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的今天，极寒末日降临，这一世……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苹果系统的代码Bug，只有我知道，那是死神发出的请柬。
零下32度降临的第三天，我隔着一道防爆铁门，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室友。
她身上裹着捡来的破麻袋，满手冻疮，疯狂磕头：“林初，求求你，我什么都给你！”
我端着刚煮好的自热火锅，当着她的面，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别急啊！先把我上辈子属于我的那半块巧克力，还给我！”
第一章 那个Bug，死神发了两次
十二月十二号，周一，晴。
林初坐在工位上，手指停在鼠标左键上，已经整整三分钟没动了。
电脑屏幕旁边，她刚刚被主管用一句“公司架构调整”给优化了。手边那个装着她所有办公用品的纸箱子，还没来得及封口。
但林初现在完全顾不上失业。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桌面上亮着的手机。那是一个天气APP，界面原本该是晴转多云，但此刻，下周一整周的图标全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白，底下的数字红得滴血：
零下32度！！
“这APP出bug了？”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出了声，“苹果这系统真是不行了，这要是零下32度，我直接裸奔来上班。”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赶紧截图发朋友圈，这可是天降素材。”
“重生之我在末世当大佬，启动！”
周围人都在拿这个离谱的数字开玩笑，甚至有人当场建了个微信群，叫“大降温避难所”。
林初没有笑。她的后背全湿了，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淌。
因为这一幕，她上辈子见过。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bug。上辈子，她也以为这是个系统错误。直到几天后，气温断崖式暴跌，北方的大部分城市瞬间瘫痪，全城断电断水。
没几天，刺骨的寒风灌进那间出租屋，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和室友挤在一起，活活冻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尸体。
林初猛地拔下手机充电线，一把将纸箱子扫进垃圾桶，转身就往公司大门走。
“哎，林初，你东西不要了？”同事在后面喊。
“不要了。”林初头都没回。
她走到走廊，拨通了房东阿姨的电话。
“阿姨，我不租了。剩下的押金和房租我不要了，您今晚就把房子挂出去吧。”
房东在那头愣了一下，骂了一句神经病，直接挂了电话。
林初不管。她打开银行APP，点开公积金提取，把所有能动的钱，加上刚发的赔偿金，凑在一起，一共十五万三千块。
她没有去超市。十五万去超市，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她站在大街上，冷风灌进脖颈。街上的年轻人还在穿着大衣，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全在讨论“苹果天气大Bug”。
林初深吸了一口气，冻得发疼的肺部吸进了一丝寒气。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郊的食品批发市场。
到了地方，她直接走到一家最大的干调粮油店老板面前，把银行卡往收银台上一拍。
“老板，临期的自热火锅，原价三十五的，现在是不是十五？我全要。”
老板正在打游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临期的几十箱呢，你全要？”
“对。你库房里的自热米饭、压缩饼干、火腿肠，保质期剩半年的，给我个底价，我全清。”林初指着墙上的二维码，“现在结账，一秒不拖。”
老板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但钱给得实在痛快。老板按灭了手机，招呼伙计去库房搬货。
林初站在堆成小山的食品箱中间，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水，两百箱。
高热量巧克力，五十斤。
厚羽绒被，十床。
柴油发电机，两台。
柴米油盐只是基础，末日里最缺的是什么？是药，是火，是防身的底气。
她刚走到批发市场的门口准备叫货车，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脸。那是个年轻男人，五官硬朗，下颌线绷得很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林初？”男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跑腿单，又看了看她，“尾号8370？您叫的拉货？”
周砚，退役极限运动教练，现在靠跑腿和当搬运工过日子。
林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从包里掏出三千块钱，直接塞进周砚的手刹旁边的缝隙里。
“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清。”林初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铺垫，“从现在起，接下来的七天，你给我当司机兼保镖。这三千是定金，干得好，尾款两万。”
周砚看着那沓红票子，挑了挑眉：“老板，你这钱……不干净的我可不干。”
“干净。我只是在防一场大灾。”林初看着窗外，“你接不接？”
周砚看了她一会儿，笑了：“接。你让我扛人我都能扛。”
林初点点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去大药房，买空他们所有的退烧药、抗生素和医用酒精。”
第二章 你们当笑话，我当保命符
晚上八点，林初回到了那个与人合租的出租屋。
周砚帮她把几十个大纸箱堆在客厅角落。里面装着从药房扫荡来的医疗物资，还有沿途买到的防寒服和发电机。
客厅门“咔哒”一声响了。
室友王佳佳挽着男朋友赵强的胳膊走进来。王佳佳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提着名牌包，一进门看到客厅堆积如山、甚至占了过道的纸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初，你搞什么？你把收破烂的搬回家了？”王佳佳捏着鼻子，用脚尖踢了踢一个装着压缩饼干的纸箱。
“这是我买的物资。”林初头也没抬，正拿着胶带封箱。
“物资？”王佳佳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乐了，“你是不是看那个苹果天气Bug看魔怔了？气象局都发微博辟谣了，说那是数据接口出错，你还真信啊？”
赵强嗤笑了一声：“大厂干傻了吧？真以为有生化危机啊？”
林初把胶带撕断，直起腰。她看着这对男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我这几天要用的东西，不占你们的份。”林初淡淡道。
“不行！这么一堆破纸箱放客厅，像什么样子？招蟑螂怎么办？”王佳佳双手抱胸，语气尖锐，“你要是真怕冷，去楼下超市买两床电热毯得了。买几十箱吃的，这是脑子有病吧？”
林初没有解释。她上辈子就是太在乎室友的看法，以为大家是抱团取暖，结果断水断电第三天，王佳佳为了抢她包里的一块巧克力，把她推倒在地上。
林初走到纸箱旁，拿起一件旧款的灰绿色羽绒服，扔到王佳佳怀里。
“这衣服我不需要了，送你。”
王佳佳下意识接住，一脸嫌恶：“这土黄色谁穿啊？”
“你穿。”林初看着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记住我的话，到了下周五，你想穿还得多求求我。”
说完，林初抱着几件核心物资，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她靠在门后，听着客厅里王佳佳尖酸刻薄的嘲讽声，一言不发。
林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城市夜景。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还在为失业哭泣；这辈子，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是周砚发来的。
“东西都装车了。另外，你要的改装防爆门和阻燃板，已经联系了师傅，明早去郊区那个平房装。”
“好。辛苦。”林初回复。
“你到底惹了谁？防爆门都搞上了？”周砚秒回。
“惹了天。”林初打出两个字。
发完，她点开那个名为“大降温避难所”的微信群。群里的人正在疯狂发苹果天气的bug截图，各种段子满天飞，一片狂欢。
林初把自己的头像点开，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部分人可见的动态。
配图是苹果天气的截图，文字是：“花光了所有积蓄。一场豪赌。”
瞬间，消息提示音“叮叮叮”响个不停。
【疯了吧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
【林初，你是不是被裁员受了刺激，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
【明天去抢银行吗？带我一个（狗头）。】
林初冷眼看着这些评论，一个都没回，直接锁上手机，钻进睡袋里。
明天，还有更要紧的事。
第三章 零下32度，如约而至
周四，晚上十点。
天气预报上的官方数据，依然显示“明日阴天，气温十五度，微风”。
全网对苹果系统的嘲弄达到了顶峰，甚至连几个大的科技博主都下场做视频，分析苹果服务器的数据冗余问题。
王佳佳坐在客厅里，开着暖气，吃着林初昨天留在桌上的几盒自热火锅，一边吃一边跟赵强打电话：“林初那傻X，还不知道去哪躲着呢，把一堆垃圾搬走，估计是回老家了。”
林初没有回老家。她在郊区。
这里是一座带院子的老式平房。这几天，周砚带着几个工人三班倒，连夜给院墙加装了防爆阻燃铁皮，屋顶重新铺了保温层，厚重的防爆铁门死死封住了唯一的出入口。
屋内，原本老旧的窗户已经被加厚的双层中空玻璃取代，缝隙处全部塞满了密封胶条。角落里，一台新买的柴油发电机安静地蛰伏着，旁边堆着满满三大桶柴油。
“真能降温啊？”周砚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正在调试取暖器的林初。
“能。”林初没有抬头，“你看外面。”
周砚转头看向窗外。
起风了。
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刮过一阵极其尖锐的呼啸声。院子里的铁皮被吹得“咣咣”作响。枯树枝像疯了一样疯狂摇晃。
林初站起身，走到温度计前。
十五度。
十分钟后，十四度。
二十分钟后，十度。
半个小时后，零度。
“见鬼了。”周砚看着窗外，骂了一句。他的手机弹出了最新的气象预警：【极端强冷空气突袭，请市民非必要不外出】。
气温还在降。
林初裹紧了身上的厚羽绒服，把取暖器的温度调高了一档。
“睡吧。”林初对周砚说，“明天早上，你就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五，早上七点。
林初被冻醒的。哪怕有取暖器，室内的温度还是明显下降了。她看了一眼床头的温度计。
室内：三度。
室外：零下32度。
手机信号时断时续。那个“大降温避难所”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三点。
【兄弟们，我家停电了，暖气停了。】
【怎么真的这么冷啊，卧槽，窗户结冰了！】
【救命，我穿着羽绒服在被窝里发抖，这到底怎么回事！】
之后，群里再没新消息。因为全市大面积停电了。
林初穿上加厚的保暖内衣，套上羽绒服，打开房门。周砚已经在客厅里了，他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把工兵铲。
“水管冻裂了。”周砚沉声道，“整个小区都停水停电了。外面全是冰，连路都封了。”
林初点了点头，走到应急灯下，拿起一包自热火锅，倒了点水进去，撕开加热包。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散在室内。
就在这时，林初的手机屏幕亮了。尽管没有信号，但有一条未接来电的弹窗提示。
是王佳佳。
紧接着，是一条短信。
“林初，你在哪？你那里有电吗？你走的时候是不是留了电热毯？我冷得快死了，能不能把出租屋的密码告诉我？我求你了！”
短信连发了好几条，语气从最开始的质问，变成了卑微的祈求。
林初撕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片吸满红油的午餐肉，慢慢地咀嚼咽下。
她看了一眼窗外。几根树枝被冻得像玻璃一样碎裂，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彩信。
照片里，是一个温暖的房间，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以及穿着短袖，正拿着筷子对她笑的周砚。
几秒钟后，王佳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是用微信语音。
林初接通。
“林初！林初你救救我！我快冻死了！赵强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给你跪下了，你有吃的对不对？我看到照片了……”王佳佳的哭声透过听筒传出来，伴随着剧烈的牙齿打颤声。
“冷吗？”林初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土黄色的羽绒服，你穿上，还能多活两天。”
“我穿了！我穿了！我穿了那件羽绒服！”王佳佳歇斯底里地喊，“求你给我一床被子，我把我的名牌包都给你！”
“名牌包？”林初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微微一笑，“那东西，现在能烧火吗？”
电话那头，王佳佳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林初没有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关机。
“不管她？”周砚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不管。”林初端起自热火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被冰雪封锁的城市，“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她抬起头，目光落向远处小区的方向。冰雪，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末日面前，你的名牌包能烧火吗？
极寒降临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初坐在平房的铁架床上，屋里的温度计稳稳停在十八度。柴油发电机在院子里发出极为微弱的“嗡嗡”声，被厚重的外墙隔音棉挡得严严实实。取暖器红彤彤的，烤得人脸颊发烫。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全是两天前缓存的本地新闻。
第一条：全市供暖系统全面瘫痪，电网彻底崩溃。
第二条：多地出现极寒致死案例，市民非必要请勿外出。
第三条：呼吁市民互助，共克时艰。
林初划掉最后一条新闻，点开了一份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类物资的使用配比。她是个算账派，每一块巧克力、每一节电池，都在她脑子里有清晰的消耗表。
“咔嚓”一声，平房的厚重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周砚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极地防寒服，头戴厚重的护耳帽，眉毛上还挂着白霜。他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结了厚厚一层冰。”周砚摘下帽子，呼出一大团白气，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热水，“打火机根本打不着，我滴了工业酒精才点燃。”
林初站起身，走过去拉开蛇皮袋的拉链，往里面看了一眼。全是冻得硬邦邦的冰块。
“哪来的？”林初问。
“拿外面的雪熬的。”周砚搓了搓手，凑到取暖器旁边，“水管冻得跟生铁一样，我们吃水只能靠化雪。”
“省着点烧柴油。发电机带不动两台大功率取暖器，再熬水，半夜就全得停机。”林初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点起伏。
她走到角落，从纸箱里拿出一个自热火锅，熟练地倒水、放加热包、盖盖子。
十五分钟后，红油翻滚，热气直冲鼻腔。
周砚吸了吸鼻子，从旁边拉了个马扎坐下：“我说，你这小日子，过得比外面那些住别墅的舒服多了。”
林初把筷子递给他：“吃你的。外面现在的温度，那些住别墅的开中央空调也没用，因为没电。”
她刚准备坐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拍打声。
“砰！砰！砰！”
那不是风刮的。那是人手掌拍在铁门上的声音，还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嘶喊。
“林初！林初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周砚放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这声音……像个女的？”
林初没动，只是抬起头，目光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分成四格，分别对着院墙四周和铁门外。画面里，王佳佳正站在铁门外，头发凌乱得像鸡窝，身上穿着那件灰绿色的旧羽绒服，冻得整个人都在筛糠。她身后，还跟着赵强，那男人穿着单薄的西装，冻得鼻涕横流，嘴唇发紫。
林初站起身，走到铁门旁边的监控对讲机前，按下按键。
“别敲了。把手拍断，我这门也打不开。”
听到林初的声音，王佳佳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扑到摄像头上，脸部放大，扭曲得变形：“林初！林初你真的在这！你开门啊！我快冻死了，我们快冻死了！”
林初看着屏幕里的她，端起旁边桌子上的自热火锅，夹起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
“冷吗？羽绒服不够厚？”
“不够！我没带别的衣服！林初我求你了，你先让我进去，我给你钱，我给你一万块钱！”王佳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钱？”林初咀嚼着嘴里的肉，轻笑了一声，“现在外面的人连命都保不住，你拿钱给谁花？现在一块金子，换不来半杯热水。”
身后的赵强突然一把推开王佳佳，对着摄像头大喊：“林初！我们之前好歹是室友！你做事别这么绝！你把门打开，我不舒服，我得进去暖和一下！”
林初看着赵强那张因为寒冷而变得青紫的脸，心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上辈子，这男人为了抢她包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一脚踹在她小腹上。现在，来装什么大爷？
“不好意思，我这地方小，容不下你们。”林初夹起一筷子粉丝，声音很轻，“而且，你们也买不起我这的入场券。”
“你——”赵强在门外气得发抖，却无可奈何。
“王佳佳，你过来。”林初忽然喊道。
王佳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推开赵强，凑到镜头前：“林初，你想通了是不是？你开门……”
“你的名牌包。”林初打断她的话，“上个月你买的那个两万块的包，带了没有？”
王佳佳愣了一秒，下意识地摇头：“没带……太冷了，我没带……”
“没带啊，那有点可惜了。”林初叹了口气，语气无比真诚，“现在这种天气，木材太难找了。你那两万块的包，放在炉子里，估计能烧上五分钟，勉强够我煮一锅饭的。既然没带，那就请回吧。”
对讲机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佳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流出来，瞬间就在脸颊上结成了冰晶：“林初……你疯了吗？这是一条人命！你就算不可怜我，你也看看我以前给你带过多少次外卖……”
“对，你带过外卖。”林初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风雪，“那外卖盒里剩的半个炸鸡，你不也是当着我面扔进垃圾桶，也没分给我一嘴吗？”
林初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走吧。”她坐回桌前，对着周砚说，“咱们吃咱们的。”
周砚看了一眼监控，外面的两个人正疯狂地用脚踹门，但无济于事。那是加固后的防爆门，外墙上还缠着阻燃铁皮。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环境里，金属变脆，但他们那点力气，根本弄不出个洞。
“够狠。”周砚竖起大拇指。
“狠？”林初摇摇头，“今天才是第三天。最可怕的，还没来。”
第五章 没粮食的恶狼比极寒更可怕
极寒的第五天。
外面的雪已经堆积到一米多深，整座城市变成了白茫茫的冰原。
王佳佳和赵强在第三天晚上就放弃了砸门，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林初并不在乎。
平房里的生活极其规律，周砚每天会出去两次，用带来的工具在附近探查情况，顺便收集能用的冰块。
这一天傍晚，周砚还没回来。
林初把两把锋利的长柄砍刀放在门边，又从纸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电击棒，塞进袖口。
天，彻底黑了。
林初把所有的灯光都关死，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取暖器残余的一点温度。
“砰！”
一声巨响从院墙外面传来。接着是零碎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
林初走到监控屏幕前，看了一眼。三秒钟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院墙外的死角，翻进来三个人。他们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拿着铁棍。领头那个，是个体格极其壮硕的光头。
林初记得他，那是斜对面小区的健身教练，外号叫大熊。
前几天，大熊还在业主群里发视频，炫耀自己家里存了几百斤白菜和两箱泡面。但五天过去，什么白菜也吃光了。断水断电，他家连烧水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取暖。
“大哥，这院子里有发电机的声音，里面肯定有货！”一个小弟压低声音说。
“砸。”大熊吐了口唾沫，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瞬间成了冰渣，“把门砸开。谁拦着弄死谁。”
他们走到门边，举起铁棍，正要砸下去。
“滋啦——”
一道耀眼的蓝色弧光从院墙的暗处弹射出来，精准地打在大熊手里的铁棍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啊！！！”
大熊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浑身抽搐，手臂的棉衣都被电焦了，空气中隐隐飘出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有电！这墙上有高压电！”后面的人吓得赶紧后退。
林初坐在屋里，按着控制面板上的按钮，声音透过院墙上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极度的平静和不容置疑：
“再碰一下铁门，下一次电流就不是电击棒级别的了。我墙上的绝缘网连着发电机的升压器，直接能把你们烧成焦炭。”
大熊倒在雪地里，手脚哆嗦：“女侠，女侠别电！我们也是饿得没办法了……”
林初看着监控里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邻居，现在一个个面如土色，满脸都是求生的卑微。
“我这不是福利院。”林初冷冷地说，“但我这缺干活的人。你们想拿东西，可以。”
“什么活？我干！我干！”大熊急忙爬起来，冻得全身打颤。
“院子前面那条路，被雪堵死了。明天早上，你们三个用铲子，给我挖出一条路来。”林初说，“做到，我给你们一斤米，一块电池。做不到，滚。”
“一斤米？打发叫花子呢！”大熊身后的一个小弟不服气地喊道。
“行。”林初点头，“那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顺便看看，是你们的肚子先扛不住，还是我的发电机先没油。”
没有声音了。
大熊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身后那个小弟的脑袋上：“你懂个屁！一斤米，现在能活一条命！明天早上，我们六点来挖雪！”
看着他们在风雪中离开的背影，林初转头。
周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内，他手里拿着一把弩，弩箭已经上了弦。他的眼神很冷。
“如果明天他们耍诈呢？”周砚问。
“那你就试试这把弩的准头。”林初把一个装满开水的保温杯塞进他手里，“但在这之前，把电闸拉好。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冻怕了的狗，给块骨头，就能老老实实当苦力。”
周砚接过保温杯，没说话，只是看林初的眼神，多了点什么东西。
第六章 寒潮退去，死神才刚刚降临
第十天。
这场极其罕见的极寒风暴，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上午十点，久违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这片白茫茫的废墟上。
温度从零下32度，艰难地爬升到了零下15度。
大熊带着那几个邻居，已经在院子外面挖出了一条通往主干道的雪路。每天一斤米的报酬，让他们干活卖力得像三头驴。
“老板，路通了！”大熊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平房的扩音器喊。
“行。今天加餐，给你们一包面条。拿回去煮。”林初靠在门边，把东西塞进门下面的防盗抽屉里。
大熊千恩万谢地捧着面条走了。虽然零下十几度依然冷，但至少，能活下去了。
正当林初准备回去继续烤火时，外面的雪路上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哭喊声。
林初抬起头，看到了一群狼狈不堪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佳佳和赵强。
他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王佳佳那件灰绿色的旧羽绒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裹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麻袋，满脸都是冻疮。赵强更是惨，他身上的西装早就不见了，穿着一条单薄的裤子，嘴唇黑紫，走路一瘸一拐。
看到林初站在铁门后，王佳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地狱里看到了太阳。
“林初！林初你没事就好！太好了！”
她扑到铁门上，隔着栅栏门看着林初。看到林初穿着干净舒适的加绒卫衣，脸上气色红润，再看看自己像个行尸走肉，王佳佳的眼泪直接决堤了。
“林初，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行了，我的腿快冻废了。”王佳佳哭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赵强也在后面弯着腰，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林初……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进屋里……随便干什么都行。”
林初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冷空气吸进肺里，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王佳佳。”林初缓缓开口。
“我在！我在！”王佳佳抬起头。
“你走吧。”林初声音平静，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什么？”王佳佳愣住了。
“我说，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林初转过身，背对着她。
“林初！你为什么这么狠！我是你室友啊！我们在一起住了三年！三年来我没亏待过你啊！”王佳佳歇斯底里地爬起来，猛拍着铁门。
“你没亏待过我？”林初猛地回头，目光如冰刀般刺过去。
“上辈子，零下32度的第一天，你为了拿我包里的最后一口巧克力，把我推在结冰的阳台上。我手抓着栏杆，手指甲全冻掉了。你关上门，看着我被冻僵，连一声都没吭。”
王佳佳完全听不懂林初在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像在看一个疯子：“你说什么疯话！什么上辈子！”
“没关系，你听不懂最好。”林初看着她，“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所有提前的囤货，所有的算计，都是从你那个推搡里学会的。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其实是你。你教会了我，在末世，别把人当人。”
林初转头，看向赵强：“还有你。上辈子你抢了我最后一口吃的。这辈子，你那半件西装挺抗冻啊？”
赵强哆嗦着，脸都紫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林初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小块，她放了很久的巧克力。在她手里，隔着防盗网，慢慢剥开包装纸。
王佳佳和赵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巧克力，喉结都在疯狂滚动。
林初没有递给他们。她把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咬碎，咽下。
“真甜。”林初看着他们，“可惜，你们没资格尝。”
她关上铁门，拉动插销。
“林初！你不能这样！你会有报应的！”赵强突然发狂，想要站起来抓门。但周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前，手里拿着那根粗大的工兵铲，冷冷地盯着他。
赵强僵住了。他知道周砚的武力，只能畏缩着退后。
“王佳佳，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你用命还了。”林初隔着门缝，声音低得只有王佳佳能听见。
她转身，按下了监控室的最后一道隔离程序。院墙的防爆网全面降下。
她走回屋里，把门关好。外面的哭喊声，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掩盖了。
林初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水。她的手，这次没有抖。
“都结束了？”周砚走进来，靠在门边问。
“没有。”林初喝了一口水，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那是一条来自国家应急管理部的官方通报。
通报说，极寒天气将在未来一周内逐渐回升。所有人都以为灾难要过去了。
但林初看着那行字，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她点开备忘录最下面的一行字。
上面写着：极寒融化后的寒潮疫情。
她上辈子，没有死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寒潮里。她是死于雪化后，那场横扫一切、无药可救的流感。那是一场比极寒，还要残酷十倍的人性炼狱。
而她手里，还有那整整一箱，她用所有的钱，从药房扫荡来的退烧药和抗生素。
“怎么了？”周砚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林初关上平板电脑，靠在椅背上，眼神无比坚定。
“去把门锁好。暴风雪，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