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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15:51

我是个全网嘲的花瓶后妈。

眼皮子浅,老公给张副卡,我能刷出火星子。

买只包能九宫格连晒三天;做个新发型,恨不能请全别墅区太太来参观。

继子女考上名校那天,我办的升学宴直接冲上热搜。

最嚣张那年,周叙白让我读《优雅太太的自我修养》。

我转头带俩孩子去看健美大赛,给冠军一人献了一束花。

太太圈都牙痒:最肤浅的后妈,偏嫁了最有钱的男人。

直到孩子的亲妈、周叙白惦了半辈子的初恋回国。

她一身白裙进门,说我把孩子带得满脑子虚荣。

周叙白当晚剪了我的卡,劝我学学人家怎么当妈。

这次我很听话。

SPA不做了,下午茶不约了,天天关门看书。

一个月后,我问俩孩子:“你俩驾照考下来没?”

兄妹俩面面相觑,齐齐拍出驾照,外加一本手绘川藏线路书。

我讪讪掏出房车过户单:“一个管踩油门,一个管看导航,娃们,咱们要跑路了。”

......

第1章

“一个管踩油门,一个管看导航,娃们,咱们要跑路了。”

我把房车过户单拍在实木茶几上。

周亦燃伸手按住那张纸,脖子往前探了半寸。

“苏绵同志,八百万的阿莫迪罗征服者,你写我和棠棠的名字?”

“废话,写我名字,你爸明天就能让法务冻结。”

过户单上的红章已经盖齐,律师那边也打过招呼,只等最后落档。

我弯腰从沙发底下拖出两个防水驼包,拉链一扯到底。

周亦棠蹲在茶几边,指尖顺着过户单边缘摸了一圈,眼眶发红。

“后妈,这车得卖多少个爱马仕才换得来?”

“也就十来个喜马拉雅,别废话,赶紧把你们的冲锋衣塞进来。”

周亦燃把两本B2驾照和手绘川藏线路书揣进怀里,转身去锁二楼小客厅的门。

门把刚拧到一半,外头传来一串高跟鞋敲地板的声音。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周叙白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身后跟着穿真丝白长裙的林清音,手腕上缠着一串沉香木珠。

周亦燃手一抖,把房车过户单塞进沙发坐垫底下。

我顺势一屁股坐上去,抓起桌上的《女诫》翻开第一页。

“大白天锁什么门,一股子穷酸算计味。”

周叙白把咖啡杯重重搁在吧台上,褐色液体溅出来几滴。

“清音刚从苏黎世回来,受不得你们身上这股烤肉混着铜臭的浊气。”

林清音掩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胸口起伏。

“叙白,你别怪苏妹妹,她以前在夜场卖酒,没接触过灵性禅修。”

她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三块灰扑扑的石头。

“这是我在阿尔卑斯山脚下请来的能量陨石,能净化你们骨子里的世俗贪欲。”

周亦棠往我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

“路边绿化带捡的鹅卵石,还阿尔卑斯山。”

“周亦棠,怎么跟你亲妈说话的!”

周叙白一巴掌拍在吧台大理石台面上。

“苏绵把你教成什么样了?满脑子只有包、车、钱,一点书卷气都没有!”

我合上《女诫》,仰起脸冲他笑。

“老公,你骂得对,我这一个月天天关门反省,连美甲都抠干净了。”

我伸出十根光秃秃的手指晃了晃。

周叙白瞥了一眼我的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色卡片,丢在茶几上。

“既然知道错了,这张农行卡你拿着,每个月五千块额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下巴微抬。

“以后家里的采买、两个孩子的零花,全由清音接手,她懂美学,能把你们从泥潭里拉出来。”

周亦燃往前跨了一步,拳头握紧。

“爸,五千块连咱们家狗吃的进口粮都不够,你打发叫花子呢?”

“闭嘴!苏绵带你们去健美大赛给肌肉男送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周叙白冷着脸,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从今天起,你们兄妹俩的副卡也全部停掉,每花一分钱都要找清音写申请报告。”

林清音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张农行卡,塞进我睡衣口袋里。

她的指甲掐了我手背一下,嘴角往上翘。

“苏妹妹,五千块买菜足够了,毕竟吃素最能涤荡灵魂。”

她转头看向周亦燃和周亦棠,声音拖得老长。

“至于燃燃和棠棠,我已经帮你们报了终南山的全封闭国学清修营,后天一早就出发。”

周亦棠脸色发青,抓着我的衣角直哆嗦。

“我不去什么清修营!我下周要去清华报到了!”

“清华有什么用?满身铜臭去读名校,也是社会的蛀虫。”

周叙白背着手往门外走,连头都没回。

“今晚把你们屋里那些名牌鞋包全清理出来,清音叫了废品回收站的人,明天一早来拉走。”

第2章

“明天一早来拉走?”

等周叙白和林清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周亦燃一脚踹在真皮沙发上。

“他疯了吧!那墙球鞋是我攒了三年奖学金买的!”

周亦棠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木地板上。

“后妈,清修营是个什么鬼地方,我不要去终南山,我要去美院报到。”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哭什么,眼泪留着到了纳木错看星空的时候再流。”

我弯腰从沙发垫底下抽出房车过户单,折成方块塞进周亦燃的卫衣兜里。

“去把鞋墙里最贵的那几双限量版塞进防水包,剩下的空鞋盒全留着,往里头塞两块砖头。”

周亦燃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鼻尖。

“塞砖头干嘛?”

“林清音不是叫了收废品的吗,按斤卖,帮她多赚两块钱。”

三年前我刚嫁进周家时,周亦燃在学校跟人打架,周叙白嫌丢人,直接断了他的生活费,逼他退学。

周亦棠画画拿了金奖,周叙白当着她的面把画撕得粉碎,骂她不务正业。

那天晚上我刷爆了周叙白给的副卡,买下整条街的烟花,在别墅院子里放了一宿。

周叙白骂我眼皮子浅、暴发户做派。

却不知道我趁着满院子烟花响,偷偷把两个孩子送进了全封闭集训营。

这三年来,我在外头晒包、晒发型、晒升学宴,把全网的唾沫星子全吸到自己身上。

两个孩子在我的掩护下,一个拿了全国青少年拉力赛冠军,一个考上了清华美院。

“苏绵,把门打开!”

外头突然响起周叙白的吼声,紧接着门板被踹得砰砰响。

周亦棠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水彩笔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我走过去拉开门。

周叙白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深蓝色的烫金邀请函。

林清音挽着他的胳膊,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十八九岁男生。

那男生正低头把玩着周亦棠放在玄关展示柜上的纯金画笔奖杯。

“那是我的金奖奖杯,你别碰!”

周亦棠冲过去想抢。

男生手一扬,奖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笔尖当场折断。

“哎呀,这金子纯度不行啊,一摔就断,跟塑料似的。”

男生撇了撇嘴,用脚尖踢了踢断掉的奖杯。

林清音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笑着替他理了理衣领。

“这是我干儿子林耀,刚从维也纳游学回来,这双手可是弹钢琴的,金贵着呢。”

周亦棠扑在地上,捧起断成两截的奖杯,嗓子眼里发出呜咽声。

“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全国一等奖……”

“一个破铜烂铁,碎了就碎了,多大点事。”

周叙白冷冷地扫了周亦棠一眼,把手里的烫金邀请函递给林耀。

“下周法国卢浮宫青年艺术家的交流名额,我让给阿耀了。”

周亦棠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周叙白。

“爸,那是我考上美院的保送交换名额,全校就一个!”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争食的样子,去了巴黎也是丢周家的脸!”

周叙白把邀请函塞进林耀胸前的口袋里,语气平淡。

“阿耀跟着清音学了十年西洋美学,他去卢浮宫,才能替我们周氏集团挣回面子。”

周亦燃冲上去就要揪林耀的衣领。

“你个吃白饭的野种,把名额给我妹交出来!”

周叙白抬腿一脚踹在周亦燃膝盖弯上。

周亦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鞋柜边角,瞬间肿起一个青包。

“反了你了!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跟长辈动手,苏绵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周叙白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我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弯腰把周亦燃拽起来。

“这名额上印着周亦棠的身份证号,他顶着林耀的名字去,海关能放行?”

林清音掩嘴轻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改名申请表晃了晃。

“叙白已经找教育厅的朋友打过招呼了,就说棠棠自愿放弃,顺延给特邀代表林耀。”

她走上前,用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戳了戳周亦棠的脑门。

“小姑娘家家的,心胸要开阔,把名额让给阿耀哥哥,也是给你自己积福报。”

我一把拍开林清音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手腕甩出去老远。

“积你妈的福报,去把你们家祖坟刨了,福报更大。”

林清音捂着手腕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周叙白怀里倒。

“叙白,你看她,满嘴脏话,跟菜市场杀猪的有什么区别!”

周叙白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后扯。

“苏绵,给清音和阿耀道歉!不然今晚你们娘仨全给我睡车库去!”

头皮上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我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看着周亦燃把断掉的奖杯揣进兜里。

“好啊,今晚家庭晚宴,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好好给他们敬杯茶。”

第3章

“好啊,今晚家庭晚宴,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好好给他们敬杯茶。”

周叙白松开抓着我头发的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算你识相,晚上家里来贵客,把你那些暴发户的亮片裙子全给我烧了,换身素净的。”

他搂着林清音转身下楼。

林耀走在最后,回头冲周亦燃比了个中指,嘴里吐出两个字:“傻逼。”

门一关,周亦燃冲进卫生间拿湿毛巾敷在我头皮上。

“后妈,你真要给那对母子敬茶?咱们现在就开车撞死他们算了!”

周亦棠抱着断掉的奖杯坐在地毯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后妈,那个卢浮宫的名额……”

我接过毛巾按在头顶,走到衣帽间暗格前,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本护照,上头贴着刚批下来的申根签证,还有两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录取材料原件。

“什么狗屁青年交流团,那就是个交钱就能去的旅游野鸡班。”

我把通知书抽出来,拍在周亦棠面前。

“老娘半年前就找美院的博导给你递了作品集,下个月直接去巴黎读本科,谁稀罕他那个镀金团。”

周亦棠抓着那张法文通知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亦燃凑过来瞅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苏绵同志,你不是连ABCD都认不全吗,怎么搞定的法文申请?”

“钞能力加上翻译软件,少打听。”

我从保险箱底层摸出一个丝绒盒子,里头躺着一只绿得发黑的翡翠手镯。

这是周家老太太去世前塞给我的传家宝,市值小三千万。

我把真手镯塞进周亦棠贴身的防盗腰包里,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只昨天在拼多多花十九块九包邮买的B货水沫子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晚上机灵点,你爸那个人,最爱在酒桌上搞宗族规矩那一套,今晚指不定还得作什么妖。”

傍晚七点,一楼餐厅水晶灯全开。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所谓的“轻断食灵性料理”,全是水煮菜叶子和生胡萝卜条。

周叙白的几个堂叔和姑妈围坐在桌旁,正捧着林清音带来的沉香木珠一顿猛夸。

“还是清音有涵养,不像某些人,进门三年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大姑妈翻了个白眼,用公筷夹起一根生芹菜。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棉麻居士服走下楼,周亦燃和周亦棠跟在我身后。

林清音坐在主位旁边的真皮椅上,身上的白裙子换成了苏绣旗袍。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我手腕的绿镯子上,呼吸明显快了半拍。

“叙白,那不是周家传给长媳的帝王绿手镯吗?”

林清音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发颤。

“当年老太太走得急,这镯子怎么戴在苏妹妹手上了,她平时做家务粗手粗脚的,万一磕坏了可怎么向祖宗交代。”

周叙白皱起眉,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冲我招了招手。

“苏绵,过来,把你手上的镯子摘下来。”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亲戚抱着胳膊看戏。

我站在餐桌尾端没动,摸了摸手腕上的拼多多水沫子。

“老公,这是妈临终前亲手给我戴上的,说是留给棠棠以后的嫁妆。”

“棠棠以后有清音教导,不需要这种俗物傍身。”

周叙白敲了敲桌面,语气冷硬。

“清音是燃燃和棠棠的亲妈,这周家的传家宝,理应由她保管,你现在摘下来,亲手给清音戴上。”

周亦燃一步跨到我面前,挡住周叙白的视线。

“奶奶给后妈的东西,凭什么给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她生下我们俩就跑去国外跟野男人鬼混,她配吗!”

啪的一声脆响。

周叙白抄起桌上的骨瓷餐盘,直接砸在周亦燃脚边。

碎瓷片飞溅起来,划破了周亦燃脚踝的皮肤,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混账东西!清音当年是为了追求精神境界才出国深造,你再敢污蔑你亲妈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周叙白站起身,指着厨房的方向冲我吼。

“把镯子摘了给清音戴上!再去厨房把那盅燕窝端出来,站在旁边伺候清音吃完,让你长长记性,这个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大姑妈在旁边嗑着瓜子起哄:“就是,一个填房的继室,还真当自己是正宫娘娘了。”

周亦棠死死咬着嘴唇,伸手拽住我的袖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顺从地走上前,把那只十九块九的假镯子撸下来,套进林清音的手腕里。

假镯子尺寸偏小,卡在林清音的手骨上,勒出一道红印,痛得她眉头直跳,却还死撑着不肯摘。

“清音姐,这镯子辟邪,你可千万戴稳了,别轻易摘下来。”

我笑着替她往下按了按镯子,转身走进厨房端燕窝。

周亦燃和周亦棠跟进厨房,把门掩上。

周亦棠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后妈,你干嘛真把镯子给她,他们欺人太甚了!”

我拿起灶台上的强力洗洁精,往那盅顶级血燕里挤了两大泵,用勺子搅匀。

“十九块九的酸洗注胶镯子,戴三天手腕就能烂一圈红疹子,她喜欢就让她戴个够。”

我端起冒泡的燕窝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压低声音。

“夜里十二点,货拉拉的厢式货车会停在后门巷子口,把咱们伪装成废品的六个大黑袋子搬上车,听见没?”

第4章

“夜里十二点,货拉拉的厢式货车会停在后门巷子口,把咱们伪装成废品的六个大黑袋子搬上车,听见没?”

周亦燃看了一眼脚踝上的血痕,咬着牙点头。

“听见了,后妈,我连夜把车开出省界!”

我端着那盅加了洗洁精的燕窝走出厨房,摆在林清音面前。

林清音举着勒得发紫的手腕,正跟大姑妈显摆那只水沫子假镯子。

她端起燕窝喝了一大口,眉头皱了皱,又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这燕窝怎么一股子柠檬草的清香味,不愧是苏妹妹熬的,连火候都透着一股子粗鄙。”

我垂着手站在她椅背后面,连连点头。

“清音姐说得是,多喝点,洗洗肠子。”

晚宴散场后,亲戚们陆陆续续离开。

周叙白把我叫进二楼的主卧书房,反手锁上了门。

书桌上摊着一份已经签好男方名字的财产变更协议,旁边还放着一只贴着封条的旧皮箱。

我扫了一眼那只皮箱,里头装的是我刚嫁进来时,拿我爸留给我的拆迁款替周氏集团堵资金窟窿的原始凭证。

“苏绵,这三年你在周家吃香的喝辣的,全网都知道你是个只会刷卡的草包,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周叙白坐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根雪茄,烟雾喷在我脸上。

“清音这次回来,带了欧洲皇室基金的投资意向,但对方要求周家的主母必须有国际艺术背书。”

他把一支万宝龙钢笔丢在协议上,笔尖朝着我。

“把这份自愿放弃一切婚内财产的声明签了,从明天起,你搬去地下室的保姆间住,对外就说你是家里请的育儿嫂。”

我看着那份协议,上头连我婚前陪嫁的那套老破小都划归到了林耀名下。

“周叙白,当年你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把棺材本全掏出来给你发工资,现在你让我当保姆?”

“你那点臭钱,连清音一幅画的零头都比不上!”

周叙白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逼近我。

“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二本毕业的夜场妹,离了我周叙白,去街上要饭都没人给你扔钢镚!”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我面前。

“把地下酒窖和别墅总控室的钥匙交出来,清音睡眠浅,今晚要把全屋的供电系统调成静音模式,还有你手里那张绑定了家里水电费的储蓄卡,一并留下。”

我看着他鬓角染得乌黑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三年像看了一场猴戏。

我甚至没看那份协议的具体条款,拿起钢笔在末尾签下“苏绵”两个字。

签名用的是自动消字笔,过不了几分钟,字迹就会自己褪干净。

“钥匙和卡都在这儿。”

我从棉麻衣服兜里掏出一串铜钥匙,连同那张昨天刚被我把余额转空、反手绑定了三家高利贷自动扣款的废弃储蓄卡,一起放在他掌心里。

周叙白掂了掂钥匙串,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这才像话,只要你安分守己伺候好清音和阿耀,等燃燃和棠棠从终南山改造回来,我每个月给你涨五百块工钱。”

他拿起桌上的皮箱,看都没看直接扔进旁边的碎纸机储物筐里。

“今晚我和清音去半山温泉酒店住,明早八点回来检查你的废品清理情况,要是让我再看见一个名牌包,你就给我滚出周家大门。”

周叙白拎起西装外套,哼着小曲推门下楼。

五分钟后,院子里传来迈巴赫引擎启动的轰鸣声,车尾灯消失在铁艺大门外。

我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车灯彻底隐入夜色,转身一脚踹开碎纸机储物筐,把那只装满原始债权凭证的旧皮箱拎了出来。

“燃燃,棠棠,出来干活!”

走廊尽头的房门刷地打开。

周亦燃和周亦棠穿着全套黑色冲锋衣,背着重型登山包冲了出来。

“后妈,货拉拉到后门了!”

“把你们房间里所有的垃圾袋全提下去,衣帽间里那些假包一个不留,全摆在客厅正中央。”

我从床底下拉出早就打包好的特种工具箱,顺手把周叙白书房保险柜里的三块百达翡丽名表和两根金条扫进背包。

“爸保险柜的密码你怎么知道?”周亦燃边往袋子里装东西边问。

“林清音的三围加上生日,这蠢货三年都没改过密码。”

二十分钟后,别墅里值钱的硬通货全被我们搬上了货拉拉。

最后离开前,我走到一楼大厅的欧式餐桌前。

我把那张每月五千额度的农行卡掰成两半,插在林清音喝剩的那盅洗洁精燕窝里。

底下压着周叙白让我签的那份放弃财产声明。

只不过签名栏上,我用一秒钟自动消字笔签的名字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行用红口红写的大字。

周亦棠凑过来念了一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拉下棒球帽的帽檐,拎起车钥匙走向后门停着的八百万阿莫迪罗越野房车,拉开车门跳上副驾。

“坐稳了没?把手机卡全拔了扔进下水道,点火,咱们去川藏线吹风!”

第5章

“坐稳了没?把手机卡全拔了扔进下水道,点火,咱们去川藏线吹风!”

周亦燃一脚油门踩到底,阿莫迪罗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碾碎别墅后巷的枯枝,直接冲上了跨海高速。

周亦棠坐在后排卡座上,把三张电话卡掰碎,顺着车窗缝隙扬进了夜风里。

“后妈,我刚才路过玄关,顺手把林清音那串沉香木珠泡进狗盆里了。”

我靠在航空座椅上,从车载冰箱里摸出三罐冰可乐扔过去。

“干得漂亮,把车载监控连上咱们家客厅的智能音箱摄像头,明早八点,准时看猴戏。”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我们的房车正停在三百公里外的服务区吃牛肉面。

我架起平板电脑,点开别墅客厅的隐藏摄像头画面。

画面里,别墅大门被推开。

周叙白挽着林清音走进来,身后跟着林耀和两个穿蓝马甲的废品回收站工人。

“师傅,二楼衣帽间那些包和鞋全按废塑料废皮子算,给你们五十块钱,赶紧给我拉走。”

周叙白背着手站在客厅中央,连看都没看餐桌一眼。

两个工人扛着麻袋上了二楼,不到两分钟就空着手跑了下来。

“老板,你耍我们呢?二楼连根毛都没有,衣柜全空了,就剩下一地塞着红砖头的破鞋盒!”

周叙白眉头一皱,抬脚往楼上走。

“怎么可能,苏绵那个眼皮子浅的女人,把那些包看得比命还重,你们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林清音这时候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扶住餐桌边缘。

“叙白,我肚子好痛,昨晚那碗燕窝……”

她低头一看,视线突然定格在餐桌中央那碗冒着诡异泡泡的燕窝残渣上。

碗里插着两截断掉的农行卡,底下压着那张写着红字的A4纸。

“叙白!你快下来看!”

林清音尖叫一声,声音劈了叉。

周叙白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一把抓起餐桌上的A4纸。

纸上原本签名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行鲜红的口红印:【祝你们一家三口把洗洁精燕窝喝光,墓地我就不帮你们选了。】

周叙白捏着纸的手剧烈抖动,纸张被他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苏绵!给老子滚出来!”

他冲向地下室的保姆间,一脚踹开门,里头除了两把破扫帚,连张床垫都没有。

他又冲回二楼,推开周亦燃和周亦棠的房间。

床铺空荡荡,书桌上的电脑、画板、甚至连墙上挂着的拉力赛奖牌全被摘得干干净净。

“反了!全都反了!一个靠我养活的蠢货,还敢带着两个小畜生玩离家出走!”

周叙白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他连拨了周亦燃和周亦棠的号码,全是关机提示。

林耀这时候从周叙白的书房里跑出来,手里拎着那个被撬开的保险柜抽屉。

“干爹!你保险柜里的百达翡丽和金条全没了!连酒窖里那十几瓶罗曼尼康帝也被搬空了!”

周叙白脑门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自己胸口的领带扯开。

“报警!不对,家丑不可外扬,给我查她的副卡消费记录!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肯定躲在哪个快捷酒店里等我低头!”

平板电脑这头,周亦燃吸溜了一大口牛肉面,笑得直拍大腿。

“他还查副卡呢,那张副卡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他亲手剪了,他是不是老年痴呆啊?”

画面里,周叙白刚打通银行经理的电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接一条的短信提示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周叙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先生,您尾号8899的储蓄卡刚刚自动扣划了三笔网贷逾期违约金,共计四十八万,另外您全屋的智能供电系统已被远程注销……”

话音未落,别墅里所有的水晶灯啪的一声全灭了,中央空调停止运转,连自动窗帘都卡死在半空中。

林清音在黑暗里抓挠着自己的右手腕,哭喊声带着颤音。

“叙白!我的手!这镯子怎么掉色了!我的手腕全烂了,长满了水泡,好痒啊!”

林清音用力想把那只十九块九的水沫子镯子撸下来,手腕却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镯子死死嵌在腐烂的皮肉里,一碰就流黄水。

周亦棠凑在平板前,指着屏幕里乱成一团的三个人。

“后妈,他们现在连电都没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皮肤科了?”

第6章

“后妈,他们现在连电都没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皮肤科了?”

我合上平板电脑,随手扔进储物格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皮肤科算什么,重头戏在后头呢,林耀不是拿着棠棠的邀请函要去卢浮宫吗,算算日子,今天下午的飞机。”

周亦燃发动车子,房车驶入318国道的盘山公路,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和草甸。

“他一个弹钢琴的去美术交流团,不得被人当猴看?”

“何止当猴看,我给卢浮宫主办方发了封实名举报邮件,附上林耀在维也纳音乐学院因为偷同学手表被开除的处分决定书。”

我把座椅放平,戴上墨镜晒太阳。

“顺便把周氏集团偷税漏税的几个空壳公司账目,打包抄送给了法国海关税务稽查处。”

下午四点,我们的房车停在折多山观景台煮手冲咖啡。

我刚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周叙白通过别墅座机打来的网络电话就弹在了我备用机的屏幕上。

我按下免提,把手机搁在折叠露营桌上。

“苏绵!你到底对阿耀的名额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周叙白气急败坏的咆哮,背景音里全是机场广播的嘈杂声和林清音的哭闹声。

“阿耀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刚落地,就被法国警察戴上手铐抓进拘留室了!主办方说他冒名顶替、伪造艺术履历,还要起诉我们周氏集团跨国欺诈!”

我往滤杯里注了一圈热水,咖啡的香气在高原的风里散开。

“老公,你别急啊,阿耀可是跟着清音姐学了十年西洋美学的天才,进法国局子也是去涤荡警察的灵魂,积福报呢。”

周亦燃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周亦燃?周亦棠也在旁边是不是!”

周叙白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高高在上。

“苏绵,我不管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现在立刻给主办方打电话解释清楚,就说是你搞错了报名材料,把所有责任揽下来!”

林清音尖锐的嗓音挤进听筒,伴随着拍打塑料座椅的声响。

“苏绵你这个毒妇!你给我戴假镯子害我手腕化学灼伤感染,医生说要植皮!你现在又害我儿子坐牢,我命令你马上滚回江城给我磕头赔罪,再拿两百万出来给阿耀请律师!”

周亦棠凑到手机麦克风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林阿姨,你手腕烂了是因为你骨子里世俗贪欲太重,去阿尔卑斯山脚下再捡两块鹅卵石蹭蹭就好了!”

“周亦棠!你这个白眼狼!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咒我!”

林清音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什么灵性禅修、高维能量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叙白一把抢过电话,压着嗓子威胁我。

“苏绵,你别以为偷了我几块表就能在外头逍遥,你没学历没工作,离了我周家你拿什么养这两个吞金兽?”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半分,带着施舍的意味。

“只要你今晚十二点前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把偷走的债券凭证和名表交出来,再替阿耀顶了伪造文书的罪,我就不报警抓你盗窃,保姆间我也不让你住了,你还住回二楼客房。”

我端起冲好的咖啡抿了一口,看着远处雪山顶上的日照金山。

“周叙白,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去车库看一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去车库干什么?”

“你车库里那辆你最宝贝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我挂在二手车平台上卖了,换了现在这辆越野房车。”

我把手机拿起来,对着窗外巍峨的折多山雪峰和旁边的阿莫迪罗车头拍了张照,顺手发了过去。

“另外,你书房里那箱债权凭证,我已经寄给你的死对头盛华集团的陆总了,他给了我三千万现金买断这笔烂账,这会儿法院的资产冻结传票应该已经贴在你公司大门上了。”

听筒里传来手机砸在机场大理石地面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周叙白歇斯底里的吼叫:“苏绵!那辆劳斯莱斯是租来的充门面的!你把它卖了,租赁公司会弄死我的!”

第7章

“苏绵!那辆劳斯莱斯是租来的充门面的!你把它卖了,租赁公司会弄死我的!”

我听着电话那头周叙白破音的怒吼,跟周亦燃对视了一眼。

“租来的?那行驶证上怎么写的周氏集团?”周亦燃满脸问号。

“还能怎么写,萝卜章造假呗,你爸为了在老钱圈子里装大尾巴狼,连祖坟都是贷款修的。”

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打开朋友圈。

半小时前,江城豪门圈的群里已经传疯了。

有人拍到了周氏集团总部大楼被法院贴封条的视频,还有人把林清音在仁爱医院皮肤科撒泼打滚的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里,林清音那只戴着水沫子假镯子的手腕肿得像猪蹄,医生拿液压钳帮她剪镯子,她疼得满地打滚,把白裙子蹭得全是泥灰。

更精彩的是,别墅的智能门锁向我的备用机推送了一条警报视频。

我点开视频,投屏到房车的液晶电视上。

画面里,周叙白和林清音刚从机场赶回没水没电的别墅。

大门外乌泱泱堵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花臂壮汉,手里拎着钢棍和油漆桶,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飞了别墅的铁艺大门。

“林清音!林耀那个小兔崽子在维也纳赌场欠了我们老板八百万欧元,你承诺今天嫁进周家就拿周氏的钱还债,现在人呢!”

周叙白站在台阶上,整个人都懵了,转头死死盯着林清音。

“清音,他们说什么?什么赌场欠债八百万欧?你不是说你在苏黎世做灵性疗愈师,身后有皇室基金支持吗?”

林清音缩在周叙白身后,脸上那副清高淡泊的表情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叙白,你听我解释,阿耀他还小,就是被朋友骗去玩了两把……”

“玩两把能输八百万欧?而且阿耀不是你收养的干儿子吗,为什么这个讨债的管他叫你亲儿子!”

周叙白一把揪住林清音的苏绣旗袍领口,力道大得把盘扣全扯崩了。

刀疤脸在底下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牙签。

“周老板,你还当接盘侠呢?林耀是她十年前在澳门跟一个叠码仔生的私生子!她这次回国,就是看你人傻钱多,想把这八百万欧的黑锅扣你头上!”

周叙白脸色惨白,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林清音脸上。

“贱人!你骗我!你让我停了苏绵的卡,把两个亲生孩子逼走,结果你是个带着拖油瓶回来吸血的骗子!”

林清音被打翻在地,捂着肿起的半边脸,索性破罐子破摔,爬起来一爪子挠在周叙白脸上,抓出三道血印子。

“我骗你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跟我吹什么百亿身家,结果连劳斯莱斯都是租的,害我儿子在法国坐牢,你赔我儿子!”

两人直接在别墅台阶上扭打成一团。

周叙白扯掉林清音的假发片,林清音咬住周叙白的耳朵不松口。

讨债的花臂壮汉们见要不到钱,拎起红油漆桶直接往别墅外墙和周叙白身上泼,转身冲进屋里见什么搬什么。

客厅里那堆我留下的塞着红砖头的名牌鞋盒,被壮汉们当成宝贝抢得头破血流,结果一打开全傻了眼,气得把砖头全砸在了周叙白停在院子里的迈巴赫挡风玻璃上。

房车里,周亦棠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薯片掉了一地。

“这女人比咱们美院画人体写生的模特还会演,装了这么久的仙女,原来是个赌鬼的妈。”

周亦燃把车停在理塘的露营基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崇拜。

“后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清音在国外欠了赌债?”

我拿起指甲锉修着指甲,吹了吹上头的粉末。

“她刚回国那天,手腕上那串沉香木珠是澳门叠码仔专用的记账筹码串,我在车行混的时候见多了,也就你爸那种只会看《优雅太太修养》的蠢货会把鱼目当珍珠。”

话音刚落,营地入口处突然驶来两辆挂着江城牌照的黑色越野车,车头灯刺破暮色,直直朝着我们的房车逼近。

车门推开,头上缠着渗血纱布、满身红油漆还没洗干净的周叙白,拄着一根登山杖从车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苏绵!燃燃!棠棠!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第8章

“苏绵!燃燃!棠棠!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周叙白一瘸一拐地扑到房车前,双手拍打着引擎盖,脸上交错着林清音抓出来的血道子和干涸的红油漆。

周亦燃脸色一沉,顺手抄起驾驶座旁边的防身工兵铲就要下车。

我按住他的肩膀,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周亦燃和周亦棠一左一右护在我身边。

高原的冷风吹得周叙白单薄的西装猎猎作响,他冻得嘴唇发紫,鼻涕流到嘴角都没擦。

“苏绵,我错了,我真的被林清音那个毒妇猪油蒙了心!”

周叙白往前跨了两步,想要抓我的手,被周亦燃一铲子拍在地上,吓得他连退三步。

“燃燃,我是你亲爸啊!你连爸都不认了吗?”

周叙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哪还有半点当初在吧台前摔咖啡杯的儒雅家主派头。

“苏绵,我已经把林清音赶出去了,你快跟我回江城,把给盛华集团的债权凭证要回来,再用你手里的三千万帮公司把税务窟窿堵上,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我抱起胳膊,靠在房车的金属踏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叙白,你高原反应缺氧把脑子烧坏了吧?那是我的拆迁款,凭什么替你堵窟窿?”

“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鸟,我的公司要是破产清算,你以后还怎么在太太圈里晒包晒首饰?”

周叙白理所当然地仰起头,嗓门又大了起来。

“你以前那么爱慕虚荣,买个包都要发九宫格,不就是仗着我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吗?只要你把钱拿出来救公司,我回去就把主母的位置还给你,你想买多少个包我都给你刷!”

周亦棠站在我身后,冷笑出声。

“周叙白,你还真以为我后妈稀罕你那点臭钱?你给她的副卡刷出来的那些爱马仕,她转手就挂在二手奢侈品店变现,拿去给我哥交拉力赛的改装费,给我交国际美院的集训费了!”

周叙白愣在原地,转头看向周亦棠,眼珠子浑浊不堪。

“什么改装费、集训费?她不是天天带着你们去健美大赛鬼混、混吃等死吗?”

周亦燃把手里那本全国青少年拉力赛冠军证书甩在周叙白脸上,硬壳封面砸得他鼻梁生疼。

“去健美大赛是因为后妈投资的运动康复中心就在隔壁!她故意在朋友圈装暴发户、装草包,是因为你大伯一家一直盯着我们兄妹俩,怕我们太优秀抢了他们儿子的继承权,暗中给我们下绊子!”

周亦燃指着周叙白的鼻子,眼圈通红。

“你只顾着在外面养初恋、装清高,家里大伯往我刹车片上抹黄油,往棠棠颜料里掺铅粉,全都是后妈扮猪吃老虎替我们挡下来的!你懂个屁!”

周叙白手忙脚乱地接住掉落的冠军证书,翻开一看,上头的公章红得刺眼。

紧接着,周亦棠又把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拍在他胸口。

“还有这个,你把我保送名额让给一个赌徒私生子的时候,后妈早就帮我拿到了巴黎高美的全额奖学金!在这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是睁眼瞎!”

周叙白捧着两本证书,嘴唇剧烈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碎石子路面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伸手去够我的裤脚。

“苏绵……你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懂事,我怎么可能让林清音进门!”

我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告诉你?告诉你让你拿着燃燃的冠军奖金去给林清音买阿尔卑斯山的鹅卵石吗?”

我从兜里掏出两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连同法院刚批下来的单方面诉讼离婚调解函,一起砸在他头顶上。

“在你为了林清音逼我住保姆间、让我喝洗洁精燕窝那天,我就给法院递交了你婚内转移资产和家暴的证据,签字吧,周大善人。”

第9章

“在你为了林清音逼我住保姆间、让我喝洗洁精燕窝那天,我就给法院递交了你婚内转移资产和家暴的证据,签字吧,周大善人。”

纸张散落在高原的碎石地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周叙白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那份离婚协议,指甲在地面上抠出几道血痕。

“我不签!苏绵,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

他抬起头,满脸的油漆和泪水糊成一团,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癫狂的算计。

“你不就是个二本毕业的夜场妹吗?就算你把我的债权卖了三千万,坐吃山空能花几年?燃燃和棠棠以后出国、结婚处处都要钱,只有我东山再起了,才能给他们做靠山!”

他撑着登山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西装领口,又恢复了那副爹味十足的说教嘴脸。

“我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只要我不松口,燃燃和棠棠就得给我养老送终,你的钱迟早还是我们周家的!”

话音刚落,营地外头突然开进来三辆涂装着红牛车队标志的重型越野救援车。

十几个穿着专业技师制服的外国人跳下车,为首的络腮胡子大汉摘下墨镜,快步走到我面前,用流利的中文九十度鞠躬。

“苏总!达喀尔拉力赛亚太区的改装车队已经集结完毕,您设计的这台阿莫迪罗高原底盘数据我们已经测算过了,总部决定追加两千万美金的专利授权费!”

周叙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苏总?什么达喀尔拉力赛?什么专利授权费?”

我接过络腮胡子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在上头签下自己的英文名,随手把笔扔回给技师。

“忘了告诉你,我二本读的是车辆工程,所谓的夜场卖酒,是因为那家超跑俱乐部本来就是我名下的产业。”

我走到周叙白面前,用手指勾下他鼻梁上那副滑稽的金丝眼镜,啪嗒一声掰断了镜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三年前嫁给你,是因为你爸临终前救过我师父一命,我答应老爷子护周亦燃和周亦棠到十八岁成年,顺便给你留条底裤。”

我指了指站在我身后的兄妹俩。

“上个月十八号,棠棠刚满十八岁,我的任务完成了,你那条装门面的底裤,我自然也得亲手给你扒下来。”

周叙白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周亦燃和周亦棠,伸出双手哀求。

“燃燃,棠棠,你们快劝劝你们后妈!我是你们亲爸啊,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坐牢、看着我去街上要饭啊!”

周亦燃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直接外放。

里头传出周叙白前天在餐厅里的吼声:【混账东西!你再敢污蔑你亲妈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紧接着又是另一段:【她去卢浮宫也是丢周家的脸,这名额我让给阿耀了!】

周亦燃按掉录音,从钱包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塞进周叙白破烂的西装口袋里。

“周先生,我和棠棠已经满十八岁了,昨天在理塘民政局,我们已经提交了改姓申请,受理单也拿到了。”

他把那张盖了章的回执拍在周叙白胸口。

“等手续一落章,我就叫苏亦燃,她叫苏亦棠。”

周亦棠挽住我的胳膊,看都没看周叙白一眼。

“这两百块钱是我们提前给你的断亲费,至于养老送终,你去巴黎监狱把林耀捞出来,让他给你披麻戴孝吧。”

就在这时,周叙白带来的那两辆江城牌照越野车上,突然跳下来四个穿制服的法警和两个租赁公司的催收员,直接一左一右架住了周叙白的胳膊。

“周叙白先生,你涉嫌伪造公章变卖租赁豪车、恶意欠薪以及巨额偷税漏税,我们跟了你一路了,麻烦跟我们回江城协助调查!”

周叙白双脚离地被架上警车,他拼命扒着车窗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冲着我们的房车撕心裂肺地哭喊。

“苏绵!救我!我以后天天在家给你洗脚端茶!苏绵——”

第10章

“苏绵!救我!我以后天天在家给你洗脚端茶!苏绵——”

警车的车门哐当一声关死,隔绝了周叙白鬼哭狼嚎的求饶声,两辆车掉头卷起漫天黄尘,消失在318国道的拐角处。

高原上的风吹散了尾气味,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周亦燃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撞了撞周亦棠的肩膀。

“行了,垃圾清运完毕,苏大画家,晚上想吃牦牛肉火锅还是烤全羊?”

周亦棠揉了揉鼻子,从兜里掏出那截断掉的纯金画笔奖杯,随手扔进了营地的金属回收箱里。

“吃烤全羊!再让后妈给我们开一瓶从周叙白酒窖里顺出来的罗曼尼康帝!”

我一巴掌拍在周亦燃的后脑勺上。

“想得美,那十几瓶红酒我在成都就已经卖给酒商换油钱了,晚上喝青稞酒!”

三年后,法国巴黎。

改姓手续早在三年前就办妥了,如今户口本上写着苏亦燃、苏亦棠。

塞纳河畔的皇家艺术画廊里人头攒动,今天是苏亦棠个人青年画展的开幕日,也是苏亦燃刚拿下达喀尔拉力赛亚洲组冠军的庆功宴。

我穿了一身满是亮片的枚红色大露背礼服,脖子上挂着三串大金链子,正端着香槟跟卢浮宫的副馆长砍价,盘算着把画廊隔壁的车行铺面盘下来。

苏亦棠穿着高定小黑裙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刚印出来的《江城晚报》跨版新闻,压低声音在我耳边笑。

“后妈,你看这个,江城那边的最新连续剧大结局了。”

我低头扫了一眼报纸上的豆腐块新闻。

周叙白因为合同诈骗和偷税漏税被判了五年,上个月刚保外就医出来,结果一回家就撞见林清音把别墅的房契抵押给了高利贷,正准备卷款私逃。

两人在没有通电的破别墅里大打出手,林清音抓起桌上的那块“阿尔卑斯山能量陨石”砸破了周叙白的脑袋,周叙白反手把林清音推下了二楼楼梯。

现在一个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成了半植物人,一个因为故意伤害罪进了女子监狱,正好跟刚从法国遣返回国服刑的林耀凑成了一对狱友母子。

“啧,还是那块绿化带鹅卵石威力大,真帮他们涤荡灵魂了。”

我把报纸折成纸飞机,顺手扔进旁边的香槟塔底座下垫桌脚。

画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常驻巴黎的江城豪门太太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当年在别墅区带头嘲笑我是“夜场草包”的张太太。

张太太一看见我身上的亮片裙和大金链子,条件反射地撇了撇嘴。

“哟,这不是周家那个被赶出门的花瓶后妈吗?怎么混到巴黎来了,在这儿当端盘子的服务员呢?”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卢浮宫副馆长立刻变了脸色,用法语严厉地冲保安挥了挥手。

“把这几个没有邀请函的粗鲁女人请出去!她们居然敢对我们画廊的最大赞助商、达喀尔车队创始人苏绵女士无礼!”

两个一米九的法国保安上前一步,直接架起张太太往外拖。

苏亦燃穿着一身赛车服走过来,把刚拿到的纯金冠军奖杯塞进我怀里,冲着目瞪口呆的张太太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张阿姨,回国记得帮我们在太太圈里带个话,我后妈又买新车了,这次是私人飞机,明天连发九宫格三天,让她们记得点赞!”

张太太被推出玻璃门外,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亦棠笑着挽住我的左臂,苏亦燃揽住我的右肩,闪光灯在画廊里连成一片。

我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纯金奖杯,看了一眼窗外蔚蓝的巴黎天空,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胳膊。

“展览结束赶紧收拾行李,后妈刚改装了一艘破冰船,一个管开船,一个管看罗盘,娃们,咱们去南极看企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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