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来做客不到半小时,她拿着个破罗盘,在我家挑出了十八个致命风水煞。
叽叽喳喳的玄学术语吵得我脑仁直疼。
能不能闭嘴,我一点也不想听百度百科!
我是个受过皇封的狐仙奶奶,新来的实习生却当我是个风水白痴。
直到吃宵夜时,她非要在极阴的子时蒸上一大锅大闸蟹。
她边狂啃蟹腿边对我冷嘲热讽:「职场如风水,你不懂门道,迟早被踢出局!」
看着她连熬半个月大夜后青黑的死相,我好心提醒一句寒凉伤身,她却翻着白眼骂我嫉妒。
我喜笑颜开,快多吃点,吃完好戏就要开场了!
1
我喜笑颜开,快多吃点,吃完好戏就要开场了!
赵芊芊一口气啃完了整整八只大闸蟹,连蟹腮都没放过。
她擦了擦满是红油的嘴,把蟹壳在桌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胡姐,你笑什么?是不是嫌我吃太多了心疼?”
“笑你胃口好。”我抿了一口热茶,轻声说道。
“你懂什么,这是我特意算过的时辰。”
她得意洋洋地指着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越过晚上十一点。
“子时一阳生,借这大闸蟹的极寒之气,能冲开我命盘里的淤堵。”
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
子时的确一阳生,但在极阴之地吃极阴之物,这在玄学里叫“开阴门”。
我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可是我当年亲手布下的“聚阴养神阵”。
对我们狐仙来说是洞天福地,对凡人来说,就是个活人坟。
“你这风水知识,是从哪个短视频平台学来的?”
“胡说八道!”赵芊芊猛的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我可是跟着青云观的张天师学过三个月的!”
“三个月?”我挑了挑眉,“学了点皮毛就敢到处看煞?”
“皮毛怎么了?对付你这种外行绰绰有余!”
她冷哼一声,从那只假名牌包里摸出一个黄铜罗盘。
“就你这破房子,白虎抬头,青龙折角,典型的破财败运局。”
“不出三个月,你肯定被公司优化,破财免灾都算轻的!”
我看着她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罗盘的指针,分明正死死指着她的后脑勺。
“你笑什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是不是?”
“我笑你罗盘坏了,或者买到假货了。”
“放屁!这是我花五千块在潘家园淘的法器!开过光的!”
她低头看向罗盘,脸色僵住了一秒。
指针还在原地打转,像个发疯的陀螺。
“这……这是怎么回事?磁场怎么这么乱?”
“大概是你的磁场太乱了。”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你家磁场才乱!难怪你干了五年还是个底层员工!”
她强撑着面子,把罗盘慌乱地塞回包里。
“职场如风水,你不懂门道,迟早被踢出局!”
“是吗?”我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她。
“你连熬了半个月大夜,印堂发黑,眼下青黑,双颊凹陷。”
“这在风水里,叫‘小鬼催命相’,大凶之兆。”
“你懂个屁!”赵芊芊猛的站起身,手指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了。
“我这叫‘紫气东来’,老板明天就要提拔我做项目主管了!”
“紫气我没看到,死气倒是重得快要滴出水来了。”我好心提醒。
“你嫉妒我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她翻了个大白眼。
“我不嫉妒,我祝你步步高升。”我笑眯眯地说。
“哼,算你识相,以后在公司还得仰仗我呢。”
她拿起包,踩着那双恨天高朝门口走去。
“谢谢你的大闸蟹,不过你这房子,真该早点脱手。”
“不送。”我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关上。
我摇了摇头,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三奶奶,这丫头太嚣张了,要不要小的去教训教训她?”
一个半透明的纸人从沙发缝里钻出来,尖声尖气地问。
“不用急。”我伸了个懒腰,露出半截狐狸尾巴的虚影。
“子时吃阴食,又吸了我这阵法里的九幽极阴气。”
“她自己作死,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纸人咯咯直笑,“她刚才背上,可是趴着个好大的水鬼呢。”
“那是她自己的业障,借着我这的阴气显形了而已。”
我站起身,走向卧室,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明天去公司,可有好戏看了。”
门外的楼道里,感应灯突然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黑暗中,赵芊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咯嗒。咯嗒。咯嗒。
高跟鞋的声音很清脆,但多了一个奇怪的回音。
啪叽。啪叽。啪叽。
像光脚踩在水洼里的声音,紧紧跟在她的高跟鞋后面。
“谁?”赵芊芊猛的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电梯的按键发着幽幽的红光。
“破小区,连个灯都是坏的。”她嘟囔了一句,搓了搓胳膊。
一阵阴风吹过,她突然感觉脖子上湿漉漉的。
像水滴,正顺着她的领口往里钻。
她伸手摸了一把后颈,借着电梯的红光看了一眼。
满手都是腥臭的黑色黏液。
“啊!”她尖叫一声,拼命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终于开了,她逃命一样钻了进去。
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她吓得大口喘气。
而在我的客厅里,黄皮子从吊灯上倒挂下来。
“老祖宗,她可是偷拿了您供桌上的一枚五帝钱呢。”
我走到供桌前,看着空缺的一个位置,冷笑一声。
“那叫偷吗?那叫拿命换。”
“那枚铜钱下面,压着的可是十八个横死鬼的煞气。”
黄皮子嘿嘿一笑,“那她明天的运气,岂不是要反噬了?”
“她自以为借了我的运,明天定会嚣张拔扈。”
“物极必反,她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里。
“去告诉底下的小崽子们,明天都给我去公司看戏。”
2
第二天一早,我踩着点走进公司大门。
刚到工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夹杂着淡淡的腥臭。
赵芊芊正坐在我的工位上,手里端着我的私人马克杯。
“哎呀,胡姐,你来得太晚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底的青黑比昨晚更重了。
“这是我的位置,谁让你坐的?”我冷下脸,声音没有起伏。
“别那么小气嘛,我看你这风水好,借来坐坐。”
她不仅没起身,还故意转了转老板椅。
“我可是专门算过的,你这个位置,正对财神位。”
“只要我坐在这里,今天的大项目非我莫属。”
我看着她印堂上已经凝结成黑云的煞气,忍不住想笑。
“财神位?你罗盘是不是又拿反了?”
“那是断头煞的死角,煞气冲心,坐久了是要见血的。”
“少拿这些吓唬我!”她猛地把马克杯砸在桌上,咖啡溅了一地。
“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才故意编出这些瞎话。”
“我编瞎话?那你看看你自己的印堂。”我指了指她的额头。
“黑得锅底一样,你早上照镜子没把自己吓死吗?”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转头看过来,交头接耳。
“芊芊今天的脸色确实很差啊,像鬼一样。”
“这香水味也太浓了,熏死我了。”
听到同事的议论,赵芊芊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你们懂什么!这叫阴极生阳,是大吉之相!”
她从口袋里掏出昨晚从我家偷走的那枚五帝钱。
“看到没?这可是我求来的顶级法器!”
“有它在手,今天谁也挡不住我的运势!”
那枚铜钱一拿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了三度。
几个体弱的女同事甚至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
我眯起眼睛,看着铜钱上缠绕的黑色怨气,已经顺着她的手腕爬到了脖子上。
“顶级法器?那是镇压横死鬼的凶钱。”
我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了最后一次。
“现在放回去,你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你做梦!想骗走我的法宝?门都没有!”
她死死攥住铜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胡月,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个工位归我了!”
“你去坐洗手间门口那个倒霉位置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老板陆霆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办公室里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冷?”
陆霆是个三十出头的富二代,平时最讲究排场。
赵芊芊一见老板,立刻换上了一副甜腻的笑脸迎了上去。
“陆总早~今天可是个黄道吉日呢!”
“是吗?我怎么觉得今天阴森森的。”陆霆避开了她的触碰。
“哎呀,那是因为我给公司布了一个‘聚财阵’!”
她得意地指着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破鱼缸。
“有了这个阵法,咱们今天那个三千万的项目绝对能拿下!”
陆霆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还懂风水?”
“那当然,我可是名师传授的。”她大言不惭地昂起头。
“不仅如此,我还帮您把煞气都挡在了门外。”
我看着那个所谓的“聚财阵”,差点没忍住鼓掌。
她居然把死水放在了白虎位,这叫“白虎张口,财源不走命走”。
陆霆这蠢货,居然还真信了。
“好,要是今天项目真能谈成,我直接提拔你当主管!”
“谢谢陆总!”赵芊芊激动得满脸通红。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炫耀。
“胡姐,听见没?主管的位置是我的了。”
“恭喜。”我淡淡一笑,转身走向洗手间门口的工位。
“你最好祈祷那个项目能成,不然你的命,可能不够赔的。”
“死鸭子嘴硬!”她冷哼一声,转身去缠着陆霆了。
我拉开新工位的椅子坐下,耳边传来了纸人的偷笑声。
“三奶奶,那傻帽老板的肩膀上,也爬上东西了。”
“那是被五帝钱里的煞气传染的。”我漫不经心地翻开文件。
“横死鬼要找替身,这满屋子的人,都是备胎。”
“那咱们要不要出手?”纸人有些跃跃欲试。
“急什么。”我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等他们被逼入绝境,我再出手,那才叫救命之恩。”
“现在嘛,就让他们先尝尝‘聚财阵’的甜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他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声音激动得发抖。
“谈成了!三千万的项目,对方连价都没还,直接签了!”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赵芊芊得意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样?我的风水阵厉不厉害?”
“厉害。”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过,你没发现对方的违约金,写的是天价吗?”
“那又怎样?我们怎么可能违约!”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胡月,你就在这酸吧,我这就去陆总办公室领赏了。”
她扭着腰走向老板办公室,背影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死气。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离十二点的正午阳气最重的时候,还有五分钟。
阳极生阴,反噬,马上就要开始了。
3
下午一点,公司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按理说签了大单,应该全公司狂欢。
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却越来越低,所有人都裹紧了外套。
赵芊芊从陆霆办公室走出来,脖子上挂着主管的工牌。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脚跟不着地,像是在踮着脚尖飘。
“大家听好了!”她拍了拍手,声音尖锐刺耳。
“从今天起,我就是部门主管,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安排!”
“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工位风水!”
她指着几个老员工,“你,去坐打印机旁边!你,去靠门的位置!”
同事们虽然不满,但碍于她刚立了功,敢怒不敢言。
最后,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我。
“胡月,你去地下室的储物间办公,那里安静,适合你养老。”
“地下室?”我挑了挑眉,“你确定让我去那儿?”
“怎么?你敢抗命?”她瞪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枚五帝钱被她做成项链挂在胸前,此刻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地下室在风水上可是极阴的‘下水道’。”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我去了,怕你这整个公司的风水都要翻覆。”
“少给我装大师!”她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的文件扫到地上。
“我现在是主管!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行,我去。”
我弯腰捡起东西,转身朝电梯走去。
“等等!”她突然叫住我,目光死死盯着我桌上的一个木匣子。
那是我的“供命牌”,里面封着我狐仙一脉的一丝本命真火。
也是用来镇压这栋大厦底下百年凶脉的阵眼。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摆在办公室里多晦气!”
她大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抓那个木匣子。
“别碰它。”我声音骤冷,眼神如刀般射向她。
“哟,还挺护食。”她冷笑一声,“我偏要碰!”
她的手刚碰到木匣子,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嘶——什么鬼东西!居然还会咬人!”
她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浮现的红印,气急败坏。
“你敢在公司放邪物?信不信我告诉陆总开除你!”
“你可以去试试。”我冷眼看着她,“不过在那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的麻烦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不仅是前台的,所有人的座机都在同一时间“叮铃铃”作响。
刺耳的铃声在阴冷的办公室里交织,让人毛骨悚然。
赵芊芊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大喊:“都不许接!肯定是推销电话!”
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同事,已经神差鬼使地拿起了话筒。
“喂……”女同事的声音突然变得僵硬空洞。
“芊芊……找你的……”女同事转过头,眼白翻起,死死盯着她。
“下面好冷啊……你什么时候来陪我……”
赵芊芊脸色瞬间惨白,连退了好几步,撞翻了椅子。
“你……你发什么疯!”
电话的免提突然被自动打开,里面传出一个阴冷滴水的声音。
“拿了我的买路钱……怎么还不下来……”
正是昨晚跟在她背后的那个水鬼的声音。
办公室里炸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女同事吓得直接缩到了桌子底下。
陆霆听到动静冲了出来,“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但他刚出办公室,头顶的灯管就“砰”地一声炸裂了。
玻璃碴子掉了一地,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电脑屏幕发着幽幽的蓝光。
“陆总!有……有鬼!”赵芊芊跌跌撞撞地扑进陆霆怀里。
“胡说八道!朗朗乾坤哪来的鬼!”陆霆虽然嘴硬,但腿也在发抖。
“是她!是胡月搞的鬼!”赵芊芊猛地指向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肯定是她因为嫉妒我当了主管,故意施法害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们。
“赵芊芊,你偷拿压胜钱,破了自己命格。”
“又布下白虎张口阵,把整栋楼的怨气都招来了。”
“现在反噬开始了,你居然怪到我头上?”
“你放屁!我的风水阵是招财的!上午那个三千万的项目就是证据!”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霆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什么?合作方出车祸死了?公司破产被查封了?!”
陆霆拿着手机的手颓然垂下,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违约金……三倍违约金……完了,公司完了……”
“这不可能!”赵芊芊尖叫起来,完全不敢相信。
“这就叫寅吃卯粮,拿命换财。”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那是财神爷?那是催命鬼抛下的鱼饵。”
4
“不!这不是真的!”
赵芊芊彻底疯了,她扯着自己头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风水阵出了问题……对!一定是风水阵的问题!”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乱转,最后目光死死盯住了我的办公桌。
准确地说,是盯住了我桌上那个木匣子。
“是你!就是你这个晦气东西挡了我的财路!”
她恶狠狠地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装有“供命牌”的木匣子。
“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只要毁了它,我的运势就能回来!”
“赵芊芊,放下。”我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那里面封着的东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这大厦建在一处百年乱葬岗上。
我在此入职,就是为了用这道狐仙本命真火镇压地底的凶脉。
一旦木匣打开,地底的极煞就会倾巢而出。
到时候,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我就不信这个邪!”她已经被反噬逼红了眼。
“你越不让我碰,我越要毁了它!”
“陆总,她就是个扫把星,只要把这玩意儿砸了,我们的项目肯定能起死回生!”
陆霆此刻已经六神无主,听到能挽回损失,居然连连点头。
“砸!给我砸了它!”
“愚不可及。”我冷笑一声,不再阻拦。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他们执意寻死,我也懒得再发善心。
赵芊芊高高举起木匣子,猛地砸向地面。
“咔嚓”一声脆响,紫檀木匣四分五裂。
里面露出了一块非玉非木的暗红色牌位,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就这破牌子,还当宝贝一样供着!”
她抬起那双恨天高,狠狠一脚踩在了牌位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牌位没有碎,但上面的一道金线封印,裂开了。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从地底疯狂涌出。
办公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所有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然后接连爆裂。
漫天飞舞的玻璃碎屑中,隐隐传来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有同事惊恐地指着窗外。
现在明明是下午两点,但窗外却漆黑如墨,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整个大厦,被拖入了阴阳交界的缝隙。
赵芊芊脚底下的地板开始渗出猩红的血水。
一只只惨白的骨手从地下探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滚开啊!”
她疯狂地尖叫着,用力踢打,但那些骨手却越抓越紧。
陆霆更是吓得尿了裤子,拼命往桌子底下钻。
那枚挂在赵芊芊脖子上的五帝钱,此刻更是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水鬼,此刻体型暴涨了三倍,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去。
“胡月!你快救我!你快把它们赶走啊!”
赵芊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痛哭流涕地向我求救。
我静静地站在混乱的风暴中心,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吹动。
我看着她被百鬼缠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救你?”
“我刚才告诉过你了,不要碰我的供命牌。”
我慢慢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惊恐扭曲的脸。
“你不知道你刚刚踩碎的,到底是谁的封印吧?”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苏醒了。
赵芊芊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身后。
一条巨大的、长满倒刺的黑色尾巴,正从我的身后缓缓探出,撕裂了整个办公室的天花板。
她凄厉地尖叫起来,眼球瞬间充血爆裂。
5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大厦都在摇晃。
赵芊芊绝望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百鬼的哭嚎中。
“怪物……你是怪物!”
她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上,那只水鬼已经咬住了她的肩膀。
“胡说,这叫仙家法相。”
我轻轻拂去肩膀上的灰尘,身后的九条虚影尾巴在黑暗中缓缓舞动。
每一条尾巴扫过,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爆鸣。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厉鬼,一接触到狐火的边缘,瞬间灰飞烟灭。
“三奶奶息怒!”
黄皮子从暗处窜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惊扰了您的法驾!”
我没有理会它,目光冷冷地扫过缩在角落里的陆霆。
“陆总,现在觉得,到底是谁在害公司?”
陆霆满脸眼泪鼻涕,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仙饶命!是我瞎了眼!都是赵芊芊那个贱人蛊惑我的!”
“我把她开除!我给她报警!求您救救我!”
“陆霆!你个王八蛋!”
被厉鬼啃咬的赵芊芊听到这话,爆发出凄厉的咒骂。
“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想签那个阴阳合同,我的阵法怎么会反噬!”
“你胡说!你个神棍,你还我公司!”
两人居然在这种时候狗咬狗起来。
我冷笑一声,“真是好大一场戏。”
我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狐火。
轻轻一弹,狐火落在地上那块裂开的供命牌上。
原本狂暴的黑色怨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被狐火吞噬殆尽。
那些从地下爬出来的骨手也哀嚎着缩了回去。
不到十秒钟,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玻璃,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得救了……”同事们颤抖着从桌底爬出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我收起狐火,身后的尾巴虚影也随之消散。
“胡……胡大师,谢谢您救命之恩……”
陆霆连滚带爬地来到我脚边,想抱我的腿又不敢碰。
“别急着谢。”我一脚踢开他伸过来的手。
“封印破了,这底下的东西只是暂时被我震慑。”
“三天之内,如果没有新的镇物,你们全得死。”
陆霆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
“那……那怎么办?大师您开个价!倾家荡产我也出!”
“钱对我没用。”我瞥了他一眼,“这祸是谁闯的,就拿谁来填。”
我的目光落在了瘫在血泊中的赵芊芊身上。
她被水鬼咬去了一大块肉,脖子上的五帝钱已经变成了焦炭。
听到我的话,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不甘。
“我不服!凭什么!”
“你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狐狸精!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我师傅是青云观的张天师!我要请神来收了你!”
她一边疯狂大喊,一边从破烂的包里掏出一张沾血的黄符。
“你还要请神?”我被她逗笑了。
“行啊,我给你机会,看看你能请来哪路神仙。”
6
赵芊芊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那张黄符上。
符纸瞬间燃起诡异的绿火。
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变得尖锐变调。
“天道清明,地道安宁,恭请胡门仙师下界降妖!”
“斩邪除恶,急急如律令!”
听到这句口诀,不仅是我,连旁边的黄皮子都愣住了。
“噗嗤——”
黄皮子没忍住,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了起来。
“哎哟我的妈呀,她居然请胡门仙师?”
我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做法。
“是啊,真巧。”
胡门,天下狐仙皆出我胡门。
这丫头不仅瞎,这命也是真的背到了极点。
随着符纸燃尽,办公室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线香气味。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
“何人请神?所为何事!”
一团浓郁的白烟在赵芊芊面前凝聚,化作一个穿着长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手持一根拐杖,双目如电,仙风道骨。
同事们见状,吓得再次跪倒一片。
“真有神仙下凡了!”
陆霆更是磕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芊芊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不顾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仙师救命!这里有个成了气候的妖孽要害我!”
她指着我,咬牙切齿地哭诉。
“她不仅破坏了风水,还放出百鬼伤人,求仙师做主,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老者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来,眉头紧锁,威风凛凛地举起拐杖。
“大胆妖孽,竟敢在人间作祟,还不快快现出……出……”
老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像卡壳的磁带一样停住了。
他那双威严的眼睛,在看清我样貌的瞬间,猛地瞪大。
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中了他的脚背,他都毫无反应。
“仙师?您怎么了?”赵芊芊还不知死活地催促。
“您快动手啊!她就在那儿!”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轻轻拨弄着指甲。
“胡老三,一百年不见,你脾气见长啊?”
“连你太姑奶奶都要打得魂飞魄散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老者浑身打了个激灵,如同被雷劈中。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仙风道骨的“仙师”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不仅跪了,还五体投地,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肖子孙胡三,不知太奶法驾在此!”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说着,他扬起手,“啪啪”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大耳光。
7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赵芊芊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裂开的面具。
“仙……仙师?您在干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是个害人的妖怪啊!您怎么能跪她!”
“闭嘴!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胡老三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扇了过去。
“啪!”
赵芊芊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扇得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摔在墙上,吐出一口带血的碎牙。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胡门最高老祖宗,受过皇封的胡三太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点太奶做事?!”
胡老三转回头,再次对着我疯狂磕头。
“太奶息怒,这凡人冒犯了您,我立刻收了她的魂,扔进油锅里炸上一百年!”
我摆了摆手,“行了,少在我面前演苦肉计。”
“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平时就靠收这种半吊子的香火钱混日子?”
胡老三老脸一红,冷汗直冒。
“太奶教训得是,现在末法时代,讨口饭吃不容易……”
“规矩都忘了吗?”我声音一沉,整个房间的气压再次降低。
“狐门立规,不佑恶人,不借邪运。”
“她偷拿镇煞钱,乱摆风水局,害人害己,你还要保她?”
“孙儿不敢!孙儿绝没有保她的意思!”
胡老三吓得连连摆手,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这符是青云观那老杂毛画的,孙儿只是感应到召唤来看看。”
“要是知道是太奶在此办案,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现身啊!”
一旁的陆霆已经看傻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招惹的不仅是个神仙,还是神仙的祖宗。
他立刻调转方向,冲着赵芊芊破口大骂。
“赵芊芊你个婊子!你居然敢得罪太奶奶!”
“我明天就发全行业通告,封杀你!还要追究你破坏公司财产的法律责任!”
赵芊芊此刻已经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仙师”跪在我面前像条狗,看着老板对她弃如敝履。
她的世界观彻底坍塌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又哭又笑。
“我是天才……我张天师夸过我的……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老女人……”
“你才是骗子!你们合伙骗我!”
她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朝着我疯狂冲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把我的运气还给我!”
面对她疯狂的攻击,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根本不需要我动手,胡老三已经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第8章】
“放肆!”
胡老三身形一闪,直接一脚将赵芊芊踹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赵芊芊重重砸在残破的办公桌上,玻璃渣瞬间扎满了她的全身。
她痛苦地痉挛着,手中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敢在太奶面前动刀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胡老三厉声喝道,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像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赵芊芊双眼翻白,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
“胡老三,把她放下。”我淡淡开口。
“太奶,这种贱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孙儿……”
“我说了,放下。”我微微抬眼,眼神冰冷。
胡老三浑身一颤,立刻松开手。
赵芊芊跌落在地,像一滩烂泥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狐仙杀人,是要沾染因果的。”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敲击着她的神经。
“她自己造下的孽,自然有天道来收。”
我低头看着她,曾经精致的妆容此刻混合着鲜血和黑泥,无比丑陋。
“赵芊芊,你不是相信风水吗?”
“你偷了那枚五帝钱,破了我的阵法,导致地底阴煞外泄。”
“这笔账,得用你的命格来填。”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你之前靠着邪门歪道借来的那些运气,现在,全部还回去。”
话音刚落,赵芊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一道黑色的气流从她眉心涌出,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肉眼可见地,她的皮肤变得干瘪暗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
原本年轻饱满的脸颊,瞬间凹陷下去,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我的脸……我的头发!”
她摸着自己枯树皮一样的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但这还不够。
风水的反噬是全方位的。
“你窃取的财运,会变成你背负的债务。”
“你踩着别人上位的虚荣,会变成千夫所指的唾骂。”
“从今往后,你喝水塞牙,走路摔跤,厄运缠身,直到偿还完所有的业障。”
我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绝望地抓着我的裙角,哭得撕心裂肺。
“我错了胡姐!我知道错了!求您把运气还给我!”
“我还年轻,我不能变成这个鬼样子啊!”
我冷漠地抽回裙摆,一脚将她踢开。
“现在知道错了?你拿着罗盘在我家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打碎供命牌,放出百鬼想害死全公司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自作孽,不可活。”
9
胡老三恭敬地立在一旁,连连附和。
“太奶说得对!这种人就该让她生不如死!”
陆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胡大师……不,胡太奶!那我呢?公司怎么办?”
“那三千万的违约金,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啊!”
我斜睨了他一眼。
“陆霆,你虽然蠢,但也算是个受害者。”
“那三千万的违约金,是因为对方公司出了车祸,无法履约。”
“按照合同,这属于不可抗力,你只要找个好律师,一分钱都不用赔。”
陆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谢太奶!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感激。
“别高兴得太早。这栋楼底下的阴煞已经漏了。”
“我的供命牌被毁,以后这里就是大凶之地。”
“你要是不想死,明天就带人搬走,这栋楼,直接封了。”
陆霆哪敢说半个不字,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搬!明天一早就搬!全听太奶的!”
我转头看向胡老三,“你,既然来了,就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干净。”
“把那些漏出来的阴气重新封好,别跑出去祸害普通人。”
胡老三受宠若惊,连忙领命。
“太奶放心!这点小事交在孙儿身上,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事情交代完毕,我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地上的赵芊芊一眼。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正抱着一个破损的键盘,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我是主管……三千万的项目是我的……我是风水大师……”
几只还没散去的低级幽魂,正围着她吸食她残存的生气。
这就是她的结局。
职场如风水,心术不正,终遭反噬。
第二天,陆霆果然雷厉风行,用半天时间就把公司搬空了。
他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租了一整层高级写字楼。
而我,被他直接供在了“首席战略风水顾问”的位置上。
不仅拥有独立的豪华办公室,薪水翻了十倍,还不用打卡上班。
至于赵芊芊,听说她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破坏公司财物,被陆霆告上了法庭。
她为了赔偿,不仅卖了房子,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后来有人在天桥底下看到过她。
她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个假罗盘,逢人就说自己是张天师的关门弟子。
只不过,没人再信她的鬼话了。
10
三个月后,初春。
我的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我躺在专门定制的紫檀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上好的大红袍。
黄皮子蹲在茶几上,熟练地帮我剥着坚果。
“三奶奶,这陆老板也是个妙人。”
它把剥好的核桃仁递给我,“昨天又送来了一尊纯金的狐仙像,说是给您添点香火。”
我轻笑一声,接过核桃仁。
“他这是破财免灾呢。自从搬了公司,他那生意倒是越做越红火了。”
“可不是嘛,有您在这儿坐镇,什么邪祟敢靠近?”黄皮子拍着马屁。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恭敬地敲响。
陆霆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从恐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简直就是个超级小迷弟。
“胡顾问,打扰您休息了。”他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请柬。
“今晚有个商界晚宴,想请您赏光一起去。”
“听说今晚会有一件上古法器拍卖,我想拍下来孝敬您。”
我瞥了一眼请柬,随手放在桌上。
“法器就不必了,多半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人类的欲望就像这城市里纵横交错的道路,永远没有尽头。
有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有人懂得敬畏因果,反而能绝处逢生,步步高升。
“陆霆,记住一句话。”我淡淡地开口。
“风水再好,也敌不过人心向善。”
“只要你行的正,坐的端,这世上的妖魔鬼怪,就伤不了你分毫。”
陆霆浑身一震,神色立刻变得无比肃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虔诚。
“谨遵胡顾问教诲,陆某定当铭记于心,多行善事!”
看着他退出去的背影,我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身后的九条狐尾虚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舒展着完美的弧度。
这人间的日子,虽然吵闹了些,但偶尔看看戏,也是挺有意思的。
“黄皮子,准备一下。”我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今晚的晚宴,咱们去凑个热闹。”
“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风水大师,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好嘞!三奶奶威武!”
黄皮子化作一阵青烟,钻进了我的袖口。
我推开门,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