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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13:44

实习生来做客不到半小时,她拿着个破罗盘,在我家挑出了十八个致命风水煞。

叽叽喳喳的玄学术语吵得我脑仁直疼。

能不能闭嘴,我一点也不想听百度百科!

我是个受过皇封的狐仙奶奶,新来的实习生却当我是个风水白痴。

直到吃宵夜时,她非要在极阴的子时蒸上一大锅大闸蟹。

她边狂啃蟹腿边对我冷嘲热讽:「职场如风水,你不懂门道,迟早被踢出局!」

看着她连熬半个月大夜后青黑的死相,我好心提醒一句寒凉伤身,她却翻着白眼骂我嫉妒。

我喜笑颜开,快多吃点,吃完好戏就要开场了!

1

我喜笑颜开,快多吃点,吃完好戏就要开场了!

赵芊芊一口气啃完了整整八只大闸蟹,连蟹腮都没放过。

她擦了擦满是红油的嘴,把蟹壳在桌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胡姐,你笑什么?是不是嫌我吃太多了心疼?”

“笑你胃口好。”我抿了一口热茶,轻声说道。

“你懂什么,这是我特意算过的时辰。”

她得意洋洋地指着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越过晚上十一点。

“子时一阳生,借这大闸蟹的极寒之气,能冲开我命盘里的淤堵。”

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

子时的确一阳生,但在极阴之地吃极阴之物,这在玄学里叫“开阴门”。

我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可是我当年亲手布下的“聚阴养神阵”。

对我们狐仙来说是洞天福地,对凡人来说,就是个活人坟。

“你这风水知识,是从哪个短视频平台学来的?”

“胡说八道!”赵芊芊猛的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我可是跟着青云观的张天师学过三个月的!”

“三个月?”我挑了挑眉,“学了点皮毛就敢到处看煞?”

“皮毛怎么了?对付你这种外行绰绰有余!”

她冷哼一声,从那只假名牌包里摸出一个黄铜罗盘。

“就你这破房子,白虎抬头,青龙折角,典型的破财败运局。”

“不出三个月,你肯定被公司优化,破财免灾都算轻的!”

我看着她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罗盘的指针,分明正死死指着她的后脑勺。

“你笑什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是不是?”

“我笑你罗盘坏了,或者买到假货了。”

“放屁!这是我花五千块在潘家园淘的法器!开过光的!”

她低头看向罗盘,脸色僵住了一秒。

指针还在原地打转,像个发疯的陀螺。

“这……这是怎么回事?磁场怎么这么乱?”

“大概是你的磁场太乱了。”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你家磁场才乱!难怪你干了五年还是个底层员工!”

她强撑着面子,把罗盘慌乱地塞回包里。

“职场如风水,你不懂门道,迟早被踢出局!”

“是吗?”我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她。

“你连熬了半个月大夜,印堂发黑,眼下青黑,双颊凹陷。”

“这在风水里,叫‘小鬼催命相’,大凶之兆。”

“你懂个屁!”赵芊芊猛的站起身,手指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了。

“我这叫‘紫气东来’,老板明天就要提拔我做项目主管了!”

“紫气我没看到,死气倒是重得快要滴出水来了。”我好心提醒。

“你嫉妒我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她翻了个大白眼。

“我不嫉妒,我祝你步步高升。”我笑眯眯地说。

“哼,算你识相,以后在公司还得仰仗我呢。”

她拿起包,踩着那双恨天高朝门口走去。

“谢谢你的大闸蟹,不过你这房子,真该早点脱手。”

“不送。”我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关上。

我摇了摇头,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三奶奶,这丫头太嚣张了,要不要小的去教训教训她?”

一个半透明的纸人从沙发缝里钻出来,尖声尖气地问。

“不用急。”我伸了个懒腰,露出半截狐狸尾巴的虚影。

“子时吃阴食,又吸了我这阵法里的九幽极阴气。”

“她自己作死,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纸人咯咯直笑,“她刚才背上,可是趴着个好大的水鬼呢。”

“那是她自己的业障,借着我这的阴气显形了而已。”

我站起身,走向卧室,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明天去公司,可有好戏看了。”

门外的楼道里,感应灯突然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黑暗中,赵芊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咯嗒。咯嗒。咯嗒。

高跟鞋的声音很清脆,但多了一个奇怪的回音。

啪叽。啪叽。啪叽。

像光脚踩在水洼里的声音,紧紧跟在她的高跟鞋后面。

“谁?”赵芊芊猛的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电梯的按键发着幽幽的红光。

“破小区,连个灯都是坏的。”她嘟囔了一句,搓了搓胳膊。

一阵阴风吹过,她突然感觉脖子上湿漉漉的。

像水滴,正顺着她的领口往里钻。

她伸手摸了一把后颈,借着电梯的红光看了一眼。

满手都是腥臭的黑色黏液。

“啊!”她尖叫一声,拼命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终于开了,她逃命一样钻了进去。

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她吓得大口喘气。

而在我的客厅里,黄皮子从吊灯上倒挂下来。

“老祖宗,她可是偷拿了您供桌上的一枚五帝钱呢。”

我走到供桌前,看着空缺的一个位置,冷笑一声。

“那叫偷吗?那叫拿命换。”

“那枚铜钱下面,压着的可是十八个横死鬼的煞气。”

黄皮子嘿嘿一笑,“那她明天的运气,岂不是要反噬了?”

“她自以为借了我的运,明天定会嚣张拔扈。”

“物极必反,她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里。

“去告诉底下的小崽子们,明天都给我去公司看戏。”

2

第二天一早,我踩着点走进公司大门。

刚到工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夹杂着淡淡的腥臭。

赵芊芊正坐在我的工位上,手里端着我的私人马克杯。

“哎呀,胡姐,你来得太晚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底的青黑比昨晚更重了。

“这是我的位置,谁让你坐的?”我冷下脸,声音没有起伏。

“别那么小气嘛,我看你这风水好,借来坐坐。”

她不仅没起身,还故意转了转老板椅。

“我可是专门算过的,你这个位置,正对财神位。”

“只要我坐在这里,今天的大项目非我莫属。”

我看着她印堂上已经凝结成黑云的煞气,忍不住想笑。

“财神位?你罗盘是不是又拿反了?”

“那是断头煞的死角,煞气冲心,坐久了是要见血的。”

“少拿这些吓唬我!”她猛地把马克杯砸在桌上,咖啡溅了一地。

“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才故意编出这些瞎话。”

“我编瞎话?那你看看你自己的印堂。”我指了指她的额头。

“黑得锅底一样,你早上照镜子没把自己吓死吗?”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转头看过来,交头接耳。

“芊芊今天的脸色确实很差啊,像鬼一样。”

“这香水味也太浓了,熏死我了。”

听到同事的议论,赵芊芊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你们懂什么!这叫阴极生阳,是大吉之相!”

她从口袋里掏出昨晚从我家偷走的那枚五帝钱。

“看到没?这可是我求来的顶级法器!”

“有它在手,今天谁也挡不住我的运势!”

那枚铜钱一拿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了三度。

几个体弱的女同事甚至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

我眯起眼睛,看着铜钱上缠绕的黑色怨气,已经顺着她的手腕爬到了脖子上。

“顶级法器?那是镇压横死鬼的凶钱。”

我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了最后一次。

“现在放回去,你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你做梦!想骗走我的法宝?门都没有!”

她死死攥住铜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胡月,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个工位归我了!”

“你去坐洗手间门口那个倒霉位置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老板陆霆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办公室里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冷?”

陆霆是个三十出头的富二代,平时最讲究排场。

赵芊芊一见老板,立刻换上了一副甜腻的笑脸迎了上去。

“陆总早~今天可是个黄道吉日呢!”

“是吗?我怎么觉得今天阴森森的。”陆霆避开了她的触碰。

“哎呀,那是因为我给公司布了一个‘聚财阵’!”

她得意地指着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破鱼缸。

“有了这个阵法,咱们今天那个三千万的项目绝对能拿下!”

陆霆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还懂风水?”

“那当然,我可是名师传授的。”她大言不惭地昂起头。

“不仅如此,我还帮您把煞气都挡在了门外。”

我看着那个所谓的“聚财阵”,差点没忍住鼓掌。

她居然把死水放在了白虎位,这叫“白虎张口,财源不走命走”。

陆霆这蠢货,居然还真信了。

“好,要是今天项目真能谈成,我直接提拔你当主管!”

“谢谢陆总!”赵芊芊激动得满脸通红。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炫耀。

“胡姐,听见没?主管的位置是我的了。”

“恭喜。”我淡淡一笑,转身走向洗手间门口的工位。

“你最好祈祷那个项目能成,不然你的命,可能不够赔的。”

“死鸭子嘴硬!”她冷哼一声,转身去缠着陆霆了。

我拉开新工位的椅子坐下,耳边传来了纸人的偷笑声。

“三奶奶,那傻帽老板的肩膀上,也爬上东西了。”

“那是被五帝钱里的煞气传染的。”我漫不经心地翻开文件。

“横死鬼要找替身,这满屋子的人,都是备胎。”

“那咱们要不要出手?”纸人有些跃跃欲试。

“急什么。”我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等他们被逼入绝境,我再出手,那才叫救命之恩。”

“现在嘛,就让他们先尝尝‘聚财阵’的甜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他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声音激动得发抖。

“谈成了!三千万的项目,对方连价都没还,直接签了!”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赵芊芊得意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样?我的风水阵厉不厉害?”

“厉害。”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过,你没发现对方的违约金,写的是天价吗?”

“那又怎样?我们怎么可能违约!”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胡月,你就在这酸吧,我这就去陆总办公室领赏了。”

她扭着腰走向老板办公室,背影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死气。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离十二点的正午阳气最重的时候,还有五分钟。

阳极生阴,反噬,马上就要开始了。

3

下午一点,公司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按理说签了大单,应该全公司狂欢。

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却越来越低,所有人都裹紧了外套。

赵芊芊从陆霆办公室走出来,脖子上挂着主管的工牌。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脚跟不着地,像是在踮着脚尖飘。

“大家听好了!”她拍了拍手,声音尖锐刺耳。

“从今天起,我就是部门主管,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安排!”

“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工位风水!”

她指着几个老员工,“你,去坐打印机旁边!你,去靠门的位置!”

同事们虽然不满,但碍于她刚立了功,敢怒不敢言。

最后,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我。

“胡月,你去地下室的储物间办公,那里安静,适合你养老。”

“地下室?”我挑了挑眉,“你确定让我去那儿?”

“怎么?你敢抗命?”她瞪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枚五帝钱被她做成项链挂在胸前,此刻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地下室在风水上可是极阴的‘下水道’。”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我去了,怕你这整个公司的风水都要翻覆。”

“少给我装大师!”她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的文件扫到地上。

“我现在是主管!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行,我去。”

我弯腰捡起东西,转身朝电梯走去。

“等等!”她突然叫住我,目光死死盯着我桌上的一个木匣子。

那是我的“供命牌”,里面封着我狐仙一脉的一丝本命真火。

也是用来镇压这栋大厦底下百年凶脉的阵眼。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摆在办公室里多晦气!”

她大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抓那个木匣子。

“别碰它。”我声音骤冷,眼神如刀般射向她。

“哟,还挺护食。”她冷笑一声,“我偏要碰!”

她的手刚碰到木匣子,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嘶——什么鬼东西!居然还会咬人!”

她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浮现的红印,气急败坏。

“你敢在公司放邪物?信不信我告诉陆总开除你!”

“你可以去试试。”我冷眼看着她,“不过在那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的麻烦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不仅是前台的,所有人的座机都在同一时间“叮铃铃”作响。

刺耳的铃声在阴冷的办公室里交织,让人毛骨悚然。

赵芊芊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大喊:“都不许接!肯定是推销电话!”

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同事,已经神差鬼使地拿起了话筒。

“喂……”女同事的声音突然变得僵硬空洞。

“芊芊……找你的……”女同事转过头,眼白翻起,死死盯着她。

“下面好冷啊……你什么时候来陪我……”

赵芊芊脸色瞬间惨白,连退了好几步,撞翻了椅子。

“你……你发什么疯!”

电话的免提突然被自动打开,里面传出一个阴冷滴水的声音。

“拿了我的买路钱……怎么还不下来……”

正是昨晚跟在她背后的那个水鬼的声音。

办公室里炸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女同事吓得直接缩到了桌子底下。

陆霆听到动静冲了出来,“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但他刚出办公室,头顶的灯管就“砰”地一声炸裂了。

玻璃碴子掉了一地,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电脑屏幕发着幽幽的蓝光。

“陆总!有……有鬼!”赵芊芊跌跌撞撞地扑进陆霆怀里。

“胡说八道!朗朗乾坤哪来的鬼!”陆霆虽然嘴硬,但腿也在发抖。

“是她!是胡月搞的鬼!”赵芊芊猛地指向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肯定是她因为嫉妒我当了主管,故意施法害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们。

“赵芊芊,你偷拿压胜钱,破了自己命格。”

“又布下白虎张口阵,把整栋楼的怨气都招来了。”

“现在反噬开始了,你居然怪到我头上?”

“你放屁!我的风水阵是招财的!上午那个三千万的项目就是证据!”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霆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什么?合作方出车祸死了?公司破产被查封了?!”

陆霆拿着手机的手颓然垂下,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违约金……三倍违约金……完了,公司完了……”

“这不可能!”赵芊芊尖叫起来,完全不敢相信。

“这就叫寅吃卯粮,拿命换财。”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那是财神爷?那是催命鬼抛下的鱼饵。”

4

“不!这不是真的!”

赵芊芊彻底疯了,她扯着自己头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风水阵出了问题……对!一定是风水阵的问题!”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乱转,最后目光死死盯住了我的办公桌。

准确地说,是盯住了我桌上那个木匣子。

“是你!就是你这个晦气东西挡了我的财路!”

她恶狠狠地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装有“供命牌”的木匣子。

“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只要毁了它,我的运势就能回来!”

“赵芊芊,放下。”我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那里面封着的东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这大厦建在一处百年乱葬岗上。

我在此入职,就是为了用这道狐仙本命真火镇压地底的凶脉。

一旦木匣打开,地底的极煞就会倾巢而出。

到时候,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我就不信这个邪!”她已经被反噬逼红了眼。

“你越不让我碰,我越要毁了它!”

“陆总,她就是个扫把星,只要把这玩意儿砸了,我们的项目肯定能起死回生!”

陆霆此刻已经六神无主,听到能挽回损失,居然连连点头。

“砸!给我砸了它!”

“愚不可及。”我冷笑一声,不再阻拦。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他们执意寻死,我也懒得再发善心。

赵芊芊高高举起木匣子,猛地砸向地面。

“咔嚓”一声脆响,紫檀木匣四分五裂。

里面露出了一块非玉非木的暗红色牌位,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就这破牌子,还当宝贝一样供着!”

她抬起那双恨天高,狠狠一脚踩在了牌位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牌位没有碎,但上面的一道金线封印,裂开了。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从地底疯狂涌出。

办公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所有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然后接连爆裂。

漫天飞舞的玻璃碎屑中,隐隐传来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有同事惊恐地指着窗外。

现在明明是下午两点,但窗外却漆黑如墨,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整个大厦,被拖入了阴阳交界的缝隙。

赵芊芊脚底下的地板开始渗出猩红的血水。

一只只惨白的骨手从地下探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救命!这是什么东西!滚开啊!”

她疯狂地尖叫着,用力踢打,但那些骨手却越抓越紧。

陆霆更是吓得尿了裤子,拼命往桌子底下钻。

那枚挂在赵芊芊脖子上的五帝钱,此刻更是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水鬼,此刻体型暴涨了三倍,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去。

“胡月!你快救我!你快把它们赶走啊!”

赵芊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痛哭流涕地向我求救。

我静静地站在混乱的风暴中心,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吹动。

我看着她被百鬼缠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救你?”

“我刚才告诉过你了,不要碰我的供命牌。”

我慢慢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惊恐扭曲的脸。

“你不知道你刚刚踩碎的,到底是谁的封印吧?”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苏醒了。

赵芊芊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身后。

一条巨大的、长满倒刺的黑色尾巴,正从我的身后缓缓探出,撕裂了整个办公室的天花板。

她凄厉地尖叫起来,眼球瞬间充血爆裂。

5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大厦都在摇晃。

赵芊芊绝望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百鬼的哭嚎中。

“怪物……你是怪物!”

她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上,那只水鬼已经咬住了她的肩膀。

“胡说,这叫仙家法相。”

我轻轻拂去肩膀上的灰尘,身后的九条虚影尾巴在黑暗中缓缓舞动。

每一条尾巴扫过,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爆鸣。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厉鬼,一接触到狐火的边缘,瞬间灰飞烟灭。

“三奶奶息怒!”

黄皮子从暗处窜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惊扰了您的法驾!”

我没有理会它,目光冷冷地扫过缩在角落里的陆霆。

“陆总,现在觉得,到底是谁在害公司?”

陆霆满脸眼泪鼻涕,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仙饶命!是我瞎了眼!都是赵芊芊那个贱人蛊惑我的!”

“我把她开除!我给她报警!求您救救我!”

“陆霆!你个王八蛋!”

被厉鬼啃咬的赵芊芊听到这话,爆发出凄厉的咒骂。

“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想签那个阴阳合同,我的阵法怎么会反噬!”

“你胡说!你个神棍,你还我公司!”

两人居然在这种时候狗咬狗起来。

我冷笑一声,“真是好大一场戏。”

我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狐火。

轻轻一弹,狐火落在地上那块裂开的供命牌上。

原本狂暴的黑色怨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被狐火吞噬殆尽。

那些从地下爬出来的骨手也哀嚎着缩了回去。

不到十秒钟,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玻璃,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得救了……”同事们颤抖着从桌底爬出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我收起狐火,身后的尾巴虚影也随之消散。

“胡……胡大师,谢谢您救命之恩……”

陆霆连滚带爬地来到我脚边,想抱我的腿又不敢碰。

“别急着谢。”我一脚踢开他伸过来的手。

“封印破了,这底下的东西只是暂时被我震慑。”

“三天之内,如果没有新的镇物,你们全得死。”

陆霆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

“那……那怎么办?大师您开个价!倾家荡产我也出!”

“钱对我没用。”我瞥了他一眼,“这祸是谁闯的,就拿谁来填。”

我的目光落在了瘫在血泊中的赵芊芊身上。

她被水鬼咬去了一大块肉,脖子上的五帝钱已经变成了焦炭。

听到我的话,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不甘。

“我不服!凭什么!”

“你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狐狸精!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我师傅是青云观的张天师!我要请神来收了你!”

她一边疯狂大喊,一边从破烂的包里掏出一张沾血的黄符。

“你还要请神?”我被她逗笑了。

“行啊,我给你机会,看看你能请来哪路神仙。”

6

赵芊芊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那张黄符上。

符纸瞬间燃起诡异的绿火。

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变得尖锐变调。

“天道清明,地道安宁,恭请胡门仙师下界降妖!”

“斩邪除恶,急急如律令!”

听到这句口诀,不仅是我,连旁边的黄皮子都愣住了。

“噗嗤——”

黄皮子没忍住,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了起来。

“哎哟我的妈呀,她居然请胡门仙师?”

我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做法。

“是啊,真巧。”

胡门,天下狐仙皆出我胡门。

这丫头不仅瞎,这命也是真的背到了极点。

随着符纸燃尽,办公室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线香气味。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

“何人请神?所为何事!”

一团浓郁的白烟在赵芊芊面前凝聚,化作一个穿着长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手持一根拐杖,双目如电,仙风道骨。

同事们见状,吓得再次跪倒一片。

“真有神仙下凡了!”

陆霆更是磕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芊芊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不顾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仙师救命!这里有个成了气候的妖孽要害我!”

她指着我,咬牙切齿地哭诉。

“她不仅破坏了风水,还放出百鬼伤人,求仙师做主,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老者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来,眉头紧锁,威风凛凛地举起拐杖。

“大胆妖孽,竟敢在人间作祟,还不快快现出……出……”

老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像卡壳的磁带一样停住了。

他那双威严的眼睛,在看清我样貌的瞬间,猛地瞪大。

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中了他的脚背,他都毫无反应。

“仙师?您怎么了?”赵芊芊还不知死活地催促。

“您快动手啊!她就在那儿!”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轻轻拨弄着指甲。

“胡老三,一百年不见,你脾气见长啊?”

“连你太姑奶奶都要打得魂飞魄散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老者浑身打了个激灵,如同被雷劈中。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仙风道骨的“仙师”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不仅跪了,还五体投地,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肖子孙胡三,不知太奶法驾在此!”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说着,他扬起手,“啪啪”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大耳光。

7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赵芊芊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裂开的面具。

“仙……仙师?您在干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是个害人的妖怪啊!您怎么能跪她!”

“闭嘴!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胡老三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扇了过去。

“啪!”

赵芊芊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扇得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摔在墙上,吐出一口带血的碎牙。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胡门最高老祖宗,受过皇封的胡三太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点太奶做事?!”

胡老三转回头,再次对着我疯狂磕头。

“太奶息怒,这凡人冒犯了您,我立刻收了她的魂,扔进油锅里炸上一百年!”

我摆了摆手,“行了,少在我面前演苦肉计。”

“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平时就靠收这种半吊子的香火钱混日子?”

胡老三老脸一红,冷汗直冒。

“太奶教训得是,现在末法时代,讨口饭吃不容易……”

“规矩都忘了吗?”我声音一沉,整个房间的气压再次降低。

“狐门立规,不佑恶人,不借邪运。”

“她偷拿镇煞钱,乱摆风水局,害人害己,你还要保她?”

“孙儿不敢!孙儿绝没有保她的意思!”

胡老三吓得连连摆手,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这符是青云观那老杂毛画的,孙儿只是感应到召唤来看看。”

“要是知道是太奶在此办案,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现身啊!”

一旁的陆霆已经看傻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招惹的不仅是个神仙,还是神仙的祖宗。

他立刻调转方向,冲着赵芊芊破口大骂。

“赵芊芊你个婊子!你居然敢得罪太奶奶!”

“我明天就发全行业通告,封杀你!还要追究你破坏公司财产的法律责任!”

赵芊芊此刻已经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仙师”跪在我面前像条狗,看着老板对她弃如敝履。

她的世界观彻底坍塌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又哭又笑。

“我是天才……我张天师夸过我的……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老女人……”

“你才是骗子!你们合伙骗我!”

她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朝着我疯狂冲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把我的运气还给我!”

面对她疯狂的攻击,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根本不需要我动手,胡老三已经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第8章】

“放肆!”

胡老三身形一闪,直接一脚将赵芊芊踹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赵芊芊重重砸在残破的办公桌上,玻璃渣瞬间扎满了她的全身。

她痛苦地痉挛着,手中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敢在太奶面前动刀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胡老三厉声喝道,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像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赵芊芊双眼翻白,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

“胡老三,把她放下。”我淡淡开口。

“太奶,这种贱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孙儿……”

“我说了,放下。”我微微抬眼,眼神冰冷。

胡老三浑身一颤,立刻松开手。

赵芊芊跌落在地,像一滩烂泥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狐仙杀人,是要沾染因果的。”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敲击着她的神经。

“她自己造下的孽,自然有天道来收。”

我低头看着她,曾经精致的妆容此刻混合着鲜血和黑泥,无比丑陋。

“赵芊芊,你不是相信风水吗?”

“你偷了那枚五帝钱,破了我的阵法,导致地底阴煞外泄。”

“这笔账,得用你的命格来填。”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你之前靠着邪门歪道借来的那些运气,现在,全部还回去。”

话音刚落,赵芊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一道黑色的气流从她眉心涌出,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肉眼可见地,她的皮肤变得干瘪暗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

原本年轻饱满的脸颊,瞬间凹陷下去,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我的脸……我的头发!”

她摸着自己枯树皮一样的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但这还不够。

风水的反噬是全方位的。

“你窃取的财运,会变成你背负的债务。”

“你踩着别人上位的虚荣,会变成千夫所指的唾骂。”

“从今往后,你喝水塞牙,走路摔跤,厄运缠身,直到偿还完所有的业障。”

我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绝望地抓着我的裙角,哭得撕心裂肺。

“我错了胡姐!我知道错了!求您把运气还给我!”

“我还年轻,我不能变成这个鬼样子啊!”

我冷漠地抽回裙摆,一脚将她踢开。

“现在知道错了?你拿着罗盘在我家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打碎供命牌,放出百鬼想害死全公司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自作孽,不可活。”

9

胡老三恭敬地立在一旁,连连附和。

“太奶说得对!这种人就该让她生不如死!”

陆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胡大师……不,胡太奶!那我呢?公司怎么办?”

“那三千万的违约金,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啊!”

我斜睨了他一眼。

“陆霆,你虽然蠢,但也算是个受害者。”

“那三千万的违约金,是因为对方公司出了车祸,无法履约。”

“按照合同,这属于不可抗力,你只要找个好律师,一分钱都不用赔。”

陆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谢太奶!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感激。

“别高兴得太早。这栋楼底下的阴煞已经漏了。”

“我的供命牌被毁,以后这里就是大凶之地。”

“你要是不想死,明天就带人搬走,这栋楼,直接封了。”

陆霆哪敢说半个不字,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搬!明天一早就搬!全听太奶的!”

我转头看向胡老三,“你,既然来了,就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干净。”

“把那些漏出来的阴气重新封好,别跑出去祸害普通人。”

胡老三受宠若惊,连忙领命。

“太奶放心!这点小事交在孙儿身上,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事情交代完毕,我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地上的赵芊芊一眼。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正抱着一个破损的键盘,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我是主管……三千万的项目是我的……我是风水大师……”

几只还没散去的低级幽魂,正围着她吸食她残存的生气。

这就是她的结局。

职场如风水,心术不正,终遭反噬。

第二天,陆霆果然雷厉风行,用半天时间就把公司搬空了。

他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租了一整层高级写字楼。

而我,被他直接供在了“首席战略风水顾问”的位置上。

不仅拥有独立的豪华办公室,薪水翻了十倍,还不用打卡上班。

至于赵芊芊,听说她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破坏公司财物,被陆霆告上了法庭。

她为了赔偿,不仅卖了房子,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后来有人在天桥底下看到过她。

她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个假罗盘,逢人就说自己是张天师的关门弟子。

只不过,没人再信她的鬼话了。

10

三个月后,初春。

我的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我躺在专门定制的紫檀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上好的大红袍。

黄皮子蹲在茶几上,熟练地帮我剥着坚果。

“三奶奶,这陆老板也是个妙人。”

它把剥好的核桃仁递给我,“昨天又送来了一尊纯金的狐仙像,说是给您添点香火。”

我轻笑一声,接过核桃仁。

“他这是破财免灾呢。自从搬了公司,他那生意倒是越做越红火了。”

“可不是嘛,有您在这儿坐镇,什么邪祟敢靠近?”黄皮子拍着马屁。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恭敬地敲响。

陆霆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从恐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简直就是个超级小迷弟。

“胡顾问,打扰您休息了。”他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请柬。

“今晚有个商界晚宴,想请您赏光一起去。”

“听说今晚会有一件上古法器拍卖,我想拍下来孝敬您。”

我瞥了一眼请柬,随手放在桌上。

“法器就不必了,多半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人类的欲望就像这城市里纵横交错的道路,永远没有尽头。

有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有人懂得敬畏因果,反而能绝处逢生,步步高升。

“陆霆,记住一句话。”我淡淡地开口。

“风水再好,也敌不过人心向善。”

“只要你行的正,坐的端,这世上的妖魔鬼怪,就伤不了你分毫。”

陆霆浑身一震,神色立刻变得无比肃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虔诚。

“谨遵胡顾问教诲,陆某定当铭记于心,多行善事!”

看着他退出去的背影,我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身后的九条狐尾虚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舒展着完美的弧度。

这人间的日子,虽然吵闹了些,但偶尔看看戏,也是挺有意思的。

“黄皮子,准备一下。”我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今晚的晚宴,咱们去凑个热闹。”

“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风水大师,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好嘞!三奶奶威武!”

黄皮子化作一阵青烟,钻进了我的袖口。

我推开门,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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