“可你公司不是在城东吗？”
“嗯。”
“我这儿是城西哎。”
江旭替她拉开车门。
“上不上？”
“上上上！”
林映棠笑嘻嘻地钻进车里。后座放着一盒草莓蛋糕，还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她拆开包装，挖了一大勺奶油，心情好得不得了。
车子开出停车场，江旭忽然问：“昨天照片里那个男的，跟你很熟？”
林映棠动作一顿。随即眼睛亮了。
“哦，周学长啊。”
她故意拖长声音。
“挺熟的呀，大学就认识了。人又帅，脾气又好，还特别会照顾人。”
江旭没接话。
林映棠偷偷瞥了他一眼。
男人目视前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她顿时来了精神。
“江旭。”
“嗯。”
“你是不是吃醋啦？”
“没有。”
“真的？”
“嗯。”
林映棠故意叹气。
“那好吧，下次我让周学长送我回来。”
江旭淡淡看了她一眼。
“随你。”
林映棠撇撇嘴，继续低头吃蛋糕。过了一会儿，身旁却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他有女朋友吗？”
林映棠差点被奶油呛到。
“江旭！”
她笑得肩膀直抖。
“你还说你没吃醋！”
男人抿着唇，不再说话。林映棠见好就收，笑眯眯地解释周予衡早有喜欢的人了，两个人只是关系不错的同学。江旭没再追问，眉间那点不明显的褶皱却慢慢松开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林家门口。林映棠刚解开安全带，便听见江旭叫她。
“等等。”
她转过身。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靠近她的脸，轻轻从她发间取下一片干枯的树叶。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那颗很淡的小痣。
林映棠忽然屏住呼吸。她仰头看着江旭，心思又活络起来。
“江旭。”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男人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想多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
她笑得狡黠，故意又往前凑了凑。
“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江旭看了她两秒，伸手替她推开车门。
“下车。”
“真不亲？”
“林映棠。”
“胆小鬼。”
她哼了一声，拎着蛋糕下车。走到家门口，还不忘转身冲他挥手。
“谢谢江总的约会！”
江旭看着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直到林家二楼亮起灯，才缓缓发动车子。
晚上，沈闻洲打来电话，约他出去喝酒。听说江旭下午特意跑去城西接林映棠，沈闻洲乐得不行。
“江旭，你对林家那小祖宗还真够上心的。”
江旭翻过一页文件。
“她从小就爱闹。”
“也不见你对别人这么有耐心。”
沈闻洲笑了笑，又问：“你真把她当妹妹？”
江旭没接话。
“行，那等她哪天真交了男朋友，你可别后悔。”
电话挂断后，江旭在书房坐了许久。文件摊在桌上，半天没翻动一页。他拿起手机，又点开了南初的朋友圈。
照片里，林映棠正偏头笑着，周予衡站在她身旁，低头指着琴谱上的某个位置。江旭盯着看了一会儿。
最后，面无表情地退出了朋友圈。
几秒后，又重新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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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的小姑娘
林映棠刚进餐厅，就看见江旭坐在窗边。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林承砚正端着水杯，见状忍不住笑了。
“林映棠，你哥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你看不见？”
“看见啦。”
她笑眯眯地替江旭倒了杯茶。
“可我天天都能看见你呀。”
林承砚差点被气笑。
“合着江旭是稀罕物？”
林映棠认真地点头。
“对呀。”
江旭刚喝进去的一口水，险些呛住。餐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江林两家住得近，周末常常聚在一起吃饭。林映棠从小在两家人的宠爱中长大，性子活泼，嘴巴又甜，最擅长哄长辈开心。
只是到了江旭面前，她那点小心思便怎么也藏不住。饭吃到一半，林母夹了只虾放进女儿碗里，随口问起她最近排练的情况。林映棠正低头剥虾，江旭便顺手把手边已经剥好的那碟推了过去。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男人还在听林父说话，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林映棠偷偷笑了。一旁的林承砚看得直摇头。
“林映棠，你自己没长手？”
“哥，你是不是嫉妒啦？”
“我嫉妒什么？”
“嫉妒江旭对我好呀。”
林承砚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干脆把整盘虾都推到妹妹面前。
“吃，撑不死你。”
饭后，林母翻出了几段旧视频。画面里，九岁的林映棠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穿着粉色裙子，站在江家花园里拉小提琴。琴声磕磕绊绊，偶尔还跑调。林承砚听了两秒便笑出了声。
“这谁家小孩在拉锯？”
“林承砚！”
林映棠红着脸扑过去抢手机。
江母笑着拦住她。
“别抢，后面还有呢。”
视频里，小姑娘终于拉完一曲，仰着脑袋，冲二楼扯着嗓子喊。
“江旭哥哥！”
窗户打开一道缝。十二岁的江旭露出半张冷淡的脸。
“我今天拉得好不好呀？”
“难听。”
小姑娘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那我明天还来！”
“……”
“后天也来！”
餐厅里笑声不断。林映棠捂着脸，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江旭却没有笑。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扇半开的窗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那年夏天总是下雨。
有几天，雨水砸在玻璃上，响得他整夜睡不着。房门外稍有动静，他便会猛地惊醒，手心全是冷汗。后来，花园里多了个抱着小提琴的小姑娘。她每天准时过来，隔着窗户喊他的名字。拉得难听，还特别爱说话。他嫌烦，关过好几次窗。
可有一天，花园里突然安静了。他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傍晚，才忍不住去问母亲。
“林映棠今天怎么没来？”
母亲告诉他，小姑娘发烧了。第二天，他让家里的阿姨送去一盒草莓蛋糕。林映棠早就不记得这回事了。她只记得小时候的江旭总不爱笑，自己费了好大劲，才能让他愿意陪她说几句话。吃完饭，她去江家书房找以前落下的琴谱。
抽书时，一张旧照片忽然从书页里滑了出来。照片里，她抱着小提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林映棠好奇地翻过来。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字迹端正，墨色已经有些淡了。
“江旭，你怎么还留着我的照片？”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
“忘了扔。”
“骗人。”
她笑着晃了晃照片。
“你小时候是不是就喜欢我呀？”
江旭没回答，继续低头看文件。林映棠也不恼，笑嘻嘻地把照片放回书里。临走前，她忽然想起过两天还要参加江氏的公益音乐项目，便回头叮嘱江旭到时候一定要认真看自己的表现。
江旭应了一声。等她走后，他才拿起那本书。照片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背面的日期却写得很清楚。他看了片刻，将照片重新夹回原处。那本书放在书架最里侧。这么多年，他其实很少翻开。
却也从没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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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许小姐是谁？
林映棠推开会议室的门时，江旭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米白色套装的女人，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江旭挂断电话，女人便顺手将文件递过去，翻到其中一页。两人交谈得很自然。林映棠脚步微顿，随后笑着走了过去。
“江旭。”
男人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怀里的琴谱上停了一瞬。
“来了？”
“嗯。”
女人也转过身，主动伸出手。
“林小姐，你好，我是许曼宁。”
林映棠礼貌地和她握手。许曼宁是这次公益音乐项目合作方的负责人，听说以前便和江氏合作过几个大型项目。她说话温和，举止得体，林映棠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直到许曼宁笑着说：“早就听江总提起过你，听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林映棠眼睛一亮。
“江旭还会提起我呀？”
“当然。”
许曼宁看了一眼江旭，语气自然。
“江总很照顾你，果然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是不一样。”
林映棠脸上的笑顿了顿。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会议很快开始，她也没再多想。
这次公益活动主要面向青少年音乐教育。原定流程是先由主办方致辞，再安排专业演奏者表演，最后才轮到参与项目的孩子们登台。
林映棠看完流程，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她希望让孩子们先演奏一段简单的主题旋律，再由专业演奏者接续同一段音乐。这样既能照顾孩子们的表现欲，也能让观众更直观地感受到学习成果。
许曼宁认真听完，提出了排练时间和舞台衔接的问题。
林映棠早有准备，翻开琴谱，指着其中几处修改过的音节解释起来。她平时在江旭面前总爱撒娇胡闹，谈起音乐却十分认真，连演奏者换位需要的时间都考虑到了。
两人讨论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敲定了修改后的流程。
江旭翻看完方案，点了点头。
“可以。”
林映棠眼睛一亮。
“江总，这是在夸我吗？”
“方案不错。”
“可方案是我提的呀。”
她故意眨了眨眼。坐在旁边的沈闻洲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江总，你就夸她一句吧，再不夸人家要急了。”
江旭抬眼看向林映棠。小姑娘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他顿了顿。
“做得很好。”
林映棠顿时笑弯了眼。
“谢谢江总！”
会议结束后，许曼宁留下来和江旭核对项目预算。林映棠坐在角落收拾琴谱，偶尔抬头看一眼。
许曼宁很熟悉江旭的工作习惯。他刚提出一个问题，她便能迅速从文件里找到相应的数据。两人讨论起工作时十分专注，有些内容林映棠听不太懂。
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认识江旭这么多年，却很少参与他的工作。
手机震了一下，是郑老师发来修改后的演奏曲目。林映棠低头回复，重新拿起笔，在谱子上做了几处标记。等她再次抬头，许曼宁已经出去接电话了。
她抱着琴谱挪到江旭身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和许小姐很熟啊？”
“合作过几个项目。”
“哦。”
林映棠晃了晃腿。
“她挺漂亮的。”
“嗯。”
她猛地转头。
“你觉得她漂亮？”
江旭看她一眼。
“不是你说的？”
“……”
林映棠气鼓鼓地瞪着他。她今天特意戴了新买的珍珠发夹，早上还挑了半天衣服。这人倒好，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江旭见她突然安静下来，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小姑娘正低头摆弄自己的袖口，嘴角微微撅着。他目光停了片刻。
“你今天也很好看。”
林映棠一下愣住。
“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
她立刻坐直，眼睛亮得惊人。
“江旭，你再说一遍嘛！”
江旭重新低头看文件。
“不说。”
林映棠笑得不行，偏偏又舍不得继续缠他，只好美滋滋地抱着琴谱坐回去。临走前，许曼宁提醒江旭，明晚还有项目启动酒会。林映棠也收到了邀请。她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男人，忽然有了个主意。
平时江旭总把她当成小姑娘。那明天，她就换个样子好了。
她倒要看看，这位清冷矜贵的江总，究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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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江旭，你敢亲我吗？
林映棠为了这场酒会，特意折腾了一下午。
南初坐在沙发上，看她换了第四条裙子，终于忍无可忍。
“林大小姐，你到底是去参加酒会，还是去选妃？”
“都不是。”
林映棠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笑得理直气壮。
“我去勾引江旭。”
南初差点把水喷出来。
最后，林映棠选了一条酒红色露肩长裙。裙摆垂至脚踝，腰线收得漂亮，微卷的长发松松散在肩头。她平时总穿浅色衣服，今天换了这样明艳的装扮，连南初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行，这身绝了。”
南初绕着她打量一圈，满意地点头。
“今晚江旭要是还不心动，你就换个人追吧。”
林映棠拿起手包，笑眯眯地冲她挥手。
“那不行，我就喜欢他。”
晚上七点，酒会正式开始。
江旭正在和合作方交谈，沈闻洲忽然用胳膊碰了碰他。
“哎，看门口。”
江旭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林映棠刚好走进来。酒红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的肩颈线条漂亮得恰到好处。她在人群里张望了一圈，找到江旭时，眼睛一下亮了。
随后便提着裙摆，笑盈盈地朝他走来。江旭的目光停了几秒。
沈闻洲在旁边啧了一声。
“别看了，再看人家该以为你喜欢她了。”
江旭淡淡瞥了他一眼。沈闻洲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眼底却还带着笑。林映棠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她故意转了个圈。
“江旭，好看吗？”
“嗯。”
“就一个嗯？”
江旭看了她一眼。
“很好看。”
林映棠眨眨眼。
咦？
今天这么好说话？
她立刻得寸进尺，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那江总今晚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江旭垂眼看向她。
“林映棠。”
“就一晚上嘛。”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江旭沉默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别乱跑。”林映棠顿时笑弯了眼。这不就是答应了嘛！
酒会进行得很顺利。林映棠作为受邀演奏者，与几位嘉宾聊了演出安排，又认识了几个对古典音乐感兴趣的朋友。
许曼宁也在场。她穿着银灰色礼服，举止得体，偶尔会过来和江旭讨论项目上的事。
林映棠看见了，却没怎么在意。
毕竟江旭今晚身边站着的人，是她。
酒会过半，她有些累了，便独自去露台透气。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浓郁的香水味。她刚在栏杆旁站了一会儿，肩头忽然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了下来。
江旭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穿这么少，也不知道冷。”
他语气淡淡，替她拢外套的动作却很轻。
林映棠偏过头。男人今晚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露台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她看着看着，心思又活络起来。
“江旭。”
“嗯？”
“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平时对你不好？”
“也好。”
林映棠弯了弯眼睛。
“不过今天特别好。”
江旭没说话，只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拉上去。林映棠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忽然伸出手，扯住了他的领带。
男人动作一顿。
“又想干什么？”
“想亲你呀。”
她回答得坦坦荡荡，眼里还带着笑。
江旭垂眼看着她。林映棠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可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气，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快。攥着领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江旭。”
“嗯。”
“你敢亲我吗？”
风从露台吹过，带起她耳边几缕碎发。
江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唇上，又停住。林映棠忽然笑不出来了。
男人的手落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温热。她下意识仰起脸。江旭低下头。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林映棠紧张得连睫毛都轻轻颤着。她甚至悄悄闭上了眼。
可等了几秒。
预想中的吻始终没有落下来。林映棠睁开眼时，江旭已经直起身。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手从领带上拿下来。
“别闹。”
林映棠愣了一下。看着男人恢复平静的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明明差一点就亲到了。她甚至感觉到，他是想亲自己的。
为什么最后又退开了？
“江旭。”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我没开玩笑。”
男人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这种事，别随便说。”
林映棠的笑容一点点淡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留着江旭掌心的温度。明明刚才是他主动扶住她的腰。可现在，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映棠抿了抿唇。她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可对上那双重新恢复冷淡的眼睛，她又没了勇气。
片刻后，她还是笑起来。
“好啦，知道了。”
她故作轻松地把外套拢紧。
“江总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江旭皱了皱眉。
“外面冷，进去吧。”
“你先进去。”
“林映棠。”
“哎呀，我还想吹会儿风嘛。”
她笑着推了推他。
“放心，我不会再偷亲你了。”
江旭没有立即离开。
直到林映棠又催了一遍，他才转身走回宴会厅。露台重新安静下来。林映棠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裙子。
今天她明明打扮得这么漂亮。江旭也夸她好看了。可她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南初发来的。
【怎么样怎么样？江大总裁有没有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林映棠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回复。
【差一点。】
南初很快发来消息。
【什么差一点？】
【差一点就亲到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直接打来电话。
林映棠接起。
“喂？”
“棠棠，你又被拒绝了？”
“也不算吧。”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他刚才真的差点亲我了。”
南初安静了一会儿。
“那最后亲到了吗？”
“……没有。”
“他怎么说的？”
“让我别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棠棠，你追他三年了。”
林映棠没说话。
“他到底有没有明确跟你说过喜欢你？”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江旭其实对自己很好。他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绕路接她回家，也会因为别的男人吃醋。可想了半天，她还是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南南。”
“嗯？”
“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南初沉默片刻，声音放轻了些。
“棠棠，你总不能一直靠着差一点，等他喜欢你吧。”
林映棠握着手机，久久没说话。
露台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江旭站在门口。
“林映棠，走了。”
她回过头。
“来啦！”
挂断电话后，她提着裙摆跑过去，像往常一样挽住他的胳膊。江旭垂眼看了看她，没有推开。只是回家的路上，林映棠明显安静了许多。
往常她坐在副驾驶，总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却一直偏头看着窗外，偶尔低头回复消息。江旭调低了车内音量。
“累了？”
“有一点。”
她笑着点头，把滑到肩头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江旭没再打扰她。车停在林家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替她解开安全带。林映棠抬头冲他笑了笑。
“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把外套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上，推门下了车。江旭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已经关上车门，提着裙摆朝院门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副驾驶上，西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江旭伸手拿过来，指尖碰到口袋里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是一颗用玻璃糖纸包着的草莓糖。他记得林映棠今晚在酒会上拿了好几颗，还非要往他口袋里塞。当时他嫌她幼稚。她却笑嘻嘻地说，江总工作太辛苦，偶尔也要吃点甜的。
江旭垂眼看着那颗糖。片刻后，他抬头望向林家二楼。灯已经亮了。以前林映棠每次下车，总要趴在车窗边问他，明天能不能再见。
今晚她却只说了句谢谢。江旭握着那颗糖，坐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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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只是个小姑娘
第二天早上，林映棠醒来时，手机里多了一条江旭发来的消息。
【糖很好吃。】
发送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那颗草莓糖是昨晚酒会上随手拿的。江旭向来不喜欢甜食，她原本以为他会直接扔掉。没想到他居然吃了。林映棠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打字。
【江总喜欢的话，下次给你买一大罐！】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不过糖吃多了不好，要是把江总甜坏了，我会心疼的。】
江旭没有回复。她却心情大好，连早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上午，林映棠去了琴房。
公益项目的曲目已经确定，她需要和几位年轻演奏者一起排练。郑老师坐在台下听了半个小时，指出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
林映棠拿着铅笔，一边听一边在谱子上做标记。直到老师离开，她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手机。
江旭依旧没有回复。她鼓了鼓脸，把手机放回包里。
下午，许曼宁发来消息，说公益项目的宣传材料需要演奏者确认，询问她是否方便到江氏集团一趟。
林映棠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排练结束，便答应下来。到了江氏，她先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头发。
出来时，走廊尽头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刚才那个就是林家大小姐吧？”
“对呀，听说她经常来找江总。”
“长得是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太黏人了。”
另一个女人压低声音笑了笑。
“江总那样的人，应该不喜欢这种小姑娘吧？”
林映棠脚步一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白色连衣裙，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夹。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她从小便喜欢这样打扮，家里人也总夸她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句话听着格外刺耳。
她正准备走过去，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
“工作做完了？”
江旭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两个女人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离开。
林映棠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怎么不进去？”
“刚到。”
江旭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琴谱。
“今天排练结束了？”
“嗯。”
他伸手接过她的包，带她往办公室走。路过总裁办时，一位秘书笑着打趣：“江总，林小姐又来陪您啦？”江旭脚步微顿。
“她只是过来确认项目资料。”
秘书连忙笑着点头。江旭又补了一句。
“她年纪小，喜欢热闹，你们别跟着起哄。”
林映棠脸上的笑淡了些。她抬头看了看江旭。男人神色如常，似乎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放着她喜欢的果茶。林映棠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去。
她坐在沙发上，慢慢翻开资料。江旭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抬头看见她难得安静，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
林映棠想了想，忽然问他。
“江旭，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直都是个小孩子？”
江旭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嘛。”
他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
“你比我小三岁。”
“我都二十五了。”
“嗯。”
“二十五岁还算小孩子啊？”
江旭没接话。
林映棠低头捏着杯沿，片刻后，自己笑了出来。
“算啦，你这个老古董。”
她拿起资料，故意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回去还要练琴，先走了。”
江旭起身，拿过她放在一旁的外套。
“送你。”
“不用啦，司机在楼下。”
林映棠从他手里接过外套，笑着挥了挥手。办公室门轻轻合上。江旭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连桌上的果茶都没喝。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杯壁上的冰珠慢慢滑下来，在桌上积了一小圈水。
第7章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公益项目的彩排安排在周五。
林映棠一早便到了会场，跟着工作人员确认音响和舞台位置。
许曼宁来得比她还早。
她穿着一套浅灰色职业装，手里拿着对讲机，正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看见林映棠，便主动走过来，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地方。
林映棠摇摇头，笑着道了谢。两人一起核对曲目时，许曼宁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接起电话。
“江总？我已经到现场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轻轻笑起来。
“放心，您上次提醒我的事情，我记着呢。”
林映棠握着铅笔的手停了停。许曼宁挂断电话后，见她看过来，便解释江旭对项目很上心，昨晚还特意确认过细节。
林映棠笑了笑。她知道江旭工作认真。只是想到昨晚自己发给他的消息，他直到今早才回复一个嗯，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中午，彩排暂时结束。
许曼宁邀请几位工作人员一起吃饭。席间有人提起江旭，说他平时看着冷淡，实际上很照顾合作伙伴。
许曼宁微笑着点头。
“江总做事确实很周到。上次我加班到深夜，他还特意安排司机送我回去。”
林映棠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安排司机而已。江旭对合作伙伴客气，本来就很正常。她低头喝了口水，没说什么。
下午彩排时，舞台上有一处灯光出了问题。林映棠刚好站在升降台旁边，工作人员提醒她往后退，她却一时没听清。身后突然有人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当心。”
林映棠回头，发现江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男人握着她的手臂，将她带离升降台边缘，眉心皱得很紧。
“站那么近做什么？”
“我没注意嘛。”
江旭低头看了看她的鞋，确认没有扭伤，才松开手。许曼宁正好走过来，见状连忙让人重新检查舞台设备。林映棠站在江旭身旁，忽然想起中午听见的那些话。她抬头看他。
“江旭。”
“嗯？”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江旭没听明白。
“什么？”
“就是……会不会也这么照顾别人。”
男人低头看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映棠垂下眼睛，轻轻踢了踢鞋尖。
“随便问问。”
她其实很想知道，江旭对自己的照顾，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两家从小关系好。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自己问得太傻。江旭沉默片刻，抬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别人没你这么不省心。”
林映棠抬头瞪他。
“我哪里不省心了？”
“刚才差点摔了。”
“那是意外！”
江旭嘴角微动，伸手接过她的琴盒。林映棠被他气得不行，心里却又甜滋滋的。至少，他还是会注意到她。
傍晚，许曼宁过来和江旭讨论下周的商务安排。两人站在舞台边，一边说话一边翻看平板。林映棠远远看着，没有过去打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郑老师发来的通知。下周六，她将在城南音乐厅举行一场个人独奏会，曲目和伴奏人员都已经确定。林映棠看着通知，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场演奏会她准备了很久。
她想让江旭来。
想让他看看，自己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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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给你留了第一排
林映棠的独奏会定在下周六晚上七点半。
那是她第一次独立举办完整的个人音乐会。
为了这场演出，她已经准备了三个多月。从选曲到排练，每一个细节都花了不少心思。郑老师对她要求很严，连几个看似不起眼的换弓动作，都让她反复练习。排练结束时，林映棠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酸。她坐在琴房里，认真检查了好几遍节目单，最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精心装好的门票。
第一排，正中间。座位是她特意留下来的。
当天晚上，林映棠去了江家。江旭刚从公司回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厨房倒水。见她抱着小提琴站在门口，他有些意外。
“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来给你送东西呀。”
林映棠从包里摸出门票，献宝似的递过去。
“下周六，我的个人独奏会。”
江旭接过门票。
精致的深蓝色票面上印着她的名字。
林映棠。
他低头看了很久。
“几点？”
“晚上七点半。”
林映棠往前凑了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江旭，你会来吧？”
男人抬眼。小姑娘眼里满是期待，像小时候每次拉完琴，站在楼下等他评价时一样。江旭将门票收好。
“会。”
林映棠怔了一下。
“真的？”
“嗯。”
“你可不许骗我！”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伸出小指非要跟他拉钩。江旭看着那根细白的手指，半晌没动。林映棠不依不饶，最后干脆抓住他的手，勾上自己的小指。
“说好了啊，江总。”
她晃了晃两人的手。
“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江旭看着她。
“知道了。”
林映棠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回家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南初。南初听完，忍不住提醒她。
“他答应来听演奏会而已，你别高兴得跟求婚成功一样。”
“可是他以前很少来看我演出呀。”
林映棠抱着枕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这次不一样。”
南初没再泼冷水，只让她好好准备，别到了台上还想着江旭。林映棠笑着答应。接下来几天，她几乎把全部时间都花在琴房里。有一次练得太晚，林承砚亲自开车来接她，见妹妹累得手腕都抬不起来，心疼得直皱眉。
“就不能休息一天？”
“马上就演出了嘛。”
“真拿你没办法。”
林承砚替她打开车门，顺手接过琴盒。
“那天爸妈都去，你嫂子的位置我也预留着。”
“哥，你哪来的嫂子呀？”
林承砚噎了一下。
“……你管我。”
林映棠笑得不行。直到上车后，才想起哥哥刚才说的话。她忽然认真起来。
“哥，江旭也会来。”
林承砚看了她一眼。
“他答应了？”
“嗯！”
小姑娘笑得格外开心。
“还是我亲自邀请的。”
林承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棠棠，你好好拉你的琴。”
林映棠不明所以。
“我当然会好好拉呀。”
另一边，江旭的办公室里，助理正在汇报下周的工作安排。当听到周六晚上的商务会面时，江旭皱了皱眉。
“那天晚上有安排。”
助理愣了一下，低头重新确认日程。
“江总，这场会面是许小姐那边协调的，对方董事长只有周六晚上有空。”
江旭垂眼看向桌上的日历。
周六。七点半。
他沉默片刻，拿起手机给许曼宁发了一条消息。
【能否调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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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哥哥，我想去维也纳
申请材料交上去的那天，林映棠在琴房坐了很久。
电脑屏幕上显示提交成功。她将页面反复看了两遍，才松开鼠标。郑老师给她倒了杯水。
“怎么，还舍不得国内？”
林映棠笑了笑。
“也没有。”
“你这次准备得不错。初选通过以后，后面还有面试和演奏视频审核，好好准备。”
“知道啦，老师。”
郑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林映棠从小跟着她学琴，性格一直很开朗，喜欢什么都写在脸上。近来练琴倒是比以前更专注，只是偶尔也会对着手机发呆。
傍晚，林承砚来接妹妹。车开到半路，林映棠忽然问他。
“哥，你说维也纳漂亮吗？”
林承砚侧头看她。
“怎么，终于想通了？”
“我就是问问嘛。”
“挺漂亮的。”他笑了笑，“以前出差去过一次，你应该会喜欢。”
林映棠靠着车窗，看着街边不断后退的梧桐树。小时候，她总觉得世界很大。后来开始认真学琴，才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没有见过的风景、没有听过的演奏。她一直想去看看。
只是这两年，她总希望能多陪江旭一段时间。如今真的拿到了申请机会，心里反倒有些舍不得。
林承砚等红灯时，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想去就去，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你。”
林映棠被他弄乱了头发，气得拍开他的手。
“哥！”
“干什么？”
“我自己也能拿奖学金的！”
林承砚笑了。
“行，知道我们家棠棠厉害。”
回到家，林映棠去哥哥书房坐了一会儿。林承砚正在处理文件，她就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犹豫半天，终于小声问了一句。
“哥，你觉得我和江旭有可能吗？”
林承砚敲键盘的手停了。他抬头看向妹妹。小姑娘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抱枕上的流苏。明明平时在江旭面前什么都敢说，这会儿却难得露出一点不安。
林承砚合上电脑。
“棠棠，哥哥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林映棠想了想，点头。
“开心呀。”
“那不开心的时候呢？”
她愣住了。
林承砚没有继续追问。他走过来，在妹妹身旁坐下。
“你从小喜欢什么，家里人都支持你。学琴也是，出国也是。”
“江旭也是。”林映棠小声补充。
林承砚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行，江旭也是。”
他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
“但棠棠，喜欢一个人，也不能把自己喜欢的事都忘了。”
林映棠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靠在哥哥肩上，轻轻应了一声。当天晚上，她收到维也纳项目初选通过的通知。接下来只要完成最后的线上面试和演奏审核，就有机会正式入选。
她盯着邮件看了很久，最终打开电脑，把郑老师发来的面试曲目重新整理了一遍。
屏幕右下角，江旭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前一天。
【周六见。】
是她发的。
江旭回了一个字。
【好。】
林映棠看着那个好字，忍不住又笑了。再过几天，就是她的演奏会了。
她想等江旭听完以后，再认真告诉他出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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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张合照
演奏会前两天，江旭仍然没能确定周六晚上的安排。
许曼宁那边协调了几次，合作方始终表示只能周六见面。这次合作关系到江氏接下来一个重要项目，江旭不想在最后关头出现差错。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试探着问：“江总，要不要把您私人日程上的安排推后？”
江旭看了一眼抽屉。那张深蓝色的门票还放在里面。他伸手拿出来，指腹在票面上的名字处停了停。
“先不用。”
傍晚，林映棠发来一条消息。
【江旭，我今天排练得特别好！】
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
她抱着小提琴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落在肩头，笑得灿烂。
江旭看着照片，眉眼微微舒展。
【注意休息。】
林映棠很快回复。
【遵命！】
第二天中午，她却在南初发来的截图里看见了江旭和许曼宁的合照。
照片是在一家酒店门口拍的。那天下着雨，江旭撑着伞，许曼宁站在他身旁，两人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拍摄角度有些巧，远远望去，像是江旭微微侧身，将许曼宁护在伞下。照片原本是许曼宁发布的工作动态。
配文只有简短一句。
【又是高效合作的一天，感谢江总。】
林映棠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其实照片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两个人都是商务打扮，身边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可她还是忍不住把照片放大。那把黑色雨伞，她认得。
是江旭常用的。她记得有一次下雨，自己没带伞，江旭也是这样替她撑着，半边肩膀都被淋湿了。当时她高兴了好几天。原来他也会替别人撑伞。
南初很快发来消息。
【你别乱想，我就是觉得这位许小姐最近出现得有点频繁。】
林映棠回复。
【知道啦。】
想了想，她还是点开江旭的聊天框。
【你昨天和许小姐一起出去了？】
江旭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工作。】
【哦，我看到照片了。】
这次，他没有立即回复。
林映棠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句。
【你们最近是不是经常见面呀？】
电话忽然响了。
是江旭。
她赶紧接起来。
“喂？”
“林映棠。”
男人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里隐约还有翻动文件的声音。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林映棠怔了一下。
“我就是问问嘛。”
“那是工作上的事，没什么好问的。”
她低下头，用指尖慢慢绕着耳边的一缕头发。
“可是我看见你们的照片了。”
江旭轻轻叹了口气。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
“那你解释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江旭低声道：“我现在很忙，别因为这种事闹脾气。”林映棠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她其实没想和他吵架。甚至连照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都没弄明白。她只是想听江旭好好解释两句。
“江旭。”
她声音低了些。
“我没有闹脾气。”
“嗯。”
“我就是有点不开心。”
江旭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等着的人。
“晚上再说。”
电话挂断了。
林映棠坐在琴房里，半天没有动。窗外阳光很好。琴谱被风吹得轻轻翻过一页，她才回过神，伸手把谱子压住。手机又响了一下。是郑老师提醒她，明天演奏会要提前两个小时到场。
林映棠连忙回复。放下手机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拍了拍脸。
算了。
明天就是演奏会了。她练了那么久，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发挥。只是临睡前，她还是忍不住给江旭发了消息。
【明天晚上七点半，你没忘吧？】
江旭回得很快。
【记得。】
林映棠看着那两个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她又发过去一个笑脸。
【那我等你呀。】
另一边，江旭刚放下手机，助理便敲门走了进来。
“江总，许小姐确认过了，对方董事长的航班刚刚落地。明晚七点开始会面，可能要谈到九点。”
江旭抬起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
助理离开后，他拉开抽屉。那张演奏会门票静静躺在里面。
第一排，正中间。
江旭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合上了抽屉。
——————————
第11章 第一排的空座位
演奏会当天，林映棠六点就到了音乐厅。
化妆师替她挽好头发，郑老师又陪她检查了一遍琴弦。她抱着小提琴站在后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紧张。
明明排练过那么多次，今天却连手心都微微出汗。南初抱着花跑进来时，她正低头看手机。
“别看啦，江旭又不会从手机里钻出来。”
林映棠抬头瞪她。
“谁看他了？”
南初把花塞进她怀里，低头瞥了一眼屏幕。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江旭发来的记得。南初没拆穿她，只替她整理好肩头的纱带。
“我们棠棠今天这么漂亮，待会上台肯定迷死一片。”
林映棠笑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月白色长裙，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平时总爱撒娇胡闹的小姑娘，抱起小提琴时，眉眼间便多了几分安静。
七点十五分，观众陆续入场。林映棠悄悄掀开幕布的一角。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位置还空着。她看了一眼时间，放下幕布。
没关系。
还有十五分钟。
七点二十五分，工作人员来提醒她准备。
林映棠拿起手机，给江旭发了条消息。
【我马上上台啦。】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嗯，别紧张。】
林映棠眼睛亮了。
【你到了吗？】
这一次，没有回复。
七点半，演奏会准时开始。林映棠走上舞台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灯光落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将琴轻轻架在肩头。第一段旋律响起，她渐渐平静下来。这首曲子她练了很久，哪里该收弓，哪里该放慢，早已熟记于心。
演奏进行到一半，她无意间抬眼。第一排正中间，依旧空着。她指尖微微一顿。好在只是一瞬，旋律很快重新接上。台下没人察觉。
除了坐在第二排的林承砚。他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八点十分，中场休息。林映棠回到后台，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江旭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那边才终于接起来。
“棠棠？”
背景里有些嘈杂，隐约有人在谈论项目合同。林映棠怔了一下。江旭很少这样叫她。
她握紧手机，轻声问：“你还没来吗？”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临时有个重要会面，暂时走不开。”
林映棠垂下眼睛。
“哦。”
“抱歉。”
“没关系。”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那你先忙吧，我下半场要开始了。”江旭似乎还想说什么，林映棠已经挂断电话。她坐在化妆镜前，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过了一会儿，郑老师推门进来，提醒她准备。林映棠连忙站起来。
“老师，我好了。”
下半场，她演奏得很好。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音乐厅响起了长久的掌声。林映棠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深深鞠躬。她抬起头，望向第一排。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后台里，林父林母已经抱着花等她。林承砚站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见妹妹走过来，便笑着张开手臂。
“我们家棠棠今天真厉害。”
林映棠扑过去，抱住哥哥。
“哥，我今天是不是拉得特别好？”
“当然。”
“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
她笑了，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林承砚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什么，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晚上十点，林映棠终于接到了江旭的电话。那时她已经坐在回家的车上。
“结束了？”
“嗯。”
“对不起，今晚的会面没办法推。”
林映棠低头看着膝上的花束。
“没关系。”
“我让人送了花过去，收到了吗？”
“收到了。”
江旭停了停。
“你今天怎么了？”
林映棠摸着花束上的丝带，声音很轻。
“江旭，我今天拉得特别好。”
“嗯，我知道。”
“你又没来。”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林映棠等了一会儿，慢慢笑了。
“算啦，你忙吧。”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扣在腿上。车窗外，街灯一盏接着一盏地向后退去。林承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妹妹一眼。
“棠棠。”
“嗯？”
“明年哥陪你去维也纳看演出，好不好？”
林映棠抬起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点头。
“好。”
——————————
第12章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演奏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江旭让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是一把定制的小提琴琴盒，皮质柔软，内衬做得十分精致，盒盖上还刻着她的名字。林映棠拆开包装时，林承砚正好从楼上下来。他看了一眼礼物，语气有些冷。
“江旭送的？”
“嗯。”
“挺舍得花钱。”
林映棠摸了摸琴盒边缘，没有接话。以前江旭送她东西，她总要高高兴兴地拍照发朋友圈，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次，她只发了一条消息。
【礼物收到了，谢谢。】
江旭很快回复。
【喜欢吗？】
林映棠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字。
【挺漂亮的。】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故意说要给他一个奖励。江旭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周五晚上，公益音乐项目举办慈善答谢晚宴。
林映棠作为项目演奏嘉宾，需要上台演奏一首曲子。许曼宁负责现场统筹，江旭也会出席。林映棠本来不太想去。但这场活动早已确认了演出安排，孩子们还等着和她合作，她最终还是去了。
晚宴上，林映棠穿了一条淡蓝色长裙，头发松松盘起，比平时安静许多。江旭远远看见她，便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这几天怎么没来公司？”
林映棠正低头检查琴弓，闻言抬头笑了笑。
“最近忙着练琴呀。”
“手还疼吗？”
“好多了。”
江旭看着她，想问那晚是不是还在生气。可没等他开口，工作人员便过来请林映棠上台。
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江旭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演出结束后，林映棠在宴会厅外碰见了几位相熟的长辈。她被拉着聊了几句，正准备离开，便听见有人笑着提起江林两家的关系。
“我看江家和林家这么亲近，迟早要办喜事吧？”
另一位长辈接过话。
“可不是，映棠这孩子从小就跟在江旭后面，谁不知道她喜欢江旭？”
林映棠脸颊微热。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江旭端着酒杯，神色依旧平静。许曼宁恰好站在他另一侧，闻言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人继续打趣：“江总，你倒是说句话呀。别让人家小姑娘等太久。”
林映棠攥着手包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其实有些紧张。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点期待。哪怕江旭像以前一样，说一句她爱胡闹也好。可是下一秒，她听见了男人平静的声音。
“映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江旭顿了顿。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有人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把话题岔开。林映棠站在原地。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那句妹妹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许曼宁看向她，眼底闪过一点难以察觉的情绪。过了几秒，林映棠忽然笑了。
“是啊，江旭哥哥从小就很照顾我。”
她说得自然，甚至还主动举起酒杯，替江旭把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带了过去。没人看出什么不对。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沈闻洲，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晚宴结束后，江旭去停车场找林映棠。她已经换好了外套，正低头看手机。
“走吧，我送你。”
“不用啦。”
林映棠抬头冲他笑。
“我哥已经到了。”
江旭眉心微蹙。
“林承砚？”
“嗯。”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还在生那晚的气？”
林映棠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头。
“没有。”
“那今天……”
“江旭。”
她打断他，声音还是软软的。
“我真的没生气。”
江旭看着她。林映棠笑了笑。
“你快回去吧，许小姐好像还有事找你。”
说完，她转身朝停车场另一侧走去。林承砚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他看见妹妹过来，便推门下车，接过她手里的包。林映棠低头坐进车里。直到车子驶出停车场，她都没有回头。
江旭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可他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
第13章 江旭，我不追你了
那晚回家以后，林映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九岁那年。
小小的自己抱着小提琴站在江家花园里，仰着脑袋，一遍遍喊江旭哥哥。窗户始终没有打开。她拉累了，便蹲在台阶上等。等到天黑，等到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最后，她还是没有等到那扇窗户打开。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林映棠伸手摸了摸脸，指尖有一点湿。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起身，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浅粉色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她这些年收集的小东西。江旭送她的第一支钢笔、小时候一起拍的照片、他随手写给她的便条，还有几张她舍不得扔掉的电影票。
最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小卡片。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江旭送花时附上的。卡片上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她却珍藏了七年。林映棠拿起来看了好久，忽然笑了一下。以前怎么这么傻啊。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祝福，她却开心得好几天睡不着。
手机响了。是郑老师。
“映棠，维也纳那边的最终审核结果出来了。”
林映棠握着电话，心跳忽然快起来。
“老师？”
“恭喜你，正式录取了。”
电话那头，郑老师的声音带着笑。
“学校还给你提供了一部分奖学金。十八个月的项目，下个月就能入学。”
林映棠怔了很久。随后，她忍不住笑了。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地毯上，看着电脑里那封正式录取邮件。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她打开手机，点进江旭的聊天框。上一次的聊天，还停留在她对那份琴盒礼物的道谢。
江旭没有再找过她。
林映棠盯着屏幕，忽然想再问他一次。就最后一次。
傍晚，她去了江氏集团。
总裁办的秘书见到她，仍然笑着打招呼。
“林小姐，好几天没见您啦。”
林映棠笑着点头。
“江旭在吗？”
“在的，刚开完会。”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江旭正坐在桌后看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神色微微松了些。
“来了？”
“嗯。”
林映棠没有像以前一样，抱着花跑到他面前。她只是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江旭看着她。
“怎么了？”
“想问你一件事。”
男人放下笔。
林映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有些紧张。她追江旭这么多年，什么大胆的话都说过，偏偏这一次，竟然连抬头看他都需要一点勇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
“江旭，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江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小姑娘今天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她眼睛里没有往常的狡黠，也没有故意逗他的笑意。只是很认真地等着他回答。
江旭喉结微动。
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她抱着小提琴站在窗外。长大后，她穿着漂亮裙子扯住他的领带，笑着问他敢不敢亲自己。还有那天晚上，她站在露台上，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他不是没有动过心。
只是每当想伸手抓住什么，脑海里便会浮现出十二岁那年昏暗的房间。绑匪冰冷的声音，母亲哭哑的嗓子，还有那种被人攥住软肋的恐惧。他垂下眼睛。
“映棠，你还年轻。”
林映棠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是这样。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江旭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低声道：“别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林映棠怔住了。她等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
江旭抬眼。
小姑娘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江旭，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江旭眉心一紧。
“林映棠。”
“嗯？”
“别说气话。”
她摇了摇头。
“我没生气。”
她甚至笑着替他整理了一下桌上歪掉的文件。就像过去无数次来他办公室时一样。
“我就是觉得，追你还挺累的。”
江旭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你想怎么样？”
林映棠收回手。
“我不追你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江旭却愣了一瞬。随后，他微微皱眉。
“随你。”
林映棠笑了笑。
“好。”
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在门口回头。回到家后，她把那个浅粉色的盒子重新整理好，放进储物柜最下面。
江旭送的东西，她一件也没扔。只是没有再摆在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随后，她打开电脑，给维也纳的老师发去了确认入学的邮件。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的提示。
林映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她得去办签证了。
——————————
第14章 她真的走了
林映棠决定去维也纳的消息，林家人都很高兴。
林父早早联系了那边熟悉的朋友，林母忙着替她准备行李。林承砚更夸张，恨不得把妹妹未来一年要用的东西全部买齐。
林映棠看着客厅里堆成小山的箱子，哭笑不得。
“哥，我是去读书，又不是去荒岛。”
林承砚头也不抬。
“你管我。”
“我真的拿不了这么多！”
“那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南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还是林母出面，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精简到了两个行李箱。出发前一天，林映棠去了一趟琴房。郑老师正在整理乐谱，见她过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
“嗯。”
“到了那边好好学，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林映棠点头，忽然上前抱住老师。郑老师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么大了，还撒娇。”
“我舍不得您嘛。”
“那就好好练琴，回来拉给我听。”
林映棠笑着答应。回家路上，她经过江家门口。那栋熟悉的别墅亮着灯，二楼的窗户半开着。小时候，她总喜欢站在楼下喊江旭哥哥。后来长大了，江旭嫌她吵，她便改成给他发消息。
他经常不回。她也不介意，第二天照样兴冲冲地找他。林映棠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手机里，江旭的聊天框还停留在那天晚上。
没有新消息。
她低头看着屏幕，忽然打了一行字。
【江旭，以后不用躲着我了。】
指尖停顿片刻，她又补上一句。
【我不喜欢你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过了将近十分钟，江旭终于回复。
【嗯。】
只有一个字。
林映棠看着那个字，眼睛忽然有些酸。她原本还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可他什么都没问。也好。她把手机锁屏，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清晨，林承砚和南初陪她去了机场。
林母站在安检口，拉着女儿的手叮嘱了好久。林父在旁边替她整理行李牌，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男人，这会儿也反复提醒她注意安全。
林映棠被念得头都大了。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南初笑着抱住她。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别光顾着练琴，记得多出去玩。”
“知道啦。”
“还有……”
南初停了停，声音轻下来。
“棠棠，你要开心一点。”
林映棠愣了一下。
随后笑着点头。
“会的。”
临进安检前，林承砚忽然伸手，将妹妹抱进怀里。
“有事就给哥打电话。”
林映棠鼻尖一酸。
“哥，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
“你别太想我啊。”
林承砚低头笑了。
“臭丫头。”
飞机起飞时，林映棠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城市一点点缩小。从包里拿出耳机，播放了一首最近正在练习的曲子。听了一会儿，又打开平板，继续研究新的琴谱。窗外云层很厚。但阳光穿过云层时，仍然亮得晃眼。
同一时间，江旭正在开会。
会议结束后，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林映棠的消息。已经很多天了。以前这时候，她总会发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时是排练时拍的照片，有时是路边遇见的小猫，偶尔只是一句江旭，我好想吃草莓蛋糕。现在，聊天框安静得有些过分。江旭皱了皱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没排练？】
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回复。他又拨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傍晚，他开车去了林家。
开门的是林承砚。见到江旭，林承砚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有事？”
“映棠在吗？”
林承砚看了他一会儿。
“走了。”
江旭一怔。
“去哪儿了？”
“维也纳。”
江旭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回来？”
林承砚没回答。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
“江旭，你是不是忘了？”
男人抬眼。
林承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妹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妹妹？”
江旭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夜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初秋淡淡的凉意。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林映棠站在他办公桌前，轻声说自己不追了。
当时他只回了两个字。
随你。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就像过去许多次一样，过两天又会笑着来找他。
可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
第15章 她没有闹脾气
江旭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林家的。
回到别墅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将车停进车库，却没有立刻下车。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框里，林映棠最后发来的那两句话静静躺在那里。
【江旭，以后不用躲着我了。】
【我不喜欢你了。】
下面是他的回复。
【嗯。】
江旭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当时他正在会议室里，许曼宁坐在对面，合作方的负责人正在讲解合同条款。手机震动时，他低头看了一眼。
林映棠说不喜欢他了。他以为她又在赌气。那姑娘从小就这样，生气的时候嘴上厉害，过不了两天又会笑嘻嘻地跑来找他。所以他回了一个嗯。甚至没有多想。
如今再看，江旭忽然觉得那条消息陌生得厉害。林映棠从来没这样跟他说过话。
没有撒娇，没有表情，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句末加一个可爱的小尾巴。
她甚至没问他在做什么。江旭抬手按了按眉心，推门下车。走进客厅时，江母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儿子回来，她随口问了一句。
“你知道棠棠出国了吧？”
江旭脚步一顿。
“嗯。”
江母放下书，轻轻叹气。
“这孩子也真是的，走得这么急。昨天还特意过来陪我吃饭，说等放假再回来给我带礼物。”
江旭抬起头。
“她昨天来过？”
“是啊。”
江母笑了笑。
“陪我聊了好久，还说以后要好好学琴。”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给你留了东西。”
江旭心口微紧。
江母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针脚细密，包装得很整齐。
“她说去年买的，一直忘了给你。”
江旭接过纸袋，指尖停在柔软的布料上。
他记起来了。去年冬天，林映棠曾经神神秘秘地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他当时随口回答深灰。后来有一阵子，她总抱着手机研究男士围巾，还被林承砚笑话，说她连哥哥都没送过这么贵的礼物。他以为她早忘了。没想到还留着。
江母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阿旭，你和棠棠是不是闹别扭了？”
江旭低头看着围巾。
“没有。”
江母沉默片刻。
“棠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跟着你。你要是有什么话，记得好好跟她说。”
他轻轻应了一声。回到房间，江旭打开衣柜。最上面一层，放着林映棠送他的几件礼物。领带、袖扣，还有一个造型幼稚的钥匙扣。那些东西他平时很少用，却一直留着。
他把围巾放进去。关门时，忽然想起，她最后一次来办公室，似乎连惯常的那句明天见都没说。江旭站了片刻，拿出手机。他点开林映棠的头像，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可字打到一半，又停住了。林承砚说她去维也纳读书。
十八个月。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口忽然有些发闷。
这么久。
她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念头刚冒出来，江旭便想起那天晚上她问自己的话。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明明问过。是他没有回答。
江旭慢慢删掉聊天框里的字。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林映棠不在的时候，这栋房子竟然这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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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次无人回应
江旭开始频繁看手机，是在林映棠离开后的第二个星期。
早上开会时，他会下意识留意屏幕。午休吃饭时，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助理照旧替他订餐，摆在桌上的菜却和以前不大一样。
江旭看了一眼，忽然问：“糖醋虾呢？”
助理愣住。
“江总，您不是不喜欢甜口吗？”
江旭握筷子的手停了停。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道：“没事。”
那道菜本来就不是给他吃的。从前林映棠经常突然跑来，嘴上说只待一会儿，最后总会赖在沙发上不肯走。她喜欢边吃饭边跟他说排练时的趣事，偶尔还会把不爱吃的配菜偷偷挑到他碗里。
江旭嫌她吵。有时干脆把耳机戴上。可现在，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下午，江旭路过一家甜品店。
橱窗里摆着新上市的草莓蛋糕。他停下脚步，走进去买了一盒。直到店员问他需不需要写祝福卡，他才怔了一下。
“先生？”
江旭垂眼看着精致的蛋糕盒。
“……不用。”
回到车上，他把蛋糕放在副驾驶。手机里，林映棠的头像安安静静。江旭犹豫片刻，给她发了条消息。
【最近怎么样？】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
【挺好的呀，最近排练有点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那边天气冷吗？】
【还好，已经买厚衣服了。】
【住得习惯吗？】
【嗯，挺习惯的。】
江旭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林映棠只要一开口，便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吃了什么，老师夸了她哪段曲子，路边遇到了一只什么颜色的小猫，甚至连琴房窗外的鸟叫声，她都要录下来发给他听。他有时忙得不耐烦，只回一个嗯。她也不生气。
现在却换成他盯着屏幕，等她再多说一句。过了几分钟，林映棠发来一条消息。
【我先去练琴啦。】
江旭看着那行字，慢慢回复。
【好。】
聊天到此结束。他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
副驾驶上的草莓蛋糕已经有些化了。江旭伸手碰了碰盒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晚上，沈闻洲约他去喝酒。江旭破天荒地答应了。
酒吧包厢里，沈闻洲看着他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酒，忍不住挑眉。
“江总最近怎么了？公司要倒闭？”
江旭没有理他。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很客气？”
沈闻洲愣了愣。
随即笑了。
“谁啊，林映棠？”
江旭抬眼。
沈闻洲看见他的表情，笑意慢慢淡了。
“她真不追你了？”
江旭低头看着杯里的冰块。
“她去维也纳了。”
沈闻洲沉默了几秒。
随后靠回沙发，轻轻叹了口气。
“江旭，你这回麻烦大了。"
——————————
第17章 你管这叫妹妹？
沈闻洲认识江旭二十多年。
从小到大，他很少看见这个人失控。小时候发生那件事之后，江旭变得格外安静。别人越是关心，他越不愿意多说一句。后来长大了，接手公司，做事更是冷静得近乎苛刻。可现在，他居然坐在酒吧里，一遍遍翻林映棠的聊天记录。
沈闻洲看得头疼。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旭没有抬头。
“她最近不怎么回消息。”
“那不是很正常？”
沈闻洲把酒杯放下。
“人家以前天天找你，你爱搭不理。现在不找你了，你倒不习惯了？”
江旭眉心微蹙。
“我没有不理她。”
“行，那我问你。”
沈闻洲往前坐了坐。
“她生日你记不记得？”
“记得。”
“喜欢吃什么？”
“糖醋虾，草莓蛋糕。”
“最讨厌什么？”
“香菜。”
“她手腕有旧伤，你知道吧？”
“左手，去年排练过度留下的。”
沈闻洲看着他。
“你管这叫妹妹？”
江旭没说话。
沈闻洲冷笑了一声。“我妹妹上个月过生日，我差点忘了。你倒好，人家小姑娘皱个眉，你都知道她是不是不高兴。”江旭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沈闻洲却没打算放过他。
“还有上次那个周予衡。人家跟林映棠讨论个琴谱，你一晚上问我三回他有没有女朋友。”
江旭垂着眼睛。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
沈闻洲气笑了。
“江旭，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包厢里安静下来。
江旭低头看着杯里的酒。
许久，他才开口。
“我不适合她。”
沈闻洲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哪里不适合？”
江旭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的那间旧仓库。潮湿的墙壁，刺鼻的霉味。绑匪将电话递到他耳边，让他亲口告诉父母自己在哪里。对方笑着说，只要江家敢报警，就先伤害他最在乎的人。
那时他才十二岁。他记得母亲在电话里哭得声音发抖。也记得自己被救出来后，父亲紧紧抱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后来，他总觉得，越在乎什么，越容易被人抓住弱点。
所以他习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包括林映棠。
沈闻洲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声音缓和了些。
“江旭，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影响很大。”
江旭抬起头。
“但棠棠又没做错什么。”
沈闻洲停了停。
“你可以害怕，也可以暂时接受不了感情。”
“可你不能一边享受人家对你的好，一边让她什么都别想。”
江旭喉结微动。
沈闻洲又问：“她演奏会那天，你为什么没去？”
“有个重要合作。”
“你答应过她吗？”
“……答应了。”
“那你提前告诉她了吗？”
江旭没有说话。
沈闻洲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气。
“江旭，你好好想想吧。”
那晚回家后，江旭没有开灯。他坐在书房里，打开手机。翻到很久以前的一段视频。视频里，林映棠站在音乐厅后台，穿着白色礼裙，笑眯眯地对着镜头说：
“江旭，我今天拉得特别好，你下次一定要来听呀。”
视频是三年前发给他的。当时他正在开会，只回了一个好。后来，她又邀请过他很多次。他真正坐在台下认真听完的，却没有几场。
江旭看着屏幕里的姑娘，忽然抬手遮住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给沈闻洲发去一条消息。
【你之前说的那位心理医生，联系方式发我。】
——————————
第18章 江旭，你不用来了
林映棠在维也纳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每天早上八点，她准时到琴房练习。下午有专业课程，晚上偶尔和同学一起去听音乐会。周末天气好，她会背着琴盒去公园散步，顺便买一杯热可可。南初经常和她视频。看见她住的公寓窗边摆满了鲜花，忍不住感叹：“林映棠，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
林映棠笑着把镜头转向桌上的琴谱。
“你看看这些再说。”
密密麻麻的标记几乎写满了整页。南初立刻闭嘴。
两个月后，学校举办青年演奏家交流音乐会。林映棠获得了独奏机会。她兴奋得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便把消息告诉了家人。林承砚立刻订好机票，准备过去听妹妹演出。
江旭得知消息时，是在沈闻洲手机上看见的。那天两人一起吃饭，沈闻洲随手点开朋友圈。南初发了一张演出海报，配文说她家棠棠要登台了。江旭伸手拿过手机，看了很久。海报上，林映棠穿着黑色礼裙，抱着小提琴，眉眼清亮。
他忽然问：“什么时候？”
沈闻洲抬眼看他。
“你想干什么？”
“去听。”
沈闻洲沉默片刻。
“江旭，你这次最好别再失约。”
演出当天，维也纳下着细雨。林映棠提前两个小时到了音乐厅。她换好礼服，正在后台调音，忽然收到哥哥发来的消息。
【第一排，给你占好了。】她笑着回复一个好。
七点半，演出准时开始。林映棠走上舞台，向台下鞠躬。灯光亮起时，她无意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瞬间，她握着琴弓的手微微一顿。
江旭。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坐在靠后的位置，正安静地望着她。
他没有坐第一排。也没有提前告诉她自己会来。林映棠很快收回目光，调整好呼吸，将琴架在肩头。音乐响起。她没有再看他。
整场演出，她都十分专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台下掌声雷动。林映棠微笑着鞠躬，眼里有一瞬间的湿润。可这次，她没有再去寻找某个特定的位置。
演出结束后，林承砚抱着花来后台找她。他夸妹妹今天表现得很好，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林映棠正准备答应，忽然看见哥哥身后站着一个人。
江旭。
他手里没有花，只拿着一张已经折出痕迹的演出节目单。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林映棠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江旭看着她。
“来听你演奏。”
她低头看了看节目单。
“哦。”
江旭喉结微动。
“今天拉得很好。”
林映棠笑了笑。
“谢谢。”
那两个字说得客气又自然。江旭的心却莫名沉了一下。从前他只要夸她一句，她便能高兴好久，甚至会缠着他再说一遍。可如今，她只是礼貌地道了谢。林承砚看了江旭一眼，脸色不太好。
“棠棠，走吧，餐厅订好了。”
“好。”
林映棠抱起琴盒，刚准备离开，江旭忽然叫住她。
“棠棠。”
她停下脚步。
男人走近一些，声音低了下来。
“我想跟你谈谈。”
林映棠看着他，沉默片刻。
“江旭，我今天有点累。”
“明天也可以。”
她摇了摇头。
“你不用特意跑过来的。”
江旭怔住。
林映棠抬头冲他笑了笑。
“我现在挺好的。”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
“真的。”
说完，她跟着哥哥离开。江旭站在后台门口，看着她渐渐走远。手里的节目单被攥得起了褶皱。外面的雨还在下。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曾经答应过林映棠，要去听她的独奏会。那时她笑得那么开心。
可他没有去。
如今他终于来了。
她却已经不需要了。
——————————
第19章 这次换我等你
江旭没有立刻回国。
他在维也纳多待了两天。
白天处理公司的远程工作，晚上独自走过音乐厅附近的街道。街边有家小小的咖啡馆，橱窗里摆着各式甜点。他看见草莓蛋糕，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最后还是走进去，买了一块。坐在窗边时，他忽然想起林映棠以前总说，草莓蛋糕一定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才更甜。
当时他只觉得幼稚。如今蛋糕摆在面前，他却没有什么胃口。
第三天早上，江旭给林映棠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认真跟你道个歉。】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复。
【什么事？】
江旭看着屏幕，慢慢打字。
【演奏会的事，还有那天晚宴上说的话。】
林映棠没有立即回复。
直到下午，她才发来一条消息。
【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我已经不介意了。】
江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宁愿她生气。至少生气的时候，她还愿意跟他争辩。可现在，她说已经不介意了。江旭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了闭眼。
回国后，他开始定期接受心理咨询。第一次坐进咨询室时，他很不习惯。面对陌生人，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医生没有催促，只让他慢慢来。后来，他说起十二岁那年的绑架案。说起那间潮湿的仓库，以及绑匪如何利用他对家人的担心威胁他。有些事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提起。
说到一半时，江旭的手心全是汗。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医生安静地等着。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几周，他仍然会失眠，偶尔也会在梦里惊醒。但他开始尝试把那些不舒服的感受说出来。
以前他总觉得，只要不去想，就能当作事情没有发生。如今他才发现，有些恐惧被压得越久，反而越难面对。
一个月后，林映棠收到一封邮件。是江旭发来的。邮件写得不长。他告诉她，演奏会那天，他明明可以提前告知自己无法赴约，却因为不愿意面对她失望的样子，一直拖到最后。慈善晚宴上，他也知道那句话会让她难堪，却还是为了逃避别人的追问，将她的感情轻描淡写地归为兄妹之情。
他没有替自己找理由。只在最后写了一句。
棠棠，对不起。
林映棠坐在公寓的书桌前，反复看了几遍。她想起那天演奏会后台，自己抱着花问哥哥是不是拉得特别好。也想起慈善晚宴上，江旭端着酒杯，说一直把她当妹妹。那些画面已经过去很久。可重新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发酸。
她关掉邮件，去厨房倒了杯水。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到电脑前，简单回复了一句。
【我看到了。】
江旭收到消息时，正在公司。
他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至少这一次，她愿意看完他说的话。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打开文件。
林映棠还有一年多才结束进修。
他想，自己应该学着慢慢来。
——————————
第20章 她身边有了别人
入冬后，维也纳下了第一场雪。
林映棠裹着厚厚的围巾，从琴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同组的季临川抱着琴谱追上来，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提前排练。季临川是这次进修项目里的中国留学生，主修钢琴，性格温和，演奏水平也很好。两人最近正在准备一场小提琴与钢琴合作演出。
林映棠答应下来。
走到楼下时，她忽然看见了江旭。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站在路灯旁，肩上落了些细碎的雪。林映棠愣住。
“你怎么又来了？”
江旭走近，先看了看她冻得发红的鼻尖。
“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
林映棠没拆穿。江氏的业务虽然涉及欧洲，但她可不信每次都能这么巧。季临川站在一旁，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林同学，这位是？”
林映棠刚想介绍，江旭已经先伸出手。
“江旭。”
季临川和他握手。
“季临川。”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季临川还要赶回学校，便先走了。临走前，他提醒林映棠明天别忘了带修改后的琴谱。林映棠笑着答应。等人走远，江旭忽然问：“你们经常一起排练？”
“对呀。”
“很熟？”
林映棠侧头看他。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忍不住笑了。
“江旭，你又吃醋了？”
男人沉默两秒。
“嗯。”
林映棠一下愣住。
她原本还准备了好几句话逗他。没想到这次，他竟然直接承认了。路灯下，江旭垂眼看着她，神色认真。
“棠棠，我会吃醋。”
林映棠慢慢收起笑。
“为什么？”
江旭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风从街角吹过，卷起地上薄薄的雪。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因为我喜欢你。”林映棠怔在原地。
这句话，她等了好多年。
从十八岁偷偷喜欢江旭，到二十二岁鼓起勇气向他告白。
她想过无数次，江旭有一天终于承认喜欢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是在某个寻常的下午。也许是在两家人的聚会上。她甚至想过，如果江旭亲口说喜欢她，自己一定会高兴得扑进他怀里。
可现在，这句话真的说出口，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她低下头，盯着雪地里自己的鞋尖。
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
“江旭。”
“嗯。”
“你知道我以前有多想听你说这句话吗？”
江旭心口一紧。林映棠抬头看他。
“我以前总想着，只要你说一句喜欢我，就算让我再等几年，我也愿意。”
她停了一下，眼圈渐渐有些红。
“可我后来发现，等一个人真的好累啊。”
江旭上前半步。
“棠棠……”
“你别过来。”
他立刻停住。
林映棠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是真的喜欢我。”
“可是江旭，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了。”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有动。雪落在江旭肩头，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许久，他才低声问：“我还能追你吗？”
林映棠怔住。江旭看着她。
“以前一直是你来找我。”
他声音很轻。
“这次换我，好不好？”
林映棠垂下眼睛。她没有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江旭，我想先回去了。”
“好。”
他将手里的伞递过去。林映棠摇了摇头。
“我带伞了。”
江旭看了一眼她包侧露出的伞柄，终于收回手。
“路上小心。”
林映棠点点头，转身走进公寓。
直到楼上的灯亮起，江旭才慢慢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去。
——————————
第21章 江总，你来晚了
第二年春天，林映棠接到国内一家艺术机构的邀请。
对方希望她参与青年演奏家系列音乐会，演出时间刚好赶上学校假期。
郑老师很赞成。林映棠考虑了两天，最终答应下来。她已经将近半年没回国了。
林母得知消息，开心得连着几天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林承砚更是早早把机场接机的事安排好，生怕妹妹回来受一点委屈。林映棠落地那天，江旭也知道了消息。
他没有去机场。只是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欢迎回来。】
林映棠坐在哥哥车上，看到消息时笑了笑。
【谢谢。】
这次回国，她要排练、演出，还要拜访以前的老师，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江旭没有频繁打扰。偶尔给她发消息，也只是问一句排练顺不顺利。林映棠渐渐发现，他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江旭总嫌她话多。现在她随口提起一段曲子很难，他便会认真问是哪一段有时她忙着练琴，隔了大半天才回复，他也不会再追问。
只是周末的一场慈善晚宴，让两人又见了面。晚宴由几家企业共同举办，江氏也是赞助方之一。
林映棠作为演出嘉宾出席。她刚走进会场，便遇见了许曼宁。几个月不见，许曼宁依旧漂亮干练，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许曼宁忽然提起江旭。
“江总最近变化挺大的。”
林映棠微微一怔。
许曼宁笑了笑。
“以前跟他谈项目，除了工作几乎聊不了别的。最近倒是偶尔会问些音乐方面的事。”
林映棠没接话。
许曼宁看着她，忽然轻声说：“其实以前我挺羡慕你的。”
林映棠抬头。
“羡慕我？”
“嗯。”
许曼宁笑容淡了些。
“你能随时去找他，跟他开玩笑。他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一样。”
林映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曼宁低头整理了一下手包。
“我以前确实对他有过别的想法。”
她抬头看向林映棠。
“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我自己想多了。”
这时，几位合作方负责人走过来，与两人打招呼。其中一位正是去年慈善晚宴上调侃过江林两家婚事的长辈。对方见到江旭也在，忍不住笑着提起旧事。
“江总，林小姐现在可是越来越出色了。去年我还说你们两家好事将近呢。”
林映棠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已经能想象江旭会怎样回答。可这一次，男人却没有避开这个话题。
“您说得对，映棠一直很优秀。”
江旭看了林映棠一眼，随后平静地开口。
“至于去年的事，是我说话不妥当。”
周围安静了一瞬。他继续说。
“我和许小姐一直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这一点也没什么好误会的。”
许曼宁神色平静地点头。江旭又看向林映棠。
“至于映棠，我很喜欢她。”
林映棠怔住。
男人没有移开目光。
“只是以前没处理好自己的感情，让她受了委屈。”
他说得坦然。没有夸张的表白，也没有借机要求她回应。只是把过去含糊不清的事情，一件件说清楚了。几位长辈互相看了看，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晚宴结束后，林映棠在露台上吹风。江旭走过来，将一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那些？”江旭站在她身旁。
“以前是我让你难堪。”
林映棠没说话。
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江旭看着她，忽然轻声道：“棠棠，我知道现在说喜欢已经晚了。”
他停顿片刻。
“但有些话，我不想再让你等。”
林映棠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
“江旭。”
“嗯。”
“你真的来晚了。”
江旭看着她。
没有反驳。
“我知道。”
——————————
第22章 你也知道疼吗？
慈善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江旭约林映棠见面。
地点是城南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林映棠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面前放着两杯饮品。一杯黑咖啡，一杯热可可。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喜欢喝这个？”
江旭替她拉开椅子。
“你上次发过照片。”
林映棠怔了怔。那是她前些天随手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拍的是维也纳一家街角咖啡馆。没想到他居然记得。她坐下来，捧着热可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刚长出新叶，偶尔有行人经过。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江旭先开口。
“棠棠，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映棠放下杯子。
“嗯。”
江旭看着她，目光沉静。
“我最近一直在接受心理咨询。”
林映棠微微一怔。
她知道江旭小时候经历过绑架，也知道那件事对他影响很大。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有主动提起过。江旭低头看着咖啡杯，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那年我被关在一间仓库里，绑匪拿我威胁我爸妈。他们告诉我，我越在乎谁，谁就越容易因为我受伤。”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林映棠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些。
“后来我总会做梦，梦见有人因为我出事。我不太敢跟人走得太近，也不喜欢别人知道我在乎什么。”
林映棠静静听着。
她想起小时候的江旭。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有时候她抱着琴去找他，他会嫌她吵。可第二天，他又会准时出现在窗边。江旭抬起头。
“棠棠，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林映棠的心轻轻一颤。
男人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
她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过了许久，才问：“那你为什么总让我难过？”
江旭喉结微动。林映棠抬头看他。
“你知道我那天等了你多久吗？”
“知道。”
“你不知道。”
她轻轻摇头。
“我从下午就开始等。化妆的时候看手机，调音的时候看手机，连上台前都在看。”
她停了一下，眼圈渐渐红了。
“我给你留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江旭的手慢慢攥紧。
“我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办个人独奏会。”
林映棠低头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来的。”
江旭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来你没来，我还替你找理由。想着你那么忙，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她抬起头。
“可是江旭，你答应过我的。”
男人声音有些发哑。
“对不起。”
林映棠吸了吸鼻子。
“还有那天晚宴。”
她看着窗外，声音慢慢低下来。
“我当时其实挺高兴的。因为有人问起我们两个人，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句，让他们别乱猜。”
“可你说，我是你妹妹。”
她笑了笑。
“我那天站在那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旭的眼底慢慢红了。
“棠棠……”
“你知道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林映棠转过头。
“我明明已经那么难过了，还是舍不得让你被人笑话。”
她说完，低下头，轻轻抹了抹眼角。
江旭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泪。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林映棠看见了。她没有躲，也没有主动靠过去。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
“江旭，你现在也知道难受了，是不是？”
男人看着她，慢慢点头。
“嗯。”
“那你以前怎么舍得让我难受那么多次啊？”
这句话落下后，江旭许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林映棠在演奏会后台等他的电话。在慈善晚宴上强撑着笑替他解围。还有那天，她站在办公室里，很认真地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他明明可以告诉她。却还是让她失望了。江旭缓缓低下头。
“对不起，棠棠。”
这一次，他没有提童年的遭遇，也没有要求她理解自己。林映棠安静地坐了很久。最后，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眼泪。
“江旭。”
“嗯。”
“我知道你以前过得很辛苦。”
她看着他。
“可是我也会难过的。”
江旭点头。
“我知道。”
林映棠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有风吹过，几片嫩绿的叶子落在玻璃上。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已经有些凉了。江旭没有再说什么，只默默替她重新点了一杯热的。
这次，他没有催她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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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次你先走
林映棠回国的日子过得很快。
音乐会结束后，她又陪郑老师参加了几场交流活动，还抽空回了一趟母校。
江旭偶尔会来接她。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吃饭，有时候只是顺路送她回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林映棠问他工作累不累，他会告诉她最近遇到了什么问题。她提起学校里有趣的事情，他也会认真听。
有一次，她抱怨一段曲子怎么练都不满意。江旭没有像以前一样，只说一句别太累。他让她把演奏视频发来，晚上戴着耳机听了好几遍。
第二天见面时，他很认真地告诉她，自己虽然不太懂音乐，但觉得第二遍演奏的情绪更好。
林映棠忍不住笑了。
“江旭，你现在都会点评小提琴了？”
男人神色如常。
“现学的。”
她笑得更开心了。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江旭以前要是这样就好了。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会轻轻摇头。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不能只因为现在的江旭变得温柔，就当作以前那些委屈全都不存在。回维也纳的前一天，林映棠正在房间里整理行李。手机忽然响了。
是江旭。
“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啦。”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送你。”
林映棠原本想说哥哥会送，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第二天早上，江旭准时出现在林家门口。他接过林映棠的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又替她拉开车门。一路上，两个人聊了些学校和工作的事情。车开到机场附近时，江旭忽然问：“这次回去，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进修？”
“还有十个月左右。”
林映棠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课程安排。
“不过老师最近推荐我参加一个巡演项目，如果能入选，结束时间可能还要往后推。”
江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去哪里？”
“好几个城市吧，可能还有柏林和巴黎。”
她说起这些时，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我挺想试试的。”
江旭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去。”
林映棠愣住。
“你不怕我又很久不回来呀？”
江旭沉默两秒。
“怕。”
她忍不住笑了。
“那你还让我去？”
红灯亮起。
江旭缓缓停下车，转头看向她。
“棠棠，你以前说过，想去很多地方拉琴。”
林映棠点头。
“嗯。”
“现在有机会，就好好去。”
男人的声音很轻。
“我不能因为想见你，就让你留下来。”
林映棠怔怔地看着他。
以前的江旭，很少说这样的话。他总是冷淡又克制，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动容。可现在，他会坦然告诉她自己舍不得。也会在舍不得的时候，仍然支持她去做喜欢的事情。机场很快到了。林承砚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行李托运。江旭陪着林映棠走到安检口。
她接过琴盒，忽然想起什么。
“江旭。”
“嗯？”
“你这次怎么不说让我早点回来？”
男人看着她。
“你想回来时再回来。”
林映棠低头笑了。
“那你怎么办？”
江旭伸手，轻轻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等你。”
她抬起头。
男人眼底带着很淡的笑意。
“这次你先走。”
林映棠握着琴盒的手微微收紧。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江旭。”
“嗯。”
“你现在真的变了好多。”
江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直到广播提醒登机，林映棠才转身往安检口走。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江旭仍然站在原地。见她望过来，他抬手挥了挥。
林映棠笑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期待他追上来挽留自己。
因为她知道，江旭会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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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江旭，你还追不追？
林映棠回到维也纳后，日子依旧忙碌。
她成功入选了一个青年演奏家巡演项目，跟着老师辗转去了好几个城市。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回到公寓时已经深夜。江旭也很忙。
两人隔着六七个小时的时差，联系却比以前频繁了许多。
江旭开始学着分享自己的生活。他会拍办公室窗外的夕阳，也会发来家里那只总爱趴在院墙上的猫。偶尔工作累了，他还会直接打电话过来。林映棠接起时，常常听见男人略带疲惫的声音。
“棠棠，在干什么？”
“练琴呀。”
“今天练得怎么样？”
“挺好的。”
“手疼不疼？”
林映棠忍不住笑。
“江旭，你现在怎么比我哥还啰嗦？”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随后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习惯了。”
她抱着枕头，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个月。江旭去维也纳看过她两次演出。每次都是提前询问她的安排，买好门票，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有时候演出结束得太晚，他便陪她走回公寓。林映棠不再像从前那样，故意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可偶尔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她又会忍不住偷偷看他。江旭发现了，也不拆穿。
直到初夏的一天。
林映棠结束了巡演的最后一场演出。走出后台时，远远看见江旭站在走廊尽头。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抱着一束浅粉色郁金香。林映棠脚步一顿。这花有些眼熟。
三年前，她好像也抱着一束差不多的花，跑去江旭办公室找他。那时候她笑嘻嘻地说，江总收了她的花，就是她的人了。
没想到如今，换成江旭抱着花来找她。林映棠走过去，故意挑眉。
“江总，今天什么日子？”
“普通的星期六。”
她愣了一下。
随后笑出了声。
“你怎么还学我说话？”
江旭看着她，眼底也浮起一点笑意。
“送你的。”
林映棠接过花。
花束里夹着一张小卡片。
上面写着一行字。
林小姐今日也要开心。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
“江旭。”
“嗯？”
“你还追不追我了？”
男人微微一怔。
林映棠故意板起脸。
“怎么，追了几个月就不追啦？”
江旭看着她。
过了片刻，忽然笑了。
“追。”
“那我可不好追。”
“嗯。”
“我脾气也不好。”
“知道。”
“还特别爱撒娇。”
江旭低头看着她。
“我喜欢。”
林映棠脸颊一下热了。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结果被他一句话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
“江旭，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林映棠没有躲。两个人站在音乐厅外的长廊里，远处传来散场观众的脚步声。
江旭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棠棠，我能亲你吗？”
林映棠心跳忽然快起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自己穿着酒红色长裙，扯着他的领带，笑着问他敢不敢亲自己。那时她等了很久。最后只等来一句别闹。
如今，江旭站在她面前，认真地问能不能吻她。
林映棠眼睛有些发酸。她故意偏过头。
“江总，这种事情怎么还要问呀？”江旭微微低头。
“因为我想等你愿意。”
林映棠抿了抿唇。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江旭怔住。
她退开半步，笑得格外得意。
“看见没有，这才叫追人。”
江旭望着她。
许久，终于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棠棠。”
“嗯？”
“这次可以再亲一下吗？”
林映棠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扯住他的领带，仰起脸。
“江旭，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呀。”
话音刚落，男人便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夏夜的风从长廊尽头吹过。
林映棠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松开他的领带，转而环住他的腰。
这一次，江旭没有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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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江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林映棠结束进修回国那天，江旭亲自去机场接她。
她刚推着行李走出来，就看见男人站在人群里。西装革履，眉眼清俊，手里还抱着一束花。林映棠笑着跑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江旭稳稳接住她。
“慢点。”
“想我没有？”
“想。”
“有多想？”
江旭低头看她。
“每天都想。”
林映棠一下笑出了声。
她以前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江旭竟然能把情话说得这么自然。回国后，她加入了一支专业乐团，仍然经常需要去外地演出。江旭从来没有阻拦过她。只是每次她出差回来，他都会提前安排好时间去接。有时候她排练得太晚，江旭便抱着电脑坐在后台等她。工作人员渐渐都认识了这位江总。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笑着打趣林映棠，说她男朋友又来接人了。
林映棠听得高兴，走路都轻快了几分。林承砚对此却颇有意见。
有一次家庭聚餐，江旭刚替林映棠剥好虾，林承砚便忍不住冷哼一声。
“江旭，你现在倒是挺会献殷勤。”
江旭神色如常。
“应该的。”
林承砚看了他一眼。
“以前我妹妹追你三年，你都不肯答应。”
林映棠连忙去拉哥哥的袖子。
“哥！”
林承砚没理她，继续看着江旭。
“现在你追了不到一年，就想把人拐回家？”
江旭放下筷子。
“不是拐。”
林承砚挑眉。
男人认真地看向他。
“我是想娶她。”
林映棠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母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阿旭，你这是准备求婚了？”
江旭看了一眼林映棠。小姑娘正红着脸瞪他。他唇角微微弯起。
“有这个打算。”
林承砚气得差点站起来。
“江旭！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林映棠赶紧拉住哥哥。
“哥，你别激动！”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当天晚上，林映棠追着江旭问了半天，想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求婚。江旭却难得卖起关子，无论她怎么撒娇，都只肯说一句保密。林映棠气得直掐他胳膊。
直到一个月后，她参加完一场重要演出。
谢幕时，台下掌声热烈。林映棠站在舞台中央，微笑着向观众鞠躬。刚准备退场，她忽然发现第一排正中间，坐着一个熟悉的人。江旭。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正安静地望着她。林映棠愣了愣。下一秒，男人起身，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周围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江旭走到舞台前，工作人员将话筒递给他。
林映棠忽然有些紧张。她下意识握紧了琴弓。江旭抬头看着她。
“棠棠。”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温柔又清晰。
“以前你总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你。”
林映棠眼眶慢慢红了。
“那时候我总让你等。”
江旭停了停。
“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本来可以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很多想做的事情。”
“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想陪着你。”
江旭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戒。
“林映棠。”
他轻轻笑了笑。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映棠望着他，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她想起九岁那年，自己抱着小提琴站在江家花园里，一遍遍喊他的名字。那时候的江旭总是冷着脸，嫌她拉得难听。她却从来不怕。
后来长大了，她追了他好多年。等过，哭过，也失望过。好在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江旭，终于学会了怎样爱她。
林映棠抹了抹眼泪，忍不住笑起来。
“江旭。”
“嗯？”
“你可想好了。”
男人看着她。
“想好了。”
“我脾气不好，还特别难哄。”
“我哄。”
“以后我去演出，你要来接我。”
“好。”
“还有……”
林映棠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
“你以后不许再让我等那么久了。”
江旭眼底微红。
“不会了。”
她终于笑着点头。
“我愿意。”
掌声瞬间响起。
江旭替她戴上戒指，刚站起身，林映棠便扑进他怀里。他伸手抱住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台下，林承砚抱着胳膊，嘴上嫌弃，眼睛却已经有些发红。南初站在旁边，哭得比林映棠还厉害。沈闻洲递过去一包纸巾，忍不住笑。
“至于吗？”
南初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
“你懂什么！”
半年后，两人在江林两家长辈的见证下举办了婚礼。婚礼那天，林映棠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江旭。男人站在红毯尽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等她走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映棠偷偷凑过去，小声问：“江旭，你紧不紧张呀？”
江旭低头看她。
“紧张。”
“真的假的？”
“真的。”
林映棠忍不住笑了。
她悄悄挠了挠他的掌心。
“江总，胆子怎么这么小。”
江旭反握住她的手，低声回答。
“怕你不要我。”
林映棠心里一软。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跟他告白时的模样。那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江旭却只是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如今，他们终于走到了这里。林映棠轻轻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江旭怔了一瞬。
随后笑了。
婚礼结束后，沈闻洲好奇地追着江旭问，林映棠到底说了什么。
江旭始终没回答。直到晚上回到新房，林映棠洗完澡，穿着睡裙从浴室出来。江旭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她扑过去，笑眯眯地搂住他的脖子。
“江先生。”
“嗯？”
“今天结婚，开不开心呀？”
江旭伸手揽住她的腰。
“开心。”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故意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江旭，你敢亲我吗？”
男人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吻住她的唇。
林映棠笑着回应。窗外月色温柔。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抱着小提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面是少年江旭端端正正的字迹。
2020年7月18日。
棠棠第一次为我拉琴。
照片旁边，放着一张新拍的婚纱照。
江旭低头吻了吻怀里的姑娘。
“棠棠。”
“嗯？”
“我爱你。”
林映棠弯起眼睛。
“我也爱你呀，江旭。”
这一次，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慢慢度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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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宵不负（小甜饼福利）
林映棠被江旭抱到床上的时候，婚纱还没完全脱下来。
层层叠叠的白纱铺满了床沿，裙摆上的细碎珍珠硌着她的手心。她刚想起身，江旭便俯下身，替她解开了缠在发间的最后一枚发簪。
长发散落，扫过雪白的肩头。江旭的目光停了一瞬。林映棠忽然有些紧张。
明明白天还敢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踮起脚亲他。如今房门一关，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反倒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江旭俯身吻她。起初只是很轻的一下，像是试探。林映棠伸手攀住他的肩，不肯让他离开，他便顺着她的意思，重新低下头。
身后的床褥陷下去一小片。林映棠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衬衫。领口原本平整的布料被揉得起皱，连她自己也没察觉。
直到两人稍稍分开，她才发现，江旭的呼吸也乱了。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个发现让林映棠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刚想像从前那样逗他，唇便又被轻轻吻住。
这一次，江旭没有再退。
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还亮着，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林映棠抬眼看他，忽然觉得这张看了二十多年的脸，今晚竟有些陌生。
他低下头，吻过她的额角，又沿着脸颊缓缓落下。林映棠怕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细碎的笑声很快又消失在亲吻间。
她以前总嫌江旭不解风情。如今才发现，这人学起这些事情来，竟比她还要从容。不知什么时候，婚纱的裙摆滑到了床下。
林映棠低头去看，却被江旭轻轻握住了手。两枚婚戒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怔了怔。江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棠棠，紧张？”
她没说话，只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头。江旭便停下来，耐心地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林映棠才从他怀里抬起脸，红着耳尖，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江旭低头看她。
她攥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厉害。江旭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他俯身吻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拢住她的后背，将她护在怀里。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林映棠渐渐顾不上那些了。
她只记得江旭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贴近时低低叫了一声棠棠，也记得自己攥着他的手，过了许久才肯松开。
夜已经很深。床头的灯终于熄了。昏暗里，林映棠伸手去寻江旭的手，却先碰到了他的婚戒。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让她忽然安下心来。她轻轻扣住他的手指。
江旭俯身贴近，额头抵着她的，安静地等了片刻。
林映棠红着脸点头。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很慢。她偶尔睁开眼，看见窗帘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更多时候，她只是抱着江旭，听他贴在耳边轻声唤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比平日低哑许多。她应了几声，后来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枕头不知何时偏到了一旁，原本铺得平整的床单也起了褶皱。林映棠伸手想去够被子，江旭便替她拉过来，又俯身亲了亲她泛红的眼尾。
他始终很有耐心。
察觉她紧张，便停下来抱着她，等她慢慢放松。
她握着他的手，偶尔轻轻叫一声江旭。
而他总会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开始落雨。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声，细雨敲着玻璃，沿窗棂蜿蜒而下。
林映棠被江旭拢在怀里，发间的清香近在咫尺。他低头吻她，她便仰起脸迎上去，手指攀着他的肩，舍不得松开。
窗外忽然起了风。
雨点渐渐急了，斜斜地扑向窗户。檐下那枝开得正盛的白花被风吹得轻颤，几片花瓣贴在湿漉漉的玻璃上，又随着水痕缓缓滑落。
床头灯还亮着。
林映棠伸手去关，却没摸准开关，指尖在床头柜上胡乱碰了几下。
江旭握住她的手，替她按灭了灯。
黑暗落下来的那一刻，她反倒比刚才大胆了些，伸手寻到他的领口，轻轻一扯。
江旭低笑，俯身吻住她。
雨声更密了。
一颗颗雨珠敲在玻璃上，先是缓缓的，后来渐渐连成一片。窗边的花枝随着夜风摇曳，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林映棠起初还想数他究竟亲了自己多少次。
后来便数不清了。
她只记得江旭的声音落在耳边，低低地唤她棠棠。每叫一次，她便觉得心口轻轻发烫，连回答都慢了半拍。
雨势忽然大了起来。
窗玻璃上原本细细的水痕被新落的雨珠冲散，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流。雨打着窗，风卷着花，檐角的水滴接连坠落，在寂静的夜里响得分外清晰。
林映棠伸手抱紧江旭。
两枚婚戒轻轻碰在一起。
她想起从前无数次踮起脚讨吻，想起他每次故作冷淡地别开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笑意才刚浮上唇角，便又被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接住。
窗帘被夜风吹起，又缓缓落下。
外面的雨一阵紧似一阵。
不知是谁碰歪了枕头，也不知床头那枝白玫瑰什么时候落了瓣。细碎的花瓣散在桌面，沾着尚未干透的水珠。
林映棠渐渐忘了时间。
只在偶尔抬眼时，看见窗外朦胧的月色，和江旭那双始终温柔望着自己的眼睛。
后来，风雨渐渐远了。
又仿佛没有远。
整座城市都沉入夜色，只有檐下的雨还在一声声地落。
直到后半夜，雨势终于缓了。
湿润的花枝安静下来，檐角偶尔落下几滴水，在庭院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林映棠窝在江旭怀里，眼睫困倦地垂着，手指却还勾着他的衣角。
江旭替她拉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忽然想起什么，红着脸嘟囔了一句。
“江旭，你以前都是装的吧……”
男人低低地笑了。
“装什么？”
林映棠不肯回答，只把脸埋进他怀里。
从前她费尽心思，才哄得他低头亲自己一下。
今晚倒好。
这人竟像无师自通。
窗外最后几滴雨落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江旭低头看着怀里的新婚妻子，伸手将她揽得更近了些。
夜还长。
不过这一回，他舍不得再让她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