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窗台下的大黄狗
搬进这个小区第一年,我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房子是一楼的边套,带一个朝南的小院,采光好,晾被子方便,院子里还能种几棵青菜。当年看房的时候,销售指着那块空地说,这是赠送面积,以后想养花养草都行。
我信了。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院子里要铺一排青石板,墙角种上蔷薇,入夏的时候,推开窗,满鼻子都是花香。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一年之后,我这扇窗再也推不开了。
那是个六月的傍晚,我下班回家,还没走到单元门口,就先闻到了一股味。
说不清是什么味,混着一股土腥气,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臊。起初我以为是谁家装修,或者是下水道反味,没太在意。可等我走到自家窗前,那股味就直直地灌进鼻子里,浓得让我当场停住了脚步。
我蹲下去看。
我家窗台正下方的墙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铁丝和旧木板围出来一个半人高的笼子。笼子里趴着一只大黄狗,毛色脏兮兮地打着结,脖子拴着一条旧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墙上。狗看到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趴回去,尾巴在泥地上有气无力地扫了两下。
笼子里,狗食盆、水盆、还有一摊没收拾的粪便,就那么摊着。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这是我家窗台!我每天开窗透气、晾衣服、呼吸的地方!谁这么大的胆子,把狗拴在我窗根底下?
我压着火气,先去敲楼上的门。老周住在二楼,楼上的阳台正好在我家院子的上方,当初买楼的时候,销售还特意说过,二楼老周人不错,是老住户了,街坊邻居处得都挺好。
我敲门,门开了,老周探出头来,穿着件旧背心,手里捏着一把蒲扇,笑眯眯地看着我:"哟,小陈,什么事?"
"周叔,"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家窗台下,那个……您是不是拴了条狗?"
老周脸上的笑没变,他扇了扇扇子,慢悠悠地说:"哦,你说大黄啊。是我拴的。你看,我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爱养个狗看家护院。一楼的院子大,空地闲着也是闲着,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用,就让大黄住那儿,顺便帮你看门,一举两得,多好。"
我愣住了。
什么叫"顺便帮我看门"?那是我家的窗台,我家的院子,怎么就成了他拴狗的地方?
"周叔,"我尽量讲道理,"那是我家窗台正下方,我每天都要开窗透气、晾衣服。狗拴在那儿,气味大,晚上叫起来也吵人。您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老周的蒲扇停了一下,又扇起来:"小陈啊,年轻人就是爱干净。大黄养久了,没多大味。再说狗拴在院子里,又不进屋,你关着窗户不就行了?你平时上班忙,白天也不在家,晚上睡觉关窗,多大点事。"
我心里堵得慌,还想再说,老周媳妇也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盆,笑呵呵地搭腔:"就是就是,大黄可乖了,不咬人的。你看它趴那儿,多老实,还能帮你看家。邻里之间,互相体谅一下嘛。"
说着,也不等我回话,老周"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听着门里传来的电视声,还有窗外那若有若无的狗臊味,胸口一阵发闷。
我想过忍一忍。毕竟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不好。大黄狗拴在墙根,只要我不开窗,确实也能过。
可我低估了事情的走向。
一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我推开窗准备透透气,还没来得及深呼吸,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
"咯咯咯——"
"喔——喔——"
不是狗叫,是鸡叫!
我扒着窗台往下看,登时气血上涌。
就在大黄狗的笼子旁边,紧贴着我家窗台,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用竹竿和塑料布搭了一个棚子。棚子里,挤挤挨挨蹲着七八只鸡,有老母鸡,有公鸡,还有几只小鸡仔,满地都是鸡粪和谷壳,一股浓烈的禽粪味直冲鼻子。
公鸡们伸着脖子,此起彼伏地打鸣,一声比一声响亮。
鸡棚的门口,还用破碗搁着一盆拌好的饲料,几只鸡正低着头啄食,翅膀扑腾间,鸡粪甩得到处都是。
我家的窗台,被狗笼和鸡棚,夹成了三明治。
(未完待续)
窗台下的日子
在正式投诉之前那段日子,是我搬进这个小区以来,过得最糟的一段时间。
每天早上,我都是被鸡鸣声吵醒的。那些公鸡,像是长了闹钟似的,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叫,一声连着一声,震得整个卧室都在嗡嗡响。我试过戴耳塞,试过把枕头压在头上,可那声音太有穿透力,根本挡不住。有好几次,我凌晨四点就被吵醒,然后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熬到天亮。
白天,只要我一开窗,那股气味就扑面而来。是鸡粪和饲料沤在一起的味道,又酸又臭,混着土腥气,说不出的呛人。我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回来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洗了又洗,还是有股味。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是不是瘦了,我说没有,就是睡不好。她劝我,实在不行就搬走,何必受这份气。
可我不想搬。这房子是我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才付了首付买的。窗台上那几盆我精心打理的花,院子里刚种下的蔷薇,还有我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小家,凭什么因为老周养鸡养狗,就得全部放弃?
晚上,我最怕的是那阵狗叫。大黄狗不知道是不是饿的,一到半夜就"汪汪"地叫起来,有时候一叫就是十几分钟。那声音又粗又响,就在我窗台底下,吵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一回,我叫到天亮,第二天上班顶着两个黑眼圈,差点在工位上睡着。
最让我崩溃的是夏天。窗户关着,屋里闷得像蒸笼;开着窗,气味和噪音就全灌进来。那段时间,我晚上宁可在客厅沙发上凑合着睡,也不愿意回卧室——至少客厅离那扇窗远一点。
我跟朋友吐槽过这事。有个朋友劝我:"你就去跟老周吵一架呗,他要是敢骂你,你就拍下来报警,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我不太想做那种事。我不想去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楼道里撕破脸对骂。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让整栋楼的邻居都看笑话,也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想要的,是让窗台下面恢复干净,让我的生活恢复正常。至于用吵架还是用规矩,我选后者。
我把这个想法,跟几个关系好的邻居也说过。他们听完,都点点头,说"你讲得对,可跟老周讲道理,没用"。
我没再说什么。我知道,讲道理可能没用,但规矩,一定会管用。
我决定,先沉住气,把证据收集全,把事情想明白,再一步步来。
第二章 鸡鸣与臭味
那天早上,我没开窗,把窗户紧紧关死,拉上窗帘,站在屋里,只觉得一股子气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过来。
我再次上楼去敲老周的门。这次我的语气已经不太好了。
"周叔,您家那狗,我已经忍了一个月了。现在又养了鸡,就养在我家窗台下,您让我怎么住?这鸡粪味、鸡叫声,我窗都开不了。"
老周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一边摇蒲扇一边说:"小陈,你听我跟你说。我这鸡啊,是自己家养的土鸡,下的蛋可香了,纯天然,没激素。你放心,等鸡下了蛋,我给你送几个尝尝。"
我打断他:"周叔,我不是要鸡蛋。我是说,您不能把这些东西养在我家窗台下。那是我家的窗户,我每天生活的地方。"
老周脸色微微一沉,蒲扇也停住了:"小陈,你这就不对了。这院子是公家的地,我拴条狗养几只鸡,怎么了?我又没养到你家屋里头去。你年轻人,怎么这么较真?"
"这院子是公家的,"我据理力争,"可我家窗台下面的墙根,紧贴着我家的窗户。您养这些,气味、噪音都直接进我家。就算地是公家的,您也不能影响我正常生活。"
老周媳妇在旁边帮着腔:"小陈啊,你周叔年纪大了,就这点爱好,养个鸡喂个狗,你至于吗?年轻人要学会将心比心。"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两人说不通,转身下了楼。
回到屋里,我越想越气。可我也知道,光生气没用。
我开始冷静下来,琢磨这件事该怎么办。
当天晚上,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用手机把我家窗台下面的狗笼、鸡棚,仔仔细细拍了个遍——从不同角度,白天、晚上,狗在叫的时候,鸡在打鸣的时候,都录了视频。
第二,我把窗户上、屋里的气味,用手机录了一段——窗户关着都能闻到味,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手机收音,录下那股直冲鼻子的禽粪味。
第三,我找出了房产证,还有当初买房的合同,确认了我家房子的产权范围,以及窗台下那块"赠送面积"的归属。
做完这些,我在心里盘算:老周这个人,好言好语听不进去,那就只能按规矩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事情还没等我出手,就先来了一个"引爆点"。
那是个星期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鸡鸣声吵醒。那声音近得可怕,就在我窗户底下,"喔喔喔"地叫个没完,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故意跟我作对。
我被吵得实在睡不着,起床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想看看。
这一看,我彻底火了。
原来老周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鸡棚又往我这边挪了几米,几乎贴着我卧室的窗户底下。那些公鸡就站在我窗根下面,天一亮就打鸣,一叫就是十几分钟,震得我整个卧室都嗡嗡响。
我忍无可忍,披上衣服就冲上楼。
"周叔!"我敲着门,声音已经压不住了,"您那鸡棚都挪到我卧室窗户底下了!天一亮就打鸣,我根本没法睡觉!"
老周这次没有笑,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摆摆手:"鸡打鸣是天性,我也管不住啊。你看,我这儿也吵,我都没说啥。年轻人睡那么死,鸡叫几声就醒了?"
我被他这番话说得气结:"您那儿吵是您的事,我这儿也吵!我的卧室窗户下面就是鸡棚,这算什么?"
"行了行了,"老周媳妇也走出来,一脸不耐烦,"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不就是几只鸡吗?你要是嫌吵,自己戴个耳塞。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找事。"
说完,两人又是"砰"地一声关上门。
我站在楼道里,气得浑身发抖。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跟老周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会觉得是我矫情、是我找事。
我回到家,关上门,坐了很久。
我想起了邻居们。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受影响。楼道里那股味,整栋楼都能闻到;鸡鸣声,一到早上整栋楼都能听见。可为什么没人吭声?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大家不反感,而是大家都不敢说。
老周是这一片的老住户,在这栋楼住了快十年,跟物业、跟居委会都熟。大家心里虽然烦,但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谁也不愿意得罪这个老邻居。
于是,老周养狗养鸡这件事,就在这种"大家心里烦、嘴上不说"的气氛里,一天天变本加厉。
而我,成了那个"不识趣"、"爱较真"的人。
(未完待续)
我家的窗台
说实话,我家的窗台,算不上多好的地方。
它朝南,采光不错,但不大,一米多宽的宽度,伸出去一点,能放几盆花。我搬进来那年春天,在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还有两盆绿萝,隔几天浇一次水,看它们一点点长大,心里挺满足。
可自从老周在窗台下面养了狗、养了鸡,我这窗台,就再也没敢开过。
那几盆多肉,本来长得挺好的,可因为长期关着窗、不通风,加上那股异味一熏,慢慢地都蔫了,叶片发黄发软,最后死了一大半。我每次看着那些枯萎的多肉,心里就一阵堵。
我晾在院子里的被子、衣服,更是遭了殃。夏天还好,一到梅雨季,衣服晾在外面,那股酸臭味就浸进去了。有一次我收衣服,凑近一闻,那股味直往鼻子里钻,我实在受不了,当场就把衣服重新洗了一遍,可洗完之后,还是隐隐约约有股味。
我妈来城里看我的时候,一进院子就皱眉,说:"你这院子里,怎么一股味?是不是下水道反味了?"
我没敢跟她说实话,只说是楼下的管道有点问题。我怕她知道真相,又要担心,劝我搬家,或者去跟人吵架。
那阵子,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白天上班,脑子里全是窗台下面的鸡鸣狗叫;晚上回家,闻到那股味,心里就堵得慌。我甚至开始害怕回家——一想到推开门,那股味就扑面而来,心里就先打起了退堂鼓。
有一回,我在单位加班到很晚,同事问我怎么不早点回去,我随口说了句:"回去也睡不好,还不如在单位待着。"
同事听了,以为我在单位待惯了,还笑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不想回家,是怕回家。
那扇窗,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想不通,为什么老周可以把鸡棚、狗笼,堂而皇之地搭在我家窗台下面,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想不通,为什么整栋楼的邻居都反感,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我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我家窗台正下方的位置,却好像成了老周家的地盘。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老周不是不讲道理,他是不讲"规矩"。他习惯了用蛮横和无赖,来侵占别人的空间。而大家,也都习惯了忍让,习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我不想习惯。
我家的窗台,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它该有阳光,该有花香,该能让我推开窗,呼吸一口干净的空气。
我要把这扇窗,夺回来。
一个电话
其实,推动我下决心去投诉的,还有一通电话。
那是一个深夜,我被窗外的大黄狗吵得睡不着。大黄狗不知道又怎么了,半夜里"汪汪汪"地叫个不停,一声比一声响,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我实在受不了,爬起来,坐到客厅里,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妈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隔三差五就会打个电话来问问我。她在那头轻声问:"小陈,睡了吗?我听你说话,怎么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妈太了解我了,我瞒不住她。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事情说了。我说,楼下有个老邻居,在我家窗台下面养了狗,还搭了鸡棚养鸡,气味大,鸡鸣狗叫,吵得我睡不着,窗也开不了。我跟他说了,没用;找物业,物业也管不了。
我妈听完,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小陈啊,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妈帮不上什么忙。可你记住,一个人在外头,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该说的要说,该争的要争。实在不行,妈给你出钱,你去租个别的房子,换个地方住,别硬撑着。"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我说:"妈,我不想搬。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凭什么别人占了窗台,我就得搬走?"
我妈叹了口气:"那你说咋办?总不能跟他们打起来吧。"
我咬了咬牙,说:"妈,你放心,我不跟他们打架。我想好了,这事有规矩管,我去投诉,让政府来管。"
我妈说:"投诉有用吗?人家会不会嫌你多事?"
我说:"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总不能一直这么忍下去。"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行,你自己拿主意。妈就一句话,别气坏了自己,也别把自己搭进去。该躲的时候躲一躲,别太倔。"
挂了电话,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窗外,大黄狗的叫声还在继续,一声声钻进耳朵里。
我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火,终于彻底烧了起来。
我不是为了跟老周过不去,我是为了自己。为了我那扇不敢开的窗,为了那些死掉的花,为了每一个被吵得睡不着的夜晚,为了我妈在电话那头那声心疼的叹息。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笔一笔地整理证据。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忍了。
第三章 物业和稀泥
我决定先找物业。毕竟物业管着整个小区,小区里养狗养鸡,也该有规可循。
物业的王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和事佬的样子。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喝茶。
"王经理,"我把情况说了,"楼上的老周,在我家窗台下面拴了条狗,还搭了鸡棚养鸡,气味大,鸡鸣吵人,我根本没法开窗、没法睡觉。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王管家听完,先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然后才开口:"这个事啊,我也听说了。老周那个人,你也知道,是老住户了,养点东西也正常。"
"可那是在我家窗台下面啊。"我强调。
"院子嘛,"王管家摆摆手,"一楼的院子,到底算谁的,这个还真说不清楚。你也别太较真,邻里之间,和为贵。老周说了,他养鸡是为了下蛋给孙子吃,你要是嫌吵,让他把鸡挪远一点,你看行不行?"
我心里一阵失望:"我跟他谈过,他根本不听。而且鸡棚都挪到我卧室窗户底下了。"
王管家叹了口气:"那这样,我去跟他谈谈,劝劝他。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种事,我们物业没有执法权,只能调解。"
他嘴上说着调解,可等了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周家的鸡棚,不但没挪,反而又多了两只。
我再次找到王管家,这次他干脆推脱了:"哎呀,这个事,老周那边我说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要不你去找居委会?他们管这个。"
我心里明白,物业这是在踢皮球。
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家的窗台,我每天的生活,不能就这么被一只狗、一群鸡毁了。
我决定自己先收集证据,把情况坐实,免得将来真要对簿公堂,人家说我空口无凭。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我家窗台下的情况,当成了一件正事来对待。
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拍窗台下面的狗笼和鸡棚。我拍狗叫的视频,拍鸡打鸣的视频,拍鸡粪满地、苍蝇乱飞的照片,拍那股气味——窗户关着都能闻到,我把窗户开一条缝,让手机录音,录下那股直冲鼻子的味道。
我还特意在楼道里录了视频——整栋楼的住户进出,都要经过这扇窗,那股味飘得到处都是。我把这些都存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标好日期。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鸡鸣和狗叫,越想越睡不着。
我想,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家的窗户,不是老周的养鸡场。我家的安宁,不是老周可以随便糟蹋的。
我打定主意,要跟老周,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未完待续)
较真的底气
决定走正规渠道之后,我花了不少心思,把相关的规矩摸了个透。
我首先查了《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上面写得很清楚:在城市建成区内,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饲养家禽家畜。这是有法律依据的,不是我随口编的。
我又查了本地的养犬管理条例。养狗要办犬证,出门要拴绳,不能扰民。老周那条大黄狗,拴没拴绳不知道,但有没有办犬证,八成是没有的。
我还专门查了关于环境污染投诉的规定。居民区里长期异味、噪音超标,环保部门是有权依法处置的。
我甚至把当地12345政务服务热线的工作流程,也了解了一遍:工单提交之后,会转办到相关职能部门,限期办理,还有回访。
我把这些规定,一条条截图保存,心里越来越有底。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正好在楼道里碰见老周。老周看见我,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又看手机?整天就知道看手机。"
我没理他,径直上楼了。
回到屋里,我打开手机,看着那些截图,还有我存下的那些照片、视频、录音,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老周觉得,他在自家院子里养点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管不着。可他不知道,规矩早就把这事写死了——居民区里,就是不能养鸡,不能养狗扰民。
我心里暗暗较着一股劲:老周,咱们走着瞧。你耍无赖,我不跟你吵;我手里有证据,有法规,我按规矩来。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能让耍无赖的人一直占上风。
我又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反复修改了几遍,确保措辞严谨、条理清晰。该写清楚的地方,一点都没含糊——谁养的,养在哪,养的什么,影响了什么,违反了哪条规定,诉求是什么,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甚至打印了一份草稿,放在桌上,每天看一看,想着还有哪里需要补充。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件事里。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整理证据、研究规定。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说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
我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跟老周过不去,而是为了守住自己正当生活的权利,也为了整栋楼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邻居,讨一个公道。
这件事,我一定要办成。
第四章 邻居们的反感
真正让我看清形势的,是隔壁邻居张阿姨的一次到访。
那天傍晚,我正坐在屋里发愁,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看,是住在我旁边单元的张大妈,手里拎着一袋菜,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小陈啊,"她压低声音,"我来跟你说个事。"
我把她请进屋,倒了杯水。张大妈坐下,先是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口:
"你那窗台下面老周养的那些东西,我跟你说,不止你一个人烦。你大妈我,还有楼上好几个人,都被那味熏得够呛。楼道里那股味,你知道吧?一进单元门就闻得到,我们家孙子都不敢在楼道里玩,说臭。"
我点点头:"我也被熏得不行,窗都开不了。"
"就是嘛!"张大妈一拍大腿,"可你说,咱们能怎么办?老周那人是老住户,跟物业、跟居委会都熟,谁也不敢得罪他。大家私底下都在骂,可谁也不愿意出头。我今儿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要是真有办法,我们私下都支持你。可你要是跟他们硬吵,大妈劝你一句,犯不着。"
我心里一暖,又有些感慨。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反感,是大家都反感,只是没人敢说。
张大妈临走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小陈,大妈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事你要是能管下来,那是给咱们整栋楼都办了件好事。可你要是管不下来,也别硬扛,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送走张大妈,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整栋楼的事。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件事,我要较真到底。
我不吵架,不打架,我不跟老周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对骂。我要用规矩,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我打开手机,开始一条一条查:小区里养狗养鸡,到底归谁管?该走什么流程?
我查了当地的养犬管理条例——养狗要办狗证、拴绳、不得扰民;我查了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城区内禁止饲养家禽家畜,这是有明文规定的;我还查了环保投诉、12345政务热线,把投诉渠道一条条记下来。
我把这些规定截图保存,越查越有底气。
老周觉得,他是在自家院子里养东西,谁也管不着。可他不知道,城区养鸡、养狗扰民,是有规矩可依的,而且是明明白白写着的。
我把证据和规定整理好,准备一步一步,按规矩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准备出手的时候,老周那边,又给我"送"来一个更大的"惊喜"。
那天是七月中的一个周末,我正在院子里给菜浇水,忽然听见墙根那边一阵狗叫,叫得特别凶。
我走过去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老周不知什么时候,把狗笼又扩大了——他把原来的旧木板拆了,换成了更大的铁丝网,大黄狗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不止一倍。而且,狗笼旁边,他又搭了一个更大的鸡棚,养鸡的数量也从七八只,增加到了十几只。
更过分的是,他把鸡棚的围栏,几乎贴着我家院子砌过来,那些鸡的粪便,已经开始往我家院子里渗。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鸡粪和狗笼,心里那点最后的好脾气,彻底被耗光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把眼前的一切拍下来,然后把之前准备的投诉材料,一起整理好。
老周,既然你好言好语听不进去,那我就按规矩,一步步来。
(未完待续)
邻里众生态
那段时间,我才真正看清了楼里邻居们的态度。
老周养鸡养狗这事,其实早就有人受不了了。只是大家都不说破,表面上维持着和气。
楼下的赵大爷,是个喜欢早起遛弯的人。他有一次跟我说:"小陈,你知道吗,那鸡天不亮就打鸣,我本来想睡个懒觉,愣是给吵醒了。你说这算什么事?我一个老头子,起早惯了,倒还好。可你要上班的年轻人,受得了这个?"
楼上的孙姐,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孩子。她说:"小陈,我们家孩子以前放学回来,都爱在楼下玩会儿。现在不行了,一出单元门就闻到那股味,孩子捂着鼻子说臭,躲都来不及。那狗有时候还冲人叫,孩子怕狗,现在都不敢一个人下楼了。"
还有个租户小李,住的离我家不远。她私下跟我说:"哥,我不是本地人,也不想多事。可那鸡天天叫,我周末想睡个懒觉都不行。你说我要是去投诉,会不会被排挤啊?"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受害,是整栋楼都被影响了。大家心里都烦,可谁都不愿意出头。老周是这栋楼住了十年的老住户,跟物业、居委会都熟,大家怕得罪他,也怕出头之后,事情反而变得更麻烦。
有几个人私下里劝我:"小陈,算了,忍忍吧。老周那人不讲理,你跟他闹,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你要是把他惹毛了,他天天找你麻烦,你怎么办?"
我听着这些话,有时候也会动摇。
是啊,我要是把老周惹毛了,他天天在我窗台下面搞事情,报复我,怎么办?
可我又一想,如果大家都这么忍,那老周只会变本加厉。今天他敢在窗台养鸡,明天他就敢把猪圈搭到我门口。规矩要是没人敢站出来维护,那规矩就是摆设。
我咬了咬牙,告诉自己: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因为怕报复,就放弃自己正当生活的权利。
那些私下里抱怨、又不敢出头的邻居们,他们的委屈,总得有人替他们说一句。
我决定,做那个"出头的人"。不是吵架的出头,而是按规矩、讲证据的出头。
我把我的想法,跟张大妈也说了一遍。张大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陈,大妈支持你。你要是真能把这股味治了,那就是给咱们整栋楼都办了件好事。你放心,大妈私下里,一定站你这边。"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五章 第一次调解
我决定先走一次正式调解,看看老周到底有没有和解的可能。毕竟,邻里之间,能说和还是说和的好。
我拨通了社区居委会的电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接电话的是一位姓李的社区调解员,态度倒是不错,听完之后说:"小陈,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这样,我明天安排个时间,把你们双方叫到一起,坐下来谈一谈,你看行不行?"
我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社区调解室里,李调解员坐在中间,我坐在一边,老周和他媳妇坐在另一边。
李调解员先开口:"老周啊,小陈反映,你在他家窗台下面养了狗,还养了鸡,气味和噪音都影响他了。你看这事,能不能商量着解决?"
老周一开口,还是那套说辞:"李同志,你也别听他瞎说。我这狗,是我自己养的,看家护院,很老实。这鸡,是我养来下蛋的,自给自足,不偷不抢。那院子是公家的地,我养点东西怎么了?他又不是没地儿待,关着窗户不就行了?"
李调解员皱了皱眉:"话不能这么说。你养这些东西,确实影响到了人家正常生活。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鸡棚、狗笼挪一挪,离人家窗户远一点?"
老周媳妇抢着说:"挪?往哪儿挪?院子里就那么大地方,总不能挪到我家屋里去吧?再说,当初买房的时候,一楼的院子大家都能用,凭什么他一个年轻人,就把整个院子都霸占了?"
我忍不住了:"周婶,院子是大家的没错,可我家窗台正下方,紧贴着我家的窗户,那不是院子中间,那是我的生活空间。你们养狗养鸡,气味直往我家飘,鸡鸣天一亮就吵,我怎么住?"
"你这就是娇气!"老周媳妇提高了嗓门,"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得。我们老周年轻的时候,在老家养了一辈子鸡,也没见谁嫌臭。"
李调解员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急。这样,老周,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鸡棚往旁边挪一挪,离小陈家窗户远一点,狗也拴远点,给小陈留出个开窗的空间。大家各退一步,和和气气的,多好?"
老周沉默了半晌,最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行吧,我回去挪挪。不过我可先说好,院子是公家的,我挪是给调解员面子,不是我怕他。"
李调解员连忙说:"好好好,能挪就行。小陈,你也别急,给老周点时间。"
我点点头,心想,只要能挪,那也算个结果。
可事实证明,我又天真了。
调解之后,过了三天,老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鸡棚没挪,狗笼没动,反而又往里添了砖。
我实在忍不住,再次上楼找老周。这次,老周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说小陈,"他叉着腰站在门口,指着我,"你别蹬鼻子上脸!我都说了给调解员面子,你还来催?你以为你是谁?法院的?我告诉你,这院子是公家的,我乐意养就养,你管不着!你再敢来我家门口,信不信我报警告你骚扰!"
我被他这番无赖话气得不行,可我也知道,跟一个不讲理的人吵架,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周叔,调解是你自己答应的,你不挪,那我只能走别的渠道了。"
老周在身后不屑地哼了一声:"爱去哪儿告去哪儿告!我看你能掀起什么浪来!"
我回到家,把手机里存的所有证据,重新翻了一遍。
狗笼的照片、鸡棚的照片、鸡粪满地的照片、狗叫的录音、鸡鸣的录音、楼道里飘着异味的视频……
还有一份我整理好的材料,上面一条条列着:老周在居民楼一楼窗台养狗养鸡,违反《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关于城区禁止饲养家禽家畜的规定,违反当地养犬管理规定,长期噪音、异味扰民,多次沟通、调解无效。
我把这份材料,加上所有证据,一次性打包,提交给了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
工单提交的时候,我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爱较真的年轻住户",我成了一个正式维权的投诉人。
老周,咱们按规矩来。
(未完待续)
老周的底气从哪来
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老周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后来,我才慢慢从邻居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答案。
老周不是新来的,他在这栋楼,住了快十年。他媳妇是本地人,娘家人都在附近,人脉广。老周平时在楼下小花园里,跟一群大爷大妈打牌聊天,混得很熟,算是这一片的老面孔。
更重要的是,老周跟物业的王管家,关系不一般。
据说,老周搬进来那会儿,王管家还只是个普通保安,是老周帮他介绍的关系,才当上经理的。所以,王管家对老周,一直格外照顾。老周在院子里养鸡养狗,物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根就不管。
我还听说,老周跟居委会的人,也有交情。有个邻居跟我说:"小陈,你别看老周平时笑嘻嘻的,他在这片的人脉,比你想象的深。你真要跟他闹,别的不说,光是人情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我听完,心里有些发凉。
原来,老周的底气,来自他的人情、他的关系、他在这一片经营多年的脸面。他笃定,物业不会管他,居委会会护着他,邻居们不敢得罪他。
所以,他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把鸡棚、狗笼,搭在我家窗台下面,一副"谁也拿我没办法"的架势。
可我想,人情归人情,规矩归规矩。
老周的人情,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他养鸡养狗,违反了明文规定,扰民扰到了整栋楼,这不是人情能遮过去的。
我不打算跟老周拼人情、拼关系。我没那个本事,也不屑于用那套。
我拼的是规矩。是白纸黑字的法规,是12345的工单,是城管、环保、动物防疫站上门核实的证据。
老周再有人情,也得讲规矩。规矩摆在那儿,谁来都不好使。
我把这些想明白之后,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我不怕老周的人情,我也不怕他背后那些关系。我手里有证据,有法规,有投诉渠道。我按规矩来,一步一步走,总会有个结果。
老周啊老周,你护着你的人情,我守着我的规矩。
咱们就看看,到最后,到底是谁赢。
那扇窗的回忆
有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窗,会想起很多事。
我刚搬进来那天,是个春末的下午。阳光特别好,洒在窗台上,亮堂堂的。我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推开,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一小片空地,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把这里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我把那排多肉一盆盆地摆好,把绿萝挂起来,又买了几盆花。每天下班回来,先去看看它们,浇浇水,剪剪枯叶。那段时间,我心情特别好,觉得这个属于我的小家,终于有了点样子。
我记得有一个周末,我坐在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暖洋洋的,特别舒服。那是我搬进来之后,最惬意的一个下午。
可现在,那扇窗,我再也没敢打开过。
窗台上的多肉,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盆还苟延残喘,叶片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绿萝也长得不好,叶子发黄,往下耷拉着。我有时候看着它们,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这些东西,本来不该死的。它们需要阳光,需要风,需要新鲜的空气。可因为老周养的那些鸡啊狗啊,我的窗台,成了一个关着窗、闷着味、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连花都活不好,何况是人呢?
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太固执了?是不是应该像其他邻居那样,忍一忍,凑合着过就算了?
可每次我这么想的时候,看到那扇关着的窗,看到窗台上枯萎的花,我又会重新坚定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让我家的窗台,重新打开;让我家的花,重新活过来;让我自己,能在这屋里,舒舒服服地呼吸、睡觉、生活。
那不是老周的院子,那是我家。
我家的窗,就该由我做主。
第六章 投诉生效
12345的工单提交之后,我原本以为又要石沉大海,等上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这次的速度出乎我的意料。
第二天上午,我就接到了社区工作人员的电话。
"小陈同志,你反映的问题我们已经收到了,街道办很重视。这样,今天下午,我们安排城管、环保还有动物防疫站的同志,一起去现场核实一下情况,你看方便吗?"
我心里一紧,又有些踏实。终于,有人来管这件事了。
下午三点,几辆工作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城管、环保、动物防疫站,还有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共来了五六个人。他们先到我家里,看了我家窗台的情况,又绕到楼后,实地查看了狗笼和鸡棚。
老周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堆起笑,迎上去:"各位同志,你们来啦?我这养几只鸡喂条狗,都是自家吃用的,不碍事吧?"
城管的工作人员拿着执法证,指着那堆鸡棚和狗笼说:"老周同志,根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城市建成区内饲养家禽家畜。你这是居民区,属于城市建成区,养鸡是明确不允许的。养狗的话,你办了犬证没有?拴没拴绳?"
老周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这鸡是我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给孩子吃,怎么就不能养了?"
环保的工作人员也开口了:"老周同志,你这里长期异味扰民,还有鸡鸣狗叫的噪音,我们刚才测了一下,已经超过了居民区环境噪音的限值标准。这个情况,我们需要记录在案,责令你限期整改。"
老周媳妇在旁边急了:"我们养点鸡就犯法了?那农村养鸡的多的是!"
动物防疫站的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在居民区饲养家禽,一是违反市容管理规定,二是存在动物防疫安全隐患。这些鸡没有经过检疫,一旦发生禽类疾病,影响的是整个小区。所以,这里确实不能养。"
老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语气里带着怨气:"小陈,你行啊,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说:"周叔,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让我家窗台,恢复一个正常的、可以开窗透气的样子。你养这些东西,影响了大家,该整改的就该整改。"
城管的工作人员下了书面整改通知:限期七日内,拆除鸡棚,处理全部家禽,将狗转移至合规场所并办理犬证、拴绳。逾期不整改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并予以处罚。
老周拿着那份整改通知,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工作车辆离开后,老周站在院子里,盯着那堆鸡棚,半天没动。
我回到家,关上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总算走上正轨了。
(未完待续)
第七章 拖延与变卦
我以为,整改通知一下,老周就会乖乖照办。可我又错了。
七天期限一天天过去,老周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鸡棚没拆,鸡还在打鸣,狗还在趴在窗台下。
我忍不住又给社区打了电话。社区工作人员回复我说:"小陈,我们一直在督促老周,可他一直在拖。他说家里养了十几年鸡,一时处理不掉,希望能再宽限几天。你看能不能再给他点时间?"
我心里明白,老周这是在"拖字诀"——拖到城管忘了这回事,拖到我没了耐心,拖到最后不了了之。
我决定不能就这么等下去。
我再次拨打了12345,把老周拒不整改的情况,连同整改通知的编号一起报了上去,要求跟进执法。
12345的工单转办到城管,城管又下发了第二次警告,明确告知老周:逾期不整改,将强制拆除。
就在我等待城管上门强制执行的时候,老周那边,却发生了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比之前更浓的腥臭味。我皱着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好家伙,老周不但没拆鸡棚,反而趁着我白天不在家,又把鸡棚往我家窗台这边扩大了一圈,还往我家院子的方向撒了不少饲料。
那些鸡,已经成群结队地跑到我家院子里来啄食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把眼前的景象拍下来,一边拍一边说:"老周,你这是报复我吗?整改通知你不执行,还变本加厉,把鸡都放到我家院子里来了。"
老周这时候居然还站在二楼阳台上,一脸无所谓地冲我喊:"小陈,我跟你说,这鸡我养定了!你有本事,就让城管来拆!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叔,你等着。"
我转身进屋,把录像保存好,然后再次拨通了12345,还有城管执法队的电话,把老周拒不整改、甚至变本加厉、把鸡放到我家院子里的情况,完整地反映了一遍。
这一次,城管那边态度很明确:"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拒不整改,我们将依法强制拆除,并按规定处以罚款。请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看了看窗外,那些还在我家院子里啄食的鸡,还有趴在窗台下的大黄狗。
老周啊老周,你以为拖一拖、闹一闹,这事就算了?你错了。这一次,我要把规矩,走到底。
(未完待续)
第八章 强制拆除
强制执行那天,是个大晴天。
城管执法队来了两辆车,车上下来六七个人,带着执法工具。街道办、社区、物业的人也都来了。我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这场声势浩大的执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周一看这架势,彻底慌了。他冲下楼,挡在鸡棚前面,语无伦次地说:"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这鸡,我养了这么久,你们不能拆!谁拆我跟谁拼命!"
城管执法人员亮出执法证,语气严肃:"老周同志,我们已经多次下达整改通知,你拒不执行。根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设置的、违规饲养家禽的设施,进行强制拆除。请你配合,否则将依法追究你的责任。"
老周媳妇也冲了出来,哭天抢地地喊:"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老百姓养几只鸡,你们就兴师动众来拆!你们这是欺负人!"
现场一度很混乱。老周和他媳妇堵在鸡棚前面,不肯让开。
执法队的工作人员,一边劝解,一边依法告知:如果再阻挠执法,将报请公安部门介入。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楼道里的邻居们,有不少人也出来看。张大妈站在人群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早该拆了,那味熏得人受不了。"
旁边有几个邻居也附和:"就是,鸡天天叫,吵死了。""那狗也凶,孩子都不敢从那儿走。"
老周和他媳妇,听着邻居们的议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反感他。是整栋楼的邻居,都烦他。只是以前,大家碍于面子,没人说出口。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些积压已久的不满,终于都冒了出来。
老周媳妇还想撒泼,被旁边几个邻居拉住劝:"婶子,算了吧,本来就是你们不对。养鸡养狗,吵到大家了,拆了就拆了,别再闹了。"
老周站在那儿,嘴唇抖了半天,最终,他颓然地垂下手,让开了。
城管的工作人员开始动手拆鸡棚。铁丝网、竹竿、塑料布,一件件被拆下来。那十几只鸡被一只只捉进笼子里,准备统一处理。大黄狗也被解开铁链,交由动物防疫站带走安置。
拆到一半,我注意到老周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养了多年的鸡被捉走,眼眶有些发红。
我心里也说不上是痛快,还是有点复杂。毕竟,那是他养了这么久的东西。可他错就错在,把这些东西,养在了不该养的地方,影响了一整栋楼的人。
整个拆除过程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鸡棚拆干净了,狗笼拆掉了,那些鸡粪和饲料也被清理了,洒了消毒水。工作人员把我家窗台下、院子的地面,彻底冲刷了一遍。
当最后一点鸡粪被冲干净,阳光重新照进我家窗台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困扰了我两个多月的腥臭味,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天傍晚那种干净、清爽的风。
我推开窗户,让风灌进屋里。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这几个月较的劲,值了。
(未完待续)
那次执法现场
强制拆除那天,我站在人群边上,看完了全程。
说实话,那场面,比我想象的要激烈一些。
老周先是堵在鸡棚前面,怎么都不肯让。他媳妇更厉害,站在鸡棚边上,扯着嗓子喊:"谁拆我就跟谁拼命!这是我们老周家的鸡,养了这么久的,谁也别想动!"
城管的工作人员,没有硬来。他们先是耐心地劝,把法规一条条讲给老周听。老周不听,他们就一遍遍地重复,语气平和,态度坚定。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楼道里、院子里,站满了人。
有个大婶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老周,你就别犟了!你养那鸡,把咱们整栋楼都熏得受不了,你就当给大伙儿让个地方,赶紧拆了吧!"
她这么一说,旁边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那鸡天天叫,吵死人了。""那狗也凶,孩子都怕。"
老周媳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本来是想靠撒泼吓退执法人员的,没想到,邻居们不但不帮她,还反过来数落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带着不满的脸,那些话,到底没说出来。
老周站在那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看得出来,他挣扎了很久。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小区住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会是这么个场面——当着全楼邻居的面,被强制拆掉自己养的东西,还被这么多人明着嫌弃。
最终,老周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头,让开了身。
他说:"拆吧,拆吧。算我老周不对。"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感,反而有些复杂。
老周养鸡养狗,确实影响了一整栋楼的人,他该被制止。可他毕竟是个快七十岁的老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拆掉自己养了多年的东西,面子上,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可我也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如果当初肯听劝,把鸡棚挪远一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执法人员很快把鸡棚、狗笼都拆了,把鸡捉走,把地面清理干净,洒上消毒水。
整个小区,终于清净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窗台下面,心里五味杂陈。
邻居们的变化
拆除之后,最明显的变化,是楼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以前,楼道里总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大家进出都匆匆忙忙的,很少在楼道里多停留。现在,那股味消失了,空气清爽了许多。
有一天傍晚,我下班回来,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几个大爷大妈,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聊天。一个大爷还冲我招招手:"小陈,下班啦?你们那院子,现在干净多了,看着舒服!"
我笑了笑,点点头。
张大妈更是逢人就夸我:"还是小陈有办法,把咱们楼里那股味给治了。你说以前那阵子,谁受得了?臭烘烘的,孩子都不敢下楼玩。现在好了,敞亮了!"
有几个人听了,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早该管管了。以前就是没人敢说,现在小陈替咱们说了,办成了,多好。"
我听着这些夸赞,心里挺暖的,但也有些感慨。
我想,大家不是不反感老周,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出头。现在有人出头了,把事办成了,大家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老周那边,其实也慢慢变了。
起初那几天,他见了人,总是不太自然,低着头,快步走开,像是怕人提起那件事。有几次在楼道里碰见我,他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可后来,他大概也想通了。他开始主动跟邻居们搭话,虽然还是那副老样子,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有一次,我在院子里浇花,老周从旁边路过。他停下来,看着我那几盆刚长出新叶的多肉,忽然说:"小陈,你这花,养得挺好。"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还行,刚缓过来。"
老周点点头,又说:"那窗台下面,现在干净了,你好好养花吧。是我以前,做得不对。"
说完,他没等我回话,就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很平静。
这场折腾,说到底,没有谁真的赢了。我赢回了窗台,老周也认清了自己做得不对。大家各退一步,换来的是整栋楼都舒坦。
我想,这才是这件事,最有意义的地方。
第九章 罚款与道歉
强制拆除之后,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城管部门依法对老周作出了行政处罚——责令其限期整改到位,并处以罚款。老周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面对白纸黑字的处罚决定,也只能认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罚款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邻居们的态度。
以前,大家虽然心里烦他,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客客气气。可自从强制拆除之后,楼道里碰见老周,大家的脸色都淡淡的,说话也少了那份热络。几个平时话多的大爷大妈,干脆绕着他走。
老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养狗养鸡这件事,早就把整栋楼的邻居都得罪遍了。他以前以为,大家都没意见,只是自己多心。现在才知道,人家不是没意见,是碍于面子,一直忍着没说。
那天傍晚,我正坐在院子里乘凉,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我开门一看,是老周。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讪笑。
"小陈,"他干咳了一声,"那个……我来跟你说一声,是我做得不对。"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微微一动。我没想到,这个嘴硬了一辈子的老邻居,会主动上门来道歉。
"周叔,您坐。"我把他让进屋,倒了杯水。
老周坐下,搓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陈,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是我做得不对。我这人,就好这口,养个鸡喂个狗,图个乐子。可我没想周到,光顾着自己痛快,没顾着你们。那鸡棚、那狗,确实把你家窗台都占了,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又说:"我以前总觉得,那是公家的地方,我爱怎么用怎么用。可现在我才明白,公家的地方,也不能影响别人。这阵子,楼里人看见我都绕着走,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的气,也一点点消了下去。
说实话,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把老周怎么样。我要的,只是我家窗台能开窗透气的正常生活。老周既然认识到了,愿意低头,我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周叔,"我说,"咱们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不是要跟您过不去,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过得舒坦些。您想养东西,可以在乡下养,或者找个合适的地方,可不能再在居民楼里养了,那真不行。"
老周连连点头:"不养了不养了,这次是真的不养了。那些鸡,都处理掉了。你放心。"
他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说:"小陈,你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事,是周叔对不起你。"
我送走老周,关上门,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轻松。
这场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拉锯战,终于以老周低头道歉、鸡棚拆除、罚款到账,画上了一个句号。
(未完待续)
我学到的事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想了很多。
以前,我是个不喜欢跟人起冲突的人。总觉得,邻里之间,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件事让我明白,一味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老周刚开始养狗的时候,我要是早一点、坚决一点地制止,也许就不会拖到后面那么大的阵仗。我一次次好言相劝,换来的不是他的收敛,而是他的变本加厉。人善被人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我还明白了一个道理:遇到不讲理的人,光靠讲道理,是没用的。你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他充耳不闻,还觉得你矫情。这时候,就不能再忍了,得拿起规矩这个武器。
规矩是什么?规矩不是吵架,不是打架,不是耍横。规矩是白纸黑字的法规,是正规的投诉渠道,是公权力对违法行为的依法处置。
我去投诉的时候,没有跟老周吵过一句架,没有骂过他一句。我只是把证据摆出来,把法规亮出来,按流程一步步走。最后,是城管、环保、动物防疫站,依法把事情解决了。
这让我明白,真正的"较真",不是靠嗓门大,不是靠脾气冲,而是靠证据、靠规矩、靠耐心。
还有一点,我也体会很深:邻里之间,还是要互相体谅。
老周养鸡养狗,固然不对。可他毕竟是个老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执念。如果大家平时能多沟通、多体谅,他也许不会那么固执。
只是,体谅是相互的。体谅的前提,是不能侵害别人的正当权益。老周养鸡养狗,影响了一整栋楼,这就超出了"体谅"的范围。
现在,我和老周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多亲近,但至少不再是针锋相对。他偶尔在楼下碰见我,会点点头,打个招呼。我也不会记恨他,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想,这就是生活吧。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只要肯讲规矩、肯互相体谅,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老周的变化
说实话,老周后来的变化,是我没想到的。
以前,老周在小区里,是那种"我说了算"的架势,谁都不放在眼里。可自从被强制拆除、又挨了罚款之后,他明显收敛了许多,整个人也像变了个样子。
有一次,我在楼下小花园,正好碰见老周跟几个大爷下棋。有个大爷问他:"老周,你那鸡,真不养了?"
老周"啧"了一声,摆摆手:"不养了不养了,这城里头,不是咱老家,养不得。人家规定不让养,再养就是给人家添麻烦,也给自己找事。"
那大爷说:"早该想通啦。你以前养那鸡,把咱们楼里熏得够呛,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烦着呢。"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是我以前糊涂。光顾着自己痛快,没顾着别人。现在想想,也不对。"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感慨。
老周能说出"是我不对"这几个字,其实挺不容易的。他这一辈子,大概很少跟人低头。可这一次,他认了。
后来,老周还做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
那天周末,我在院子里修剪蔷薇。老周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递给我,说:"小陈,这是我媳妇腌的咸菜,自家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我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周叔,这怎么好意思。"
老周摆摆手:"拿着吧。我这儿也没啥能给你的。就当是,给那阵子给你添的麻烦,赔个不是。"
我看着手里那袋咸菜,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我收下了那袋咸菜,说:"周叔,谢谢您。您能想通,比啥都强。"
老周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那天下楼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跟老周之间那点疙瘩,好像真的解开了。
这世上的很多矛盾,说到底,无非就是你占了别人的一寸,别人让了你一步。可要是大家都寸步不让,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老周能低这个头,我也愿意接住这份和解。
窗台,回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天。
我家的窗台,早已恢复了当初的样子。
那几盆蔫了的多肉,在我重新浇水、搬到通风处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慢慢缓了过来,长出了新的叶片。绿萝也重新精神起来,叶子绿油油的,顺着窗台垂下来,特别好看。窗台上新种的蔷薇,也开出了第一朵花,粉红色的,在风里轻轻摇着。
每天清晨,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风涌进来,院子里的青草味、邻家的烟火气,都一起涌进来。我站在窗边,深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那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下班回家,我也不再害怕推开那扇门。屋里干干净净,没有异味,窗户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晚上,我终于能睡个整觉,不会被鸡鸣狗叫吵醒。
有时候,我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片干净的墙根,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那是我用两个多月的较真,一点一点,夺回来的地方。
我在这扇窗边,度过了多少个被吵得睡不着的夜晚,又付出了多少整理证据、研究规定的心思,才换来今天的安宁。
我把窗台上的花,一盆盆摆好,看着它们在阳光里舒展叶片,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平静。
我妈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妈,挺好的。院子干净了,窗也打开了,花也活过来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那就好,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头,妈最惦记的,就是你过得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说:"妈,您放心,我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格外安宁。
这场折腾,让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也让我得到了一些东西。
我失去了两个多月的安宁,得到了一个明白:面对不合理的事,不能一味忍让,要敢于拿起规矩,据理力争。
我失去了跟老周表面上的和气,也得到了一个和解:老周认了错,我也愿意放下,大家重新做回正常的邻居。
更重要的是,我拿回了那扇窗,那个属于我的、干净清爽的家。
窗台,终于回来了。
第十章 尾声
事情过去一个月后,小区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家的窗台,重新变得干净清爽。每天早上,我推开窗户,闻到的都是院子里的青草味,还有偶尔飘来的、邻居家煮饭的烟火气,再也没有那股让人作呕的腥臭。
楼道的空气也清新了。张大妈逢人就念叨:"还是小陈有办法,把咱们楼里那股味给治了。现在我家孙子,都敢在楼道里跑了。"
老周那段时间,见了我,也总是客客气气的。他不养鸡了,也不拴狗了。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他会冲我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走开。虽然谈不上多热络,但至少,不再是一副对着干的架势。
有一次,我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老周正好从楼下经过。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开口:"小陈,你那蔷薇,种得挺好。"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还行,刚种上,还没开花。"
老周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折腾,也许真的把一些东西,重新理顺了。
邻里之间,本就不该是你占我便宜、我挤对你的关系。大家住在一起,图的就是个舒坦、安宁。你不影响我,我也不影响你,和和气气,才是长久之道。
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窗台上新种的蔷薇,吹着夏夜的风,心里格外平静。
我想起老周上门道歉那天说的话,也想起自己当初较真到底的决心。
这件事,我做得对。
不是因为我赢了老周,而是因为,我守住了自己正当生活的权利,也守住了整栋楼邻居的安宁。
有些事,好好说话听不进去,那就按规矩来。按规矩办事,才是最省心、最解气的办法。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窗户,阳光洒进来,风里带着花香。
我家的窗台,终于重新属于我自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