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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八零退婚:前夫给一千我南下,干成万元户买房后他后悔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16:12

重生到八零年代,我再次见到了那位穿着整洁中山装的清高未婚夫周砚礼。

他捏着钢笔,很是嫌弃地盯着我,拍下一沓大团结。

“这五百块,算是对你这两年帮我下地干活的补偿。村里知道你没爹妈,特地给你批了间破茅草屋,你今天就搬出我家吧。”

“你也知道雅芝城里来的,闻不得你身上那股猪食味和汗味。每次一碰到你就恶心,整宿睡不着。”

陈雅芝就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女知青。

未婚夫顿了顿,似乎想起来我是他爸妈买来的童养媳。

“如果你还需要别的,只要不撒泼打滚,我都可以补偿你,但以后,就不要再对外说是我的未婚妻了。”

前世,我拒绝了他给的补偿,只怕拿了就和深爱多年的男人彻底断了情分。

为了讨未婚夫欢心,我顶着暴风雪连夜进深山去给陈雅芝找治咳疾的草药,却在迷路踩空时摔下悬崖活活冻死。

得知我的死讯,他没有伤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没文化的村姑终于死了,总算能和雅芝清清白白地去公社扯证结婚了。”

原来,我曾无比期盼的爱情,在他看来却是阻挡他追求真爱的绊脚石。

这一次,我平静地将那五百块钱揣进怀里:

“谢谢,我还有一个条件。”

“再给我五百块,我们直接断绝关系,婚约作废。”

八零年,这一千块钱本金南下拿去批发女装回县城倒卖不香吗?非得靠你施舍的爱情过活?

1.

周砚礼嗤笑一声。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两年你吃周家的,住周家的,拿五百已经不少。”

我平静地说:

“那五百,是你说的劳作补偿,这一笔,是买断婚约。”

周砚礼冷笑。

“你就这么爱钱?”

“比起没有结果的男人,我更爱钱。”

他的脸一下沉了。

我继续说:

“给得起,就写字据。”

“给不起,就别说什么互不相欠。”

周砚礼咬了咬牙,他似乎觉得我只是虚张声势。

“行。”

他从抽屉里又取出五百块。

“拿了这钱,以后别再说是我的未婚妻。”

“你要是敢在外面撒泼,我也不会再管你。”

我拿过钱,数清一千块。

随后找来纸和笔,我一笔一划写下退婚书。

写完后,我把纸推过去。

周砚礼拿起钢笔,签得飞快。

我把字据折好,贴身收进衣服里。

“现在,可以了。”

周母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来。

“许棠,你拿了钱,可别过几天又哭着回来。”

她语气尖利。

我看着她。

“放心,我回来,也不是求你们。”

我转身回屋。

屋里只有一个旧布包,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用了大半的本子。

还有一千块钱。

我没有拿周家的被褥,也没有拿锅碗。

这些东西,我一样都不稀罕。

离开前,我在院门口停了一下。

这座院子,我住了三年。

我曾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把周砚礼的冷漠当成性格。

把苏婉晴的排斥当成误会。

如今再看,只觉得每一块砖都冷得刺骨。

我拎起布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院门。

身后传来周母的声音。

“她能去哪儿?”

“没学历没本事,离了周家,还不是得回来求饶!”

我没有回头。

一千块钱,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拿去南方进货,拿去批发女装,拿去换成我自己的路。

这一次,我要靠自己活下去。

2.

我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才到县城车站。

一千块钱贴着胸口,沉甸甸的。

前世死前,我一直被困在周家。

可重生回来后,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南方很快会开放服装市场。

县城里的姑娘开始不满足于灰蓝色工装。

宽肩外套、碎花连衣裙、高腰长裙,会在未来两年卖得特别快。

一路颠簸了两天,我才抵达服装集散地。

刚下车,潮湿闷热的空气就扑到脸上。

街道两边挂满了布料和衣服。

我站在人群里,手心慢慢出汗。

这里的衣服,比县城供销社里的款式新太多。

我在几个摊位前来回走。

宽肩外套,我挑了灰蓝、酒红和米白三个颜色。

碎花连衣裙,我选了小碎花和细腰带款。

高腰长裙,我重点看了黑色和深棕色。

摊主见我是年轻姑娘,故意往高了报价。

“一件八块,不能再低。”

我拿起一件外套,翻过袖口。

针脚歪了两处,内衬也没有压平。

“这件不值八块。”

我把问题一件件指出来。

摊主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想给多少?”

我伸出手指。

“每件五块。”

“你开玩笑呢?这是新款!”

“新款不代表能卖残次品。”

我转身要走。

摊主立刻叫住我。

“六块,最低六块。”

我仍然摇头。

“再送我十件没有问题的裙子。”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会算?”

“我一个人跑来进货,路费不要钱吗?”

摊主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咬牙点头。

我先拿出五百块,订下第一批货。

我让他分批发货。

一半先托运回县城。

另一半等我确认卖得动,再决定补不补。

剩下的钱,我留作路费和周转。

前世我摆过服装摊。

我知道,做生意最怕把钱全压在货上。

货卖不出去,就只是堆在手里的布。

选好服装后,我又去看电子表、机械表和收音机。

这种款式,年轻工人和学生都会喜欢。

但我很谨慎,每样只订了几台样品。

我把每一笔钱都记在本子上。

摊主见我记得认真,忍不住问:

“你以前做过?”

“做过一点。”

临走前,摊主想把几件有污渍的裙子混进货里。

我当场拎出来。

“这些不要。”

“姑娘,擦擦就行。”

“我卖给别人,别人就会记住我卖过次品。”

我把那几件扔回他面前。

“做生意不是只挣一回钱。”

摊主盯着我,重新挑了一批。

托运单开好后,我把凭证贴在本子里。

五百块货款,还剩四百多。

我低头看着那本账。

一千块,已经变成了货物、单据和下一步的可能。

3.

回到县城后,我没有急着租门面。

我先把衣服装进布袋,去了工人家属区。

那里住着附近厂子的工人。

年轻女工下班后,会在楼下聊天。

家属院门口,也常有姑娘围在一起看新衣服。

我把宽肩外套挂在临时借来的竹竿上。

碎花连衣裙铺在干净的床单上。

刚开始,没人靠近。

我也不急。

只把价格写在纸板上。

“外套十二元。”

“连衣裙十五元。”

“高腰长裙十六元。”

比供销社成衣便宜,款式更新。

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工先摸了摸外套。

“这肩膀怎么这么宽?穿着会不会显壮?”

“里面搭一件薄衬衣,肩型立起来,人会显得精神。”

她犹豫了半天,拿起米白色那件。

第一个姑娘买下外套后,其他人很快有了决定。

一个下午,三十多件衣服被抢得差不多。

第二天,我去了供销社附近。

那里的客流更大。

女工下班后,从门口一批批经过。

我没有大声叫卖,只把衣服整齐挂好。

姑娘们看见款式,很快围了上来。

到了傍晚,我带来的服装只剩下十几件。

正准备收摊时,人群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棠?”

我抬头,看见周砚礼朝我走来。

他身边站着苏婉晴。

苏婉晴穿着浅色布拉吉,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

她轻轻皱着鼻子。

周砚礼的视线扫过摊位。

“你还真跑来做生意了?”

我低头整理衣服。

“看不出来吗?”

“拿着一千块就敢去南方进货,你连账都不会算,也配谈赚钱?”

我没有抬头。

“我会不会算,和你没关系。”

苏婉晴捂住鼻子。

“你身上还有乡下带来的汗味和布料味。”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真正做生意的人,可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翻过一件衣服的领口。

“嫌味道大,可以走远一点。”

苏婉晴脸色一僵。

周砚礼似乎没想到我会顶回去。

他冷冷说道:

“我听说你在南方拿货,服装厂那边我认识人。”

“这种款式,只要他们拿到样品,几天就能仿出来。”

“你拿什么和厂子比?”

这句话让我立刻警觉。

前世的记忆里,县里服装厂确实很快开始仿制流行款。

一旦市场上出现大量相似衣服,价格就会往下掉。

我原本还想租摊位,长期卖服装。

现在看来,必须快进快出。

周砚礼见我沉默,以为自己说中了。

“许棠,做生意不是靠赌气。”

“这五百块,我买你剩下的货。”

我抬眼。

“全要?”

“剩下这些,我给你五百。”

他语气里带着施舍。

“你要是再拖下去,等服装厂仿出来,一件都卖不掉。”

我如今才发现,他喜欢站在高处看人。

我笑了一下。

“可以。”

周砚礼眉头一松。

“还有客户名单,也给你。”

我把剩余衣服清点出来。

又把来买过衣服的姑娘名字和需求,写在一张纸上。

周砚礼接过去,脸上露出得意。

“算你识相,以后别再拿这种小生意丢人。”

我接过他递来的五百块。

“放心,丢人的不会是我。”

他没听出话里的意思。

苏婉晴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把五百块收进布包。

下一趟南下,我不再只进衣服。

电子表、机械表和收音机,才是更大的缺口。

我合上账本。

这一次,我要让钱流动起来。

4.

我带着新到账的五百块,再次南下。

这次没有把钱全压在服装上。

我只补了两款卖得最快的衣服。

剩下的钱,分成三份。

一份买电子表,一份买机械表,一份买收音机。

我跑了整整三天市场。

同样的电子表,不同摊位之间能差出一两块钱。

同样的收音机,有的外壳有划痕,有的旋钮不灵。

我每一台都当场试。

每一块表都检查走时。

供货商见我一个年轻姑娘,几次想拿旧货糊弄我。

我把有问题的货挑出来,直接放回柜台。

供货商脸色难看。

“姑娘,做生意哪有百分百没问题的?”

“所以我只拿没问题的。”

我把账本打开。

“有问题的,我不要。”

最后,我用比第一次更低的价格,拿到了十几块电子表、几块机械表和几台收音机。

货不算多。

但每一样都经过我挑选。

回到县城后,我白天在工人家属区卖衣服。

晚上拎着收音机和手表,去工人文化宫和厂区宿舍附近。

我不乱喊价,先问需求。

“结婚用吗?”

“送父母,还是自己戴?”

“收音机主要听戏,还是听新闻?”

一个年轻工人看中电子表,却迟迟不肯买。

“供销社里有表票,我排了半个月还没买到。”

“你这不用票?”

“暂时不用。”

我把表递过去。

“你可以先看走时。”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多少钱?”

“十二块。”

供销社里的机械表要二十多,还未必有货。

他当场交了定金。

“下个月发工资,我再补钱。”

我把他的名字、地址、款式和定金数额记进本子。

第二天,预订的人更多。

有人要电子表。

有人要收音机。

还有人指定要某种颜色的裙子。

我一边记,一边算成本。

渐渐发现,收音机和手表的利润,比服装更高。

但风险也更大。

服装坏了,顶多退换。

收音机和手表出了问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所以我给每个客户都写清楚型号和价格。

正忙着登记时,周砚礼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苏婉晴,身后还跟了两个看热闹的人。

“许棠,你投机倒把,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周围的工人纷纷看过来。

苏婉晴在旁边说:

“这些手表来路不明,万一是坏的,谁负责?”

我从布包里拿出个体经营培训证明。

又拿出南方进货单据、托运凭证和预售登记本。

“货从哪里来,单据上写得很清楚。”

一个交了定金的女工站出来。

“我已经订了一块电子表,她说了到货日期。”

“还写了型号和价格。”

旁边的人开始围过来。

“她这账记得挺清楚。”

“比供销社还明白。”

周砚礼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们别被她骗了。”

“私人买卖,谁知道货是不是真的?”

我把一本账本合上。

“周同志。”

“你说我的货有问题,证据呢?”

他被问得一顿。

苏婉晴立刻接话:

“许棠,你一个乡下姑娘,哪来这么多正规货源?”

“是不是拿了周家的钱去做生意,自己心里清楚。”

我冷冷看她。

“我和周家已经断婚。”

“这是字据。”

我没有立刻把字据拿出来,只是看着周砚礼。

“你要是继续造谣,我会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周砚礼眼神一冷。

他忽然抬手,朝我的账本抓来。

我后退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周砚礼,你想抢东西?”

我把账本抱在怀里。

他脸色难看。

“把账本给我看看。”

“你凭什么?”

“我是你未婚夫。”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笑了,从衣服内袋里取出那张退婚字据。

“婚约已经作废。”

“你现在,连碰我账本的资格都没有。”

5.

我把退婚字据拍在摊位上。

纸张被风吹得轻轻发响。

周砚礼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变了。

周围的人也凑近了些。

我指着最后一行。

“这里写得很清楚。”

“双方解除婚约,往后互不相干。”

“周同志,你凭什么管我的生意?”

周砚礼紧紧盯着字据。

“你把字据给我。”

“这是我的东西。”

“我签过字,当然是我的东西。”

“许棠,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

我看着他。

“你主动给五百,说是补偿我两年劳作。”

“又给五百,买断童养媳婚约。”

“如今我拿自己的钱进货,你却跑来抢账本。”

“你是觉得我离了周家,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有吗?”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这小伙子看着挺体面,怎么还管前未婚妻做生意?”

“都退婚了,还来闹什么?”

苏婉晴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捂着鼻子说:

“许棠,你别把自己说得多可怜。”

“你拿的是周家的钱。”

我打开账本。

“哪一笔是周家的?”

“第一批服装,进价五百,已经卖完。”

“周砚礼给我的五百,是买剩余货物的钱。”

“这批手表和收音机,是他刚才给我的五百。”

“账目一笔一笔都在。”

我把进货单、托运单和预售登记摊开。

纸张被我压在表盒下面。

“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逐项核对。”

一个女工拿起登记本看了看。

“我交了三块钱定金,这里确实有我的名字。”

另一个工人也说:

“我订的是红色电子表,价格十二块。”

“她说下趟货回来就给我。”

周围的人逐渐站到我这边。

周砚礼的脸越来越沉。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把每一笔钱记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到,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他。

苏婉晴咬唇。

“就算你有账,也不能证明货是真的。”

我抬头。

“那就验货。”

我拿起一块电子表。

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后盖。

“电池是新的。”

“机芯没有拆修痕迹。”

“这里是供货方的印记。”

我又指向收音机。

“这台可以现场试。”

我拧开旋钮。

杂音过后,里面传出清晰的播音声。

围观的人立刻发出惊叹。

“声音真清楚。”

“比供销社那几台好。”

周砚礼的嘴唇动了动。

显然,他已经失去了道德优势。

可他不肯走。

他忽然伸手,又要来抢我的账本。

我后退一步。

“周砚礼。”

“别逼我把这件事闹到市场管理处。”

“你以为我怕?”

他声音发紧。

我看着他。

“我不怕。”

“我只是提醒你,别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撕了。”

这句话像刺中了他。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风声擦过耳边。

我的脸被重重打偏。

耳朵嗡的一声。

嘴角立刻传来血腥味。

周围忽然安静。

我用舌尖碰了碰伤口。

有血。

前世我被他冷言冷语逼哭过无数次。

也曾被周母推搡过。

那时我只会忍。

因为我怕婚约没了。

怕自己无处可去。

怕别人说我不懂事。

可如今,婚约已经被我用一千块买断。

我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周砚礼的掌心还停在半空。

他似乎也没料到,我没有哭。

“你……”

我转身朝市场管理处的方向喊:

“同志,这里有人当众打人!”

不远处的管理人员闻声赶来。

几个摊贩也围了过来。

我指着周砚礼。

“他因为抢我的账本不成,打了我一巴掌。”

“请把经过记下来。”

周砚礼脸色骤变。

“许棠,你别胡说,是你先……”

“我先做什么?”

我打断他。

“先拿出退婚字据?”

“先拿出进货单据?”

“还是先站在这里被你打?”

市场管理员看向我的脸。

“需要验伤吗?”

“需要。”

我回答得很快。

“今天验伤,明天记录。”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苏婉晴拉了拉周砚礼的袖子。

“我们先走吧。”

周砚礼想转身。

围观的人却没有让开。

一个卖布的婶子挡在路边。

“打了人就想走?”

“先把话说清楚。”

周砚礼的脸红得发黑。

我捡起被风吹落的字据,重新折好。

“周同志。”

“你不是说我不配做生意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需要靠撒谎、抢东西和打人来证明自己。”

他死死看着我。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6.

第二天,我赶到货运点时,发现自己的货被扣在仓库里。

负责人把一张通知递给我。

“货物来源不明,手续需要重新审核。”

我看着上面的日期。

昨天。

盖章的位置也有些歪。

经手人一栏,字迹潦草。

我没有立刻争吵,而是把通知收好。

“是谁决定扣货的?”

负责人避开我的视线。

“上面安排的。”

“哪个上面?”

“你别问了,等审核吧。”

我又问:

“货物一共几包?”

“每包有没有开封?”

“谁负责看管?”

负责人不耐烦地摆手。

“姑娘,你一个私人贩货的,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把他的名字记在本子上。

他脸色一变。

“你记这个干什么?”

“记录扣货经过。”

我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砚礼走了过来。

他今天仍旧穿着中山装。

只是脸上的神色,比昨天更冷。

“许棠,做生意不是拿几百块胡闹。”

“没关系,没背景,就别碰这些东西。”

我看着他。

“这份扣货通知,和你有关系吗?”

“我只是听说手续有问题。”

“那你来得倒是快。”

周砚礼脸色微沉。

“我好心提醒你。”

“你最好趁早收手。”

“否则赔光了钱,只能回村讨饭。”

他转身时,声音故意提高。

“一个乡下姑娘,拿着退婚钱投机倒把,也不知道丢谁的脸。”

附近有人听见,开始窃窃私语。

我没有追上去争辩。

货在别人手里。

我硬闯,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我把扣货通知、经手人、时间和盖章问题全部记下。

然后回到住处,重新清点手里的钱。

被扣的货不能动。

客户却已经交了定金。

如果我等着货物审核,生意会断掉。

我翻开账本,看着那些名字。

陈师傅,要一台收音机。

李姐,要一块电子表。

王梅,要一条碎花连衣裙。

我忽然有了主意。

没有现货,就先做预订。

我把服装样品、手表样品和收音机图片整理出来,带到工人家属区。

“先交定金。”

“你们要什么款式、什么颜色、什么价位,都写在这里。”

“我按订单南下进货。”

有人担心。

“要是买不到呢?”

“买不到,我退定金。”

“什么时候能到?”

“十天以内。”

我拿出本子。

“款式、价格、时间,都写清楚。”

收音机最先卖出去。

供销社里货少。

工人家里却有不少人想买。

有人为了结婚送礼,有人想给父母听戏。

电子表也很受欢迎。

款式新,价格灵活。

两天时间,我收到了二十多笔预订。

定金加上手里的回款,已经足够我再次南下。

这一次,我重点进收音机、机械表和电子表。

服装只补卖得最快的两款。

我一个人跑市场。

一个人验货。

一个人砍价。

一个人把货打包托运。

每件货的成本、损耗和售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到县城时,我没有再去货运点闹。

我直接按订单把货送到客户手里。

李姐拿到电子表时,立刻戴在腕上。

“这个颜色真好看。”

陈师傅打开收音机,调到熟悉的频道。

清晰的声音传出来。

他满意地点头。

“比我在供销社托关系买的还好。”

我把剩余的钱一笔笔收回。

生意竟然比摆摊更稳。

因为我不需要先囤大量货。

客户先说需求。

我再去找货。

周砚礼很快得知了这件事。

他带着苏婉晴找来时,我正在给客户登记预订。

“许棠,你还没完了?”

他站在门口。

“拿着退婚钱投机倒把,还敢这么张扬。”

我没有抬头。

“你说完了吗?”

“你卖的这些东西,来路清楚吗?”

我把个体经营培训证明放在桌上。

“清楚。”

“每笔订单有记录。”

“每件货有单据。”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举报。”

周砚礼的神情微微一滞。

苏婉晴看着周围的人。

“她就是不合法经营。”

一个工人立刻反驳:

“人家收了定金给货,哪儿不合法了?”

“你们供销社货都没有,还不许别人买?”

周围的人开始替我说话。

周砚礼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却只低头继续登记。

有时候,最好的反击不是争吵。

而是让自己的生意继续往前走。

7.

预订生意稳定后,我不再每天拎着布包到处跑。

我把赚到的钱重新算了一遍。

除去进货、路费、托运费和生活开销,还剩下不少。

我在县城临街处看中一间小门面。

门面不大。

前面可以摆货。

后面能堆箱子。

隔壁还有一间小屋,暂时可以住人。

房东看我年轻,起初不愿意租。

“你一个姑娘,做什么生意?”

“卖服装。”

“能做多久?”

“先租半年。”

我把预付款递过去。

“做不下去,我按规矩退租。”

房东看着钱,终于点头。

我租下门面后,做了一块临时招牌。

上面写着:

许棠日用百货。

店里前面摆服装、手表和收音机。

后面堆货、放账本。

我又定了几条规矩。

所有商品明码标价。

手表和收音机当场验货。

三天内有问题,可以退换。

客户不必和我争吵。

只要带着单据回来,我就按规矩处理。

第一天开门时,我心里还有些发紧。

可到了下午,便有人找上门。

“你这里有电子表吗?”

“有。”

“收音机呢?”

“有两种。”

“裙子能不能预订?”

“可以,先登记。”

工人家属区的人互相介绍。

有人说我价格实在。

有人说我记账清楚。

有人说在我这里买东西不用求人。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我每天关门后,都要把当天的营业额和库存重新核一遍。

收入多了,事情也更多。

可我没有觉得累。

因为每一笔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周砚礼得知我租下门面后,脸色难看了很久。

他似乎一直以为,我会在那一千块钱花光后回村。

可我没有。

我不但没有回去。

还从一个临时摊位,变成了有固定门面的个体户。

那天傍晚,他和苏婉晴站在店外。

我正在给一位顾客调试收音机。

周砚礼看着门上的招牌。

“你倒是挺能折腾。”

我没有抬头。

“买东西吗?”

“我来提醒你。”

“周同志,你提醒得够多了。”

“服装厂已经开始仿你的款式。”

“手表和收音机也不是什么长久生意。”

“你别以为现在赚了点钱,就真能站稳。”

我把收音机递给顾客。

“声音正常。”

顾客付完钱离开。

我这才看向他。

“能不能站稳,是我的事。”

“你不用替我操心。”

苏婉晴站在旁边,轻轻捂住鼻子。

“许棠,你现在开个小店,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没把自己当人物。”

我把账本放在柜台上。

“我只是做自己的生意。”

“没有占谁的位置,也没有靠谁施舍。”

周砚礼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没和你比赛。”

“我只是在过自己的日子。”

这句话说完,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大概终于明白。

我不是为了证明给他看。

也不是为了让他后悔。

我是真的不再把他放在眼里。

周砚礼带着苏婉晴离开后,我关上店门。

屋里只剩下钟表轻轻走动的声音。

我翻开账本。

当天营业额、成本、利润,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算盘,重新拨了一遍。

数字没有错。

我握住笔,在最后一页写下:

今日盈利。

随后又添了一句:

不依附周家。

不依附男人。

靠自己。

写完后,我把账本合上。

门外天已经黑了。

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路亮得很。

8.

周砚礼没有放弃。

我的店开起来后,他和苏婉晴开始到处散播消息。

有人说我卖假手表。

有人说我卖翻修收音机。

还有人说我没有正式货源,早晚会被查封。

我没有关门躲着。

市场管理人员来到店里时,我主动把所有资料摆上柜台。

南方进货发票。

托运单。

供货方地址。

保修凭证。

客户登记本。

退换货记录。

我一样一样摊开。

“这些是服装的进货单。”

“这些是手表和收音机的单据。”

“每个客户买了什么,什么时候买的,都在登记本上。”

管理人员翻看着。

周围的顾客也围了过来。

我拿出一台收音机。

“这台是前天卖的。”

“现在当场试。”

我拧动旋钮。

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又拿出一块电子表。

“表也可以拆开验。”

我打开后盖。

里面没有翻修痕迹。

一个年轻女工站出来。

“我买过她家的表,用了半个月,没出问题。”

“我那台收音机也没问题。”

我把退换记录递过去。

“这几位客户曾经来过。”

“其中两件是因为颜色不合适退换,不是质量问题。”

管理人员问:

“有人说,你店里的表戴两天就坏?”

我点头。

“请把对应的售出记录拿出来。”

我把客户本摊开。

“没有这个型号。”

“收音机也一样。”

“如果不是我卖的,就不能算在我头上。”

管理人员按照登记本随机找了几位顾客回访。

没有一个人说我的货是假货。

反而有顾客告诉他们,苏婉晴曾私下找人传话。

“她说许棠的表不可靠。”

“还劝我们去供销社买贵的。”

我没有骂苏婉晴。

只是把这些证言记下来。

“请一并记录。”

检查结束后,我的店反而出了名。

大家知道我这里可以现场验货。

知道明码标价。

也知道三天内能退换。

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

我趁势增加了缝纫机针线、电池和耳机。

每天晚上,账本都要写到很晚。

有一天,我算完最后一笔,手指停在算盘上。

扣掉所有成本和房租后,存款已经接近一万元。

我看着那个数字,胸口发热。

一千块本金。

从南方进货开始。

服装、电子表、机械表、收音机,再到日用百货。

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跑出来的。

可就在我准备找房子时,县里通知召开个体经营审核会。

周砚礼和苏婉晴也在名单里。

我把所有资料重新整理。

按时间顺序装进文件袋。

进货单据。

培训证明。

客户登记。

退换记录。

扣货通知。

市场管理记录。

验伤记录。

退婚字据。

我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会只在背后说几句闲话。

审核会上,周砚礼先开口。

“许棠没有经营经验,货源手续也不完整。”

“她还拿着所谓退婚赔偿款投机倒把。”

苏婉晴随后拿出几张纸。

“这里是顾客投诉。”

“有人说她卖假手表。”

我没有马上反驳。

等他们说完,我才打开文件袋。

“这是南方进货原始单据和托运单。”

“这是个体经营培训证明。”

“这是所有客户预订、购买和退换记录。”

我把那几张所谓投诉放在一旁。

“投诉上没有对应型号,也没有售出记录。”

“如果连顾客是谁都说不清,不能证明是我的货。”

周砚礼说:

“货被扣,是运输队发现手续有问题。”

我拿出扣货通知。

“通知日期是我被扣货的第二天。”

“盖章不完整。”

“经手人和运输记录对不上。”

我抬头看向他。

“周同志,你说你只是听说货物有问题。”

“那为什么运输队的人说,是你托人递去的通知?”

周砚礼脸色一下白了。

苏婉晴急忙说:

“我只是听别人说她卖假货,和周砚礼没有关系。”

我又拿出回访记录。

“这些顾客都说,是你让人传话。”

“你一边说我的货是假货,一边又拿不出对应售出记录。”

“你们的话,前后对不上。”

审核现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管理人员开始询问运输队。

最初,他们还支支吾吾。

后来有人承认,扣货通知确实是周砚礼托人递来的。

供销社那边也有人承认,苏婉晴私下散播过不实消息。

周砚礼父亲的名字,很快被问了出来。

有人利用关系扣货。

有人利用供销渠道打压私人经营。

事情已经不是普通纠纷。

周砚礼和苏婉晴开始互相推脱。

“是他让我这么说的。”

“我只是听说。”

“扣货不是我决定的。”

我坐在一旁,没有再插话。

他们自己说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最后,周家被要求接受调查。

被扣的货物退还给我。

运输延误造成的损失,也由相关人员赔偿。

苏婉晴失去了原本想留城发展的机会。

周砚礼也失去了继续利用供销关系做事的便利。

我拿回货物和赔偿款后,回到店里。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账目重新算了一遍。

服装利润。

收音机利润。

手表利润。

配套小件利润。

加上赔偿款。

存款正式突破一万元。

我通过街道打听,买下了一间临街小院。

前面是门面。

后面是住处。

搬家那天,我只带了旧布包、账本和新买的几件家具。

没有周家的被褥。

没有周家的碗筷。

更没有任何属于周砚礼的东西。

门口挂上正式招牌。

许棠日用百货。

晚上关门前,我站在招牌下面。

手里攥着写满进货、售价和利润的账本。

我轻声对自己说:

“从今天起,这间铺子只认账本和本事。”

“不认谁的未婚妻。”

说完,我拉下门栓。

屋里很安静。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闻到新被褥的干净气味。

没有人嫌我身上有汗味。

没有人命令我天不亮起床。

没有人用一句“你该做的”,抹掉我所有的辛苦。

我闭上眼睛。

这一夜,我终于在自己的房子里,睡了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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