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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千亿总裁儿子送我上亲情审判庭,我三罪全认后,他却慌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16:47

身价千亿的亲生儿子,把我送上直播记忆审判庭,控诉我不配当妈。

“当年你捅伤爸爸,把八岁的我反锁在屋里,还拿着家里最后的一万二,独自离开了大山。”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不怪你,但我只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连我也不要?”

光幕亮起。

三段记忆接连闪过。

男人倒在血泊里、男孩哭着拍门、我抱着铁盒,消失在暴雨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八岁被亲妈抛弃,周总现在居然还肯认她?换我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当年的事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回忆画面都摆在眼前了,还能有什么隐情!?这女人根本就不配当妈!】

儿子含着泪,朝我伸出手。

“妈,只要你当众认个错,我马上就接你回家。”

我望着那只手,久久没有动。

审判官最后问我:

“这三项指控,你都认吗?有什么隐情,现在可以说出来。”

我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没有隐情。”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认罪。”

......

我话音刚落,审判庭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弹幕以更快的速度滚动起来。

【不是,她居然认这么快??】

【捅人、虐童、卷钱跑路,这三样加起来够判多少年了!?】

【顾总摊上这种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顾叙白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料到我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但很快他便调整好了状态:

“审判官,既然我妈已经认了,那今天的审判能不能就到这里?”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了,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重新开始。”

说完,他再次朝我伸出手。

我却依然没动。

重新开始?

二十年前,我拼了半条命才逃出来,他竟然还想让我回去。

这时,审判官敲响法槌。

“原告,亲情审判庭一向公允,本庭还需核验完双方的完整记忆,方可裁决。”

顾叙白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应该的,我没有什么不能给大家看的。”

他转向我,声音放得很轻:

“妈,你也别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我望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只觉得有些好笑。

从我坐上这张椅子开始,他就一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我。

仿佛只要他肯伸手,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握住。

这时,家属席上传来一阵咳嗽。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站了起来。

顾福根。

二十年没见,他老了许多。

可他看见我时,那种不耐烦的眼神,还是让我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我忽然又想起那个昏暗的土屋。

那时,只要他这样看我,我就知道,自己又要挨打了。

“照宁啊。”

顾福根擦着眼角。

“这些年,我没怪过你。”

“你走以后,我一个人把叙白拉扯大,苦是苦了点。”

“但我从没在孩子面前,说过你一句当妈的坏话。”

顾叙白适时放出几张照片。

破书包、煤油灯,还有顾福根背着年幼的他走山路的背影。

最后一张,顾福根正低头给儿子缝衣服。

直播间瞬间刷满了心疼。

【这爸爸当的也太不容易了......】

【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当爹的这么有责任心,这女的当年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叙白哽咽着说:

“妈,爸爸为了我,一辈子没再娶。”

“现在他年纪大了,我只想让他看到咱们一家团圆。”

我没理他,抬头看向审判官:

“请问这些照片,属于哪一项指控的证据?和咱们的审批有关系吗?”

顾叙白愣住:“妈,你什么意思?”

“他对你好,我不否认。”

我指着那张缝衣服的照片。

“但这跟二十年前,我为什么离开那个家,有什么关系?”

顾叙白眼眶又红了。

“爸爸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不都是因为你当年捅了他一刀后,直接离开造成的吗?”

“这些事,你现在都不承认了吗?”

“是事实,但不是真相。”

我抬头看向光幕。

“刚才顾叙白用来指控我的三段记忆,我申请把具体发生的日期,进行公示。”

审判官抬手,光幕上立刻多了三行字。

九月十二日,持刀伤人。

九月二十九日,反锁儿子。

九月二十九日,携款离家。

弹幕有了不同的声音。

【等等?捅人和逃跑隔了十七天?】

【刚才连着指控,我还以为是同一天的事呢】

顾叙白立刻皱眉。

“妈,就算不是同一天,难道这些事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我回答的毫不犹豫。

“可你为什么不让大家看看,事情发生之前,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陪审团一阵喧嚣。

审判官适时敲了敲桌子,肃声道:

“既然双方对事情的经过有争议,那就先核对九月十二日的记忆。”

顾叙白垂眸沉思片刻:

“好,我没意见。”

他望着我,眼眶再次泛红。

“那天我才八岁,亲眼看见妈妈拿刀捅伤爸爸。”

“爸爸倒在血泊里,我哭着求她救人,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顾叙白声音哽咽,转头望向审判官。

“我倒想知道,到底有什么隐情,能让她对我爸下这么狠的手!”

我望着光幕上的日期。

九月十二日。

那天,我确实差点杀了顾福根。

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拿起那把刀。

2.

光幕亮起。

这次播放的,是顾叙白八岁时的记忆。

画面里,我握着菜刀,刺进顾福根的腹部。

顾福根惨叫着倒地,八岁的顾叙白扑过去,抱着父亲大哭。

“爸爸,你别死!”

画面停在这里。

【我去,还真捅了!】

【孩子就在旁边,她也下得去手?】

顾叙白望着我,眼泪滚了下来。

“妈,那天我真的差点就没有爸爸了啊!”

“咱们一家人,究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能这么狠的心?”

我没有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光幕,手心渗出汗。

二十年过去,再看见那间屋子,我还是会想起木棍落在身上的疼。

“审判官。”

我开口。

“他的记忆看完了,现在能看看我的了吗?”

审判官点头。

顾叙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光幕上的时间开始倒退。

这一次,画面切换成了我的记忆。

画面中,顾福根正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往桌角撞。

砰!

我疼得眼前发黑,挣扎着往门口爬。

可门上挂着铁链,锁头在外面。

“老子养你这么多年,给你吃,给你穿,你居然还想着跑?看来不栓你是不行了啊。”

“这铁门的钥匙就这一把,老子一直随身带着,跑你就别想了!”

顾福根抓住我的脚踝,将我拖回去。

“我告诉你沈照宁!以后给我老实点!”

“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画面里,我拼命护着头。

手腕上,一圈圈青紫的勒痕清晰可见。

木棍再次举起来时,我摸到了灶台上的菜刀......

顾福根倒地后,我靠着墙滑坐下来,连刀柄都握不稳。

直播间安静片刻,随后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我去,刚才只看见她捅人,谁知道前面还有这么一出?】

【注意她手腕上的勒痕......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挨打!】

【说她恶毒的呢?换你被锁在屋里往死里打,你不反抗?】

顾叙白抹去眼泪,语气依旧温和。

“妈,我承认,爸爸当年脾气不好。”

“但那时候家里穷,他每天干活也累,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我望着他。

“你爸把门锁上了,我跟谁商量?”

顾福根猛地站起来。

“胡说!我锁门是怕你乱跑!”

“你那时候精神不稳定,整天想着往外跑,我锁门是怕你出事!”

我没理会他的叫嚷。

“那我的身份证呢?”

顾福根一怔。

“我刚进顾家,身份证就被你收走了。”

顾福根支吾起来:

“俺们山里人,哪懂这些……”

“你不懂?”

我打断他。

“可你那时候明明知道,我家在哪儿。”

“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甚至知道我当时只有十九岁。”

顾福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一旁的顾老太却抢着开口:

“大家别听她胡说八道!当初绝对是她自己愿意嫁过来的!”

“后来却嫌我们山里穷,才整天想着往外跑!”

我听着她的话,手腕上那道旧伤忽然隐隐发疼。

二十年前,我也曾跪在这老太婆面前,求她放我走。

她当时笑着告诉我,花了钱的东西,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自愿去的。”

“那就看看,我第一次踏进顾家大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转向审判官。

“我申请核验二十年前,我刚到顾家的那段记忆。”

审判官敲下法槌,光幕很快亮了起来:

【记忆检索成功。】

【时间:二十年前,六月七日。】

【地点:青石坳村。】

光幕里,一辆沾满泥巴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了顾家门口。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年轻男人冲车里喊:

“下来!”

“人都送到了,还磨蹭什么!”

3.

看着光幕里那辆面包车,我浑身的一凝。

那股混着汗臭和汽油味的气息,隔了二十年,我还是记得。

那年我十九岁。

刚从学校里出来找实习,就被人骗上了车。

等我醒来,已经到了这座陌生的山村。

光幕里,年轻的我被一个男人拽着胳膊,硬生生拖下了车。

我拼命挣扎。

“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我要回家!”

男人不耐烦地给了我一巴掌。

“吵什么吵!”

“钱都收了,还想跑?”

顾福根从屋里出来,拿出厚厚一沓现金。

顾老太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三万八,一分不少吧?”

“我们家可是借了不少钱,你得保证这姑娘能生养昂。”

我拼命挣扎,哭着求他们放我回家。

顾福根却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老子花钱买了你,你还想去哪儿?”

随后,他把我拖进屋里,锁上了门。

光幕暗下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两道被绳子磨出的疤,早就淡了。

可刚才看见年轻的自己求饶,我还是忍不住摸了摸。

审判庭里安静得可怕。

直到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弹幕才重新滚动起来。

【三万八?这是买老婆啊!】

【所以她不是嫌穷跑了,是被人拐进山里的?】

顾老太脸上的笑僵住了。

“假的!这都是假的!”

“她进了我们顾家,就是我顾家的媳妇!”

我抬头看她。

“你刚才还说,是你们好心收留我。”

顾老太张着嘴,没接上话。

我转向顾福根。

“你说你养了我九年。”

“可我十九岁被你们买回来,身份证被收走,房门被锁着,连给家里打个电话都不行。”

“你们逼我生孩子、下地干活。”

“我逃一次,你们就抓我一次。”

我看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你一个人养大儿子不容易。”

“那我呢?”

“你当年花三万八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别人养了十九年的女儿?”

顾福根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

“你在我家吃了九年饭,还给我生了儿子,怎么就不是我媳妇?”

我没有再和他争。

当年我求了九年,他也没放我走。

如今隔着一座审判庭,我不指望几句话就能让他认错。

审判官让工作人员保存了刚才的记忆,说明涉及买卖人口的事会交给警方。

弹幕这时也已经乱成一片。

【三万八就买走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还关了整整九年?她这辈子都被毁了啊!】

【被关九年,就这架势,是个人也得拼了命往外逃吧?】

【可周总那时候才八岁,他真的知道自己妈妈经历了什么吗?】

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忽然沉默了。

就在这时,顾叙白突然站起身。

“妈。”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在桌面上。

“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当年做过这些事。”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这些记忆是真的,我愿意替我爸爸向所有人道歉。”

“尤其是向我妈妈。”

弹幕又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周总这是摊上个什么爹啊......他那时候才八岁,估计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爹有罪,不能让儿子一起背锅吧?】

顾叙白直起身,眼里含着泪。

“妈,我承认,爸爸当年对不起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当时才八岁,你让我怎么知道那些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

“你可以恨爸爸,可我呢?”

“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乖,你才不要我。”

听见“不够乖”三个字,我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二十年前,我不是没想过带他一起走。

我也曾一次次安慰自己,他才八岁,能懂什么呢?

可到最后,那个家里伤我最深的,偏偏是他。

说着,顾叙白已经转向审判官。

“审判官,我申请重新核验第二项指控。”

“我想让所有人看看,我妈妈当年是怎么把我锁在屋里,自己逃走的。”

他望向我,眼里满是委屈。

“妈。”

“就算爸爸是坏人。”

“难道八岁的我,就活该被你丢下吗?”

4.

审判官点了点头。

“还是和刚才一样,双方的记忆都看。”

光幕亮起。

先出现的,是顾叙白八岁时的记忆。

紧闭的木门前,一双小手不停拍打着门板。

“妈妈,开门啊!”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手掌拍到最后,甚至渗出了血。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我的记忆。

我扣上门锁,抱紧铁盒,冲进了暴雨里。

身后还传来儿子的哭喊,可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她再怎么恨顾福根,孩子总是无辜的吧?】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连自己能不能逃出去都不知道,怎么带孩子?】

【等等,为啥小周总一直在喊“我错了”,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盯着光幕,心里有些发闷。

“妈。”

顾叙白擦了擦眼泪。

“那天我一直等你,等到天亮,你都没回来。”

“你就那么恨爸爸,连我也不要了吗?”

我看着他。

“我不是没想过带你走。”

顾叙白立刻追问。

“那为什么不带?”

“因为我不敢再告诉你,我要往哪儿逃了。”

他怔了一下,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妈,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八岁的孩子,还能害你?”

说完,他转向镜头。

“大家听见了吗?我妈到现在还觉得,我也是害她的人!”

【不是吧,怎么又怪到孩子头上了?】

【可她为什么说不敢再告诉他?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顾叙白扫了一眼弹幕,很快又望向我。

“妈,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可这么多年,我也没停止过找你。”

“现在我长大了,有能力照顾你,也想好好补偿你。”

他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一份电子协议。

“只要你承认,当年离开确实伤害了我,愿意公开和解,我就接你回家。”

“另外,我会向你现在工作的援助机构捐三千万。”

他放缓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帮助那些受苦的女人吗?”

“有了这笔钱,就能帮到更多人了。”

我原本没打算看那份协议。

可屏幕翻到最后一页时,我看见了一行字。

和解之后,我不得再公开任何对顾家及顾叙白名下项目不利的旧事。

我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面前的儿子。

“顾叙白,你让我道歉,就是为了让我签这个?”

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妈,我是在帮你。”

我平静道:

“那你把最后这一条删了。”

顾叙白没有回答。

我等了几秒,终于收回目光。

“你想让我认错,还想让我以后都闭嘴。”

“可我当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是为了二十年后,再把自己卖回去。”

顾叙白眼眶又红了。

“妈,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

他看了一眼还在滚动的弹幕,语气突然急了起来。

“你忘了吗?当年我还偷偷帮过你!”

他主动要求播放自己交钥匙时的记忆。

光幕里,二十年前的我正蹲在儿子面前。

一只小手伸过来,将一把钥匙塞进我掌心。

“妈妈,今晚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看着那把钥匙,我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顾叙白哽咽着开口。

“妈,那把钥匙,是我冒险从奶奶柜子里偷出来的。”

“我那么想跟你走,可到最后,你还是不要我。”

【原来他小时候还帮过妈妈啊。】

【一个八岁的孩子,已经很努力了吧?】

我却一直盯着那把钥匙。

钥匙柄上,缠着一截磨白的红绳。

我记得很清楚。

刚才九月十二日的记忆里,顾福根开门时,腰间挂着的就是这把钥匙。

他还亲口说过,后山只有这一把钥匙,顾老太从来没碰过。

我看向顾叙白。

“你确定,这钥匙是从你奶奶柜子里偷来的?”

“当然!”

他回答得很快。

“那天我爸根本不知道,不然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我点了点头。

“可你爸刚才说,钥匙一直在他身上,从来没给过你奶奶。”

“你们两个,到底谁记错了?”

顾叙白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我转向审判官。

“既然他们说的不一样,那就看看顾叙白当年到底从哪儿拿到的钥匙。”

审判官点头。

“可以,只查钥匙的来历。”

光幕开始闪烁。

【正在查看顾叙白取得钥匙时的记忆……】

顾叙白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光幕,手指扣紧了桌沿。

就在画面即将亮起时,他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

“那段记忆不能放!”

5.

“为什么不能放?”

审判官看向顾叙白。

他脸色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那时候才八岁,有些事早就记不清了。”

“所以才要查清楚。”

审判官没有停下。

“只看钥匙是怎么来的,不会牵扯其他事。”

光幕亮起。

画面里,是十九年前顾家的堂屋。

顾福根坐在桌边,腹部还缠着纱布。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红绳已经磨得发白。

“叙白,过来。”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新书包吗?”

画面轻轻晃动,传来孩子惊喜的声音。

“爸爸,你要给我买?”

“那得看你听不听话。”

顾福根把钥匙塞进儿子手里。

“你妈又想跑了。”

“你去告诉她,后山的门能打开,让她今晚带着你走。”

“等她到了后山,你就回来叫我。”

孩子犹豫了一下。

“那妈妈真的能走吗?”

“她走了,你以后就没妈了!”

顾福根声音一沉。

“把她带回来,爸爸就给你买新书包。”

过了一会儿,孩子小声问:

“那你别再打妈妈了,好不好?”

“知道了,快去!”

光幕停在顾福根递出钥匙的那一刻。

审判庭里一片死寂。

【钥匙是他爸给的?】

【他不是说从奶奶柜子里偷来的吗?】

【所以他根本没想帮妈妈逃跑?】

顾叙白突然喊了起来。

“我那时候才八岁!”

“爸爸让我做什么,我怎么敢不听?”

我看着他。

“可你刚才说,这钥匙是你冒险偷来的。”

“我记错了,不行吗!”

他红着眼反驳。

我没有再争。

“审判官,我愿意公开那天晚上自己的记忆。”

“我想让大家看看,这把钥匙最后把我带去了哪里。”

审判官点头。

光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我的视角。

我牵着八岁的顾叙白,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外走。

那晚我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以为,终于能带着儿子一起逃了。

可走到岔路口,他突然停下。

“妈妈,我肚子疼,想上茅房。”

“你先走,我马上追上来。”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那你快点,妈妈在前面等你。”

他转身跑了。

我抱着包袱,躲在路边等他。

没过多久,远处亮起几束手电光。

顾福根带着两个男人赶了过来。

顾叙白就在他们前面。

“爸爸,妈妈就在那边!”

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扑倒在泥地里。

木棍一下下落在身上。

我疼得蜷成一团,拼命朝儿子伸手。

“叙白,救救妈妈……”

他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顾福根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头。

“干得好,明天就给你买书包!”

光幕暗了下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九年前,那晚的泥水有多冷,我到现在都记得。

【天啊,他真的把妈妈骗进陷阱了!】

【为了一个新书包?】

【他爸确实坏,可他刚才为什么还撒谎?】

顾叙白哭着摇头。

“妈,我不知道爸爸会打你!”

“我只是想要个书包,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那晚就在旁边。”

“你亲眼看见他们打我。”

“后来我被关回屋里,你还来问我,爸爸买了新书包,我会不会高兴。”

他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曾经安慰过自己无数次。

他才八岁,或许真的不懂。

可那晚以后,我再也不敢告诉他,我准备什么时候逃走。

顾叙白突然跪了下来。

“妈,你不能因为我八岁时做错一件事,就恨我一辈子啊!”

【他那时确实小,是被他爸教唆的。】

【可现在长大了,为什么还要编自己救过妈妈?】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顾叙白眼里顿时有了希望。

“我不能只因为你八岁时做过什么,就认定现在的你还是坏人。”

“所以,我想问问二十七岁的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三个月前,你明明已经找到我了。”

“为什么今天还要装作第一次见到我?”

顾叙白脸上的泪,突然僵住了。

6.

“妈,你在说什么?”

顾叙白勉强笑了笑。

“我一直都在找你,之前联系过也很正常吧?”

“联系过?”

我望着他。

“三个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转向审判官。

“我申请播放三个月前,他来找我的那段记忆。”

光幕亮起。

那天下午,顾叙白带着两个西装男人,走进我工作的援助中心。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十九年没见,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我把水杯推到他面前,轻声喊:

“叙白……”

他没接,只示意助理递来一份合同。

“沈女士,先谈正事吧。”

“寻归科技准备做一期母子团圆的公益宣传,想请你配合。”

我低头翻开合同。

里面连我要说的话都写好了。

【当年我嫌家里穷,一时冲动离开丈夫和儿子。】

【感谢儿子这么多年没有放弃找我。】

我抬起头。

“你知道我是被拐进顾家的,对吗?”

顾叙白没有否认。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再提那些事。”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给援助中心捐一笔钱。”

“你们这里,不是正缺钱吗?”

我把合同推了回去。

“你让我撒谎?”

顾叙白的脸色冷下来。

“沈女士,你就这么放不下过去?”

“我爸当年是对不起你,可他把我养大也不容易。”

“想帮那些女人,就该知道什么最重要。”

他点了点合同。

“钱,比过去重要。”

我摇头。

“我不会签。”

他站起身,临走前留下了一句:

“你以后会后悔的。”

光幕暗下去。

【原来三个月前就找到妈妈了!】

【还说不知道爸爸做过什么,他明明全知道!】

【所以今天上审判庭,是因为妈妈不肯配合?】

顾叙白急忙解释。

“妈,那只是一次商业合作!”

“当时我说话是有点冲,可不代表我不想认你。”

我看着他。

“所以你后来就把我送上审判庭,让所有人骂我?”

顾叙白没再回答。

我转向审判官。

“前两项已经看过了,现在该看看那一万二了。”

顾福根突然站起来。

“那是家里全部的积蓄!”

“你卷了钱走,留我们父子喝西北风!”

“钱确实是我拿的。”

我没有否认。

审判官播放了第三段记忆。

十九年前的雨夜,我摸进顾家堂屋,从木柜底下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盒子里有一万二千元现金,还有一本发黄的账本。

我抱着铁盒翻出院墙,沿着河沟一路往山外跑。

直到天亮,才终于见到公路。

【她确实拿钱了。】

【可被关九年,总不能身无分文地逃吧?】

顾福根指着我嚷道:

“那钱是留给儿子上学的!”

我看向他。

“那九年里,我给你下地干活、养猪卖粮,什么时候拿过一分钱?”

“逃走的时候,我连张车票钱都没有。”

“钱我拿了,该怎么处理,我听法律的。”

“可那铁盒里,还有一本账。”

顾福根突然不说话了。

“顾福根,你还记得吧?”

“上面记着你花三万八买下我,钱付给谁,还有哪些人帮你抓过我。”

“我逃出去以后,就把账本交给了警方。”

“这次开庭,唐律师也带来了相关材料。”

顾福根脸色惨白。

顾叙白却急了。

“妈!都十九年了,你非要把爸爸送进去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

“你怕的真只是你爸出事?”

他眼神一闪。

“顾叙白,你的寻归科技,不是专门帮人找家人的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些女人好不容易从买她们的人手里逃出来,你们却还要帮那些人把她们找回去?”

顾叙白的脸色,慢慢变了。

7.

“妈,你什么意思?”

顾叙白强撑着笑。

“寻归科技帮过那么多失散家庭,你不能因为恨我,就污蔑我的公司。”

“我有没有污蔑,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指向屏幕上的和解协议。

“你让我签字,不就是想让我以后别再提这些事吗?”

顾叙白声音一沉。

“说话要有证据!”

“你在援助中心工作,应该知道受害人的隐私有多重要。”

“难道你要当众讲别人的伤心事?”

我没接话。

他太清楚该怎么堵我的嘴了。

这时,唐律师从旁听席站起来。

“我们不会公开任何未经本人同意的资料。”

“但有位当事人,愿意亲自说出自己的经历。”

顾叙白皱起眉。

“谁?”

一个穿蓝色外套的女人慢慢站了起来。

是陈晓禾。

半年前,她刚从控制自己多年的家庭逃出来,第一次到援助中心时,连门都不敢进。

我陪她办手续、找工作,好不容易才让她重新过上正常日子。

后来,寻归科技找到了她。

“沈姐。”

陈晓禾攥着手机,声音发抖。

“我想说。”

我握住她的手。

“不用勉强自己。”

“他们已经把我的视频发出去了。”

她抬起头。

“我要是不说,大家就真的以为,我愿意回那个家。”

她转向审判官。

“我同意公开和寻归科技有关的采访。”

“但我现在住哪里,请不要放出来。”

审判官点头。

“只看与你投诉有关的内容。”

顾叙白突然笑了。

“陈女士,我记得你。”

“你当时也接受过我们平台的帮助,对吧?”

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陈晓禾站在农家院门前,眼圈通红。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要感谢他们……”

画面一转,几个老人抱着她痛哭。

温情的音乐响起。

最后出现一行字。

【寻归科技,让每一个走失的人找到回家的路。】

【我看过这个视频,当时还感动哭了。】

【这不是她自己说的吗?】

顾叙白望向陈晓禾。

“这句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

陈晓禾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是。”

顾叙白刚要开口,她又抬起了头。

“可后面还有一句。”

“你们为什么不放?”

审判庭里安静下来。

顾叙白脸上的笑僵住。

陈晓禾望着屏幕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我当时说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要感谢他们,让我终于明白,人可以坏到什么地步’。”

她的眼泪落下来。

“顾总,后面那半句话,你们剪到哪儿去了?”

8.

【什么?原话是这个意思?】

【只留前半句,就变成感谢了?】

顾叙白脸色一沉。

“视频是宣传部门制作的,我不可能亲自审核每一条。”

“如果剪辑造成误会,公司可以道歉。”

陈晓禾忽然笑了。

“误会?”

她举起手机,手抖得厉害。

“视频发出去以后,我求你们删掉。”

“我说那些人以前打我、关我,我根本不想再见他们。”

“可你们客服让我配合,说我是成功案例。”

她声音越来越哑。

“后来,他们竟然又找到了我!”

“你们把我的电话和住址告诉了他们!”

我扶住她的肩膀。

陈晓禾把手机交给唐律师。

“这些是聊天记录,还有录音。”

唐律师将相关证据提交审判官。

光幕上出现几条经过隐私遮挡的消息。

【建议由原家庭先行接触,再安排后续拍摄。】

下面的联系人,正是当年买下陈晓禾的男人。

顾叙白立刻解释:

“这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公司那么多人,我不可能每件事都知道!”

“您真的不知道吗?”

旁听席另一侧,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站了起来。

顾叙白看清她,脸色骤变。

“林岚?”

林岚曾是寻归科技的内容负责人。

陈晓禾那条视频,就是她带队拍的。

“顾总,那段视频的原始素材,我这里还有。”

她将存储盘交给唐律师。

“我也愿意公开当时开会的记忆。”

顾叙白冷着脸。

“你早就离职了,现在是想报复公司?”

林岚没理他。

审判官确认她自愿后,光幕再次亮起。

会议室里,顾叙白坐在长桌尽头。

投影上正播放陈晓禾的完整采访。

“我怎么可能感谢他们?”

“他们打我的时候,有谁帮过我?”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要感谢他们,让我终于明白,人可以坏到什么地步。”

有人问:

“顾总,这段不太适合做团圆宣传吧?”

顾叙白放下笔。

“前半句挺好。”

“后面的剪掉。”

林岚当时提出异议。

“可她说的根本不是感谢。”

顾叙白看向她。

“观众不会看那么仔细。”

“我们要传递的是和解,不是仇恨。”

“她不愿意回去,就让家里人再劝劝。”

画面结束。

顾叙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亲自让人剪的!】

【还说自己不知情?】

【这哪是帮人寻亲,是帮买人的把人找回去吧?】

顾叙白突然拍了桌子。

“我让你们做公益,没让你们泄露隐私!”

“具体执行出了问题,凭什么都怪我?”

林岚望着他。

“顾总,我提醒过您,陈晓禾不能再见那家人。”

“您说人家愿意出钱找她,说明感情还在。”

她声音发颤。

“可陈晓禾根本不是走失的!”

“她是被人买走的!”

顾叙白一下没了声音。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女人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是会被寻归科技找到。

在顾叙白眼里,只要有人愿意出钱找,就算得上家人。

他转头看我,压低了声音。

“妈,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援助中心不是正在申请新场地吗?”

“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拿不到赞助。”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八岁时,他拿新书包换我的一条活路。

如今长大了,还是觉得有钱就能让人听话。

唐律师走到我身旁。

“沈姐,还有一份材料该拿出来了。”

她转向顾叙白。

“顾总,您刚才一直说,今天的审判只是为了认亲。”

“可三个月前,您公司开过一场专门针对沈女士的会议。”

“会议的名字,就叫‘亲情审判传播方案’。”

顾叙白猛地抬起头。

9.

“什么传播方案?”

顾叙白声音发紧。

林岚拿出一份文件。

“就是您三个月前,让我们准备的。”

“我愿意公开那场会议的记忆。”

顾叙白立刻反驳:

“公司每个月开那么多会,我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

审判官同意核验。

光幕亮起。

会议室里,投影上放着我的照片。

一个男人正在汇报。

“顾总,沈照宁拒绝签合同,原定的母子团圆宣传片拍不了了。”

顾叙白翻了翻材料。

“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不是一直说自己受了委屈吗?”

“把她送上亲情审判庭,让她自己讲。”

有人犹豫。

“万一她把您父亲当年的事说出来呢?”

顾叙白抬起头。

“先放她捅人、锁孩子、拿钱逃跑的三段记忆。”

“画面都是真的,她能怎么否认?”

“等大家都骂她的时候,再由我主动提出和解。”

投影翻到了下一页。

【传播重点:原告身世坎坷,仍愿原谅母亲。】

【预期效果:提升顾叙白公众形象,带动寻归科技公益项目关注度。】

【舆情预案:被告承认三项事实后,原告立即提出和解,争取结束审判。】

我看着最后一行字,终于明白了。

难怪我一认罪,顾叙白就急着让审判结束。

他原本只想让我当众承认自己是个坏母亲。

再由他这个好儿子,宽宏大量地原谅我。

画面里,有人继续问:

“如果沈女士还是不愿和解呢?”

顾叙白合上文件。

“那就让她继续解释。”

“她越解释,越像不肯认错。”

“别忘了,所有人都看见她把八岁的儿子锁在屋里。”

“到时候别说三千万,她那家援助中心能不能办下去,都得看她自己。”

光幕暗了下去。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

【先把妈妈骂臭,再出来装好儿子?】

【他这是拿亲妈给公司做宣传啊!】

顾叙白猛地指向林岚。

“这都是你们背着我做的方案!”

林岚望着他。

“顾总,刚才您自己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顾福根突然站起来。

“叙白,你不是说这些事都怪我吗?”

顾叙白急忙转头。

“爸,你先别说话!”

顾福根气得发抖。

“买人的事,是我干的,我认!”

“可你开公司、拍宣传片,哪件事是我逼你的?”

“你明明知道她当年是怎么来的,还想着把她哄回来,帮你挣钱!”

顾叙白脸涨得通红。

“你闭嘴!”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亲爹都看不下去了。】

【八岁时还能说被教唆,长大后总不能也怪爸爸吧?】

审判官敲响法槌。

“安静。”

他看向顾叙白。

“关于三项指控,双方记忆已经核对清楚。”

“沈照宁确实持刀伤人、反锁儿子,也带走了一万二千元。”

“但完整记忆证明,她长期遭到买卖、囚禁和殴打。”

“不能只凭你提交的几段画面,就认定她无故伤人、恶意抛弃儿子。”

“至于你明知母亲的遭遇,还要求她编造和解故事,并故意误导公众,也已经查清。”

审判官停顿片刻。

“亲情审判不是用来逼人认错的。”

“涉及买卖人口、侵犯隐私等违法犯罪线索,会连同证据交给有关部门依法处理。”

顾叙白的手机不断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随后,他突然冲到我面前。

“妈,我错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以前太想得到别人的认可,才会做这些糊涂事。”

“你要恨就恨我,别牵连公司,好不好?”

我看着他。

“陈晓禾被那些人找到时,你知道吗?”

他没回答。

“你让人剪掉她的话时,知道她不愿意回去,对吗?”

顾叙白低下头。

“还有三个月前,你明明知道我是被拐的,却想让我说自己嫌穷逃跑。”

“这些事,也都是因为你想得到认可?”

他终于哭出了声。

“妈,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你是我亲妈啊!”

“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望着那只手,缓缓抽回了袖子。

审判官看向我。

“沈照宁,顾叙白愿意道歉,也提出了和解。”

“你愿意接受吗?”

10.

“我不愿意。”

顾叙白猛地抬头。

“妈……”

“顾叙白,你一直说愿意原谅我。”

我看着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的原谅?”

他哭着摇头。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

“可你认错,不代表我就必须原谅。”

十九年前,我曾一遍遍替他找理由。

他才八岁,不懂事,怕爸爸,也想要新书包。

我甚至想过,如果当年能带他一起逃出去,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他生病时,是我抱着他走山路去看大夫。

他夜里害怕,我就搂着他睡。

我是真的疼过这个孩子。

也是真的想带他走。

“叙白。”

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他。

“你八岁时犯的错,我可以理解。”

“可你现在二十七岁了。”

“你明明知道我受过什么苦,还要让我承认,是我嫌穷、是我狠心、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

“你让我怎么原谅?”

顾叙白哭着摇头。

“妈,我以后不会了!”

“我可以捐钱,也可以把公司交出去。”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

“那就先把陈晓禾的资料删干净,别再让那些人找到她。”

“还有其他被你们伤害过的女人,该道歉就道歉,该接受调查就接受调查。”

“这些不是补偿我。”

“是你本来就应该做的。”

他急忙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那你能不能跟我回家?”

“不能。”

我回答得很平静。

“我不会回去,也不会签和解协议。”

顾叙白跪在地上,再也没说话。

审判官最后问我:

“沈照宁,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转身面对光幕。

十九年前,我逃出青石坳时,浑身是伤。

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钱,更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父母。

我只知道,再不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后来我报了警,交出了那本账。

这些年,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过上正常日子。

直到今天,我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过去的事说出来。

“我承认,那三件事都是我做的。”

“顾福根是我捅伤的,顾叙白是我锁在屋里的,那一万二也是我拿走的。”

“可我认这些事,不代表我承认自己是个恶毒的母亲。”

“那年我拿刀,是因为顾福根要打断我的腿。”

“我锁门,是因为我已经不敢再让儿子知道,我要往哪里逃。”

“至于那一万二,我拿来逃命。”

“该承担什么责任,我不会躲。”

“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审判庭里安静了片刻。

弹幕慢慢滚动起来。

【她只是想活下去。】

【儿子长大后做的这些事,确实没法轻易原谅。】

【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也有人劝我。

【到底是亲儿子,难道真要一辈子不来往?】

我看见了,却没有回答。

这些年,太多人劝过我。

孩子还小,不懂事。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母子哪有解不开的结。

可那些话说得再容易,也不能替我挨当年的打。

更不能替我熬过那九年。

审判结束后,顾叙白还想追上来。

唐律师挡住了他。

“顾先生,沈女士已经明确拒绝和解,请你尊重她的决定。”

我没有回头。

走出审判庭时,阳光有些刺眼。

唐律师问我:

“沈姐,你还好吗?”

我点头。

“就是有点累。”

后来,有关部门接收了当年的账本,以及这次审判中涉及寻归科技的证据。

陈晓禾的住址重新做了保密处理。

援助中心没有收顾叙白的钱。

但陆续有人找到我们。

有人捐款,有人提供工作岗位,还有人只是想告诉我们,她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我的日子并没有因为一场审判,就突然变得容易。

我还是每天去援助中心上班,陪刚逃出来的女人办证件、找住处,有时还要跑医院。

一个月后,顾叙白又寄来一封信。

最后一句写着:

“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我看完,把信交给唐律师。

“帮我退回去吧。”

那天下午,援助中心来了一位年轻女人。

她坐在我面前,双手不停发抖。

“沈姐,我从那个家跑出来,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看着她,仿佛看见了十九年前的自己。

我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你能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抽出纸巾,轻轻放在她手边。

窗外人来人往,生活还在继续。

至于顾叙白,我不会再等他长大,也不会再回头。

我认罪,但我不后悔。

十九年前,我只是想活下去。

如今,我也只想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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