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区开器材店。平时邻居遇急,我常免费出借一些常用工具。
一天我发烧提前关门,新搬来的孙雅琴狂砸门:“赶紧给我借个电钻!耽误我装柜子你赔得起吗?”
我以为急用,强忍头晕开门借她。关门时却听见她跟老公冷笑:“其实不急,我就是不想惯着有些人的臭毛病,开个破店还敢大白天锁门。”
第二天,我贴出通知:本店工具概不外借。
孙雅琴在业主群嘲讽:“谁稀罕!离了她个破器材店,我还借不到东西了?”
直到台风天的半夜,她家暴力施工导致主水管爆裂。那种能紧急止水抢修的专用工具和配件,只有我店里有货。
别的店根本没有,她家要全被淹了,车也要变成泡水车。
她蹚着积水,哭着疯狂拍我店门求借机器买配件,我隔着卷帘门冷冷回她:“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惯着有些人的臭毛病了。”
1.
手机在床头柜上剧烈震动起来。
我裹着厚重的棉被点开业主群。
孙雅琴刚刚在群里晒出了那把博世电钻的照片。
“这器材店老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说急用她居然拿发烧当借口,赚着业主的钱还想让我哄着她?”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高烧让我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我强忍着手指的颤抖,在屏幕上敲字解释。
“工具是我免费借给大家应急的,我一分钱租金都没收过。”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孙雅琴立刻弹出来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语音,她尖锐的嗓音瞬间刺穿耳膜。
“借工具免费,那我们平时买你一颗螺丝钉你赚不赚钱?”
“既然在小区开店做生意,你就得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大白天锁门睡觉,你还有理了?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我看着这番强盗逻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群里的消息提示音还在叮咚作响。
我滑动着屏幕,点开了五栋张哥的头像。
张哥上个月家里重新布线,借走了我店里最贵的冲击钻和两米高的铝合金梯子,整整用了半个月。
我每次给他拿工具,还免费送他好几卷绝缘胶带。
他在群里向来话多,肯定会出来帮我说句公道话。
屏幕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我攥紧了发烫的手机。
紧接着,张哥发出来一条语音。
“孙姐说得对,这老板最近确实有点飘了。”
“上周我半夜十一点想借个活动扳手,去拍门她都关门了,耽误我修水管,这服务态度确实有问题。”
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指尖一阵发凉。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质问张哥,二栋的刘大妈也跳了出来。
刘大妈平时买菜路过我店里,总喜欢顺手拿走几卷生料带或者几颗膨胀螺丝,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她直接发了一段文字。
“她那么早锁门肯定有鬼,说不定在店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说了,她借给我们的工具说不定都是翻新的次品,哪天用坏了还得讹我们一笔钱!”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个平时经常来白嫖工具的业主纷纷跳出来附和。
“就是,上次我借那个角磨机,声音大得吓人,差点伤着我!”
“表面上装好人免费借工具,实际上就是想绑架我们去她店里买高价配件!”
“这种黑心商家就该好好治治她,真以为小区离了她不行了?”
我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透过卧室门缝看向外面的店铺。
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我自掏腰包买来的全新进口设备。
为了方便邻居,我专门辟出一面墙做共享工具架,甚至自己花钱做定期保养。
结果这些善意,在他们眼里全成了我用来碰瓷和敛财的手段。
胸口闷得发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喘不上来。
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孙雅琴在群里直接艾特了所有人。
“我提议,以后这器材店必须营业到凌晨十二点,只要我们需要借工具,老板就得在店里候着,大家说好不好?”
2.
群里瞬间刷满了一排排整齐的大拇指表情和“同意”。
张哥第一个跳出来响应:“孙姐霸气,就得给这老板立立规矩!”
刘大妈紧随其后:“必须十二点后才能关门,少一分钟都不行!”
孙雅琴得意洋洋地发来一条语音威胁我。
“林夏你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以后敢在十二点前关门,我们就集体抵制你!”
我烧得嗓子冒烟,吞咽一下都像刀割一样疼。
看着屏幕上那群人丑恶的嘴脸,我直接打字反驳。
“五金城下午五点就全关门了,你们着急用工具可以自己掏钱去五金城买,别来我这免费借。”
发完这句话,我直接关掉手机扔在一边,吞了两粒退烧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刚搬来这个老旧小区时,我是看中了这里邻里关系紧密。
开业第一天,刘大妈忘带钥匙在门口急得直哭,是我免费拿工具箱帮她开了锁。
当时她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说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这才过去不到一年,活菩萨就成了他们口中图谋不轨的黑心奸商。
第二天清晨,退了烧的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拉开卷帘门。
往常这个时候,总有几个大爷大妈来我店里借锤子钳子,顺便聊几句家常。
今天店里却空无一人,冷清得有些诡异。
我抬头往外看去,只见孙雅琴正带着张哥和刘大妈站在马路对面的杂货铺门口。
孙雅琴穿着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见我开门,立刻扯着嗓子朝我这边指指点点。
“大家快看啊,那个发烧快死的黑心老板居然还能爬起来开门呢!”
“千万别去她家买东西,谁去谁就是跟咱们全体业主作对!”
路过的几个买菜业主听到她的话,原本想往我店里走的脚步立刻停住,纷纷绕道离开。
孙雅琴见状更加来劲,转头冲着杂货铺的独眼老板笑道。
“王老板,你这店里卖不卖五金配件啊?能不能免费借工具给咱们业主用?”
杂货铺老板正拿着大扫把扫地,闻言直接把扫把往地上一摔,吐了一口浓痰吼道。
“滚蛋!老子开店是为了赚钱,还免费借工具,给钱都不借!少在这碍眼!”
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孙雅琴脸上。
我以为孙雅琴会当场发飙,没想到她不仅没生气,反而退后一步,热烈地鼓起掌来。
“大家听听,还是王老板性子直爽敞亮,真性情!”
“哪像对面那个林夏,表面上装好人免费借工具,背地里算计我们,这种假好人最恶心了!”
张哥和刘大妈也在一旁跟着点头哈腰,连声附和王老板是实在人。
欺软怕硬这四个字,被他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几个业主黑着脸走进我店里。
他们手里拎着前几天借走的切割机和电锤,连声招呼都不打,手一松直接将沉重的机器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哐当”几声巨响,切割机的塑料护罩当场摔裂,飞溅出一地碎片。
“破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用,还给你!”
扔下这句话,几个人扭头就走,连半句道歉都没有。
我蹲下身,看着地上摔裂的进口切割机,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助人情结。
既然好心换来的是驴肝肺,那这善人谁爱当谁当。
我转身回到柜台后,撕下一张崭新的大红纸,提起粗黑马克笔在上面写下八个大字:“本店工具概不外借”。
我将红纸死死贴在大门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随后拿出手机,点开本地软件开始联系新开发区的装修队队长。
这老旧小区的窝囊气,我不受了。
下午三点,我刚和开发区那边初步谈好合作意向,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物业赵经理挺着啤酒肚,带着两个手持胶皮棍的保安闯了进来。
赵经理二话不说,伸手“刺啦”一声将门上的大红纸一把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我脚下。
“林夏,十几户业主联名投诉你店里违规堆放易燃品,态度恶劣影响小区和谐!”
“我代表物业正式通知你,限你今天之内要么恢复免费借工具,要么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
我压下心头的怒火,从抽屉里拿出上周刚审验通过的消防合格证拍在柜台上。
“赵经理,我店里全是铁器五金,消防检查完全合格,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赵经理冷笑一声,根本不看合格证,伸出肥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我的铁皮柜。
“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要是现在提前退租,压在物业的十万块押金一分不退,你自己掂量!”
我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刚要开口理论,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孙雅琴在业主群里艾特了我。
“跟我斗,我表哥就是物业经理,看谁玩得过谁。”
3.
原来赵经理是孙雅琴的表哥。
怪不得她刚搬来三天就敢在小区里横行霸道,原来是有物业在背后给她撑腰。
我点开手机银行,看着卡里仅剩的三千多块流动资金,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前几天为了迎接秋季装修旺季,我刚把所有积蓄都压进了新进的这批高端五金耗材里。
如果这十万块押金被赵经理强行黑掉,我的资金链瞬间就会断裂,连新开发区的店面租金都交不起。
赵经理叼着烟,一脸戏谑地吐了个烟圈。
“林老板,想清楚没有?是乖乖听业主的话继续当你的活雷锋,还是现在就滚蛋?”
店门外,孙雅琴和刘大妈正扒着门框往里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后槽牙,拿起手机在业主群里敲下一行字。
“工具恢复免费外借,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十二点。”
看到屏幕上跳出这句话,赵经理满意地拍了拍肚皮,带着保安大摇大摆地走了。
业主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狂欢。
孙雅琴更是连发了十几个放鞭炮庆祝的表情包,紧接着发了一条炫耀的语音。
“大家放心,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破店跟物业签了三年死合同,十万块押金全捏在我表哥手里!”
“她根本不敢跑,大家以后使劲用她的工具,造坏了算她的,不用给她留半点面子!”
群里立刻跟了一串“孙姐威武”、“以后有孙姐罩着咱们就爽了”的马屁话。
我听着语音里那句“三年死合同”,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愣了一秒。
我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最底层的带锁抽屉,翻出了当初和上一任物业经理签下的底商租赁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鲜红的公章下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黑体字:“租赁期限为一年,自今年九月五日正式到期。”
今天已经是九月一号了。
赵经理是上个月刚调过来的新经理,他根本没仔细看过我的合同档案,误以为我和其它底商一样签的都是三年期合同!
看着那行清晰的日期,我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还有四天。
只要我忍过这四天,等合同正常到期,就算赵经理浑身是嘴,也得按照流程把十万块押金乖乖退给我。
我拿起手机,开启屏幕录制功能,将业主群里孙雅琴、张哥、刘大妈等人逼迫我、侮辱我的所有聊天记录和语音逐一点击播放,完整地录屏保存并上传到了云端网盘。
做完这一切,我给新开发区商业街的房东发去消息,确认九月五号下午过去正式签约。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店门,手机就响起了特别关注提示音。
孙雅琴在群里直接发号施令。
“林夏,你店里墙上不是写着买满五十块钱配件包送货上门吗?”
“我今天要自己动手砸承重墙做开放式厨房,你现在把你店里那台六十斤的重型电镐给我扛上六楼来!”
我看着屏幕,气得指尖发抖。
这栋老小区根本没有电梯,那台重型破拆电镐连装修队的壮汉搬上六楼都要喘半天,她居然让我一个刚退烧的女人给她扛上去!
我刚想回复她店里只送配件不送免费工具,孙雅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立刻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送,我就让我表哥带人去查你的消防,扣光你的押金!”
为了稳住赵经理顺利拿回那十万块救命钱,我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
我找来一辆拉货的小推车,用麻绳将六十斤的电镐死死绑在上面。
走到三栋楼下,望着那陡峭阴暗的步梯,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拽住推车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硬拉。
铁轮撞击着水泥台阶,每一次往上拽都震得我虎口发麻。
爬到四楼时,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我的后背,原本就没痊愈的身体开始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我歇了不到十秒钟,楼上就传来孙雅琴不耐烦的叫骂声。
“林夏你属乌龟的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耽误我砸墙你赔得起吗!”
我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手掌心里被粗糙的铁管磨出了好几个透明的血泡,稍微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等我终于把六十斤的电镐拽上六楼门口时,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直接瘫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防盗门打开,孙雅琴捏着鼻子嫌弃地看了我一眼,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扔在我脚边。
她指着屋里满地的建筑垃圾,居高临下地说道。
“诺,我就买你一卷五块钱的电工胶带,顺便让你把电镐给我送上来,你赚了我的钱就得给我干活!”
我看着脚边那张五块钱,胃里一阵抽搐。
原来她说的买东西送货,就是花五块钱买一卷胶带,白嫖我当免费苦力!
还没等我缓过气来,孙雅琴直接掏出手机,对着瘫坐在地上、满脸汗水狼狈不堪的我拍了一张照片,当着我的面发进了业主群里。
她一边发一边嗤笑着开口。
“大家家里装修都别花冤枉钱请工人了,买这破店五块钱东西,老板就得免费把重型机器扛上楼,这种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4.
照片一发进群里,瞬间掀起了一场丧心病狂的白嫖狂潮。
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就被群里的艾特消息彻底淹没。
张哥第一个跳出来响应:“林老板,我买你两颗一毛钱的铁钉,你把店里那台大功率切割机和两米高的铁梯子给我扛到五楼来!”
刘大妈也不甘示弱:“我要买半卷生料带,给你五毛钱,你把疏通下水道的电动弹簧机给我背上四楼,顺便帮我把厕所通了!”
紧接着,三栋的、六栋的业主纷纷效仿,每个人只花几毛钱买一颗螺丝钉,就理直气壮地命令我把几十斤重的机器扛上没有电梯的高楼。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推辞,他们就立刻在群里艾特物业赵经理,威胁要举报我消防不合格,扣光我的十万块押金。
那三天里,我就像牲口一样,每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扛着笨重的铁器在各个楼栋之间来回穿梭。
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磨出新的血肉,和粗糙的麻绳粘在一起,每次用力都疼得我浑身冷汗直冒。
但我一句话都没反驳,每次把机器送到他们门口,我都会拿出手机拍下视频,并让他们在业主群里回复一句“机器完好无损已收到”。
他们以为这是我卑微讨好的认怂表现,一个个配合得极其痛快,甚至还在群里嘲笑我被彻底驯服了。
我默默将这几十条确认机器完好、以及他们只买一毛钱铁钉就逼我送货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
终于熬到了九月五号早上八点。
物业财务室刚一开门,我就拿着原始合同和押金收据走了进去。
趁着赵经理还没来上班,财务大姐核对完合同到期日期,直接按规定帮我办完了到期不续租的结算申请,并承诺下午四点前十万块押金就会原路退回我的银行卡。
走出物业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下午两点,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市气象台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红色台风预警,超强台风“海葵”将在今晚登陆本市,伴随着特大暴雨和十二级狂风。
我立刻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催促前几天借走工具的业主赶紧把机器还回来。
结果孙雅琴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炫耀。
“还什么还,我正用得起劲呢!今天我自己动手用大电镐砸通卫生间主墙,直接省下两千块工钱去买名牌包!”
张哥也紧跟着在群里艾特我。
“林老板,我今天趁着放假在地下车库自己改排水管呢,你赶紧把店里那台大功率抽水泵和PPR热熔机给我备好,待会儿我让跑腿去拿,敢耽误我事拿你是问!”
看着他们在外行状态下盲目暴力施工,我冷笑了一声,没有再做任何提醒。
下午三点半,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十万块押金分文不少地到账了。
与此同时,我叫的搬家货车也准时停在了店门口。
我带着两个搬家工人,动作麻利地将店里最后一批核心抢修配件、大口径止水阀、抽水泵以及精密热熔机全部搬上了面包车。
至于那些被孙雅琴和张哥借走的破旧机器,早在前几天的高强度使用下到了报废边缘,我压根就没打算要回来。
下午四点整,狂风开始呼啸,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店门口,拿出手机在业主群里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本店租约今日正式到期,即刻起永久关店搬迁,所有工具概不外借,所有配件概不出售,特此通知。”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孙雅琴秒回了一串哈哈大笑的语音。
“林夏你又玩欲擒故纵这套是吧?谁不知道你十万块押金捏在我表哥手里!”
“我告诉你,我卫生间墙快砸通了,马上要用大口径止水阀和热熔机改管子,你今天要是敢关门,我让你一分钱押金都拿不到,还得砸烂你的破招牌!”
张哥也在下面起哄:“就是,吓唬谁呢,给你五分钟赶紧把抽水泵给我准备好!”
我看着屏幕上的狂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直接转身拉下了厚重的防风卷帘门,咔嚓咔嚓落下了三道大铁锁。
刚锁好门准备上车,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跑腿小哥冒着大雨骑车冲了过来,急匆匆地拍打着卷帘门。
“林老板在吗?三栋六楼的孙女士让我来她店里免费拿两个大口径止水阀和一台热熔机!”
我站在屋檐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举到嘴边,用清晰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小哥,麻烦你现在打电话原话转告孙雅琴,本店已经正式停业搬迁,不借任何东西,也不卖任何配件,她急用的话让她现在自己去五金城买。”
5.
跑腿小哥愣了一下,当场拨通了孙雅琴的电话把我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孙雅琴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让她装!你不用管了,五金城那么远我才不去,等晚上雨大了她怕扣押金,自己会像条狗一样跪着把东西给我送过来!”
录下这通电话后,我直接坐进货车副驾驶,彻底离开了这个满是牛鬼蛇神的小区。
一路冒雨赶到新开发区,我忙着指挥工人把所有货物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店面,直到晚上十点才忙完。
窗外狂风怒号,台风已经正面登陆,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特大暴雨之中。
我擦干手上的水渍,给关机了一下午的备用手机充上电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直接被上百条未读消息和几十个未接来电彻底卡死。
最顶端,孙雅琴一分钟前发来的那条语音正在疯狂闪烁。
我点开语音,里面瞬间传出哗啦啦的巨大水流声,伴随着孙雅琴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咆哮。
“林夏!我家主水管被我一镐头砸爆了,现在全屋都是水,根本堵不住!”
“你个贱人赶紧把止水阀和抽水泵给我送过来,不然我家被淹了,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听着语音里孙雅琴那气急败坏却又死不悔改的尖叫,我不紧不慢地走到新店的茶水台前,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我才靠在舒适的皮椅上,点开业主群,把聊天记录拉到了三个小时前,津津有味地往上翻看。
晚上七点整,也就是跑腿小哥把我的原话转告给孙雅琴之后。
当时外面的风雨已经很大了,张哥在群里发了一条略显焦躁的消息。
“孙姐,外面狂风暴雨的,五金城早就关门了,我刚才去林夏店门口看了一眼,她真把卷帘门锁死了,里面的货架好像都空了。”
“我车库的排水管已经锯断了,还没用热熔机接好呢,这雨要是倒灌进来可不得了,要不咱们还是给她打个电话求求她吧?”
紧接着,孙雅琴就在群里发了一条破口大骂的语音。
“张哥你求她个屁!瞧你那点出息!”
“她把货架搬空就是故意做样子给我们看的,她就是看今天台风天我们急用工具,想坐地起价敲诈我们一笔!”
“她十万块押金还在我表哥手里呢,咱们谁都别理她,看她能耗到几点,我把话放在这,不出半小时她肯定求着把工具给我们送上门!”
刘大妈也在下面帮腔:“还是孙姐看得透彻,林夏那个贱骨头就是欠收拾,晾着她!”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信息差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我在第五层看着他们在第一层疯狂蹦迪,他们还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
我继续往下滑动屏幕。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十分,台风中心正式登陆,特大暴雨倾盆而下。
孙雅琴大概是等不到我送工具上门,自己拿着那把被好几个人造得快散架的重型电镐,在卫生间里开始了暴力砸墙。
她根本不懂房屋水电结构,一镐头下去,直接砸断了埋在墙体里的整栋楼加压主水管道!
九点十五分,孙雅琴在群里发出了第一段小视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天哪,这墙里怎么有根这么粗的管子,现在水一直往外喷怎么办啊?林夏!林夏你死哪去了,赶紧拿大口径止水阀上来给我堵水!”
视频里,碗口粗的高压水柱像消防水枪一样从墙洞里疯狂喷涌而出,直接把她家刚做好的石膏板吊顶冲垮了一大半,浑浊的泥水瞬间漫过了脚踝。
然而群里根本没人理她,因为同一时间,地下车库的张哥也遭遇了灭顶之灾。
张哥在九点二十分发出了一段杀猪般的嚎叫语音。
“完了全完了!台风积水从车库入口倒灌进来了,我锯断的排水管没封口,现在污水全往我车库里喷啊!”
“我的新车啊!刚提回来不到一个月的四十万新车,现在水已经淹到车窗了!林夏你个王八蛋,快把抽水泵给我送过来啊!”
看着张哥发的车库照片,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已经彻底泡在了齐腰深的黄色泥水里,水面上还漂浮着各种垃圾。
我又喝了一口热茶,继续往下看。
到了九点四十分,灾难彻底蔓延到了整栋三号楼。
因为孙雅琴砸爆了加压主水管,物业被迫关掉了整栋楼的总水阀,但管道里残存的高压水依然像瀑布一样顺着六楼的楼梯间一路往下狂灌。
住在四楼的刘大妈突然在群里发疯一样艾特孙雅琴。
“孙雅琴你个天杀的干了什么好事!水全顺着天花板漏到我家来了,我家刚铺的实木地板全泡发拱起来了,家具全毁了!”
“还有二楼和三楼,走廊里全是水,电梯井都进水短路了!你赶紧把水止住啊!”
一时间,三号楼的几十户业主全部在群里炸了锅,疯狂艾特孙雅琴破口大骂,要求她赔偿损失。
孙雅琴彻底慌了神,在九点五十分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我不可能给她送工具了。
群里有业主拍下了她狼狈不堪的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里,孙雅琴穿着那身真丝睡衣,蹚着没过小腿的冰冷积水,顶着十二级的狂风暴雨跑到我原来的店门口。
看着锁得死死的防风卷帘门,她像个疯婆子一样脱下高跟鞋拼命砸门,最后高跟鞋砸断了,她就用双手疯狂拍打铁门,手指拍得鲜血直流,混合着雨水顺着铁门往下淌。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咒骂,空荡荡的店面里没有半点回应。
最后,她绝望地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地抬头看着六楼自家的窗户不断往外涌出混着家具碎片的浊水,崩溃地在群里发出了那条让我赔钱的语音。
看完整个过程,只觉得胸口这几天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舒畅。
这时,群里孙雅琴还在不停地发语音嘶吼。
“林夏你出来!我知道你在窥屏,你故意挑今天台风天锁门害我,我家里十几万的红木家具全泡烂了,你必须赔我钱!”
我放下茶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她,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美美地躺上床睡了个好觉。
6.
第二天一早,台风过境,天空放晴。
我吃过早饭,开着租来的小货车回到老小区,准备把店门口最后两个搬不走的空铁皮货架拉走当废铁卖了。
车子刚停在店门口,还没等我拉手刹,一群顶着黑眼圈、浑身沾满泥水混合物的人就从小区里冲了出来,将我的车头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孙雅琴、张哥和刘大妈,后面还跟着一脸焦头烂额的物业赵经理。
昨晚赵经理被业主们夺命连环催,带着两个保安拿着两把破扫把去现场抢险,面对喷涌的主水管和倒灌的车库根本束手无策,折腾了一整夜。
看到我从驾驶室下来,孙雅琴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疯了一样冲上来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车门,用嘶哑破音的嗓子尖叫道。
“林夏你个贱人终于敢露面了!”
“昨晚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装死不回,因为你恶意锁门不借工具不卖配件,害我家被水淹得彻底报废,直接损失三十万!”
“还有张哥四十万的新车也成了泡水车,刘大妈家的实木地板全毁了,这一切全都是你害的,你今天不拿出五十万赔偿金来,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小区!”
周围十几个昨晚家里进水的业主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着我讨伐。
“就是,开五金店的见死不救,心太黑了!”
“必须让她赔钱,不然我们就砸了她的车!”
看着孙雅琴那张因为熬夜和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我面无表情地用力推开她的手。
她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溅了一身泥点子。
我从兜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被她抓过的车门把手,冷冷开口。
“孙雅琴,你是脑子进水还没排干净吗?主水管是你自己拿电镐砸爆的,车库排水管是张哥自己拿锯子锯断的。”
“我的店,我的工具,我的配件,我想开门就开门,想关门就关门,法律哪条规定我必须二十四小时给你们这群白眼狼当免费保姆?凭什么让我赔?”
擦完把手,我随手将脏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张哥见我态度这么强硬,气得满脸横肉乱颤,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装无辜!你以前每天都免费借工具,偏偏挑昨晚台风天突然锁门,把货全搬空,你这就是蓄谋已久故意设局害我们!”
骂完,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赵经理,大声吼道。
“赵经理,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压在物业的那十万块押金直接扣死,先拿出来给我们大家垫付一部分损失!”
“对!扣她的押金!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刘大妈也挥舞着拳头跟着起哄。
听到“十万块押金”这五个字,原本坐在地上的孙雅琴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水,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睛看我。
“林夏,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乖乖去银行取四十万出来,加上物业扣你的十万押金凑够五十万赔给我们,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你责任了。”
“不然的话,我表哥今天不仅扣光你的押金,还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所有受损的业主全都把贪婪而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赵经理,等着他一声令下直接拿钱。
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下,赵经理却像脚底踩了钉子一样,抬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闪烁,半天不敢接话。
孙雅琴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头催促道:“表哥,你说话啊!直接让财务把她那十万块划出来给大家分了!”
赵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雅琴啊,这钱扣不了了……”
“林夏当初跟前任经理签的是一年期的短租合同,昨天上午就已经正式到期了,她昨天一早就去财务办完了交接手续,那十万块押金,财务昨天下午三点就已经全额打回她卡里了!”
轰的一声,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在场每一个业主的头顶。
孙雅琴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过了足足三秒,她才猛地扑过去抓住赵经理的衣领,尖着嗓子疯狂质问。
“怎么可能是一年!你前几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所有底商签的都是三年死合同吗?!”
“十万块退给她了,那我家里泡烂的三十万家具谁来赔啊!”
张哥和刘大妈等人也彻底傻眼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围着赵经理和孙雅琴大吵大闹起来。
我看着他们在泥水里互相推搡谩骂的狗咬狗场面,连那两个空货架都懒得搬了,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货车扬长而去。
7.
我以为这群奇葩闹过这一场也就消停了,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下限。
三天后,我正在新店里盘点库存,突然收到了区人民法院寄来的传票。
孙雅琴竟然联合了张哥、刘大妈等十几个昨晚受损的业主,凑钱请了个律师,直接一纸诉状将我告上了法庭,要求我赔偿他们房屋受损、车辆报废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六十五万元!
不仅如此,在收到传票的当天晚上,孙雅琴作为群主,直接把我踢出了那个老小区的业主群,显然是怕我在群里收集证据。
可惜她不知道,早在五天前,她们的每一句狂言都已经躺在我的云端网盘里了。
一周后,案件正式开庭审理。
我独自一人坐在被告席上,对面的原告席上坐着孙雅琴、张哥和他们的代理律师,旁听席上则坐满了刘大妈等一众来助威的业主。
庭审一开始,孙雅琴就戏精附体,拿着一叠提前打印出来的早期微信聊天记录,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法官哭诉。
“法官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林夏在小区开器材店的时候,天天在业主群里承诺免费为我们提供各种抢修工具。”
“我们就是因为信任她,家里才没有常备工具,结果台风天最危险的时刻,她竟然为了坐地起价恶意断供,把店门锁死见死不救,这才导致我家主水管爆裂无法抢修,她这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
她的代理律师也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补充道:“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被告林夏长期免费出借工具的行为,已经与小区业主形成了事实上的无偿保管与紧急救助合同关系,其在台风预警期间单方面终止服务且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无耻言论,旁听席上的张哥和刘大妈立刻大声附和作证。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她关门根本没通知我们!”
法官皱了皱眉,敲了一下法槌维持秩序,随后转头看向孙雅琴问道:“原告,被告声称其在关店前已经在业主群里发布了停业通知,你是否知情?”
孙雅琴眼珠子一转,立刻挺直腰板,一口咬定道。
“我完全不知道!那天下午我一直在家里忙着装修,根本没看手机,她也从来没有给我们打过电话通知,我是到了晚上水管爆了去拍门,才知道她偷偷跑路了!”
说完,她还挑衅地朝我使了个眼色。
在她看来,她已经把我踢出了业主群,我就没办法翻看群里的历史记录,自然拿不出她当时看到通知的证据。
法官看向我:“被告,针对原告的陈述,你有什么证据需要提交?”
我平静地站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U盘交给书记员,开口道。
“审判长,我这里有完整的业主群录屏以及现场录音证据,请求当庭播放。”
随着书记员将U盘插入电脑,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瞬间亮起了高清的手机录屏画面。
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九月五号下午四点整,我在群里发出的那条“本店租约今日正式到期,即刻起永久关店搬迁”的通知。
而在我的通知下方,仅仅隔了五秒钟,就跳出了孙雅琴的头像。
书记员移动鼠标点击播放,法庭的环绕音响里,立刻传出了孙雅琴那极其嚣张、刺耳的狂笑声。
“林夏你又玩欲擒故纵这套是吧?谁不知道你十万块押金捏在我表哥手里!”
“还有,她就是看今天台风天我们急用工具,想坐地起价敲诈我们一笔!咱们谁都别理她,不出半小时她肯定求着把工具给我们送上门!”
语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孙雅琴的脸瞬间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张哥和刘大妈在下面听得目瞪口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孙雅琴的律师也没想到她竟然撒了这么蠢的谎,尴尬得擦了擦汗。
但孙雅琴还在垂死挣扎,她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狡辩道。
“就……就算我在群里看到了,那我也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这么大的事,她没有亲自打电话或者当面通知我,害我产生了错误判断,她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着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我冷冷一笑,对着书记员说道:“麻烦播放第二个音频文件,同时我申请传唤证人跑腿小哥出庭作证。”
大屏幕上切换出一段音频波形图,里面清晰地传出台风天下午,我站在店门口让跑腿小哥转告孙雅琴“本店已停业搬迁,让她自己去五金城买”的全部对话。
紧接着,穿着外卖制服的跑腿小哥走上证人席,当场掏出手机,播放了他当天下午给孙雅琴打电话转述原话的自动通话录音。
录音里,孙雅琴那刻薄恶毒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让她装!你不用管了,五金城那么远我才不去,等晚上雨大了她怕扣押金,自己会像条狗一样跪着把东西给我送过来!”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一般寂静。
铁证如山,连孙雅琴重金聘请的律师都直接闭上了嘴,低头开始收拾公文包。
法官的脸色冷得像冰,当庭敲响法槌,声音威严地宣判。
“本院认为,被告林夏作为个体经营者,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其免费出借工具系出于邻里善意,并非法定义务。”
“原告孙雅琴等人在被告已明确告知停业搬迁的情况下,盲目自信、违规暴力施工导致自身财产受损,系咎由自取,与被告毫无因果关系!”
“现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孙雅琴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三百元,由原告自行承担!闭庭!”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孙雅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原告席的椅子上。
8.
走出法院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在台阶上。
我刚走下两步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啪!”
紧接着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张哥双目赤红,像一头彻底失控的疯牛,当场一把揪住孙雅琴的头发,将她按在台阶上左右开弓扇耳光。
“孙雅琴你个害人精!贱人!”
“那天下午我都说了去五金城买配件,或者去求林夏,全怪你在群里拦着我们,信誓旦旦地说她会跪着送过来!”
“老子四十万的新车啊,全毁在你这张臭嘴里了,现在官司输了还倒贴一万块诉讼费,你给我赔车!”
刘大妈和其他几个业主也围了上来,不仅没人拉架,反而跟着一起伸手去扯孙雅琴的衣服,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就是,全怪你这个搅屎棍!我家实木地板泡烂了,也是因为你砸爆了主水管,你必须赔我们整栋楼的损失!”
“打死这个不懂装懂的蠢货!”
孙雅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扯下来好几撮。
她在人群中狼狈地挣扎尖叫,好不容易挣脱开张哥的手,连滚带爬地躲到法院保安身后。
然而到了这种地步,她不仅没有半点反思,反而捂着红肿的脸颊,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我的背影,发出怨毒至极的咒骂。
“林夏你别得意!都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把新店开在开发区商业街是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让你在新店一分钱都赚不到,我要让你彻底破产!”
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模样,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转身径直上车离开。
一周后,我在新开发区商业街的五金器材批发中心正式挂牌开业。
这里紧邻着三个刚刚交付的新建大型楼盘,旁边就是全市最大的装饰建材市场。
因为我手里的货源全是正宗进口大牌,价格公道,再加上之前提前联系好的几个装修队队长帮忙宣传,开业当天,店门口直接排起了长队。
几十个手里拿着采购清单的包工头争相进店拿货,我新雇的三个年轻店员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单日营业额直接突破了五万元大关。
这天是周末,我正站在收银台前跟一个大包工头核对十万块的长期供货合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店门外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定睛一看,竟然是老小区的刘大妈。
她今天坐免费公交车路过开发区,原本是受了孙雅琴的指使,想来看看我新店冷清关门的惨状。
结果却看到我三百平的大店面里人声鼎沸,门口停满了拉货的厢式货车,一捆捆现金和扫码到账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刘大妈站在门口看傻了眼,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赶紧掏出老年机对着我的店面拍了好几张照片,转身匆匆离开。
我早就猜到她会把照片发给孙雅琴,但我没想到孙雅琴会疯狂到连法律都不顾了。
当天半夜十二点,我已经睡下,店员小陈突然焦急地给我打来电话。
“林姐你快看抖音同城榜!有个叫雅琴的女人发视频造谣我们店,现在都上同城热搜第一了!”
我立刻打开短视频平台,同城榜第一条赫然就是孙雅琴在一个小时前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她放出了台风天她家被水淹得一片狼藉、以及她自己双手拍门流血的凄惨照片,再配上一段声泪俱下的哭诉录音和一篇长达千字的小作文。
标题更是耸人听闻:“黑心五金店老板林夏台风天坐地起价,一颗止水阀要价一万块,见死不救导致整栋楼被淹,如今居然跑到开发区商业街开大店圈钱,大家千万别去买!”
为了搞垮我,她甚至自掏腰包花了几千块钱买了同城热门推广,还把这条造谣视频转发到了开发区的各大装修建材微信群里。
不明真相的网友最容易被这种卖惨弱者的情绪煽动。
短短一个小时,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就破了三万,成千上万条恶毒的谩骂涌入评论区,甚至顺着地址找上了我店铺的团购账号,刷满了清一色的一星差评。
第二天一早,刚到店里,就有三个原本谈好意向的包工头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质疑。
三个店员急得满头大汗,问我要不要赶紧报警或者花钱删帖。
我安抚好店员,让他们照常开门接待客户,自己则走进二楼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既然孙雅琴自己把脸凑上来求我打,那我就帮她把这出戏唱得更大一点。
我将之前保存在云端里的所有群聊录屏——包括她们逼迫我营业到凌晨十二点、买五块钱胶带逼我扛六十斤电镐上六楼、买一毛钱铁钉逼我送货、以及台风天跑腿小哥的现场录音和那份盖着法院红章的判决书,全部导入剪辑软件,做成了一条逻辑清晰、证据确凿的十分钟高清长视频。
随后,我直接用店铺官方账号发布了这条澄清视频,同样花钱买了同城置顶推广,并直接艾特了孙雅琴的账号。
高清的录屏画面和孙雅琴那嚣张跋扈的原声一放出来,全网瞬间迎来了惊天大反转。
网友们看清这群白眼狼令人发指的吸血嘴脸后,彻底被激怒了。
之前骂我的那些网友纷纷跑到我账号下排队道歉,紧接着,几十万大军调转枪头,化作汹涌的洪水全部冲进了孙雅琴的账号评论区,将她骂得体无完肤。
9.
舆论的发酵速度远远超出了孙雅琴的想象。
因为我的澄清视频里带有法院判决书,虽然我给她的身份证号打了码,但愤怒的同城网友还是顺着她账号里平时炫耀的蛛丝马迹,不到半天时间就把她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以及工作单位扒了个底朝天。
原来她在一家事业单位做文员,平时在单位里就喜欢占小便宜,人缘极差。
这下子,“一毛钱铁钉逼老板扛六十斤电镐”、“台风天自己砸爆主水管反讹老板六十五万”的奇葩事迹传遍了全城,成千上万的网友直接打爆了她单位的举报电话,连她老公所在的国企领导都被惊动,打电话把她老公狠狠训斥了一顿。
下午两点,孙雅琴吓得手忙脚乱地删掉了那条造谣视频,并把账号设置成了私密状态。
紧接着,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孙雅琴的名字。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通电话后直接按下了免提键,同时开启了旁边的录音笔。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孙雅琴气急败坏、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林夏你个毒妇!你竟然敢在网上面挂我!”
“现在全城的人都在骂我是巨婴白眼狼,我刚才已经被单位正式通知停职调查了,我老公也要跟我离婚!”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发的视频删掉,再公开拍视频发声明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是你恶意剪辑陷害我,不然我现在就拿菜刀去你开发区的新店里跟你同归于尽,大不了鱼死网破!”
店员小陈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拍了拍小陈的手示意他安心,随后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语气缓缓开口。
“孙雅琴,你在发疯之前最好先去翻翻刑法。”
“你昨晚发布的那条造谣视频,在我截图取证的时候,实际浏览量已经超过了十五万次,转发量超过五千次,已经完全达到了诽谤罪和损害商业信誉罪的刑事立案标准。”
“另外,你刚才说要拿菜刀来我店里杀我的这通威胁恐吓电话,我已经全程高清录音了,现在我就把这些材料交给警方,咱们派出所见。”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像重锤一样砸在电话那头。
听筒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孙雅琴粗重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过了好几秒,“啪嗒”一声脆响传来,显然是她吓得手抖,手机直接摔落在了地上。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昨晚保存的所有网暴截图、后台浏览数据公证书以及刚才的通话录音,全部打包发给了我的代理律师,委托他全权处理报案和刑事自诉事宜。
而在我彻底搬走之后,老小区那边的日子也开始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我原来租的那间底商,被赵经理转租给了一个外地人开水果店。
习惯了占便宜的张哥和刘大妈,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三天后,刘大妈家里的厨房水龙头滑丝漏水,她像往常一样,端着个茶缸子溜达到楼下,想去对面的杂货铺找王老板借把管钳和生料带用用。
结果她刚开口说想借工具,独眼王老板直接抄起门口的大扫把就朝她身上拍了过去,破口大骂。
“借你奶奶个腿!老子早就说过给钱都不借,你耳朵聋了是吧?赶紧给老子滚,再敢来白嫖打断你的狗腿!”
刘大妈被扫把打得抱头鼠窜,灰溜溜地跑回了楼上。
没有了我的免费工具库和随叫随到的专业指导,小区里的这群业主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
以前家里灯泡坏了、门锁卡了、下水道堵了,他们只需要下楼喊我一声,不仅能免费拿到顺手的进口工具,我还会耐心地教他们怎么更换配件,有时候顺手就帮他们免费修好了。
现在倒好,修个几块钱的水龙头,他们得自己坐一个小时公交车去郊区的五金城,花大几十块钱买全套工具回来,而且买回来还不会用。
要是请外面的维修师傅上门,光起步上门费就要一百块,随便换个零件就得两三百,每次掏钱的时候,这群把一毛钱看得比命还重的人都肉疼得直抽冷气。
这天傍晚,三号楼的公共电路因为之前进水老化突然跳闸断电。
张哥和十几个业主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折腾了两个小时,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大家凑了三百块钱,请了外面的专业电工过来维修。
电工只用了五分钟就推上了电闸,拿走三百块钱潇洒离去。
张哥站在楼道里,看着自己手里昨天刚花五十块钱买来的劣质测电笔,再想想这几天为了修车库门花掉的几百块冤枉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悔恨地说道。
“唉,以前林老板在的时候,咱们借啥有啥,全是最好的进口工具,她还手把手教咱们怎么接电线,一分钱都不收。”
“咱们那时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猪油蒙了心啊!”
站在旁边的刘大妈,这几天因为家里实木地板泡水变形,每天走路都咯吱咯吱响,还要花好几万块钱重新翻修,心里的邪火正没处发呢。
一听张哥这话,刘大妈当场跳脚,指着六楼的方向把所有的怒火全撒在了孙雅琴身上。
“放屁!什么叫咱们不知福,全怪六楼孙雅琴那个搅屎棍!”
“人家林老板本来好心好意借给我们工具,就是孙雅琴那个贱人非要作死,逼着人家十二点关门,还逼着人家扛电镐,硬生生把林老板这么好的活菩萨给逼走了,还害得我们整栋楼被淹,我今天非去撕烂她的嘴不可!”
10.
刘大妈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整栋楼业主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在场的十几个业主全都红了眼,纷纷把自家进水发霉、现在借不到工具还要花高价请维修工的账,全都算到了孙雅琴头上。
当天晚上,刘大妈就提着一塑料袋攒了好几天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直接冲上六楼,噼里啪啦全砸在了孙雅琴家的防盗门上,连猫眼都用臭豆腐给糊死了。
从那天开始,孙雅琴在小区里彻底沦为了过街老鼠。
三号楼受损的十几户业主每天轮流去她家门口堵门砸门,逼着她赔偿楼道和各家天花板漏水的装修损失。
而损失最惨重的张哥,因为那辆四十万的新车彻底泡水报废,保险公司又因为是他自己锯断排水管导致进水而拒赔,他彻底破防了。
张哥直接找人买了一条手臂粗的大铁链,把孙雅琴家楼下的私家车位死死锁住,还拉了两车建筑垃圾倒在她车位上。
不仅如此,张哥每天下班回来,就提着一个充满电的高音大喇叭站在三号楼底下,对着六楼的窗户循环播放孙雅琴当初在业主群里说的那些蠢话。
“大家放心,不出半小时她肯定求着把工具给我们送上门……”
“买这破店五块钱东西,老板就得免费把重型机器扛上楼……”
刺耳的广播声每天在小区里回荡,路过的其他栋业主全都对着六楼指指点点,唾弃声不断。
孙雅琴被单位停职,老公跟她天天在家大打出手,门外又是邻居们无休止的讨债和羞辱,她连下楼扔个垃圾都不敢,整天躲在发霉恶臭的屋子里以泪洗面,精神几乎崩溃。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围堵和折磨后,孙雅琴和她老公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邻里压力和巨额索赔。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深夜,夫妻俩偷偷叫来了一辆小型搬家货车,连家具都没敢搬,只卷了几床铺盖和随身衣物,像做贼一样连夜逃离了小区。
第二天一早,张哥拿着大喇叭、刘大妈提着烂菜叶再次上楼砸门讨债时,防盗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秃顶男人。
众人一问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才是这套房子的真正房东!
孙雅琴根本就不是什么买房的业主,她只是个签了半年合同的短租客,平时在群里装富婆全是为了满足她那可怜的虚荣心。
现在她把房东的房子砸得稀巴烂、泡得全屋发霉,连押金都没要,直接拉黑了房东和所有业主的电话,彻底跑路了!
房东看着被砸断的主水管和满屋狼藉,气得当场报警,而站在门口的张哥和刘大妈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意识到他们几万块的赔偿金彻底泡汤了,一个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刘大妈更是两眼一翻,当场厥了过去。
对于老小区发生的这一地鸡毛,我只是偶尔听来我店里买东西的老街坊当笑话讲起,内心早已毫无波澜。
转眼到了十一月,新开发区的三个大型楼盘迎来了集中交房的装修最高峰。
因为在之前那场全网关注的反转事件中,我展现出了极高的诚信度和仁义口碑,开发区的业主和装修公司对我信赖有加。
短短两个月时间,我的五金批发中心不仅散客爆满,还一举拿下了周边三个大型物业公司的年度定点采购合同。
看着银行账户上的存款比在老小区时翻了足足五倍,我干脆利落地去4S店全款提了一辆崭新的SUV,还给店里的三个员工都发了丰厚的奖金。
这天下午,刚送走旺季的最后一批采购车队,我坐在二楼宽敞明亮、摆满绿植的办公室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我委托的代理律师打来的电话。
“林老板,告诉你个好消息,针对孙雅琴网络诽谤及损害商业信誉的刑事自诉,以及针对张哥、刘大妈等人之前恶意损坏你店里机器设备的民事索赔,法院都已经正式立案受理了,警方今天已经出发去传唤他们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明媚的秋日阳光,微笑着回道:“辛苦了陈律师,按照法律最高标准追究到底,我绝不接受任何调解。”
就在同一天下午。
躲在偏僻城中村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正为了生计发愁的孙雅琴,被两名上门的警察直接戴上了手铐带走传唤。
而还在老小区里因为漏水问题和房东互相扯皮打架的张哥、刘大妈等人,也同时收到了法院寄来的传票。
看着传票上那高额的机器损坏赔偿金,以及孙雅琴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和十万块的商业信誉赔偿,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邻,彻底瘫软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
店门外,络绎不绝的采购货车正排着队等待装货,店堂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开发区物业送来的“诚信经营,行业标杆”的鲜红锦旗。
我迎着灿烂温暖的阳光走出店门,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气的空气。
远离了消耗自己的烂人烂事,属于我的红火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