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晚期。”
莫全无捏着薄薄的化验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还有多久？”他的声音很平，像是一口枯井。
对面的主治医生林远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老莫，你是练家子，身体底子好，但胰腺这东西……最多一百八十天。住院吧，能少受点罪。”
莫全无没说话，只是默默折好化验单，塞进那件洗得发白的唐装口袋里。
“老头子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躺着死。”
他起身，脊梁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诊室。
医院后山的小树林里，空气透着股阴冷的潮气。莫全无靠在树干上，胸腔里那股钻心的剧痛又翻涌上来。
他猛地咳嗽几声，手心里是一滩暗红的血块。
“一百八十天……”
莫全无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林远山那个死脑筋，非要把那套老宅子捐给什么医疗基金会。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房产！”
这声音莫全无很熟，是林远山的妻子，刘芳。
“放心，药我已经弄到了。等他今晚下班回家，加进他的养生茶里。心肌梗死，法医也查不出问题。”
接话的是个男人，嗓音浑厚粗犷，带着股狠劲。
“黑虎，事成之后，保险金和房子咱们平分。那个老东西，我一秒钟都不想多看他。”
莫全无皱了皱眉。
林远山是个好人，这些年没少照顾他这个孤寡老头。
他迈开步子，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谁？”
那个叫黑虎的壮汉猛地转头，眼神如毒蛇般射向莫全无。
赵黑虎，当地地下势力的小头目，满脸横肉，身高一米九，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当他看清走出来的只是个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的老头时，眼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轻蔑。
“老不死的，你听到了？”赵黑虎狞笑着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啧，这地方风水不错，适合埋人。”
刘芳看清是莫全无，脸色变了变，随即咬牙道：“他是林远山的病人，不能放他走！”
赵黑虎舔了舔嘴唇，一步步逼近：“老头，算你倒霉。下辈子记住了，少管闲事。”
莫全无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眼神依旧浑浊，却没有任何惊慌。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死到临头还装逼？”
赵黑虎猛地跨步，手中折叠刀带起一道寒光，直刺莫全无的咽喉。
这一刀，极狠，极快。
莫全无没躲。
在刀尖距离他皮肤只剩三寸时，他枯瘦的身体突然动了。
侧身，进步，沉肩。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老态，反而快得像一道闪电。
“八极，顶心肘。”
莫全无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闷雷。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赵黑虎一米九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树干上。他的胸腔整块凹陷了下去，内脏碎片混着血浆从嘴里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击，毙命。
刘芳僵在原地，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你不是癌症吗？”
莫全无没理会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往外吐血。
“老头子是病了，但拳头还没老。”
他慢慢走到刘芳面前。
“林医生是个好人，你不该害他。”
莫全无抬手，并指如刀，在刘芳惊恐的注视下，轻轻点在她的颈动脉处。
劲力透骨。
刘芳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处理完这两个畜生，莫全无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扶着树干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次清算，雇佣兵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宿主：莫全无。】
【剩余寿命：179天23小时42分。】
【检测到宿主击杀罪恶值90以上目标两名，获得灵气值：20点。】
莫全无愣住了。
系统？
“能治好我的癌症吗？”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回答宿主：灵气值仅用于兑换功法、提升熟练度。寿命为天定，系统无法更改。】
莫全无沉默了片刻，随即笑出了声。
咳着血笑。
“不能续命啊……好，好得很！”
“老头子我这辈子杀人无数，临了临了，老天爷竟然给了我这么个杀人的买卖。”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闪烁的商城图标。
【八极拳（宗师级）：提升至“半步超凡”需100灵气值。】
【金光咒（残缺）：兑换需500灵气值。】
【五雷正法（封禁）：兑换需2000灵气值。】
莫全无合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系统绑定而涌现的微弱热流。
虽然癌症的剧痛还在，但他的气力似乎恢复了不少。
“既然只有一百八十天，那就杀个痛快吧。”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尘土，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就在他准备离开小树林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系统扫描功能开启。】
【方圆千米内，发现罪恶值≥90目标。】
【目标位置：医院住院部3楼，302病房。】
【目标身份：跨国器官贩卖组织头目，罪恶值：92。】
莫全无停下脚步。
他从唐装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掉指缝里的血迹。
“老头子我还没出院呢，这买卖就找上门了。”
他迈步走向住院部。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
莫全无路过护士站时，还冲着那个相熟的小护士点了点头。
“莫大爷，您这是去哪？”
“去串个门。”
莫全无声音沙哑，步履平稳地走向302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即便戴着墨镜也掩盖不住那一身的血腥气。
看到一个老头走过来，其中一人伸手阻拦：“滚开，这里不准靠近。”
莫全无抬头看了他一眼。
系统面板上，这人的罪恶值是88，红得发黑。
“我找里面的人，谈点生意。”
莫全无淡淡开口。
“找死！”
那壮汉刚要动手，莫全无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粘，一抖。
壮汉整条手臂的骨头瞬间碎成了七八截。
另一人刚要掏枪，莫全无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八极，贴山靠。”
轰！
病房的木门连同那个壮汉一起，被撞得粉碎。
病床上，一个戴着氧气罩的中年男人惊恐地坐了起来。
莫全无站在废墟中，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你就是那个卖腰子的？”
中年男人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枪，但莫全无比他更快。
一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清算，开始。”
噗。
血花迸现。
莫全无收回手，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他拿出手帕，捂住嘴剧烈咳嗽。
手帕被鲜血染透。
【击杀罪恶值92目标，获得灵气值：30点。】
【当前灵气值：50点。】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连续清算，已引起当地特殊事务局注意。】
莫全无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注意到了吗？那就快点来吧。”
“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烂透。”
他走出病房，身后是一片死寂。
此时，医院大楼外，几辆黑色的特种作战车已经呼啸而至。
带头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脸色难看至极。
“三分钟内，两处现场，三个死者，全是罪大恶极的通缉犯。”
“凶手是谁？”
平板上，监控画面定格在一个枯瘦老者的背影上。
他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局长，是个……98岁的老头？”
秦刚死死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莫全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的莫全无，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
他喝了一口水，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系统：【警告！发现多名武装人员进入大楼，罪恶值判定中……】
莫全无看着走廊尽头出现的黑色身影，放下了水瓶。
“老头子我只是来自首的，你们紧张什么？”
他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医院大楼的自动感应门“嗤”地一声打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员鱼贯而入，战术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闷响。
秦刚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大厅。
走廊长椅上，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拧开矿泉水瓶盖。
他穿着一件旧得泛白的对襟唐装，脊梁挺得很直，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像干枯的树皮，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蜡黄。
“就是他？”秦刚停下脚步，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成半圆状包围过去。
莫全无喝了一口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拿出手帕捂住嘴，等摊开时，手帕中心多了一抹刺眼的红。
“莫全无，98岁，祖籍沧州。”秦刚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随时可能断气的老人，眉头拧成了死结，“三分钟前，302病房的三个死者，是你干的？”
莫全无把水瓶放在脚边，声音沙哑：“老头子我来自首，别这么大阵仗。”
“自首？”秦刚冷笑一声，“你管这叫自首？在公共场所连续杀人，手段残忍到法医都想报警，你当我们特殊事务局是收容所？”
莫全无没理他，眼神突然微微一凝。
【叮！系统扫描开启。】 【检测到罪恶值≥90目标，数量：5人。】 【目标身份：潜伏中的器官贩卖组织残余。】 【当前位置：左侧消防通道，正试图带走一名‘活体货源’。】
莫全无的视线移向大厅左侧。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推着一辆急救担架车，急匆匆地往后门走。担架车上的病人被床单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瘦弱的手臂。
“站住。”
莫全无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秦刚脸色一变，瞬间拔枪指向莫全无：“坐下！别乱动！”
“小伙子，别用这玩意儿指着我，容易走火。”莫全无看都没看那黑漆漆的枪口，一步步走向那辆担架车。
他的步子很慢，甚至有些摇晃。
“拦住他！”秦刚下令。
两名特战队员迅速上前，伸手去按莫全无的肩膀。
莫全无肩膀微微一抖。
那两名训练有素的队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手掌钻进手臂，整个人竟然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两侧的候诊椅上。
“你！”秦刚瞳孔缩紧。
那边，几名假医生见状，脸色大变。领头的一个壮汉从担架车底下抽出一把锯短的猎枪，对着莫全无就要扣动扳机。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极度虚弱，建议立即强化。】 【灵气值：50点。】 【兑换：八极拳熟练度（半步超凡）。】
“兑换。”
莫全无在心里低喝一声。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脊椎骨炸开，瞬间流向四肢百骸。他原本干瘪的肌肉微微隆起，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一道令胆寒的精光。
胰腺的剧痛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下去。
莫全无消失了。
在秦刚和所有特战队员的视线里，那个老头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砰！
猎枪响了，子弹却击中了天花板。
莫全无已经撞进了领头壮汉的怀里。
“八极，猛虎爬山！”
莫全无五指张开，如虎爪般扣住对方的胸膛，猛地一撕。
撕拉——
防弹衣连同血肉被生生扯开，壮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爆发力掀翻在地。
剩下的几个恶徒刚想反抗，莫全无的身形如同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
指刀、肘击、掌劈。
每一招都简练到了极致，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短短十秒，四名罪恶值超过90的恶徒全部瘫倒在地，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剩下最后一个领头的，正惊恐地缩在墙角，手里抓着一个引爆器。
“别过来！这担架下面有炸弹！”
壮汉嘶吼着，脸上满是疯狂。
秦刚等人心头一震：“全都退后！”
莫全无停下脚步，距离壮汉只有三步之遥。
他突然又开始咳嗽，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老头子活了快一百岁，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莫全无抬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你别动！动一下我就按下去！”壮汉的手指死死扣在按钮上。
莫全无动了。
这一步踏出，大理石地面竟然“咔嚓”一声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壮汉还没来得及反应，莫全无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壮汉的眉心轻轻一点。
“八极，隔山打牛。”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
壮汉的表情僵住了，原本疯狂的眼神迅速涣散。他的后脑勺突然炸开一个血洞，白花花的脑浆混着鲜血喷了一墙。
他手中的引爆器滑落在地，人却还直勾勾地立在那里。
【击杀罪恶值94目标，获得灵气值：30点。】 【当前灵气值：80点。】
莫全无长舒一口气，身体那股强横的力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剧烈的虚弱感。
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莫大爷！”林远山从诊室跑出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冲到莫全无身边扶住他。
莫全无摆摆手，指了指担架车：“孩子……救下来了。”
林远山掀开床单，里面是个昏迷的七八岁小姑娘，身上插着输液管，脸色惨白。
秦刚带着人围了上来，但他没有看那孩子，而是死死盯着那个脑后开花的壮汉尸体。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壮汉的眉心。
没有外伤。
但壮汉的整个头骨内部，已经被一股恐怖的劲力震成了齑粉。
这不是武术。
这是……非人的力量。
秦刚站起身，看向那个坐在血泊里、一边咳血一边喘气的枯瘦老头，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惊骇。
“局长……监控拍到了。”一名队员走过来，声音在发抖，“他的速度，超过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秦刚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我是秦刚。医院现场发现一名极度危险的超凡目标。”
“98岁，癌症晚期，身份疑似……隐世宗师。”
“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级别，申请‘特殊事务局’最高权限介入。”
莫全无靠在墙边，听着秦刚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心的血还没干。
【叮！检测到境外势力‘鹰联邦’情报人员已进入本市。】 【目标罪恶值判定：95。】
莫全无闭上眼，在心里低声呢喃：“才80点灵气啊……不够，还差得远。”
“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几回？”
秦刚走到他面前，语气变得复杂而沉重：“莫老，跟我们走一趟吧。上面想见你。”
莫全无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雷光。
“见我可以。”
“但老头子我剩下的时间不多，这路上的苍蝇……得先清干净。”
秦刚还没反应过来，莫全无突然转头看向窗外。
医院对面的一座大厦顶层，一名狙击手正缓缓扣动扳机。
而莫全无，竟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露出了一个狞笑。
砰！
沉闷的狙击步枪声在大厦间激起回响。
零点几秒后，医院二楼的钢化玻璃瞬间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秦刚几乎是本能地按倒身边的队员，嘶吼道：“隐蔽！有狙击手！”
然而，本该作为目标的莫全无，却依旧稳稳地坐在血泊边的长椅上。
他的头微微向左偏了不到三厘米。
那枚足以掀开人类头盖骨的特制子弹，擦着他的鬓角飞过，深深嵌入了后方的水泥柱中，激起一团烟尘。
莫全无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手心里的血帕已经被震碎成了布屑。
“九十八岁了，眼神还是不太好，躲得慢了点。”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那座黑黢黢的大厦。
秦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莫全无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眼皮狂跳。
隔着几百米，躲狙击步枪？
这他妈还是人吗？
“莫老，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秦刚伸手想去拉他。
莫全无摆摆手，扶着膝盖站起来，脊梁骨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小伙子，老头子刚才说了，自首之前，得先把路上的苍蝇拍死。”
“赵黑虎死得早，但他背后的那窝小崽子还在。”
莫全无看向秦刚，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霸道。
“带路，去飞鹰会所。”
秦刚愣住了：“那是本市最大的地下堂口，里面至少有上百号亡命徒，而且背景极深，我们正在取证……”
“取证是你们的事。”
莫全无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脚下的皮鞋在瓷砖上踏出有节奏的闷响。
“杀人，是我的事。”
……
半小时后。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飞鹰会所”门前。
这里是赵黑虎的大本营，名义上是私人俱乐部，实则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地下堡垒。
两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门缝里透着阴森的冷光。
秦刚带着十几名特战队员下车，神色凝重。
“莫老，这里面有监控，有暗哨，甚至可能有重火力。我们必须先呼叫增援，封锁……”
他的话还没说完，莫全无已经走到了那扇合金大门前。
在灯光的照射下，老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开门。”莫全无淡淡道。
门后的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嚣张的声音：“老不死的东西，滚远点！这儿不是你碰瓷的地方！”
莫全无没说话。
他缓缓拉开架势，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轰！
整片柏油地面竟然以他的脚掌为中心，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秦刚只觉得脚下一震，仿佛发生了一场微型地震。
“八极，贴山靠。”
莫全无肩膀微沉，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狠狠撞在了那扇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在秦刚和一众特战队员惊骇的目光中，那扇足以抵御爆破的合金大门，竟然被生生撞得脱离了门轴，像一张破纸片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门后的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大门直接拍成了肉泥。
烟尘弥漫。
莫全无站在门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又是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老了，力气散了。”
他擦了擦嘴，迈步走进会所。
秦刚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对手下挥手：“跟上！快跟上！”
会所大厅内，灯火通明。
上百名穿着黑西装的打手已经围了上来，手里拎着砍刀、钢管，甚至还有几把黑漆漆的手枪。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罪恶值在莫全无的系统视野里红得发黑。
【目标：独眼龙，罪恶值：93。】 【目标：黑衣打手A，罪恶值：91。】 【目标：黑衣打手B，罪恶值：90。】 ……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密密麻麻全是红光。
“老东西，你找死！”独眼龙怒吼一声，“给我剁了他！”
上百人如潮水般涌向莫全无。
莫全无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可怕。
“打人如挂画，杀人如割草。”
他动了。
身形一晃，莫全无直接撞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拳、每一肘都直奔要害。
咔嚓！
一名打手的胸腔被莫全无一记顶心肘直接撞塌，整个人倒飞出去，顺带砸翻了身后的三四个人。
莫全无反手一记指刀，精准地切开了另一人的喉咙。
鲜血如泉涌。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疯狂收割。
秦刚带着队员冲进来时，看到的场景让他们终生难忘。
那个九十八岁的老头，在百人的围攻中闲庭信步。
他每出一手，必有一人毙命。
没有惨叫，只有骨骼碎裂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局长……我们要开火吗？”一名队员颤声问。
秦刚看着那个在血泊中穿梭的老人，手里的枪微微发抖。
“开火？开什么火？你看他杀的那些人……”
秦刚发现，莫全无杀的人，全都是会所里那些背负重案的骨干成员。
而那些罪恶值稍低的普通小弟，莫全无仅仅是随手扇飞，并没有下杀手。
这种精准到恐怖的判断力，让秦刚感到一阵恶寒。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大厅里还能站着的人，只剩下莫全无，和那个已经吓瘫在地的独眼龙。
满地狼藉，血流成河。
莫全无站在尸堆中心，唐装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赵黑虎没告诉过你，招惹老头子，是要绝后的吗？”
独眼龙语无伦次地求饶：“别杀我……是，是上面让我干的，我只是个跑腿的……”
“上面是谁？”莫全无问。
独眼龙还没开口，他的胸口突然亮起一个红点。
莫全无眼神一沉，猛地拽住独眼龙的衣领向后一甩。
砰！
一颗子弹贯穿了独眼龙的头颅。
狙击手还在！
莫全无猛地转头，看向二楼的贵宾包厢。
包厢的防弹玻璃后面，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正收起狙击步枪，对着莫全无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后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鹰联邦的人。”秦刚冲过来，脸色铁青，“他们竟然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莫全无没去追，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走到独眼龙的尸体旁，从他兜里掏出了一个样式奇特的黑色通讯器。
通讯器的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加密代码。
【叮！清算完成。】 【获得灵气值：150点。】 【当前灵气值：230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灵气储备已达标，开启‘超凡功法类’兑换权限。】 【可选项目：金光咒（入门）、五雷正法（残篇）。】
莫全无看着系统面板，原本因为病痛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潮。
超凡，终于来了。
“莫老，您没事吧？”秦刚看着莫全无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忧地问。
莫全无摆摆手，将手中的黑色通讯器递给秦刚。
“看看这玩意儿。”
秦刚接过通讯器，屏幕上的代码突然跳动，转换成了夏国文字。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目标已锁定，猎杀计划启动。清扫所有夏国隐世威胁。”
秦刚瞳孔骤缩：“猎杀计划？他们针对的不止是您？”
莫全无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又咳出了一口血。
“这帮苍蝇，是冲着夏国来的。”
“老头子我这把残躯，看来还得烧得更旺一点。”
他转过身，看向秦刚，眼神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小伙子，带我去龙虎山。”
秦刚一愣：“去那儿干什么？”
莫全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声道：
“去借一道雷。”
“把这天底下的脏东西，都劈个干净。”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的霓虹灯下，无数暗流正在涌动。
而就在秦刚准备带莫全无离开时，那个黑色通讯器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莫全无在医院时，和主治医生林远山的合影。
照片上打了一个鲜红的叉。
紧接着，是一条新的指令：
“第一目标：林远山。已派出‘清道夫’小组。”
莫全无看着那张照片，眼底深处的浑浊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近乎实质的森然杀意。
他缓缓捏紧了拳头，指关节爆发出如雷鸣般的炸响。
“找死。”
“快点。”
莫全无坐在越野车后座，手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手帕上，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秦刚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莫老，特勤小组已经赶过去了，林医生在医院办公室，有监控……”
“监控挡不住杀人的人。”
莫全无闭上眼，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系统提示：林远山目标区域，发现罪恶值94目标三名，距离：300米。】
莫全无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金芒。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车还没停稳，莫全无已经推开车门，身形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医院家属楼的阴影中。
……
医院办公室。
林远山正低头整理病例，他还没从白天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窗外，三道黑影如壁虎般贴着墙皮滑下。
寒芒一闪。
特制的合金钢丝瞬间勒向林远山的脖颈。
林远山甚至没来得及抬头，死亡的冰冷已经触及皮肤。
砰！
办公室的木门瞬间炸裂，无数碎木屑如子弹般激射而出。
一道枯瘦的身影掠过办公桌。
莫全无右手呈指刀，精准地插进了一名“清道夫”的颈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另外两名杀手反应极快，反手拔出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对着莫全无连连扣动扳机。
噗噗噗——
子弹击穿了办公椅，却没能触碰到莫全无的一角。
他就像一片飘忽不定的落叶，在狭小的办公室内踩着诡异的步法。
“老头子还没死，你们就敢动我的恩人？”
莫全无冷哼一声，左手虚握成拳，一记崩拳直接印在了一名杀手的胸口。
轰！
那杀手连人带枪飞出窗外，在半空中胸腔便已彻底塌陷，心脏被狂暴的拳劲生生震碎。
最后一名杀手惊恐地丢掉手枪，从袖口滑出一柄涂满剧毒的匕首，疯狂刺向莫全无的腹部。
莫全无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轻轻在对方的手腕上一搭。
“太极云手？”杀手愣了一秒。
“是八极，阎王甩手！”
莫全无五指猛地发力，直接将杀手的手腕拧成了麻花，顺势一掌拍在对方天灵盖上。
噗通。
最后一名杀手软软地瘫倒在地，七窍流血。
林远山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莫……莫老？”
莫全无扶着桌角，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咳出了一小块紫红色的内脏组织。
他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的夜色。
秦刚带着人冲进来时，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那个摇摇欲坠的老人。
“莫老……”秦刚声音发涩。
莫全无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苍蝇拍死了，走吧。”
“去哪？”
“龙虎山。”
……
赣州，龙虎山。
即便已是深夜，这座道教祖庭依旧透着一股肃穆威严的气息。
后山禁地，天师府。
数十名龙虎山弟子列阵山门，神色戒备地看着拾级而上的老者。
秦刚带着事务局的证件，却被拦在了石阶之下。
“天师府重地，深夜谢绝访客。”一名年轻道士皱眉道。
莫全无站在石阶上，抬头望着那块写着“天师府”的古朴牌匾。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是劲力入石三分的表现。
“老头子莫全无，来找张青云借一道雷。”
莫全无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后山回荡，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放肆！竟敢直呼掌教名讳！”
几名年轻道士大怒，正欲上前。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内院传来。
身穿紫色道袍的龙虎山当代掌教张青云，在几名长老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他看着莫全无，眉头紧锁：“阁下便是那位血洗飞鹰会所的八极宗师？你杀孽太重，龙虎山不欢迎你。”
莫全无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咳血。
“杀孽？老头子杀的是鬼，清的是脏东西。”
莫全无停下脚步，距离张青云不到十米。
“张掌教，这天底下的雷，你们守了这么多年，守出什么名堂了吗？”
张青云脸色微沉：“龙虎山传承千载，金光咒与雷法乃是不传之秘，岂是你一个外人能指手画脚的？”
“守着堆废纸，也叫传承？”
莫全无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苍龙冲向张青云。
“护法！”
两名长老瞬间抢出，双手掐诀，周身隐约有淡淡的微光流转。
那是残缺不全的金光咒。
莫全无冷哼一声，双臂如鞭，猛地甩出。
啪！啪！
两声爆响，那两名在外界也算顶尖高手的长老，竟然被莫全无随手两记耳光抽飞出去十几米，护体微光瞬间崩碎。
“八极，大劈盖！”
莫全无身形不停，直接撞进了张青云怀里。
张青云大惊失色，双掌平推，强行催动体内真气。
“金光护体！”
一道比刚才更浓郁几分的金芒透体而出。
莫全无眼神凌厉，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所有的劲力在瞬间爆发。
“贴山靠！”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头相撞。
张青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他引以为傲的金光咒在瞬间瓦解，整个人倒滑出二十多米，直到撞在天师府的大门上才停下。
噗！
张青云一口鲜血喷出，惊骇欲绝地看着莫全无。
“你……你这是什么拳？”
“杀人的拳。”
莫全无站在原地，浑身骨骼都在噼啪作响。
他没有理会满山的惊愕，而是转头看向系统面板。
【叮！由于宿主展现出的意志与战力，获得灵气值：50点。】 【当前灵气值：280点。】 【系统提示：是否兑换‘金光咒（圆满）’、‘五雷正法（登峰造极）’？】
莫全无在心中默念：“兑换。”
轰！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灵气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龙虎山巅峰。
莫全无只觉得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从天灵盖灌入，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冲刷。
原本因为癌症而枯竭萎缩的经脉，在这一刻被强行拓宽、重塑。
那种痛苦，比胰腺癌晚期还要剧烈百倍。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起。”
莫全无轻声呢喃。
下一秒，在张青云和所有龙虎山弟子呆滞的目光中。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光，从莫全无那具残破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金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龙虎山的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金光凝练、厚重，带着一股煌煌天威，比张青云刚才施展的强了何止百倍？
“金光咒……圆满？”张青云颤抖着跪倒在地，“这怎么可能……祖师爷显灵了？”
莫全无沐浴在金光中，原本枯槁的皮肤竟然隐约透出一股玉石般的光泽。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指向苍穹。
“张掌教，看好了。”
“这，才叫雷。”
莫全无的话音刚落。
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在瞬间阴云密布。
滚滚黑云如墨汁般翻涌，笼罩了方圆十里的山脉。
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秦刚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天崩地裂般的一幕，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车门旁。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莫全无站在金光中心，任由山风吹乱他的白发。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那是能将世间一切罪恶都抹除的雷霆。
“清算，才刚刚开始。”
莫全无猛地挥手。
咔嚓——！
一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夜幕，带着审判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在了龙虎山巅的演武场上。
大地剧颤。
乱石穿空。
在一片死寂中，莫全无那苍老却顶天立地的身影，宛如神明降世。
然而，就在雷光收敛的瞬间。
莫全无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金光咒和雷法虽然强大，但每用一次，都在疯狂透支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系统面板上，寿命倒计时变成了一个刺眼的数字：
【剩余寿命：99天。】
莫全无看着满目疮痍的演武场，嘴角露出一抹惨烈而满足的笑容。
“够了。”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秦刚。
“小伙子，去告诉那帮苍蝇。”
“老头子我在龙虎山，等他们来送死。”
龙虎山演武场，焦黑的裂痕还在冒着青烟。
张青云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收敛了金光、重新变得枯瘦佝偻的身影，嘴唇剧烈颤抖。
“真雷……真的是真雷……”
莫全无没理他，他扶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手帕掩口，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咳嗽。
帕子上，黑红色的血块大得吓人。
“莫老！”秦刚冲上来，想要扶住他。
莫全无摆摆手，声音沙哑：“别碰老头子，骨头脆，怕你给掰折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高危罪恶目标进入夏国国境。】 【名单同步中：全球杀手榜第12名“影刃”、第19名“重锤”、第31名“毒蜂”……共计102人。】 【目标平均罪恶值：93。】 【任务目标：清算。】
莫全无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秦局长，带烟了吗？”
秦刚愣了一下，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华子，颤抖着点燃一根递过去。
莫全无抽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激起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咳咳……这玩意儿，临死抽一口，还真够劲。”
他把烟夹在指间，转头看向秦刚：“你们的人，撤出龙虎山方圆五里。”
秦刚脸色一变：“莫老，现在境外有很多杀手盯着您，我们必须保护……”
“保护我？”
莫全无指了指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雷痕。
“你们在，老头子施展不开。去吧，把监控接通，让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苍蝇看看，夏国的地界，不是谁都能进的。”
秦刚咬了咬牙，敬了个军礼：“是！”
……
此时，龙虎山山脚下的密林中。
“那是全息投影，一定是！”
代号“影刃”的杀手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冷笑，“夏国人最擅长搞这种玄虚的把戏，想吓退我们？天真。”
“可是刚才的雷声……”耳麦里传来同伴的迟疑。
“气象武器或者定点爆破，这种老掉牙的招数我见多了。”
影刃握紧了手中的高频振动短刀，身形如鬼魅般在树影间穿梭。
“目标只是个癌症晚期的老头，哪怕他懂点八极拳，在现代科技面前也只是个活靶子。”
“赏金三亿美金，他是我的了。”
密林中，上百道强悍的气息正在合围。
他们是全球最顶尖的杀手，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罪恶值在系统的面板上红得发黑。
……
天师府演武场。
莫全无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那根残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气。
圆满级的金光咒在经脉中流淌，勉强维持着他那具快要散架的躯体。
而五雷正法的霸道力量，则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兽，咆哮着要撕碎一切。
“胰腺癌啊……”
莫全无自嘲地呢喃，“老头子这辈子杀人如麻，临了得个这种病，也算因果。”
“既然这辈子快到头了，那就再帮国家清清场吧。”
他猛地睁眼。
瞳孔之中，紫色的雷芒瞬间炸裂！
【清算开始。】
莫全无没有起身，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五雷，掌心雷。”
嗡——！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原本寂静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下上百道紫色的雷霆！
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指向林间的一个方位。
“那是什么？！”
影刃抬头，瞳孔中映出一道从天而降的紫光。
他想躲，但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
咔嚓！
雷霆坠地。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抹除。
影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瞬间化为一团焦黑的齑粉，随着山风消散在空气中。
同一时间，龙虎山各处。
“法克！是真雷！”
“快跑！这根本不是人……”
轰！轰！轰！
雷鸣声连成了一片，震得整座大山都在颤抖。
特工李小婉站在远处的监控车里，看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生命信号，整个人都僵住了。
“局长……一百零二个红点，全没了。”
秦刚盯着屏幕上那个盘坐在雷光中心的枯瘦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不到十秒钟。”
“全球杀手榜前一百名，在他手里撑不过十秒。”
……
演武场上，雷云渐渐散去。
莫全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发抖。
【叮！清算完成，击杀罪恶值≥90目标102人。】 【获得灵气值：5100点。】 【系统提示：熟练度已达满级，目前境界：登峰造极。】
然而，莫全无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里面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组织。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就枯槁的皮肤像干裂的树皮一样，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血痕。
金光咒在疯狂地修补他的身体，但胰腺癌的癌细胞也在疯狂地反扑。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交战，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咳咳……咳……”
莫全无每咳一声，身体都会剧烈地颤动。
他颤抖着看向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60天。】
从99天到60天。
仅仅是刚才那一招“雷霆洗地”，就烧掉了他三十多天的命。
“六十天啊……”
莫全无苦笑着摇头，他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他挣扎着站起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染血的脚印。
山间的风很大，吹得他那件旧唐装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把他这根残烛吹熄。
秦刚带着人冲上山顶时，看到的是满地的焦痕和那个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老人。
“莫老！”李小婉惊呼一声，想上前搀扶。
莫全无抬手止住了她。
他站在血泊与雷痕的交界处，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这是他当年救下林远山时，对方执意塞给他的。
他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是莫全无。”
莫全无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在龙虎山杀了点苍蝇，动静有点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莫老，您想做什么？”
莫全无看着脚下蔓延的裂纹，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他笑了，笑得坦然。
“老头子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大概还有两个月。”
“我不想死在病床上，也不想死在阴沟里。”
“这辈子杀的人够多了，临了，想给国家办点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决绝。
“我来自首。”
“把我带走吧，只要我还喘气，夏国的国门，老头子替你们守着。”
秦刚和李小婉呆立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九十八岁，癌症晚期，一身绝世雷法。
他没有要求治病，没有要求长生。
他唯一的请求，是自首，然利用最后的一点命，去给这片土地当一块墓碑。
山顶的云层再次汇聚，细密的雨丝落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莫全无挂断电话，身体晃了晃，最终扶着石柱缓缓坐下。
他闭上眼，任由风雨打在脸上，仿佛一尊古老而悲凉的石像。
秦刚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副特制的手铐，却怎么也扣不下去。
“莫老……”
“扣上吧。”莫全无闭着眼，嘴角挂着一抹笑，“按规矩办。”
咔嚓。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这是夏国历史上最特殊的一副手铐。
它锁住的不是一个罪犯。
而是一个即将燃尽最后生命，去抗衡整个世界的——人间真神。
就在这时，秦刚的对讲机里传来紧急呼叫。
“局长！出事了！”
“扶桑国舰队突然越过公海警戒线，宣称要进行‘夺岛演习’！”
“鹰联邦的航母编队也在向东海移动！”
莫全无猛地睁开眼，原本暗淡的眸子里，雷光再次一闪而逝。
“走吧。”
他站起身，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看看，那帮孙子想怎么死。”
夏国，特殊事务局，地下基地。
这里深处地下百米，厚达三米的铅板墙壁隔绝了一切信号与窥探。
莫全无坐在特制的合金审讯椅上，手上那副手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意。
他闭着眼，呼吸很轻，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肺部破风箱般的嘶鸣。
监控室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盯着屏幕上的生理数据，眉头紧锁。
“秦局长，你确定没带错人？”
一名海归背景的动力学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质疑，“心率每分钟三十次，胰腺肿瘤已经扩散到全身，各项指标都在崩溃边缘。这种状态，别说引动雷霆，他连站起来都难。”
秦刚站在一旁，看着屏幕里那个枯瘦的老人，沉声道：“龙虎山的焦土还在冒烟，一百零二个顶级杀手的骨灰还没扫干净，你觉得那是特效？”
“我更倾向于是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定向能武器，或者是大规模群体幻觉。”
专家指着屏幕，声音冷硬，“科学不承认神迹。他可能只是个幌子，背后一定有……”
砰！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刚大步走进去，李小婉紧随其后。
莫全无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莫老，委屈您了。”秦刚走到跟前，示意李小婉打开手铐。
“按规矩办，不委屈。”
莫全无动了动僵硬的手腕，看着秦刚，“老头子我剩下的时间按秒算，你们想测什么，快点。”
秦刚沉默了片刻，指向审讯室中央的一块钢板。
那是专门用来测试反器材武器的特种合金装甲，厚度五十毫米，足以抵御重型机枪的近距离扫射。
“实验室那边想看看……您的力量上限。”秦刚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虚。
莫全无笑了笑，笑得有些轻蔑。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监控室内的专家们立刻屏住呼吸，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了那个佝偻的背影。
“看好了。”
莫全无走到钢板前，没有摆出八极拳的架势，也没有引动雷霆。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干枯得像一段老树枝，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的青紫色血管。
他对着钢板，轻轻一戳。
噗——！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利刃入肉般的闷响。
监控室内的专家猛地站了起来，眼珠子几乎掉在地上。
那块足以抵御坦克炮火的特种合金装甲，被莫全无的一根手指，像戳破一张白纸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了。
指尖四周，合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熔融状，那是力量极致压缩产生的瞬间高温。
莫全无收回手，指尖滴血未沾。
他拿出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溢出，触目惊心。
“够吗？”他沙哑着问。
秦刚喉咙干涩，半晌说不出话。
监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个专家瘫坐在椅子上，嘴唇颤抖：“这……这违背了物理常数……这不可能……”
秦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的木盒，轻轻放在莫全无面前。
“莫老，这是在您自首后，我们从林远山医生那里收到的东西。”
莫全无看着木盒，眼神微微波动。
盒盖开启。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的勋章，形状像是一柄归鞘的断剑，背面刻着一串模糊的编号：001。
看到这枚勋章的瞬间，秦刚的脸色变得无比庄重。
“林医生说，这是他父亲临终前留下的，说是如果有一天莫全无这个名字出现在新闻里，就把它交给国家。”
秦刚停顿了一下，声音颤抖，“我们查了绝密档案。这枚勋章……是夏国特殊事务局成立之初，由第一任最高统帅亲手颁发的。”
“代号：国剑。”
“持此勋章者，见官大三级，拥有战时最高豁免权与指挥权。”
李小婉捂住嘴，惊恐地看向莫全无。
这个九十八岁的癌症老头，竟然是这个神秘部门的创始人之一？
莫全无看着那枚勋章，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他还不叫莫全无。
他叫莫平生。
“收起来吧。”
莫全无摇摇头，神色落寞，“那是死人的东西。老头子现在只是个等死的囚犯。”
“莫老！”
秦刚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军礼，“国家已经批准了您的请求。从现在起，您被任命为夏国特殊事务局首席作战顾问。”
“您的身份已全线加密，列为国家最高机密。”
莫全无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疲惫。
“名头不重要。我那两个月的命，你们打算怎么用？”
秦刚正要开口，基地内的红光突然疯狂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地下的宁静。
“局长！紧急情报！”
对讲机里传来焦促的喊声，“扶桑国‘出云号’编队已强行切断我国东海 17 号航道！”
“他们宣称在公海发现不明潜航器，已划定方圆百里为临时演习区，所有夏国商船必须在三小时内离境，否则后果自负！”
秦刚脸色铁青：“混蛋！那是我们的生命线！”
“还有，鹰联邦的‘福特级’航母编队已经越过第二岛链，正以演习支援的名义向东海逼近！”
屏幕上，雷达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海平面压过来。
那是足以毁灭一个小国的钢铁洪流。
莫全无坐在椅子上，听着警报声，原本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
“演习？”
他站起身，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那帮孙子，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提不动刀了？”
他看向秦刚，语气平静得可怕。
“给我准备一艘船。”
秦刚一愣：“莫老，我们需要时间制定作战计划，海陆空三军……”
“不用。”
莫全无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这块地方，还剩六十天的火。”
“烧掉一点，够送他们归西了。”
他走到审讯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器后的专家们。
“想看神迹？”
“去公海看吧。”
……
一小时后。
东海某秘密军港。
一架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
莫全无走下飞机，海风吹乱了他稀疏的白发。
他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那是祖国的疆域。
李小婉跑过来，递上一个特制的通讯器：“莫老，秦局长说，如果您有任何需要……”
“告诉他，准备好庆功酒。”
莫全无没接通讯器，他走向码头尽头。
那里，停着一叶不起眼的木质扁舟。
没有引擎，只有一对木桨。
在钢铁巨舰云集的现代港口，这艘小船显得滑稽而卑微。
但莫全无就那么踏了上去。
“莫老！您真的不带护卫舰吗？”李小婉在岸边大喊。
莫全无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这片海，老头子一个人管得过来。”
他坐下，握住木桨，轻轻一划。
小船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茫茫大海。
此时，公海上。
扶桑国“出云号”驱逐舰的指挥室里。
舰长横田正盯着雷达，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夏国人没动静了？看来他们已经认清了现实。”
“报告！发现目标！”
一名士兵报告，“正前方……有一艘船正在靠近。”
横田皱眉：“驱逐舰？还是潜艇？”
“不……是一艘……木船。”
士兵的声音充满了困惑，“上面坐着一个……老头。”
横田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木船？老头？”
“夏国人是被吓疯了吗？派个老乞丐来求饶？”
他抓起话筒，眼神阴鸷。
“命令各舰，不用节省炮弹。”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把这个老东西，连同他的木船，一起轰成渣！”
此时，全球直播的卫星画面已经锁定了这片海域。
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艘在巨舰面前渺小如尘埃的孤舟。
莫全无放下桨。
他站起身，脚下的木舟稳稳地停在百米高的巨舰阴影里。
他抬头，看向那黑漆漆的炮口，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孙子们，爷爷来了。”
东海，公海交界处。
碧蓝的海面被钢铁巨兽撕碎，白色的浪花在深灰色的舰体旁翻滚。
扶桑国“出云号”驱逐舰横亘在海面上，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在它周围，四艘护卫舰呈扇形排开，黑漆漆的炮口斜指苍穹，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一叶扁舟正随波逐流。
木船真的很小，长度不过三米，连个顶棚都没有。莫全无坐在船尾，手里握着两柄被海水浸泡得发黑的木桨，动作缓慢而机械。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唐装，脊背微微佝偻，海风吹乱了他稀疏的白发，显得格外的凄凉、孤苦。
“咳……咳咳！”
莫全无停下桨，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死死捂住嘴。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等他拿开手帕时，上面已经是一摊暗红色的血块。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手帕扔进海里，又从怀里摸出一根干瘪的卷烟，颤巍巍地划燃火柴。
烟雾在海风中瞬间消散，莫全无眯起眼，看着前方那座如山岳般的钢铁战舰。
“九十八岁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老头子这辈子，还没在海上杀过人呢。”
……
此时，全球各大卫星直播平台，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亿。
画面中，一侧是现代工业巅峰的驱逐舰编队，另一侧是摇摇欲坠的木船和老头。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整个世界的互联网都沸腾了。
“夏国这是什么意思？派个老头来碰瓷吗？”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秘密武器’？我的上帝，这个老头看起来连路都走不稳了！”
“扶桑国的舰长肯定在笑，这简直是对现代军事的侮辱。”
“快看！那是鹰联邦的卫星视角，他们甚至给这艘木船打了个‘高危目标’的红色标记，这是在反讽吗？”
屏幕上，无数嘲讽的弹幕划过，甚至有人发起了“老头能撑几秒”的赌局。
在西方主流媒体的渲染下，这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
“出云号”指挥室内。
横田正舰长端着红酒杯，站在舷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海面上那个小黑点。
“这就是夏国的回应？”
横田正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鹰联邦联络官，“史密斯上校，你们的卫星数据是不是出错了？这就是你们说的，能瞬间抹杀百名顶级杀手的超凡者？”
史密斯上校盯着雷达显示屏，眉头紧锁：“虽然很难相信，但能量检测仪显示，那个老人的体内蕴含着一种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能量波动？”
横田正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史密斯，你是不是被那群夏国气功大师吓破胆了？你看他那个样子，连烟都快拿不住了，他能有什么能量？胰腺癌晚期的癌细胞能量吗？”
史密斯没有说话，他总觉得那个坐在木船上的老者，眼神冷得让人发毛。
横田正放下酒杯，眼神骤然转冷。
“浪费时间。”
他抓起无线电，调到了公共频道，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
“前方木船上的夏国老人，听着。”
“这里是扶桑国海上自卫队演习区。你已经非法闯入。我们给你三十秒时间，立刻调头离开。”
“否则，我们将视你为敌对目标，予以清除。”
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器，在海面上回荡，震得浪花都在颤抖。
木船上，莫全无弹了弹烟灰。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木船在海面上剧烈摇晃了一下，吓得直播间里的观众一阵惊呼，生怕他直接栽进海里淹死。
莫全无抬头，看向百米外的“出云号”，又看了看桅杆上悬挂的那面太阳旗。
他的眼神跨越了时空，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些在硝烟中倒下的战友。
“三十秒？”
莫全无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海浪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出云号”的指挥室内。
“太长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老头子这辈子，最不喜欢听废话。”
横田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八嘎！老东西，你找死！”
他猛地挥下手，“主炮瞄准！给我轰碎他！”
“舰长，对方只是一艘木船，动用 127 毫米主炮是不是太……”大副有些迟疑。
“执行命令！”
横田正怒吼道，“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挑衅大扶桑帝国的下场！”
“出云号”前甲板上，巨大的主炮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一百米外的木船。
此时，夏国特殊事务局指挥部。
秦刚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进肉里都不自知。
“莫老，您一定要撑住啊……”李小婉在后方看着屏幕，眼眶已经红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莫全无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整了整那件发白的唐装领口，然后缓缓扎下了一个马步。
八极拳，起手式。
他的身体依旧枯瘦，但在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以木船为中心，轰然散开。
方圆百里的海面，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连风都停了。
“开火！”横田正歇斯底里地咆哮。
轰——！
“出云号”主炮火光喷涌。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驱逐舰都微微一晃。
一枚足以贯穿重型坦克装甲的 127 毫米高爆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空气，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那枚炮弹的轨迹，正对着莫全无的胸口。
莫全无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呼啸而来的死亡红光，浑浊的眸子里，隐约有一抹金色的电弧在跳跃。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解脱的笑容。
“孙子，爷爷教教你们。”
“什么叫……国威。”
炮弹，已至眼前。
轰——！
127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在所有人眼中，已经吞没了那叶扁舟。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海面撕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出云号”指挥室内，横田正狰狞地笑了起来。
“蝼蚁。”
他放下望远镜，语气不屑，“这就是所谓的国威？在现代火炮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清空了。
硝烟散去。
海面上，那只破旧的木船依旧稳稳地停在原地。
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
一个半圆形的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木船死死护住。
莫全无依旧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
那枚足以炸毁坦克的炮弹，此刻竟像是一枚哑火的废铁，被光罩隔绝在三米开外。
不，不是隔绝。
炮弹在接触金光的瞬间，被一种恐怖的高温瞬间消融，化作铁水，滴落进海里。
“嗤——”
铁水入海，冒起一缕白烟。
莫全无缓缓抬头，浑浊的眸子里，金芒灿烈如烈阳。
“就这？”
他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方圆十里。
横田正手里的红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光……那是金光咒？”
史密斯上校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这不可能！能量检测仪爆表了！”
……
莫全无动了。
他没有理会敌舰的震惊。
他只是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没有踩在船板上，而是直接踏在了海面上。
轰！
以他的脚掌为中心，方圆千米的海面瞬间塌陷。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劲力强行压平。
下一秒。
崩——！
海面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被纯粹的力量生生撞开了一条真空通道。
莫全无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贴着海面狂奔。
“开火！所有副炮开火！拦住他！”
横田正歇斯底里地咆哮。
哒哒哒哒！
密集阵近防炮疯狂喷吐火舌，无数子弹交织成一片死亡金属网。
莫全无不闪不避。
子弹撞在金光咒上，溅起细微的波纹，然后纷纷弹飞。
百米距离，转瞬即逝。
“喝！”
莫全无吐气开声，声若惊雷。
他已经冲到了“出云号”那巨大的钢铁舰体前。
对比起万吨级的驱逐舰，他的身影渺小得像是一只飞蛾。
可他抬起了拳头。
八极，立地通天炮！
拳头砸在舰体装甲上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后。
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在三亿观众惊恐的注视下，“出云号”那加厚型的特种合金装甲，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以莫全无的拳头为中心，疯狂向内凹陷。
轰隆隆！
巨大的驱逐舰竟然被这一拳打得横移了数十米。
舰体内部，无数零件崩飞，管道爆裂。
“啊！”
指挥室内，横田正等一众军官被巨大的惯性甩飞，重重撞在舱壁上。
“动力系统……动力系统瘫痪了！”
“进水了！侧舷被打穿了！”
惨叫声透过无线电，传遍了全球。
莫全无站在翻滚的海浪中，收拳，负手。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但脊梁挺得比标枪还直。
“扶桑的船，不结实。”
他抬头，看向远处正在疯狂掉头逃窜的四艘护卫舰。
“想走？”
莫全无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抓。
“雷来！”
咔嚓！
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
雷霆精准地击中了领头的那艘护卫舰。
轰！
整艘军舰在雷光中瞬间解体，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海面上，剩下的三艘护卫舰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全速撤离，连落水的同僚都顾不上救。
全球直播间，死寂一片。
那些原本叫嚣着“碰瓷”的网民，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碰瓷？
这分明是神明在清算人间。
……
夏国指挥部。
秦刚猛地锤了一下桌子，眼眶通红。
“打得好！”
李小婉捂着嘴，看着屏幕中那个孤单却无敌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下流。
可莫全无没有笑。
他转过头，看向地平线的尽头。
原本平静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是密密麻麻的桅杆。
天空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不是一架，是成百上千架。
鹰联邦，尼米兹级航母编队。
三艘航母，数十艘护航舰，遮天蔽日而来。
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一个阴冷而傲慢的男声。
“夏国的超凡者，你的表演到此为止了。”
“在绝对的科技霸权面前，你的神迹，只是廉价的杂耍。”
莫全无眯起眼。
海风吹起他的唐装，他能感觉到，肺部已经开始大面积内出血。
寿命倒计时：48小时。
他吐出一口血沫，再次扎下马步。
“杂耍？”
莫全无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狂气。
“那就给你们，换个大节目。”
地平线上，巨大的航母黑影，如同吞噬世界的巨兽，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
“Fire！”
哈里斯的命令通过卫星信号，瞬间传遍全球。
原本空旷的海域上空，瞬间被密集的白烟划破。
那是三艘尼米兹级航母编队同时发射的饱和式导弹攻击。上千枚战斧巡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漫天流星，目标只有一个——海面上那只渺小的木船。
天空中，千架隐身战机组成遮天蔽日的蜂群，俯冲而下。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哈里斯站在旗舰“肯尼迪号”的指挥室内，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头，你的神迹，挡得住人类文明的结晶吗？”
全球直播间，三亿观众屏住了呼吸。
夏国指挥部，秦刚的手心全是汗，李小婉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即将被毁灭的画面。
海面上。
莫全无微微低头，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嗽一声，都有大块暗红色的内脏碎片被吐出。
系统面板在虚空中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生命本质正在崩坏！】 【寿命剩余：58分钟。】 【检测到海量高罪恶值目标，是否燃尽所有灵气值，开启终极清算？】
莫全无擦掉嘴角的血，浑浊的眸子看向那漫天而来的导弹。
“老头子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烟花。”
他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解脱的狂气。
“开启。”
轰——！
刹那间，莫全无周身的金光不再是柔和的半圆，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直插云霄。
原本被战机轰鸣声充斥的天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雷声压过了所有声音。
“那是……什么？”
一名鹰联邦飞行员惊恐地抬头。
他看见云层中，无数道紫色的电弧像巨蟒一样疯狂游走。
莫全无抬起手，五指虚抓。
“雷阵，起。”
咔嚓！
第一声惊雷，震碎了方圆百里的海浪。
紧接着，万道惊雷从天而降，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公海的巨大雷网。
那些原本俯冲而下的战机，在接触到雷网的瞬间，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在空中炸开。
砰！砰！砰！
天空中，一朵朵火球接连绽放。
从远处看去，那哪里是战争，分明是神明在清理空中的苍蝇。
“我的天……他在毁灭我们的空军！”
哈里斯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代表战机的绿点，正在以每秒钟几十个的速度消失。
“反击！所有的防空系统，开火！”
但已经迟了。
莫全无站在木船上，身体已经近乎透明，那是灵气燃烧到极致的表现。
他再次抬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按。
“八极·雷动九天！”
这一按，海面瞬间塌陷。
原本射向他的上千枚导弹，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诡异地停滞了半秒。
下一秒。
所有导弹齐齐调头，在雷光的牵引下，竟然朝着航母编队反冲而去！
“这不可能！”
哈里斯惊恐地尖叫，“拦截！快拦截！”
轰隆隆——！
公海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鹰联邦引以为傲的导弹，成了摧毁他们自己的利剑。
驱逐舰在火光中断裂，巡洋舰被雷霆击穿。
莫全无动了。
他跨出一步，脚下海面瞬间冰封成桥。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雷霆就浓郁一分。
当他走到“肯尼迪号”航母面前时，他身后已经盘踞着九条由雷霆组成的巨大长龙。
雷龙咆哮，震得十万吨级的航母剧烈摇晃。
哈里斯瘫坐在指挥椅上，看着舷窗外那个枯瘦的老者。
在巨大的航母面前，老者依旧渺小。
但在哈里斯眼中，那是一个主宰生死的雷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哈里斯颤抖着通过无线电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莫全无站在航母甲板前的虚空中，看着这个满手鲜血的指挥官。
“老头子我说过，杂耍看完了。”
“现在，送你们上路。”
莫全无单手虚抬，九条雷龙瞬间合一，化作一柄长达千米的紫金巨剑。
他对着航母，挥手斩下。
“断！”
刺目的光芒让全球直播的摄像头瞬间报废。
所有人只听见一声震碎灵魂的巨响。
那一艘号称永不沉没、排水量十万吨的钢铁巨兽，在紫金巨剑面前，竟然像是一块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黄油。
撕拉——！
整艘航母从正中心被一分为二。
海水疯狂灌入，钢铁在高温雷霆下融化。
哈里斯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指挥室一起化作了灰烬。
雷光散去。
海面上，原本遮天蔽日的航母编队，此时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翻滚的油污。
没有一个生还者。
莫全无站在一块漂浮的甲板残片上，身体微微摇晃。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血中带着破碎的脏器。
系统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任务完成。】 【全球罪恶值≥90目标清算完毕。】 【寿命剩余：3分钟。】
莫全无扶着腰，慢慢挺直了脊梁。
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金色。
他转过身，面向西方。
那是祖国的方向。
“林小子，秦小子……”
莫全无低声呢喃，嘴角露出一抹孩子般的笑容。
“老头子我，没给咱夏国丢脸吧？”
海风吹过，他那件发白的唐装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洒下了一道温润的霞光。
莫全无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身体开始化作无数点点金光，随风而逝。
但他留下的那一尊由雷霆凝聚的虚影，却依旧傲立在公海之上。
那虚影负手而立，镇压着方圆百里的海域。
……
夏国海岸线。
秦刚和李小婉已经冲到了沙滩上。
他们看着远方那道渐渐消散的金光，齐齐跪地，放声大哭。
“送，老祖宗！”
而在那原本应该消失的雷光中心，一枚刻着“001”编号的古朴勋章，正破开虚空，朝着夏国境内疾驰而去。
那是莫全无最后的牵挂。
公海上空，雷云未散。
莫全无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点点金光正从他的指尖逸散。
系统面板在虚空中疯狂跳动，赤红色的警告几乎遮住了视线。
【警告：宿主寿命剩余：120秒。】 【检测到全球范围内仍有罪恶值≥90目标共计17人。】 【是否执行最后清算？】
莫全无靠在断裂的航母甲板上，又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
“清算。”
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一个都别留。”
轰——！
这一刻，全球各地的卫星监控同时捕捉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鹰联邦，隐秘的安全屋。 一名正操纵着全球毒品网络的幕后大佬，正惊恐地看着窗外。 一道紫金色的雷霆从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劈下，击穿了六十米深的地壳。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大佬瞬间化作焦炭。
扶桑国，财团总部。 一名曾资助过无数非法人体实验的老者，正准备乘坐直升机逃亡。 他抬头，看见云端之上有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如泰山压顶般落下。 轰！ 顶层建筑崩塌，罪恶被生生抹平。
缅邦、南越、鹰联邦五角大楼…… 在短短的六十秒内，十七道雷霆在全球不同方位同时炸响。 每一个死者，都是系统判定中罪恶滔天、却又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魔头。
全球噤声。
世界各国的社交媒体上，无数人跪在屏幕前，看着那些魔头覆灭的卫星残影。
“那是神罚……是夏国那位老祖宗的审判！”
……
【清算完成。】 【灵气值剩余：0。】 【寿命剩余：30秒。】
莫全无缓缓睁开眼。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胰腺癌的剧痛在灵气燃尽的这一刻，彻底消失。
他站在虚空中，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夏国东海领海线的界碑旁。
岸边，秦刚、李小婉，还有被紧急接来的主治医生林远山，正死死盯着海面。
“莫老！”
秦刚嗓音嘶哑，眼眶通红。
莫全无停下脚步，他背对着众人，看着前方那片生机勃勃的国土。
那枚“001”号勋章，正悬浮在他的胸前，散发着古朴的光。
“林小子。”
莫全无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远山往前跑了两步，泪流满面：“莫老，我在！我在！”
“你爹当年救过我，老头子我这辈子，最不喜欢欠人情。”
莫全无微微侧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的老婆和情夫，我杀了。” “医院的苍蝇，我拍死了。” “欺负咱夏国的强盗，我也带走了。”
林远山扑通一声跪在沙滩上，泣不成声：“我知道……我都知道！莫老，您回来，我给您治病，一定能治好的！”
莫全无摇了摇头。
“老头子我活了九十八岁，够本了。”
他转过头，看向秦刚。
“秦小子，这勋章，还给国家。”
莫全无指尖一弹，那枚刻着“001”的勋章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秦刚手中。
“告诉上面，老头子我没丢这枚勋章的脸。”
秦刚双手颤抖地捧着勋章，那是夏国建国初期最神秘部门的最高荣誉。
“莫老……您是国之脊梁！”
莫全无笑了笑，他的双腿已经彻底化作金光散去。
“别哭。” “老头子我，只是换个方式守着这片地。”
【寿命剩余：3秒。】
莫全无最后看了一眼那轮正在从东方升起的红日。
他双手抱拳，对着祖国山河，行了这辈子最后一个八极拳礼。
“夏国，长青。”
话音落下，莫全无的身体瞬间崩散，化作亿万道璀璨的金光，冲向云霄。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龙虎山，那道原本沉寂的雷符残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紫光。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莫全无坐化的地点为圆心，顺着夏国的海岸线和边境线，瞬间铺展开来。
所有夏国国民都感觉到，心头仿佛多了一道坚实的依靠。
那是莫全无燃尽神魂，留给这片土地最后的礼物。
永恒守护法阵。
从此以后，凡对夏国有恶意者，入此境，必遭天雷。
……
三日后。
东海之滨，一座朴素的衣冠冢前。
没有宏大的国葬，只有一座简单的石碑。
碑上刻着五个字： 【老兵莫全无。】
但在墓碑周围，却站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元首。
鹰联邦的新任总统低头默哀。 扶桑国的特使跪地忏悔。 寒民国的代表瑟瑟发抖。
在他们面前的海域上，那尊由雷霆凝聚的虚影依然清晰可见。
虚影负手而立，双目微闭，却透着一股让万国胆寒的威压。
一名境外记者试图靠近拍照，刚一踏入领海线，天空中便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咔嚓！
记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公海。
“此地，神明禁行。”
秦刚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墓前，声音冷冽如刀。
全球直播的镜头下，他缓缓举起那枚“001”号勋章。
“莫老虽然走了，但他还在看着这片海。”
“谁想试，尽管来。”
全球电视机前，数十亿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夏国，从此再无禁区。
……
深夜。
林远山回到办公室，在抽屉最深处，他发现了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战士，穿着粗布军装，背着一杆大枪，正对着镜头憨厚地笑着。
照片背面，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莫平生，于东海前线，愿海晏河清。”
林远山抚摸着照片，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终于知道，莫老为什么要改名“全无”。
全无私心，全无遗憾，全无退路。
唯有这满腔赤诚，魂佑夏国万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