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趁我不在,把我的私人展馆装饰成他跟青梅求婚的场地。
被我撞破时他丝毫不慌,反而说我破坏氛围。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就是帮她圆个梦而已。”
“你先回去,别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子!”
我看着周围起哄的人,又看向那些价值不菲的藏品被随意丢在地上。
用我的场地,破坏我的珍藏,成全别的女人的浪漫?
我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的面子值多少?有我一件藏品高?”
“我报警了,破坏他人财物,受损千万属于刑事犯罪,谁都不准走!”
1
陆则衍捂着火辣灼痛的半边脸颊,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我,眼底翻涌着错愕与愠怒。
“苏晏,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理会他的怒吼,肩膀一斜,直接撞开拦在身前的人,迈步走进展馆。
心口像被一块冰死死压住。
这套私人展馆,是我父母送给我的。
因为家里很多收藏品,我平时也不怎么来,都是找人看管,只是偶尔来这里放些东西。
谁知道刚刚从国外回来,就来了个超级大惊吓!
我放在中间的雕塑,大脚趾被人掰掉了。
我的最喜欢的油画,上面也被涂上了彩笔。
见我强行闯入,站在人群中心的温知妤脸色倏然一变,快步站出来。
“今天是我的生日派对,我根本就没有邀请你,你来这里干嘛?”
陆则衍在我身边,怕我继续当众拆穿他,扬声打断了我的话,大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就要把我拖拽到外面。
他侧过身,摆出一副疲于应付的无奈姿态,高声向众人解释。
“抱歉各位,她是我的前女友,看见我过得幸福,心里不舒服,故意来找茬的。”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与窃窃私语。
“前女友啊?怪不得闯进来闹事。”
“知妤这么重要的日子,也太不识相了。”
“她还说这地方是她的呢。”
“病得不轻。”
无数道看热闹、鄙夷的目光扎在我身上。
一股刺骨的屈辱顺着脊背往上窜。
我猛地用力,狠狠咬在他的虎口。
剧痛袭来,陆则衍闷哼一声,钳制我的手骤然松开。
“苏晏,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向后退开一步,甩开他的触碰,抬声压过满室嘈杂。
“陆则衍,这是我的地方,一群人未经允许闯进我的私宅,到头来,反倒问我要什么?”
陆则衍眉头拧成一团,脸上写满浓浓的厌烦,好像和我多说一句话都是莫大的消耗。
“在场的全是我项目伙伴、朋友。”
他压着嗓音,急色尽显,“你非要这样大闹,以后我在这个圈子怎么立足?”
“很多事跟你说不清楚,你先离开这里,晚点我私下和你解释,我已经很妥协了,这样还不够吗?”
我静静望着他,只觉得荒谬到骨子里。
当初追求我的时候,白天是情圣,晚上是暖男。
我答应他的时候,他激动的要去黄浦江游个泳。
恋爱几年,他说能找到我,就是他最幸运的事情。
是他一生的幸福。
他从前那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陆则衍靠着我给他提供的人脉资源,才混进所谓的上流圈子。
我竟成了他光鲜爱情里的绊脚石。
简直讽刺。
我避开他再次伸过来拉扯我的手,目光扫过客厅。
温知妤走到正中间,把手里的颜色彩带跟彩喷罐拿了起来。
“让我们嗨起来!”
我脑子一懵,这是展馆内,里面都是艺术品,根本不能碰这些化工产品。
我赶紧上前,去抢夺彩带跟彩喷罐。
“这里些都是宝贵的艺术品,不可以碰这些化工产品!谁允许你用拿这些东西出来了,现在,所有人,立刻!马上,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2
因为抢夺的彩带跟彩喷罐掉落在地上,发出声音,全部人看向我跟温知妤。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知妤脸色骤然铁青,抬手就要打我。
可视线扫到站在一旁的陆则衍,动作猛地顿住。
前一秒还满是戾气的脸瞬间垮下来,眼眶飞快泛红,慌忙躲到陆则衍背后,死死揪着他的衬衫袖子,声音哽咽发颤。
“则衍…… 这场生日会,现在全被她搅乱了。”
陆则衍望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上前一把死死钳住我的手腕,指节用力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苏晏,你闹够没有,赶紧滚出去,别怪我对你翻脸。”
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我奋力挣扎,另一只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飞快点开报警界面。
“陆则衍,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在我的私人展馆赶我走,是我对你太好了,还是你胆子变大了。”
瞥见手机屏幕上拨出的报警号码,陆则衍瞳孔骤然一缩。
他二话不说,猛地伸手抢夺。
手机被他一把夺过,狠狠掼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咔嚓!” 机身四分五裂,屏幕瞬间彻底黑屏报废。
“够了,胡闹也是要有个限度吧!”
他扭头朝着站在展厅两侧,他两个保镖厉声喝斥:“把她给我带走!”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扭动身体反抗,男女力量悬殊,我根本挣脱不开。
“你就是心肠太好了。”
“这种人不报警抓起来,下回还来纠缠你怎么办?”
在我怒火灼灼的注视之下,陆则衍捧起了温知妤的脸庞亲了下去。
“没事,反正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展厅内的宾客爆发出一阵起哄与欢呼。
我被两个保镖半拖半架,粗暴地拖拽到展馆大门外。”、
“真倒霉,还要把人送走,本来还能留下来吃自助的。这下完蛋了。”
“人家陆总准备的晚宴,没邀请你,你来干嘛,没事找事。”
两个保镖边说边把我压上车。
车开始发动,我听见展馆里面的欢呼声开始,看见彩带跟彩喷罐飞的到处都是。|
我隔着车的后挡风玻璃看着我的收藏品,变成五颜六色的样子。
大声哭喊着让保镖停车,保镖实在是受不了我的叫喊,把我弄晕了。
再次醒来,已经在跟陆则衍住的市区平层。
陆则衍请来的保镖拦着我,不让我走。
“不好意思,陆总说过,要你反省一下做错的事情。”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想为难你,请配合。”
我呆呆站在空旷的客厅,心底一片冰凉。
怪不得那么有恃无恐的跟别的女人求婚。
原来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在步步谋划,要把我彻底踢出局。
我曾经以为我找对了,到现在才彻底看清,我一开始就是他的猎物。 想靠着我的人脉、资源挤进上层圈子,现在觉得可以了,可以肆无忌惮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给他的,如果我不给他什么也得不到啊。
我摔上卧室房门,房间监控室连接到展览室的监控。
监控画面加载出来,我的大部分油画已经面目全非了,雕塑表面与珍贵的展墙之上全是彩带飘舞
满地都是礼花筒的亮片纸屑。
我先前看见的那尊断了脚趾的雕塑,又碎掉一小块边角。
我最爱的那幅油画,画上又多了好几道彩喷留下的黏腻痕迹。
无数价值不菲的藏品,被肆意糟蹋。
很多艺术品独一无二,一旦损毁,再也没有办法复原。
我强压下心口撕裂般的疼痛,手指飞快,一帧一帧录下所有监控画面,每一处损毁全部留存为证据。
画面往下滑动,镜头切到展馆休息室门口。
陆则衍正公主抱着温知妤,带她进了休息室。
3
监控画面里,传来震震声音。
听着我一阵恶心。
没过片刻,平板弹出一条陆则衍发来的消息。
【苏晏,以后别要这样闹了,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了。】
这一天我不知道怎么度过的,我几乎一夜未眠。
平板里存满昨夜展馆的监控录像,断裂的雕塑、被彩喷糊得一塌糊涂的油画,每一段画面都是铁证。
我没有等陆则衍找上门,一早便联系了我的私人律师。
敲定完委托,我带着律师,直接去往陆则衍对外办公的工作室。
这套办公场地,当初是我看他创业起步艰难,说是我朋友的,先免费租给他,其实是我自己的,照顾他的自尊心。
推开办公室门,陆则衍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温知妤就坐在一旁沙发上,手指把玩着那枚属于我的红宝石戒指。
看见我带着律师一同出现,陆则衍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态。
我现在才来找他,他笃定我也闹不起来,早已不把我放在眼里。
“苏晏,你带着律师过来,是什么意思?”
陆则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我神色冷静,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昨天你在我的私人展馆里面,未经过我的同意就开派对。对立面照成的损失你要赔偿。”
“还要你找人打晕我,软禁我,我已经让律师去报警了,你完蛋了。”
我抬眼扫过这间办公室,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这间你现在办公的场地,其实也是我的,我不租给你了。”
“现在给你三天时间,搬离出去。”
陆则衍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又嗤笑出声。
“还闹脾气啊,苏晏。”
他双臂抱胸,浑身透着一副翅膀已经硬了的自负,“项目现在握在我手里,合作方认的是我陆则衍这个人。
就算没有你的引荐,我照样做得下去。
这个办公室,你想收走便收走,我随时可以换地方办公,根本影响不到我。”
一旁的温知妤咯咯笑了两声,娇滴滴靠向陆则衍,话里话外满是嘲讽。
“苏晏,都到这个地步了何必咄咄逼人,感情结束就体面收场,则衍现在事业蒸蒸日上,你揪着一点过往的馈赠不放,只会显得你输不起。”
“输不起?” 我表面笑了笑。
“等后面后续民事索赔出来,你们就会知道谁输不起了。”
“随便你。” 他摆了摆手,摆出不屑计较的姿态,仿佛我的维权只是无关紧要的闹剧。
我不再多做半句无谓争辩,和律师转身离开。
刚刚坐进车里,手机推送疯狂弹满屏幕。
#陆则衍求婚抱得佳人归 # # 青年才俊坐拥私人展馆高调求婚#
热搜榜单上全是昨晚流出的通稿与照片。
营销文案把陆则衍包装成家底雄厚的艺术新贵,将我的私人展馆,直接写成属于他的资产,大肆渲染他和温知妤的浪漫爱情,绝口不提藏品被毁坏的事实。
手机上还弹出一段采访。
陆则衍对着记者说。
“虽然当天晚上有人来闹事,但是我们不在乎,不经历风雨的爱情,是禁得住考验的。”
“我还做了一个重大觉得,明天我会把艺术管绝大部分藏品拍卖,拍卖所得的钱,全部捐出,欢迎大家到场参加。”
4
车子缓缓驶离写字楼。
我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着他大放厥词,宣称要拍卖属于我的藏品做公益,心里已经掀不起多少怒火,只剩一片的平静。
律师坐在副驾, “他这是抢占舆论先手,想用公益人设抢占道德高地,一旦拍卖行采信他的说辞,后续会徒增无穷麻烦。”
“无所谓了。”
我淡淡应道.
回到家中,手机就弹出消息。
【苏晏,念在我们过去相恋一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
【只要你安分待在家里,不要出来搅局,我可以保证,我还可以跟你结婚的,你应该高兴才对。】
真有意思。 他到底凭什么认为,我还想要嫁给他。
只觉得自己眼瞎当初看上这么个下头男。
我已经懒得再为这种事动气。证据链、产权原件、报案材料,我这边全部准备妥当。
我的目的很简单,把这两个人送进监狱。
第二天晚上,陆则衍那场所谓慈善拍卖,如期在我的私人展馆举办。
我驱车抵达。
展馆内外人山人海,拍卖行代表、艺术圈名流、各路记者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全部聚焦在陆则衍和温知妤身上。
主持人卖力渲染他们冲破阻碍的浪漫爱情。
记者起哄追问婚期,陆则衍深情握住温知妤的手,对着全场娓娓诉说。
“我曾经一心扑在事业,不相信情爱,直到遇见知妤。”
“是她一直守护在我身边,对我的照顾温暖了我。”
所有人都在感叹他们的爱情。
我迈步上前,对着陆则衍。
“哟,软饭男都有爱情拉,当初你创业艰辛,求助我的时候,这么不是这样的话术。”
记者的镜头跟看见花蜜的蜜蜂一样,镜头全部看向我,麦克风也递了过来。
“各位记者朋友,商圈朋友,这个艺术馆,是我苏晏的,我的私人馆,
我也是不知道他怎么说是他的。”
“现在我希望你们赶紧离开。”
这个时候人群就炸开锅了。
到处都是讨论
温知妤站到陆则衍的身边,拔高声调,满是委屈。
“苏晏,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里明明是则衍地方,该离开的人是你!”
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的?把相关证件拿出来啊。”
我伸手拉开皮包,准备拿出权属原件。
温知妤反应极快,抓起一本红色证书狠狠朝我脸上砸过来,红本本擦过脸颊摔落在地。
“看清楚!产权已经完成转让,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
陆则衍眼底却泄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窃喜。
周围记者立刻捡起那本伪造的转让证明,对着镜头翻看播报。
“手续看起来齐全,展馆权属已经变更,这位女士,您这样大闹现场是为什么?” “早就听说有个疯子是陆先生的前任,难道就是你?”
温知妤顺势摆出宽容善良的姿态,柔声劝解众人,一番话下来,博来满堂同情与夸赞。
陆则衍侧过身,避开镜头,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脸上满是讥讽。
“苏晏,我早就劝过你安分。非要过来闹事,现在好了,你把自己坐实成一个因爱生恨的疯子,你满意了?”
周围围观人群被煽动,叫骂声四起,有人捡起手边的画册、空瓶子朝我扔过来。就在这时!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直接封锁展馆全部出入口。
大批警察推门冲入喧嚣的拍卖大厅,穿过骚动的人群,上前直接将还沉浸在得意之中的陆则衍、温知妤铐了起来。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相机快门疯狂作响。
办案民警朗声开口,声音响彻整座展厅: “陆则衍、温知妤,经核查,你们涉嫌故意损毁私人财物、伪造不动产转让签名、侵占巨额艺术品藏品、盗窃等多项刑事罪名。”
“请两位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5
警笛的余响还在展馆大厅盘旋。
陆则衍因为被民警死死按在大理石地面上。
方才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眼的惊怒与不甘。
他拼命扭动肩膀,目光死死锁向站在人群之中的我。
“苏晏!你真敢刑事立案?我们不过是感情纠葛,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温知妤浑身止不住发抖,精致的妆容已经花掉大半。
还在垂死挣扎,拔高声音向周围的围观人群博取同情。
“警察同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这份产权转让,是苏晏心甘情愿交给则衍的,是她闹脾气反悔了!是她因爱生恨,故意构陷我们!”
方才被二人煽动过的一众粉丝、艺术圈追随者。
依旧还有一部分不愿相信心中的 “才子佳人” 会犯下重罪,纷纷出声附和。
“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陆则衍对艺术那么热忱,怎么会做这种事。”
“说不定就是情侣吵架闹出来的,没必要直接抓人吧,好歹把这场慈善拍卖走完。”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求情声,办案民警神色沉稳,当众将一叠证据摊开。
“诸位。”
“办案之前所有证据已经全部核实完毕。”
“第一,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笔迹鉴定,转让协议上苏晏的签名属于伪造。”
“第二,展馆全套监控完整留存,记录二人未经许可闯入、纵容宾客损毁藏品全过程。”
“第三,多件失窃藏品的线索、陆则衍多年索取资源场地的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全部归档,涉案艺术品总估值高达三千余万,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不属于简单情侣矛盾。”
几份铁证摆到众人眼前,喧闹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围观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原来展馆自始至终都是苏晏的?”
“拿别人的东西搞慈善博名声,这也太可怕了。”
“刚才还骂人家是疯女人,搞半天被骗的是我们。”
陆则衍路过我身侧的时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苏晏,你别得意。圈子里我还有大把人脉,这件事我一定会翻盘,你别想好过。”
我垂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内心不起半分波澜。
从昨夜看见监控里那些不堪画面开始。
我就不再期待他的愧疚,只盼法律给出公正结果。
“能不能翻盘,交给法官去评判。你掠夺我的资源,毁坏我珍视的藏品,该偿还的,一分都逃不掉。”
冰凉的手铐扣上二人手腕,警笛再次鸣响,警车带着两名嫌疑人呼啸驶离现场。
偌大的私人展馆只剩满地狼藉。
彩喷的胶丝黏在展墙上,亮片纸屑铺了厚厚一层。
断裂的雕塑、布满腐蚀痕迹的油画静静立在展台之上。
赶来的拍卖行代表面色难堪,这场万众瞩目的慈善拍卖,沦为圈内最大的笑话。
我的律师上前,面向剩余的媒体与嘉宾做公开澄清。
宣告本次拍卖完全无效,展馆即刻封闭,启动藏品清点与损失评估工作。
我没有留下来接受镜头采访。
把保全证据、清点损失的工作全部交给专业团队,驱车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车子行驶在路上,手机热搜飞速迭代。
# 陆则衍伪造产权被刑拘 #、
# 千万艺术藏品惨遭损毁 #
接连爆上榜单。
先前水军堆砌出来吹捧陆则衍格局高尚的评论,被海量真实网友的留言覆盖。
“靠着女生的资源往上爬,偷别人藏品做公益,真是刷新认知。”
“温知妤也不是善茬,拿着伪造证书往人家脸上砸,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可网络之上依旧残留不少陆则衍的旧部与被蒙蔽的粉丝。
零星散布带节奏的帖子,歪曲整件事,把我塑造成仗着家世打压前男友的偏执女人。
回到住处,闺蜜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物证已经全部封存,伪造签名的鉴定报告铁证如山。”
“但是有几件小型孤品摆件,派对之后就不见了,监控死角捕捉不到画面,被盗藏品追查难度很大。”
”还有好几幅油画,彩喷颜料已经渗透画布纤维,国内顶尖修复师看完,说无论怎么处理,都会留下永久损伤。”
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尽力修复,找最好的团队。追不回来的,也只能接受现实。民事索赔部分,所有损失,一分一毫都不要退让。”
挂掉电话,手机弹窗不断弹出消息。
从前经由我引荐结识陆则衍的投资人、合作方纷纷来问询情况。
大部分人看清真相之后,当即表态终止和陆则衍名下公司的全部合作。
但也有少数已经和陆则衍深度利益绑定的合作方。
选择继续站在他那边,甚至私下放出话,要帮他周旋摆平官司。
往后的日子,我的生活被鉴定报告、卷宗、律所往来文件填满。
被拘留之后的陆则衍依旧没有放弃挣扎。
他委托辩护律师,竭力把全部罪行往情侣感情纠纷上面靠拢。
辩称伪造协议只是一时冲动,藏品损毁属于派对无意为之,希望争取从轻量刑。
网络上源源不断流出匿名小号。
编撰故事渲染我强势骄横,因得不到爱情便动用家世报复前任。
但完整监控录像、藏品海外拍卖凭证、物业租赁记录、多年资金往来流水桩桩件件摆在明面上。
这些舆论小动作掀不起太大风浪。
开庭之前,我抽空回到封闭的私人展馆。
地面垃圾已经清理干净,可伤痕永久留在藏品身上。
那尊被掰断脚趾的雕塑,虽然做了临时粘合,狰狞的裂痕依旧刺目。
我最爱的那幅油画,画布表层留着大片洗不去的斑驳痕迹。
这里是父母送给我的礼物,承载着我多年的收藏心血。
我曾经幻想在这里安静欣赏藏品.
偶尔举办小型艺术沙龙,万万想不到会落得这般境地。
早先我计划将完好藏品捐赠公立博物馆,经历这场风波,我更改了决定。
完好藏品依旧捐赠,展馆建筑不再做私人收藏使用。
委托专业机构运营为非营利公益艺术空间,永久对公众免费开放。
它再也不会属于任何个人,更不会成为谁镀金炒作的工具。
6
正式开庭,法庭旁听席座无虚席。艺术圈从业者、媒体记者、普通关注案件的群众坐得满满当当。
检方有条不紊呈上全部证据。
展馆产权文件、全套藏品购置档案、完整监控录像、伪造的不动产转让协议、笔迹司法鉴定报告。
还有我多年向陆则衍提供资金、办公场地、人脉资源的转账与聊天记录。
铁证如山,法庭之上,陆则衍褪去了往日的自负高傲,面色憔悴不堪。
他反复强调曾经对我动过真情,所作所为只是一时被情爱冲昏头脑,乞求法庭从轻发落。
温知妤则全力推卸罪责。
一口咬定自己全程被陆则衍蒙骗,伪造产权、侵占藏品都是陆则衍一手策划。
她只是被动参加派对,并不知情。
可证据揭穿了她的说辞。
监控记录下是她抢先拿起伪造产权证砸向我的瞬间。
聊天记录也证实,她很早就清楚展馆产权归我所有,依旧主动配合陆则衍演戏,放任宾客肆意毁坏馆内藏品,二人属于共同犯罪。
刑事庭审结束之后,紧接着开庭审理民事索赔。
第三方艺术品评估机构递交最终损失报告,损毁藏品、失窃物件、展馆建筑修复各项相加,经济损失共计三千两百七十余万元,我向二人提起全额民事赔偿。
陆则衍名下绝大部分资产,当初都是依靠我的扶持才积累得来。
出事之后合作尽数断裂,他的公司早已资不抵债。
就算法院判决全额赔付,他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巨款。
休庭间隙,陆则衍隔着护栏看向我,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放低姿态的哀求。 “苏晏,过去这么多年感情,难道就半分情分都不剩吗?民事赔偿能不能酌情让步,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平静回望他。
“当初你心安理得占我的办公室,拿我的戒指向温知妤求婚,纵容一屋子人毁掉我珍藏的艺术品的时候,没有念过半分旧情。如今也不必来和我谈感情,一切遵照法院判决执行就好。”
旧情,早在那个我归国归来,站在展馆门口撞见那场荒唐求婚的夜晚,就已经彻底消亡。
数周之后,判决书正式下达。
陆则衍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温知妤作为案件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民事判决判令二人共同赔付我三千两百七十余万元经济损失。
判决结果公布,全网再度掀起讨论,不少人为结果叫好,也有部分人唏嘘感叹一段关系落得两败俱伤。
我没有沉溺于复仇的快感,判决只是结果,现实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强制执行启动。
陆则衍名下仅剩的车辆、公司股权被查封拍卖。
可拍卖所得,不过是杯水车薪。巨额赔款的很大一部分,注定无法追回。
有些艺术孤品一旦损毁,就算拿到金钱补偿,也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我按部就班推进藏品捐赠、展馆改造的交接工作。
完好的藏品送入公立博物馆展厅,供普通民众观赏。
公益艺术空间改造动工,拆掉过去私人收藏的标识,重新规划展陈。
陆则衍曾经免租使用的那层办公物业被我收回,重新对外招租。
少数依旧选择和陆则衍站在一起的合作方,我也彻底划清界限。
我的收藏事业、手上的投资项目,慢慢重回正轨。
只是事情并没有就此彻底落幕。
陆则衍不服刑事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被法院驳回,维持原判。
可他在监狱之中依旧不肯安分。
不断递交申诉材料,还托外面残存的旧友四处散播流言,颠倒黑白,试图搅乱舆论,盼着能够翻案。
而温知妤入狱之后,也不甘心就此服刑。
暗中联系外面认识的人,到处编造故事,声称我手握权势,刻意构陷他们二人。
网络上隔三差五就会冒出相关帖子,把我再次推到风口浪尖。
7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私人展馆改造完成,作为公益艺术空间正式对外开放。
开幕当天,来了许许多多真正热爱艺术的普通人,学生、普通上班族安安静静站在展品面前驻足欣赏。
没有人炒作,没有博眼球的求婚闹剧。
站在修整一新的大厅。
看着往来平和的人群,我心底终于慢慢释然。
这件属于我的东西,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不再被私欲裹挟。
这天傍晚,我刚刚结束空间开幕的收尾工作。
律师给我打来一通电话,带来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苏晏,有情况。”
“陆则衍在狱中联络上之前几个关系密切的旧部下,这些人手里握着他不少过往的黑料,原本愿意帮他运作申诉,结果谈崩了。”
“那些人直接把大量录音、聊天记录全部曝光到网上。”
我点开手机链接,铺天盖地的爆料汹涌而出。
录音里面,是陆则衍和旧友的对话。
他毫无悔意,言语之间满是怨毒。
埋怨是我毁掉他大好前程,甚至还密谋出狱之后要报复我。
同时还扒出来,过去他不少对外宣称属于自己的艺术策划方案。
有相当一部分剽窃了下属、年轻创作者的创意。
靠着我的资源把别人的想法包装成自己的才华。
爆料一出,全网彻底哗然。
之前还在同情陆则衍 “遇人不淑” 的声音瞬间销声匿迹。
艺术圈内不少曾经被他打压、窃取创意的创作者纷纷站出来。
拿出证据发声,积压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墙倒众人推,过去被他刻意压制的真相,全部大白于天下。
就连之前少数坚持和他绑定的合作方。
此刻也慌忙切割,发布声明撇清所有关系。
这件风波还没有平息,又一条消息传来。
温知妤服刑期间,为了争取减刑,主动递交检举材料。
把陆则衍更多私下谋划的阴谋全部供了出来。
还爆出当初二人交往期间,陆则衍不止一次哄骗、挪用她身边朋友的财物。
两个人曾经是蜜里调油的爱侣,落难之后。
开始不顾一切互相撕扯,争相抛出对方的黑料。
只求给自己谋求一丝减刑的机会。
网上到处都是二人狗咬狗的聊天截图、录音片段,沦为全网的笑柄。
又过了两个月,一则新闻推送弹到我的手机。
陆则衍在监狱之中,因为看到外界铺天盖地的爆料,知道自己彻底没有翻案的希望,心态彻底崩溃,在监区和其他服刑人员发生激烈斗殴,被处以加刑处罚。
七年刑期,又多加了一年半。
至此,他翻盘的幻想彻底破灭。
某个周末,我和闺蜜坐在江边的咖啡馆。
晚风裹挟着江水的凉意吹过来。江面灯火点点,来往行人说说笑笑。
“到头来,他们所有的算计,全部反噬到自己身上。”
闺蜜搅动杯中的拿铁,轻轻叹气。
“可惜那几件找不回来的藏品,终究是永久的遗憾。”
我望向江面流动的波光,轻轻点头。
遗憾确实存在。
我曾经一腔赤诚。
毫无保留地托举一个我爱过的人,源源不断给到他资金、人脉、场地,以为真心能够换来感恩。
却忘了人性的贪婪没有底线,毫无节制的给予,滋养出来的未必是珍惜,而是得寸进尺的欲望。
这段经历狠狠给我上了一课。
我受过欺骗,遭遇过当众羞辱,损失了价值不菲的藏品与财物。
但我没有被打倒,靠着理智、证据、法律,拿回了属于我的公道。
我依旧热爱艺术,拥有自己的事业与判断力,身边有靠谱的朋友。
那些伤害已经成为过往,我不会反复沉溺其中,但我永远不会遗忘这份教训。
待人依旧可以真诚,但永远不能丢掉底线与防备。
“过去的已经翻篇了。”
我端起杯子,浅浅笑了笑。
“往后,往前看就好。”
手机屏幕弹出公益艺术空间后台的消息。
是工作人员发来的,今天场馆参观人数再创新高,很多孩子过来参观展览。
我关掉新闻推送,不再去关注监狱里面那两个人的人生。
他们的结局已经写定,那是属于他们的沉沦,不必再占用我的生活。
夜色渐浓,江边万家灯火璀璨,属于我的崭新日子,正缓缓向前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