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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古代 > 让你在魔教烧火,你把武林盟主剁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15:49

我是剑宗少主。

十年前满门被灭,我活了下来,混进魔教当了伙夫。

十年里,我的红烧肉放倒过教主三次。

正邪决战那天,魔教快完了。

全教上下都在看我。

我提着生锈的菜刀出列:“十年前灭剑宗的账,今天连本带利算清。”

武林盟主笑出了声。

他还不知道,这把菜刀我磨了十年。

【第一章】

血月教后山,伙房。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锅里的红烧肉冒着黑烟。

我叫裴照川,血月教伙夫,干了十年。

全教三百六十口人,没一个人夸过我的菜。

“裴锅!”

门帘一掀,右护法熊大锤冲进来,一身横肉直哆嗦。

“教主吃了你中午那盘红烧肉,又躺了!”

我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躺哪了?”

“茅房门口!”熊大锤一拍大腿,“三个长老抬都抬不动,教主死死抱着门框,说谁敢拉他就灭谁满门!”

我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块焦黑的肉。

【不对啊,今天我只放了半罐酱油,三勺糖,一把花椒,外加后山采的二两蘑菇。】

“那蘑菇……”我开口。

熊大锤瞪圆了眼:“你又采蘑菇了?”

“看着挺好看的。”

“好看的蘑菇有毒!你在魔教十年不知道这个?”

“我知道。”我把肉盛出来,“所以我只放了二两。”

熊大锤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人吗?”

我端着盘子去了前厅。

教主段飞鸿已经被抬回来了,瘫在虎皮椅上,脸色发青,嘴唇哆嗦。

见我进门,他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指着我,指尖抖得停不下来。

“你……你还敢来?”

“教主,这盘没放蘑菇。”

“滚!”

一个茶杯砸过来,我侧身躲开,茶杯在门框上碎成四瓣。

底下站着的左右护法、四大长老、八个香主,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远的。

这是魔教的规矩。

教主可以骂,长老可以骂,但没人敢靠近伙夫。

因为上一个嘲笑我菜的香主,在床上拉了七天。

“教主,正道来信了。”

军师苟不理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烫金的帖子,脸都白了。

段飞鸿捂着肚子坐直身子:“念。”

苟不理清了清嗓子:“血月教妖人听着,七日后,武林盟主宋清远率正道九派,登临血月山。交出段飞鸿人头,余者可活。若敢顽抗,鸡犬不留。”

前厅一下子静了。

熊大锤一拳砸在柱子上:“放他娘的屁!”

有个香主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段飞鸿脸更青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肚子疼的。

“拿来我看。”

苟不理递过去。

我端着盘子站在门口,本来想走。

帖子翻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封口的火漆。

一朵九瓣莲。

盘子在我手里晃了一下,红烧肉的汤汁溅到我手背上,烫出一片红。

我没动。

十年前,青霄剑宗山门前。

我爹倒在血po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从凶手衣襟上扯下来的布。

布角上绣的,就是这朵九瓣莲。

【第二章】

当天夜里,我没睡着。

躺在伙房后头的柴堆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十年了。

那年我十二岁。

那晚山门起火,我娘把我塞进剑池底下的暗道,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别报仇,报不了。”

我从暗道爬出来的时候,满山都是尸体。

师兄们的,长老们的,看门大黄狗的。

外头的人都说,青霄剑宗是被魔教血月教灭的。

因为现场留了血月教的令牌。

我信了。

所以我来了血月教。

我想混进来,找到凶手,一刀一个。

结果一混就是十年。

十年里,我把血月教从上到下翻了个遍,发现这帮魔头连只鸡都不敢杀。

杀鸡这活一直是我干的。

“裴锅,睡了没?”

熊大锤的大脑袋从门缝里挤进来。

“没。”

“正道明天派使者上山谈判,教主让你做一桌菜。”

我坐起来:“教主不是说再也不吃我做的了吗?”

熊大锤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是给自己人吃的。”

我懂了。

第二天中午,正道使者到了。

领头的是个白衣公子,二十出头,腰挂玉佩,手摇折扇,下巴抬得比天还高。

武林盟主宋清远的独子,宋玉衡。

他一进前厅,用扇子捂住鼻子:“什么味?”

段飞鸿坐在上头,脸上带笑:“宋少侠远道而来,本座略备薄酒。”

宋玉衡扫了一眼桌子,冷笑:“魔教就是魔教,连口吃的都做得猪食一样。”

他一扭头,看见了站在旁边端盘子的我。

“这就是你们的厨子?”

他上下打量我,看到我衣服上的油渍,看到我手上的老茧,嘴角一撇。

“一个烧火的废物,也配站在这里?跪下给本少爷倒酒。”

熊大锤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我按住他的胳膊,冲宋玉衡笑了笑。

“好嘞。”

我没跪,弯腰给他倒了一碗汤。

“宋少侠,这是本教招牌,菌菇老鸭汤。”

宋玉衡端起来闻了闻,皱眉:“魔教的东西,本少爷也不怕。”

他一口闷了。

然后放下碗,展开扇子,开始念他爹的条件。

“第一条,段飞鸿自断经脉,第二条,血月教交出所有秘籍,第三条……”

他停了一下。

脸色变了。

“第三条……”

他的扇子开始抖。

“第三条,所有教众……”

咕噜。

前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声音是从宋玉衡肚子里传出来的。

宋玉衡的额头冒出一层汗,两条腿夹紧,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第三条,所有教众,下山……下山受审……”

咕噜噜噜。

这次更响了。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对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段飞鸿端着茶杯,嘴角抽搐,强忍着没笑出来。

“宋少侠,你脸色不太好?”

“本少爷……很好。”宋玉衡咬着牙,“第四条……”

他猛地站起来。

“茅房在哪?”

我抬手一指:“出门左转,走到底,再右转,下三十级台阶。”

宋玉衡冲了出去。

白衣在门口一闪,没影了。

三秒后,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怎么这么远!”

前厅里,熊大锤笑得直捶桌子。

苟不理捂着嘴,眼泪都出来了。

段飞鸿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裴照川,今晚来我房里一趟。”

【第三章】

宋玉衡在茅房蹲了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是两个随从架着下的山。

临走前他回头瞪我,牙咬得咯吱响。

“死厨子,七日后,本少爷第一个剁了你。”

我挥挥手:“慢走,下次再来喝汤。”

他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当天夜里,我去了教主的房间。

段飞鸿没点灯,坐在窗边,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

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坐。”

我坐下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推过来。

“十年了,你的菜一点长进都没有。”

“教主说笑了。”

“我没说笑。”他抿了一口酒,“你切菜的刀工,倒是一年比一年好。”

我端杯子的手顿了顿。

“萝卜丝能穿针,豆腐能切成三百片,一刀下去,砧板下面的桌子都不带晃的。”段飞鸿看着我,“这刀法,叫断水十三式吧?”

杯子里的酒晃出一圈涟漪。

我想站起来,腿绷紧了,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教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段飞鸿笑了,“那我换个说法。”

他放下杯子,一字一句。

“青霄剑宗少主,裴照川,十二岁那年从剑池暗道爬出来,在山下破庙里躺了三天,发高烧,说胡话,喊娘。”

我后背的汗一下子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把你从破庙里抱出来的人,是我。”

屋里很静。

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砸在耳朵里。

“你醒来的时候,人在血月山脚下的药铺里。你以为是自己走过去的?”段飞鸿摇头,“你烧得连爹妈都不认识,怎么走?”

我盯着他。

这十年,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骗进了魔教。

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我的嗓子发干,“剑宗被灭,现场留的是血月教的令牌,你为什么救我?”

段飞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令牌。

血月教的令牌,背面刻着一个“罗”字。

“那天夜里,留在你家门口的令牌,是这块的同批货。”他说,“我教里出了内鬼,这十年我一直在找他。”

“谁?”

“刚找着。”段飞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今天宋玉衡上山,我让人跟着他的随从。下山的时候,随从跟一个人对了暗号。”

“谁?”

“罗千山。”

我的手攥紧了杯子。

罗长老。

血月教四大长老之一,管着全教的粮仓和水井。

十年里,他每个月都来伙房领一次菜,每次都夸我刀工好。

还说想收我当干儿子。

“还有一件事。”段飞鸿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布包,扔到我面前。

布包散开。

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我愣住了。

这把刀我太熟悉了。

十年前我刚进伙房,用的第一把刀就是它。

三年前它突然不见了,我以为被人偷了。

“你爹的佩剑断水,那晚被凶手斩成两截,剑尖丢了,剑身被我捡了回来。”段飞鸿说,“我找了个铁匠,把它打成了菜刀,扔进伙房给你用。”

“那三年前……”

“三年前我把它收回来了。”他看着我,“因为你的手,已经配得上它了。”

我低头。

刀身上的锈很厚,但刀刃那一线,亮得扎眼。

我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刀刃,一道血口子就冒了出来。

段飞鸿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七日后,正道上山。领头的宋清远,就是十年前灭你满门的人。”

他抬眼看我。

“裴照川,这账,你算不算?”

【第四章】

我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我把那把菜刀插在了腰后。

回到伙房,熊大锤正蹲在灶台边偷吃昨天剩的馒头。

“裴锅,昨晚教主找你干嘛?是不是要辞了你?”

“没。”

“那就好。”熊大锤松了口气,“你要是走了,教里那帮兔崽子谁来治?”

我没理他,拿起菜刀开始切萝卜。

咔咔咔咔。

萝卜丝落在案板上,根根一样粗细。

熊大锤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馒头掉了。

“你今天切得怎么这么快?”

“心情好。”

中午,出事了。

苟不理连滚带爬冲进伙房,帽子都跑丢了。

“裴锅!不好了!井水被人下毒了!”

我手里的刀停了。

“什么毒?”

“断肠散!”苟不理脸色煞白,“正道那边独门的毒,一口下去,肠子烂成九节,大罗神仙都救不活!”

“谁喝了?”

“全喝了!今天早上全教都打的这口井的水!”

熊大锤的脸也白了,捂着肚子:“我……我也喝了,还喝了三碗……”

我扔下刀就往外跑。

前院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

有人捂着肚子打滚,有人扶着墙干呕,有人已经开始写遗书了。

段飞鸿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罗千山。

罗千山一脸焦急,手里拿着一个药箱:“教主,快!我这有解药,让大家排队来领!”

“罗长老有解药?”我走过去。

罗千山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照川啊,我前些年游历江湖,正好得了一瓶,你快去帮我分发。”

我盯着他手里那瓶药。

瓶口塞的红布,绣着一朵九瓣莲。

【好家伙,下毒的是你,送解药的也是你,你这是要连收两份钱啊。】

“罗长老,这解药吃了,能活吗?”

“当然能活!”

“那吃了以后呢?”

罗千山的眼皮跳了一下:“什么以后?”

就在这时候,地上打滚的人里,有一个突然停了。

是熊大锤。

他捂着肚子坐起来,揉了揉,打了个响亮的嗝。

“咦?不疼了。”

旁边一个香主也坐起来了:“我也不疼了。”

“我也是。”

“我刚才就是有点胀。”

一个接一个,满院子的人全坐起来了。

有人摸着肚子一脸茫然:“断肠散就这?还没裴锅的蘑菇汤劲大。”

罗千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张着嘴,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手里的药瓶,瞳孔一点点缩小。

“不可能……断肠散……怎么可能……”

我笑了。

“罗长老,你忘了一件事。”

我往前走了一步。

“全教上下,吃了我十年的饭。”

“蘑菇,毒草,发霉的花生,过期三年的腌菜,我什么都往锅里放。”

“他们的肚子,早就百毒不侵了。”

罗千山的脸一下子白了。

段飞鸿从台阶上走下来,声音冷得掉冰碴:“罗千山,你的解药,留着自己吃吧。”

罗千山猛地往后退,一甩袖子,一把银针朝我脸上射过来。

我抽出腰后的菜刀,一刀横拍。

叮叮叮叮。

银针全被拍在刀面上,落了一地。

罗千山趁这一瞬,翻身上墙。

熊大锤怒吼一声扑过去,抓住了他一只鞋。

罗千山光着一只脚,跳下了后山。

墙头上留下一句话,被风吹进院子里。

“裴照川!剑宗余孽!你等着!”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扭头看我。

熊大锤拎着那只鞋,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剑……剑宗什么?”

【第五章】

当天晚上,血月教炸了锅。

伙房门口挤满了人,探头探脑。

“听说了吗?裴锅是剑宗少主!”

“哪个剑宗?”

“青霄剑宗啊!十年前被灭门的那个!”

“那他天天给咱们下毒,是在报仇?”

“我就说他做饭怎么那么难吃,原来是故意的!”

我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出去,往门口一泼。

人群哗一下散了。

熊大锤没走。

他蹲在门槛上,拎着罗千山那只鞋,表情复杂。

“裴锅,你真是剑宗少主?”

“嗯。”

“那你家……很有钱吧?”

我看了他一眼。

熊大锤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指着上面一行字。

“你七年前问我借了三两银子,说下个月还,后来又借了五两,说下下个月还,再后来……”

他翻了一页。

“我算了算,连本带利,一共三百二十七两。”

“熊大锤。”

“哎。”

“剑宗被灭门了。”

“我知道啊。”

“灭门,就是一个子都没剩。”

熊大锤的手抖了一下,小本本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那你……那你还当什么少主?”

“我也想问。”

第二天,谣言传遍了江湖。

宋清远在九派大会上公开说,青霄剑宗当年早就勾结魔教,所以才遭了天谴。现在剑宗余孽投靠血月教,就是铁证。

正道各派群情激愤。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小门派,全部倒向了宋清远。

苟不理拿着探子送来的消息,手抖得纸都拿不稳。

“教主,原本九派,现在变成十三派了,人数多了一倍。”

段飞鸿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

底下有个长老站出来,指着我鼻子:“都是这个厨子惹的祸!把他绑了交出去,正道或许还能退兵!”

另一个香主跟着喊:“对!交出去!”

“交出去!”

声音越来越大。

我站在角落里,没说话。

熊大锤突然冲出来,一把推开那个长老。

“交你大爷!”

他梗着脖子,脸涨成猪肝色:“裴锅欠我三百二十七两银子!他要是被交出去了,谁还我钱?”

前厅静了。

那个长老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就为了钱?”

“不然呢?”熊大锤一瞪眼,“谁要动他,先把三百二十七两给我!”

没人说话了。

三百二十七两,全教没几个人拿得出来。

段飞鸿看着熊大锤,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

“谁再说交人,自己滚下山。”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还剩五天。我得告诉你藏锋诀的代价。”

【第六章】

后山,剑池边。

这是血月教后山一处废弃的水潭,十年里我每天夜里都来这里,对着水面挥刀一万次。

段飞鸿站在我身后,抱着胳膊。

“藏锋诀,你爹教你的时候,说过代价吗?”

我点头。

藏锋诀是剑宗秘法。

修炼者十年不得动用内力,将全身功力封在丹田里,一点点压,一点点磨。

十年后解封,功力暴涨十倍。

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经脉尽碎,至少瘫半年。

如果中途强行动用内力,封印破裂,前功尽弃,人也会废掉。

“所以这十年,你一次内力都没用过。”段飞鸿说,“宋玉衡那样羞辱你,你也忍了。”

“忍了。”

“昨天罗千山的银针呢?”

“刀面拍的,用的是手腕的力。”

段飞鸿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时辰,够不够杀宋清远?”

我没回答。

宋清远当年就是天下第一高手。

十年过去,他只会更强。

我不知道够不够。

我只知道,这一个时辰,我等了十年。

“还有一件事。”段飞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罗千山跑回去以后,宋清远连夜派人去了一趟青霄山。”

“去干什么?”

“挖你家的剑池。”

我手里的刀攥紧了。

剑池底下,是我娘藏我的暗道。

暗道尽头,埋着我爹娘的骨灰。

我抬脚就要走。

段飞鸿一把拽住我。

“你现在下山,就是送死。他就是要逼你出去。”

我的指甲掐进手心里,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想挣开,手腕被他死死按住。

半晌,我松了劲。

“我不去。”

段飞鸿松开手。

就在这时候,山路上跑来一个小教众,气喘吁吁。

“教主!不好了!熊护法不见了!”

“去哪了?”

“他说下山去镇上,找当铺把他的宝贝锤子当了,凑三百二十七两给裴锅……说万一裴锅打不过,好歹有钱跑路……”

小教众咽了口唾沫。

“结果在镇上被宋玉衡的人抓了!”

我的刀,一下子插进了脚下的石头里。

【第七章】

山下,福来酒楼。

宋玉衡包下了整座二楼,摆了一桌酒。

熊大锤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嘴里塞着一团抹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宋玉衡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

“死厨子,你总算来了。”

我站在楼梯口,腰后插着菜刀,手里还提着一口铁锅。

宋玉衡愣了一下:“你拿口锅干嘛?”

“来得急,锅里还炖着汤。”我把锅放在桌上,“刚出锅的,宋少侠尝尝?”

宋玉衡的脸绿了。

他身边十二个护卫,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谁也不准喝!”宋玉衡一拍桌子,“死厨子,上次你阴了本少爷,今天本少爷就当着这头蠢猪的面,把你的手筋挑了。”

熊大锤在角落里拼命扭动,嘴里呜呜呜地喊。

“他说什么?”宋玉衡问。

护卫把抹布扯下来。

熊大锤喘了口气,冲我吼:“裴锅!我的锤子当了十五两!你还欠我三百一十二两!”

护卫又把抹布塞回去了。

宋玉衡用扇子指着我,冷笑:“剑宗少主?笑话。你爹当年跪在我爹面前求饶的样子,你没看见吧?”

我的手握紧了锅柄。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烂了,求我爹放过你娘。”宋玉衡笑得前仰后合,“你猜我爹怎么做的?”

我没说话。

锅柄被我捏得咯吱响。

“我爹当着他的面,一剑刺穿了你娘的喉咙。”

楼下有个跑堂端着菜上来,听到这句话,盘子掉在了地上。

我盯着宋玉衡。

丹田里那股压了十年的东西,在往上顶。

顶得我胸口发烫,喉咙发甜。

【不能动,现在动了,十年白费。】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劲压回去。

“宋少侠。”

“嗯?”

“你知道厨子最擅长什么吗?”

宋玉衡挑眉:“做猪食?”

“颠勺。”

我手腕一抖。

铁锅里的汤冲天而起,滚烫的汤汁劈头盖脸泼向十二个护卫。

护卫们惨叫着捂脸后退。

我抄起铁锅,一锅拍在最近那个人的脑门上。

咣!

那人直挺挺倒下去。

第二个扑过来,我侧身,锅底一转,砸在他手腕上,剑脱手飞出去。

第三个,第四个。

咣!咣!

二楼里只剩下锅响。

十二个护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全躺地上了。

我没用一丝内力。

用的全是十年来颠勺、劈柴、挑水练出来的手劲。

宋玉衡站在桌子后面,扇子掉了,腿在抖。

“你……你别过来!我爹是武林盟主!”

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宋玉衡吓得一声尖叫,裤裆湿了一片。

我看了一眼,嫌弃地松手。

他瘫在地上,往后爬。

“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割开熊大锤身上的绳子,“回去告诉你爹,四天后,让他洗干净脖子。”

宋玉衡连滚带爬冲下楼。

楼梯上传来一阵咕咚咕咚的声音,他摔下去了。

熊大锤揉着手腕站起来,看着满地的人,又看看我手里的锅。

“裴锅,你这锅……”

“嗯?”

“能借我当兵器吗?我锤子当了。”

【第八章】

四天后,血月山。

天还没亮,山下就传来了号角声。

正道十三派,三千人马,旌旗遍野,把血月山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头一匹白马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一身白袍,长须飘飘,手里握着一把剑。

武林盟主,宋清远。

他身后,宋玉衡骑着一匹黑马,脸色阴沉,再后面,是光着一只脚换了新鞋的罗千山。

宋清远抬头,看着山门上的段飞鸿,声音传遍山谷。

“段飞鸿,本座念你修行不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断经脉,本座饶你教中三百人性命。”

段飞鸿站在山门上,冷笑。

“宋清远,十年前你灭剑宗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吧?”

宋清远脸上的笑容不变:“魔头血口喷人,诸位都听见了。”

身后正道众人一片骂声。

“魔教妖人死到临头还嘴硬!”

“杀上去!”

“为剑宗报仇!”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最后一句,手里的菜刀攥紧了。

为剑宗报仇。

他们要为剑宗报仇,杀的却是救下剑宗少主的人。

战斗开始了。

正道的人多,三千对三百。

血月教的人拼了命。

熊大锤举着我那口铁锅冲在最前面,一锅拍飞三个,又被五个围住。

苟不理在后面指挥,嗓子喊哑了。

一个时辰后,山门破了。

两个时辰后,血月教退到了前厅。

三百人,剩下不到一百。

段飞鸿亲自出手,和宋清远对了三十招。

第三十一招,宋清远一剑刺中他的左肩,剑尖从后背穿出来。

段飞鸿退了七步,跪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教主!”

熊大锤扑过去扶他,被宋玉衡一脚踹开。

宋清远收剑,剑尖滴着血。

他低头看着段飞鸿,声音温和。

“段教主,你输了。”

段飞鸿抬起头,满嘴是血,却笑了。

“我输了,有人没输。”

宋清远皱眉:“谁?”

前厅里,所有活着的血月教众,同时扭头。

看向角落里那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伙夫。

【第九章】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

围裙上全是油渍,腰后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正道的人愣住了,接着笑成一片。

“这是谁?魔教没人了吗?”

“一个厨子?”

“哈哈哈,魔教是要请我们吃饭吗?”

宋玉衡指着我,笑得最大声:“爹!就是他!那个死厨子!”

宋清远眯着眼睛打量我。

看了很久,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是裴家的种。”

“宋盟主好眼力。”

我把菜刀从腰后抽出来,提在手里。

刀上的锈,在阳光下发红。

“十年前灭剑宗的账,今天连本带利算清。”

宋清远愣了一瞬,接着哈哈大笑,笑得胡子乱颤。

“就凭你?一个十年没练过功的废物?”他身后的罗千山凑上来,压低声音,“盟主,我在魔教盯了他十年,他一丝内力都没用过,经脉都锈死了。”

宋清远点头,剑尖指向我。

“好,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你接得住本座三招,本座就承认剑宗是冤枉的。”

正道众人起哄。

“盟主仁义!”

“看那厨子能撑几招!”

我看着宋清远。

看着他手里那把剑。

剑身修长,剑尖却短了一截。

那一截,是十年前我爹临死前,用断水剑砍掉的。

“宋盟主。”

“说。”

“三招太多。”

我闭上眼睛。

丹田里,十年压下去的东西,开始往上冲。

我没再拦。

一股热流从小腹炸开,冲进四肢百骸,冲过每一条经脉。

骨头咔咔响。

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血流的声音。

眼前一片白,然后一片红。

我睁开眼睛。

菜刀上的锈,一片一片剥落,掉在地上。

露出底下雪亮的刀身。

刀身上,刻着两个字。

断水。

正道那边,笑声停了。

有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喊了一声:“断水剑!那是青霄剑宗宗主的佩剑!”

宋清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装神弄鬼!”

他一剑刺过来。

快。

快到我只看见一道白光。

我抬刀。

断水十三式,第一式,切丝。

刀光一闪。

宋清远的剑停在我咽喉前三寸,再也刺不进去。

他低头。

他的剑身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叮。

剑断了。

断口平整,比我切的萝卜丝还齐。

宋清远连退三步,手里只剩半截剑柄。

满场死寂。

“不可能……”他盯着我,“藏锋诀……你练成了藏锋诀……”

我往前走一步。

“第二件事。”

我转向正道众人,提高声音。

“宋盟主刚才用的那招,叫什么?”

没人回答。

那个白胡子老头犹豫了一下,开口:“像是宋盟主的成名绝技,白莲剑法。”

“那是我剑宗的流云剑第七式。”我说,“我爹当年亲手写的剑谱,失踪了十年。”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我从剑池暗道里带出来的,剑谱的最后一页。

“剑谱一共四十九页,宋盟主拿走了四十八页,漏了这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流云剑的破绽,在左肋。”

宋清远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捂住左肋。

这个动作,全场的人都看见了。

【第十章】

“罗千山!”宋清远突然吼了一声,“你不是说剑谱全拿回来了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满场的人,全愣住了。

罗千山腿一软,跪在地上,脸色比纸还白。

“盟主……盟主你……”

“不是我!”宋清远猛地转身,指着罗千山,“是他!是他十年前偷了魔教令牌,栽赃嫁祸!本座毫不知情!”

罗千山抬起头,眼睛瞪得要裂开。

“宋清远!当年是你说要剑谱,是你许我事成之后当副盟主,是你亲手杀的裴夫人!”

“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罗千山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往地上一摔,“这是你那晚穿的袍子,被裴宗主扯掉的那一角,你让我烧了,我留下来了!”

布角上,九瓣莲。

跟我爹手里攥着的那块,正好能拼上。

正道那边炸了。

“宋清远灭了剑宗?”

“我们被他骗了十年?”

“怪不得他的剑法跟剑宗那么像!”

十三派的掌门,一个接一个往后退,离宋清远越来越远。

宋清远站在中间,四周空出一大圈。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膝盖也在抖。

“不……不是这样的……”

他转头看我,眼睛通红。

“你爹凭什么?他天赋比我好,名声比我好,剑宗比我的门派大十倍!我练了三十年,比不上他十年!凭什么?”

“所以你就杀了他全家?”

“我只是要剑谱!”宋清远嘶吼,“他不给!是他逼我的!”

他扑过来,赤手空拳,掐我的脖子。

我侧身。

断水刀反转,刀背拍在他左肋上。

咔嚓。

肋骨断了三根。

宋清远飞出去,砸在柱子上,滑到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了。

“流云剑的破绽,在左肋。”我说,“我爹写的。”

宋清远趴在地上,手指抠着青砖,指甲劈了,血渗进砖缝里。

他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是盟主……我是天下第一……”

宋玉衡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磕头磕得砰砰响。

“裴少侠!裴爷爷!我爹的事跟我没关系!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低头看他。

“你说我爹磕了三个头。”

宋玉衡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你磕了几个?”

“我……我磕……”他一边哭一边磕,额头磕出了血,“十个!二十个!我磕一百个!”

我没再看他。

我走到宋清远面前,蹲下。

他抬头,眼神已经散了,嘴里还在念叨着天下第一。

我举起刀。

刀刃对准了他的右手手腕。

“这只手,握过我爹的剑谱,杀过我娘。”

刀落下去。

宋清远惨叫一声,右手手筋断了。

我又举刀。

左手。

“这只手,扯过我剑宗的山门旗。”

惨叫声又响了一次。

我站起来,转身对着正道十三派的掌门。

“剑宗满门七十二口,我要他活着,去青霄山脚下,给每一座坟磕头。”

“然后关进铁牢,关到死。”

白胡子老头深吸一口气,抱拳。

“裴少侠放心,正道给剑宗一个交代。”

一个时辰到了。

我手里的刀开始抖。

经脉里那股热流,一点一点退下去,接着是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

我腿一软,往后倒。

熊大锤冲过来接住了我。

他满脸是血,手里还拎着那口锅,锅底凹进去一大块。

“裴锅!裴锅你别死!你还欠我三百一十二两!”

我张了张嘴,嗓子发不出声。

段飞鸿捂着肩膀走过来,低头看我,笑了一下。

“瘫半年,伙房我先给你留着。”

我想说话。

熊大锤把耳朵凑过来。

“你说啥?”

“等我……好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给你们……做顿好的……”

熊大锤的脸白了。

他扭头冲身后喊:“兄弟们!裴锅说好了要给大伙做饭!”

身后还站着的九十多个血月教众,脸色同时一变。

有人扔下兵器就往山下跑。

有人当场开始收拾包袱。

苟不理一边跑一边喊:“教主!我老家的房子塌了,我回去盖房,半年后再回来!”

段飞鸿站在原地,没跑。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最后叹了口气,蹲下来,给我擦掉脸上的血。

“蘑菇,少放点。”

我咧开嘴笑了。

山风从破掉的山门吹进来,地上那把断水刀,映着天光,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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