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替嫁
沈栀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冰冷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钻进脖子里，激得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沈家老宅客厅，水晶灯刺得她眼睛发疼。面前站着她的继妹沈柔，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还拎着空盆，脸上挂着那种她死前最后看到的、假惺惺的笑。
“姐姐，你可算醒了。”沈柔把盆往地上一扔，语气又轻又柔，“霍家接亲的人马上就到了，妈让你赶紧换衣服。”
沈栀脑子里嗡的一声。
霍家接亲。替嫁。下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没有伤疤、指甲缝里没有河底的淤泥。她猛地掐了一把掌心，疼。不是梦。
她重生了。回到二十岁，回到被继母刘慧和沈柔联手灌药、逼她替嫁给霍家那个“活不过三个月”的霍沉舟的那天。
前世，她信了沈柔的哭诉，以为霍沉舟真的病入膏肓，嫁过去就是守寡。她不肯，被刘慧灌了药塞进婚车。到了霍家，霍沉舟根本没碰她，她却成了整个京圈的笑话。后来沈柔抢走她的未婚夫陆景明，又和继母一起掏空沈家，最后把她推进河里灭口。
“姐姐，你发什么呆呀？”沈柔凑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霍家那位都快死了，你嫁过去就是享福，霍家那么有钱……”
沈栀慢慢抬起头。
沈柔被她看得一愣。今天的沈栀眼神不太对，像换了个人。
“你刚才给我喝的茶，”沈栀开口，嗓子还有点哑，“里面放了什么？”
沈柔脸色微变：“你说什么呢？就是普通的茶……”
“普通茶能让我一杯就倒？”沈栀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但脑子已经彻底清醒。她扫了一眼茶几，那只她喝过的杯子还在，杯底剩着一点茶渣。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下了药，这一世，她不会再蠢。
沈柔伸手要拦：“姐姐你别闹了，接亲的人——”
沈栀一把推开她，抓起那只杯子，冲客厅里坐着的几个沈家亲戚扬声道：“各位长辈都在，不如帮我看看，这茶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客厅里坐着刘慧请来的几个“见证人”，本来都是来走个过场，看她被塞进婚车的。一听这话，都愣了。
刘慧从里屋出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冷：“栀栀，别胡闹，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大喜？”沈栀笑了，“替妹妹嫁给一个快死的人，算什么大喜？”
一句话把刘慧噎住。
沈柔急了：“姐，霍家那边点名要沈家女儿，我身体不好，妈才让你……”
“你身体不好？”沈栀盯着她，“你昨天还在朋友圈发蹦迪视频，今天就身体不好了？”
沈柔脸一白。
沈栀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把杯子往茶几上一墩：“这茶里要是没东西，我这就乖乖上婚车。要是有了——”她看向刘慧，“阿姨，您说该怎么办？”
刘慧眼神闪了闪，强笑：“你这孩子，茶是我泡的，能有什么……”
“那就验。”沈栀打断她，“我打电话叫人来验。或者——”她看向门口已经进来的霍家接亲的人，“让霍家的人验。反正我要嫁过去了，霍家总得知道我为什么晕倒吧？”
这话一出，刘慧脸色终于变了。霍家今天来的是管家和几个随行的人，虽然霍沉舟本人没来，但霍家的面子不能丢。要是真闹出下药的事，沈家吃罪不起。
沈柔急了，扯刘慧的袖子：“妈——”
刘慧咬了咬牙，挤出笑：“栀栀，可能是茶放久了……这样，阿姨给你换一杯，时间来不及了，婚车都到了。”
沈栀看着她变脸，心里冷笑。前世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对母女连装都装不利索。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霍家接亲的人看了看表，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沈小姐，霍先生那边还等着，您看……”
沈栀深吸一口气。前世她死活不肯嫁，被灌药塞进车里，到霍家后霍沉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后来她才知道，霍沉舟当时已经查到自己被人下咒，娶她不过是为了冲喜挡灾。而她这个“冲喜新娘”，在霍家人眼里连个摆设都不如。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重生了，她知道霍沉舟不是真病，是被人借运下咒。她知道霍家老太太后来会认她这个孙媳妇。她知道沈柔和陆景明会怎么作死。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霍沉舟能给她撑腰。
沈栀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那张素净的小脸。她看着门口霍家的人，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嫁。”
沈柔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说什么？”
沈栀冲她一笑：“妹妹不是说我嫁过去就是享福吗？我去享福了，你哭什么？”
沈柔嘴唇哆嗦，刘慧也愣住了。她们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逼她，结果她自己答应了？
沈栀没再看她们，转身往楼上走：“等我十分钟，换衣服。”
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步，回头看向沈柔：“对了，那杯茶，我留着。等我从霍家回来，再慢慢跟你们算。”
沈柔脸色刷地白了。
十分钟后，沈栀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红色礼服走出沈家大门。霍家的车停在门口，管家替她拉开车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家老宅。
刘慧和沈柔站在门口，一个强笑，一个咬牙。
沈栀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婚车发动，驶向霍家。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前世她到霍家第一天，霍沉舟在书房吐血，所有人都以为他病发了。只有她知道，那是咒术反噬。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霍沉舟，这一世，我救你。你护我。
咱们扯平。
婚车拐上主路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沈柔发来一条消息：“姐姐，霍家那位今天早上又吐血了，你嫁过去，可别第一天就守寡哦。”
沈栀看着屏幕，回了四个字：“借你吉言。”
然后她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前方——霍家老宅的尖顶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霍家大门缓缓打开，沈栀一眼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救护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抬着担架往里跑。管家脸色一变：“糟了，大少爷又发作了！”
第2章 我嫁
沈栀跟着管家一路往里走，霍家老宅比她前世记忆里还要大，回廊曲折，花木森森，但此刻没人有心思看景。前院停着救护车，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往东边跑，管家脚步飞快，嘴里不停念叨：“怎么又发作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沈栀没说话，只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布局。
前世她嫁进来后浑浑噩噩，直到霍沉舟第一次当众发病，她才从霍老太太嘴里听到几句实话。霍家这宅子，明面上是京圈顶级的豪门老宅，暗地里被人动了手脚。东边主楼是霍沉舟住的地方，偏偏在东南角开了一道侧门，正对着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那位置，是典型的“鬼门位”。
几个医生推着担架往里冲。管家急得满头汗，回头看了沈栀一眼，欲言又止。沈栀知道他在想什么——新娘子刚进门，新郎就发作，这兆头太不吉利。
“带我过去。”沈栀说。
管家一愣：“少夫人，那边乱得很……”
“我是他新婚妻子，他发病我不在场，传出去霍家脸上好看？”沈栀脚步没停，“带路。”
管家被她这语气震了一下，下意识就跟上了。
主楼二楼卧室里，霍沉舟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几个医生围着他量血压、听心跳，他眼皮都没抬，只冷冷说了一句：“都出去。”
医生们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硬着头皮劝：“霍先生，您这情况得马上送医院……”
“我说，出去。”
声音不高，但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像降了两度。医生们不敢再劝，收拾东西往外走。管家在门口拦住：“大少爷，新娘子到了。”
霍沉舟这才抬起眼。
沈栀站在门口，红色礼服还没来得及换，头发半湿，脸上没化妆，在一屋子白大褂和黑西装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她没露怯，目光直直落在霍沉舟脸上。
前世她到死都没仔细看过这个男人。只知道他病弱、冷厉、活不过三个月。可现在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印堂发黑，但黑中带赤，不是病气，是被人借了运。左肩上方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那是咒术反噬的痕迹。
霍沉舟也在看她。
“沈家换人了？”他开口，声音哑，但每个字都清楚，“我记得定的是沈柔。”
管家尴尬地咳了一声：“沈家说二小姐身体不适，大小姐主动替嫁……”
“主动？”霍沉舟看向沈栀，“你知道我什么情况？”
沈栀没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今天早上七点一刻发作过一次，吐了半碗血。刚才十点四十又发作，这次是被人催动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
管家瞪大了眼。医生们停在门口，面面相觑。霍沉舟的眼神变了，那层病恹恹的冷意底下，露出一点锐利的东西。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沈栀说，“我看出来的。”
霍沉舟盯着她，半晌，笑了一声。那笑没什么温度：“沈家倒是送来个有意思的。行，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管家急了：“大少爷，您的身体……”
“死不了。”霍沉舟摆摆手，“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霍沉舟靠在床头，虽然脸色难看，但气场一点没弱：“说吧，谁派你来的。沈家没这个胆子往我身边安人。”
沈栀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一点不客气：“沈家没胆子，我有。不过我不是谁派来的，我是自己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活不过三个月。”沈栀看着他，“但我能让你活过三个月。”
霍沉舟眯起眼。
沈栀继续说：“你从半年前开始，每月十五准时发作，吐血、昏迷，医院查不出毛病。三个月前开始频率变高，最近一周发作两次。你身边有人给你下了子母咒，母咒在你身上，子咒在别人手里。下咒的人每月用子咒催一次，你就发作一次。”
霍沉舟没说话，但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沈栀知道他在想什么。前世她也是后来才查清楚，霍沉舟早就怀疑自己被人动了手脚，但他查不到玄学这一层。霍家请了无数名医，没人往咒术上想。
“你怎么知道这些？”霍沉舟问。
“我师父是玄门中人。”沈栀半真半假地说，“我从小跟着学。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嫁进来不是为了守寡。你活着，我才有靠山。”
霍沉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栀以为他要赶人了，他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第一，我的人在沈家，我要护住我妈。第二，我替你解咒，你给我撑腰。第三——”沈栀顿了顿，“我嫁进来这事，外面怎么说我不管，但在霍家，我不当摆设。”
霍沉舟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
“沈栀。”
“沈栀。”他念了一遍，然后抬了抬下巴，“行。我答应你。但有一条——”
“你说。”
“解咒之前，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他盯着她，“霍家内鬼还没揪出来，你要是露了馅，我保不住你。”
沈栀点头：“成交。”
霍沉舟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多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叫管家进来，安排你住下。还有——”
他看向她身上的红色礼服：“换身衣服，太丑。”
沈栀：“行，大佬嘴还挺毒。”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霍沉舟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
“今天早上七点一刻发作的事，”霍沉舟眼神沉下来，“除了我和医生，没人知道具体时辰。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说了，我看出来的。”
她拉开门出去，身后传来霍沉舟低低的一声笑，和刚才不一样，这回好像有点真。
管家在走廊里急得团团转，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少夫人，大少爷他……”
“没事了。”沈栀说，“给我安排房间，我要休息。”
管家将信将疑地往卧室里探头看了一眼，霍沉舟居然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脸色虽然还白，但比刚才好多了。管家震惊地缩回头，再看沈栀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沈栀跟着管家往客房走，路过走廊拐角时，迎面撞上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六十来岁，穿着深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神精明。管家赶紧弯腰：“老太太。”
霍老太太。沈栀心里一紧。前世这位老太太是霍家唯一给过她好脸的人，但那时候她太蠢，没抓住机会。
霍老太太上下打量沈栀，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和不合身的礼服上停了停，皱眉：“沈家就送这么个人过来？”
管家低声说了几句。霍老太太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看向沈栀：“你懂医？”
沈栀没急着回答，目光在老太太脸上停了两秒，忽然说：“老太太，您最近是不是总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醒？醒了就睡不着，心口发闷。”
霍老太太脸色骤变。
老太太一把抓住沈栀的手腕，声音都紧了：“你怎么知道？连家庭医生都没说过这事！”
第3章 大佬命不久矣？
沈栀被霍老太太拽进了一间偏厅。
管家识趣地退出去，门一关，霍老太太就松了手，退后一步重新打量她：“说吧，谁告诉你我失眠的事？老二家的？还是老三媳妇？”
沈栀揉了下被攥红的手腕，心说这老太太手劲真大。前世她只知道霍老太太在霍家说一不二，现在才领教。
“没人告诉我。”沈栀说，“您印堂发暗，眼下有青气，但又不是普通失眠的那种。您心口闷的位置偏左，是肝气郁结，加上老宅东北角有人动了东西，冲了您的命位。”
霍老太太的眼神从怀疑变成狐疑：“什么动了东西？”
“我还没去看，只是从您气色上推的。”沈栀实话实说，“东北角是艮位，主家中长辈安康。如果那边有动土、改门、或者放了不该放的东西，最先反应在您身上，就是凌晨惊醒、心口发闷。”
霍老太太盯着她看了足有半分钟，忽然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喊了一声：“福叔！”
管家福叔小跑过来：“老太太。”
“带她去东北角的小佛堂看看。”霍老太太语气不容置疑，“看完回来告诉我，她说的对不对。”
福叔一脸懵，但不敢多问，领着沈栀往宅子东北角走。沈栀一边走一边观察，霍家老宅的布局确实讲究，前后三进，回廊连着东西厢房，但越往东北角走，她越觉得不对劲。回廊拐角处摆了两盆铁树，铁树长得倒是旺，可花盆底下压着东西。
她蹲下去看了一眼，福叔赶紧拦：“少夫人，这是老太太亲手摆的……”
“我知道。”沈栀站起来，没动那花盆，继续往前走。
小佛堂在东北角最里头，门虚掩着。沈栀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供桌上摆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三炷香烧得正旺。乍看没什么问题，可她绕到供桌后面，抬头看房梁——
梁上挂着一串铜钱，用红绳系着，铜钱下面坠了个黑乎乎的木牌。
福叔跟进来，见她仰头看房梁，也跟着看：“那是老太太前年请人挂的，说是镇宅。”
“镇宅？”沈栀抬手把那串铜钱摘下来，木牌翻过来，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中间一个“镇”字。她把木牌递到福叔眼前，“福叔您看，这是镇宅还是镇人？”
福叔眯眼看了半天，没看出门道：“这……不都长这样吗？”
“镇宅符的‘镇’字写在正中间，笔画朝外。这个‘镇’字故意倒着刻，笔画收尾全朝里。”沈栀把木牌翻了个面，“背后还刻了生辰。老太太的生辰，对不对？”
福叔脸色变了：“这……这是老太太请青云观的道长画的……”
“那位道长姓什么？”
“姓周，周道长。前年老太太身体不好，二老爷请来的。”
二老爷。沈栀心里有数了。霍家二叔，前世就是个不安分的。她没急着说破，把铜钱串重新挂回房梁，拍了拍手上的灰：“福叔，这事先别声张。您带我去见老太太，我慢慢跟她说。”
回到偏厅，霍老太太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沈栀把木牌的事一说，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边的茶盏盖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老二请的人。”霍老太太声音冷下来，“我说那之后怎么越来越睡不好。”
沈栀没接话。她知道老太太自己有判断，不用她多嘴。
沉默了一会儿，霍老太太抬眼：“你刚才说，你能治沉舟的病？”
“能。”沈栀没打磕巴，“但需要时间。他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医院都查不出来……”
“医院查的是病，他中的不是病。”
霍老太太瞳孔缩了一下。沈栀没再多解释，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像神棍。
老太太看了她很久，最后摆摆手：“行，我记下了。你先住下，沉舟那边你多上心。别的事——”她顿了顿，“别的事我自己查。”
沈栀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丫头。”
她回头。
霍老太太上下看她一眼：“沈家怎么舍得把你嫁过来？”
沈栀笑了一下：“舍不得，所以我更得来了。”
老太太没再问，挥挥手让她走了。
管家福叔给沈栀安排的客房在一楼东侧，离霍沉舟的主卧不远。她刚把行李放下，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沈柔”两个字。
她接起来。
“姐姐，到霍家了吧？”沈柔的声音甜得发腻，“霍先生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躺床上起不来了？”
沈栀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霍沉舟那辆还没开走的救护车，慢悠悠地说：“挺好的，刚才还跟我说话呢。”
沈柔明显噎了一下：“不可能！妈明明打听到他今天早上又吐血了……”
“是吗？”沈栀语气惊讶，“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他脸色红润得很，还嫌我衣服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柔的声音冷下来：“沈栀，你别得意。霍沉舟活不过三个月，到时候霍家把你赶出来，我看你怎么办。”
“那不正好？”沈栀笑，“我回去跟你抢沈家啊。”
“你——”
沈栀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沈柔这通电话来得正好，她得让这对母女知道，她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但光打电话不够，她得赶紧在霍家站稳。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福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快！叫医生！小少爷发病了！”
沈栀推门出去，正看见福叔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往这边跑，后面跟着两个慌慌张张的佣人。那孩子脸色发紫，嘴唇发白，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浑身抽搐。
霍小满。霍沉舟大哥的儿子，霍家唯一的小孙子。前世这孩子也发过病，霍家请遍了京城的儿科专家，没人查得出原因。后来沈栀嫁进来不到两个月，霍小满就夭折了。她记得霍老太太因此大病一场，霍沉舟当时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福叔跑得满头汗，看见沈栀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少夫人，您快让开……”
沈栀没让。
她一步跨过去，伸手把霍小满从福叔怀里接过来。孩子在她臂弯里抽搐得厉害，小脸憋得发青。她一手托着他，另一只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又去看他的指甲盖。
“不是抽风。”沈栀抬头，“他今天是不是去过西边那间杂物房？”
福叔愣住：“您怎么知道？小少爷今天在那边玩了一会儿……”
“那间房门口对着什么？”
“对着一口枯井……少夫人，您先让医生来——”
“医生来没用。”沈栀把霍小满平放在走廊的长椅上，转头对福叔说，“去我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个蓝布包。快！”
福叔被她眼神一逼，下意识拔腿就跑。两个佣人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沈栀解开霍小满的领口，手指在他胸口几个位置快速按下去，每按一下，孩子的抽搐就轻一点。按到第七下时，霍小满的脸色从青紫慢慢缓过来一点，嘴唇有了点血色。
福叔抱着蓝布包跑回来，沈栀抽出一根银针，在霍小满虎口上扎了一下，又在他眉心轻轻一点。孩子“哇”地哭出声，手脚不抽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走廊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沈栀把银针收好，抱起还在抽噎的霍小满，对福叔说：“那口枯井上面盖了石板，但西边杂物房的门正对着它，中间连一道挡煞的影壁都没有。孩子体质弱，从那边过一趟就受不了。”
福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沈栀没再解释，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霍小满已经哭累了，小手揪着她的衣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婶婶……”
沈栀心里一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霍沉舟的声音，带着点刚压下去的急：“怎么回事？”
沈栀抬头。霍沉舟披着外套站在主卧门口，脸色还白着，眼神先落在她怀里的霍小满身上，又移到她脸上。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刚才在谈正事。
霍小满听见声音，扭头看见霍沉舟，哭着喊：“小叔，婶婶救我……”
霍沉舟看向沈栀。
沈栀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银针还没收进布包，头发乱着，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她冲霍沉舟抬了抬下巴：“你侄子没事了。不过西边杂物房那边，得改。”
霍沉舟沉默了两秒，对身后的人说：“今天先到这里。”
两个黑西装识趣地退走。霍沉舟披着外套走过来，站在沈栀面前，低头看了看霍小满的脸色，又抬眼看她：“你还会这个？”
“我说了，”沈栀把银针收进布包，“我看出来的。”
霍沉舟伸手把霍小满从她怀里接过去，小家伙不乐意，扭着身子往沈栀那边挣。霍沉舟拍了他一下，看向沈栀的眼神变了，比刚才在卧室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西边杂物房，”他开口，“怎么改？”
沈栀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她低头一看，陆景明。沈柔的现男友，她前世的未婚夫。短信只有一句话：“栀栀，听说你替柔柔嫁了？你受委屈了，明天我来霍家看你。”
沈栀盯着屏幕，笑了一声。霍沉舟瞥过来：“谁？”
“一个不长眼的。”她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他，“明天要是有人来霍家找我，你让不让进？”
霍沉舟抱着霍小满往主卧走，头也没回：“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