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末我被我妈硬拽去城郊的青云观。
我本来是不信这些的。
可我今年实在有点倒霉。
研一开学这大半年，堪称水逆本逆。做实验离心机跳闸，跑胶永远条带歪歪扭扭；刚赶完的文档电脑蓝屏直接蒸发；出门赶地铁必错过，奶茶买完必打翻；就连下楼取快递，都能平地崴脚。
接二连三踩坑，我整个人蔫蔫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我妈看我天天垂头丧气，二话不说拽着我驱车一小时，去找观里很出名的陈道长。
道观香烟缭绕，檀香的味道裹着山间的凉风。
陈道长须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慢悠悠给我把了脉，又看了我的生辰八字，手指在桌上掐来算去。
我坐在小板凳上，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以为他会说我要多运动、少熬夜，买点什么安神的香包回去。
谁知道道长沉吟片刻，开口石破天惊。
“小姑娘，你不是运势差，你命里缺姻缘。”
我：“？”
我连忙摆手：“道长，我现在一心搞科研，恋爱暂时不在人生规划里。”
道长摇了摇头，神情十分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不是让你随便找个人谈恋爱，是有特定的人。你命局里的贵人，就在你身边，他姓沈，叫沈砚辞。只有和他结缘，方能化解你今年的灾厄，诸事顺遂。若是错过，往后一年，麻烦不断。”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砚辞。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我们同校，我在生物实验室，他在隔壁的高分子实验室，是整个学院出了名的冷脸学神。
本科直博，论文发到手软，绩点断层第一，长相清俊骨相优越，就是性子极冷。平时走在路上，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女生凑上去搭话，他都能淡淡两句话把天聊死。
实验室的师姐私下调侃，说沈砚辞的DNA里写着“拒绝社交”四个字。
我跟他，仅仅只在学院大例会上面见过几面，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脸熟。
我甚至没有他的微信。
我脑子嗡嗡作响：“道长，您……确定没算错？我跟那个人，完全不熟啊。”
陈道长捋了捋胡子，笑得高深莫测：“缘分早已注定，这就得看你的造化了。记住，要多靠近，多相处。”
出了道观，坐回车上，我还恍恍惚惚。
我妈眼睛发亮，拍了拍我的肩膀：“晚晚！听见没有！这可是道长算出来的贵人！沈砚辞对吧，听名字就很好，人我也听说过，成绩好品行端正，你抓紧机会，多去接触接触！”
我瘫在副驾驶，生无可恋。
“妈，人家是学神，高冷得要命，我上去跟人说，算命的说我命里缺你，你跟我处处？人家得把我当成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那你委婉点啊！”我妈理直气壮，“制造偶遇！多打交道！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回到学校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理智告诉我，封建迷信不可取。
但是！我最近的倒霉是实打实的。
昨天做实验，离心管直接炸裂，样本全部报废；前天走在路上，树上掉下来的鸟屎精准砸在了我的外套上。
万一……万一道长说的是真的呢？
要是不去试试，接下来一整年都这么倒霉，我研究生还读不读了。
我打开手机，在学院大群的成员列表里，翻到了沈砚辞的头像。
头像是简约的黑色风景，没有个性签名。
手指悬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面，反复挪来挪去，始终不敢点下去。
直接加好友备注“道长说我命里缺你”，太社死了。
不行，得想个合理的理由接近他。
02
想要制造偶遇，最好的地点，就是实验室。
两个实验室楼层挨着，就在走廊的左右两边。
从周一早上开始，我开启了我的“偶遇KPI”。
以前我睡到八点半卡点去实验室，现在我七点半就起床洗漱，拎着早餐守在走廊。
盼着沈砚辞过来上班。
连续两天，我起个大早，只看见他的同门师兄师姐，压根没见到正主。
第三天，我吸取教训，蹲到晚上。
晚上九点多，我抱着一本专业书，假装在走廊饮水机接水。
走廊灯光冷白，远处传来脚步声。
男人身形高挑，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黑色镜框，眉眼清冷淡漠，手里抱着一摞厚重的文献，步履平稳地朝实验室走来。
是沈砚辞。
我的心脏“咚”地狠狠跳了一下。
来了来了！
我手忙脚乱接完水，水杯盖子差点没扣上。内心疯狂演练台词。
要自然，不要突兀，就简单打个招呼。
等他走近，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挤出一个尽量温和友善的笑容。
“沈同学，晚上好。”
沈砚辞脚步顿住，漆黑的眼眸看向我，眼神淡淡的。
“你好。”
声音低沉，语调平平，没有多余情绪。
说完，他就打算继续往前走。
我急了，机会不能就这么溜走！道长的叮嘱在脑海回响，错过就要倒霉一整年！
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个……我是隔壁生科实验室的苏晚，我、我最近运气特别差，道长说，多跟你待在一起，能转运。”
话音落下，走廊瞬间安静。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我说完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
完了，还是说出来了。
沈砚辞微微蹙起眉头，黑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我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忙摆手补救：“你别误会！我不是奇怪的人！就是最近实在太倒霉了，算命先生那么跟我说的，我就……随口跟你讲一声。”
我手足无措，指尖攥紧水杯，已经做好被他当成怪人，然后被礼貌疏远的准备。
谁知道，沈砚辞沉默两秒，薄唇轻启。
“是吗。”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慢悠悠补充一句：“那要怎么相处才算？”
？？？
我怀疑我耳朵听错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啊？”
沈砚辞怀里还抱着厚厚的文献，神色依旧清冷，可眼神里好像藏了一点浅浅的笑意，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道长只说了要多靠近，没有说具体方式？”
我脑子一团乱麻，完全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我本来预想的剧本是，他礼貌疏离，点头离开，以后看见我绕路走。
我磕磕巴巴：“他……他就说，多接触，多见见面，也没说别的。”
沈砚辞微微颔首：“正好，我这边有些跨学科的文献，涉及生物方向，我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如果不耽误你的实验进度，有空可以来我们实验室，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天上掉馅饼？
我眼睛唰地亮起来。
转运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我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有空！我有空！”
“那明天下午三点，高分子实验室。”他说完，轻轻点了下头，推门走进了隔壁实验室。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我站在原地，手还在发抖。
哇，传说中的冷脸学神，居然没有拒绝我这个莫名其妙的请求。
难道道长算的，真的有点东西？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我的师姐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戳戳我的胳膊。
“晚晚，刚刚在走廊，你跟沈砚辞说话了？我远远看见了！天呐，你敢主动搭话，勇气可嘉！他好不好相处？是不是跟传闻一样冷冰冰？”
我坐在椅子上，还没平复心情。
“他约我明天去他们实验室，一起看文献。”
师姐瞳孔地震，手里移液管差点摔地上。
“？？？沈砚辞约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多少女生想跟他说上一句话都难，你做了什么？”
我眼神飘忽，小声坦白：“我跟他说，算命的说，跟他待一起我能转运。”
师姐：“……苏晚，你是勇士。”
03
第二天下午，我精心收拾了一番。
没有化妆，但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上干净的外套，怀里抱上几本生物专业参考书。
临出门，实验室的师姐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保重，要是被当成邪教分子赶出来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
推开高分子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比我们这边更加安静，大部分工位空着，只有两三个同学戴着耳机对着电脑敲数据。
沈砚辞坐在靠窗的工位。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来，落在他的肩膀，落在他的发梢。他垂着眼，指尖敲击键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过来。
“来了，坐。”
他指了指他旁边空余的椅子。
我乖乖坐下，把参考书放在桌面上，内心还有点紧张。
桌面上摊开好几篇中英文文献，不少地方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把一篇打印好的论文推到我的面前。
“这篇，材料在生物载体上的应用，有几个生物相关的机制，我想请教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安安静静讨论文献。
客观来讲，沈砚辞智商是真的高。哪怕跨了学科，很多知识点一点就通。偶尔提出的问题，角度很新颖，我也要思考很久才能回答。
一开始我还有点拘谨，聊到专业内容之后，慢慢放松下来。
讨论结束，夕阳已经染红窗外的天空。
我合上笔记本，心里暗暗惊叹。
好像……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情确实很平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今天一整天，居然没有发生倒霉事。
离心机稳稳工作，电脑没有蓝屏，买的奶茶安安稳稳捧在手里，没撒半滴。
难不成，道长的说法，真的生效了？
我暗自窃喜。
“谢谢你，沈同学，今天麻烦你了。”我收拾书本准备告辞。
“不麻烦。”沈砚辞合上电脑，目光看向我，淡淡开口，“道长说要多接触，只一次，恐怕不够化解灾厄。”
我一愣。
好家伙，他居然还记着算命那茬。
我有点不好意思：“啊……那个其实，你要是觉得困扰，就不用管的，我就随便一说。”
“不困扰。”沈砚辞站起身，把桌面上的文献整理摞好，“晚上实验室楼下的食堂新开了一家糖水铺，要不要一起过去？就当，增加接触。”
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冷脸学神，主动约我吃糖水？
我脑子里面瞬间冒出道长的那句“多靠近，多相处”。
转运机会摆在眼前，我怎么能拒绝。
“好！”
实验室楼下食堂的糖水铺人不算多。
我们找了靠窗的小桌子坐下。
我点了一碗芋圆烧仙草，他点了一份绿豆沙。
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
我拿着勺子搅碗里的芋圆，偷偷打量对面的男人。
现实相处下来，沈砚辞好像没有传闻里那么拒人千里。话不算多，但不会冷场，你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听。
“沈同学，平时你都泡在实验室吗？很少看见你出来。”我找话题。
“大部分时间在做实验。”他喝了一口绿豆沙，抬眼看向我，“你很相信算命？”
我拿着勺子顿了顿，有点窘迫：“其实我本来不信的，但是今年实在太倒霉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万一真的能改善运势呢。”
我叹了一口气，把我这大半年水逆事迹简单吐槽一遍：离心机爆炸、文档丢失、崴脚、鸟屎砸外套……一桩一桩。
我说的时候，沈砚辞安静听着，黑框眼镜下的眼眸微微弯起，藏着浅浅笑意。
“这么看来，确实挺倒霉。”
“对吧！”我疯狂点头，“所以道长跟我说你的名字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完全想不到会是你。”
他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语气漫不经心：“那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吃饭，偶尔一起讨论文献。增加相处时间。看看能不能让你摆脱水逆。”
我大喜过望。
这不就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你科研应该很忙。”
“还好。”沈砚辞淡淡道，“我乐意。”
我没多想，只当他人好心善，同情我这个倒霉蛋。
那天分开之后，我们真的慢慢有了交集。
白天会偶尔在走廊偶遇，会互相打招呼。
一周会有两三次，我去高分子实验室找他，或者他来我们这边，一起聊跨学科的论文。晚饭也经常约在一起，食堂，或者学校外面的小餐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倒霉事件，肉眼可见变少。
跑胶条带整整齐齐，离心机再也不跳闸，电脑文档次次记得保存，出门赶地铁居然经常刚好赶上。
就连上次下雨天，我出门，以往必被雨淋，那天恰好带了伞。
我越发佩服青云观的陈道长，简直神人！
04
学校论坛，悄咪咪冒出了帖子。
【扒一扒，生科的苏晚，最近总跟高分子的沈砚辞待在一起？】
主楼：好几次食堂、实验室楼下看见他俩一起吃饭，还看见苏晚频繁出入高分子实验室，沈砚辞从来不让别的女生靠近工位，这是什么情况？
一楼：？？沈神居然会跟女生一起吃饭？我没看错吧。
二楼：苏晚我认识，性格挺好的，人长得也好看，就是之前总运气很差。
三楼：不会在谈恋爱吧？沈砚辞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吗。
四楼：说不定是合作课题，跨学科交流而已，别瞎嗑。
五楼：可是沈砚辞从来没有跟哪个女生频繁单独吃饭啊！
我刷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宿舍床上。
看完一整页评论，我脸颊发烫。
完了，被人误会谈恋爱了。
我和沈砚辞，纯粹是为了帮我转运的革命友谊！
我抱着手机，纠结要不要找沈砚辞说一声，免得他看见帖子觉得尴尬。
还没等我找他，晚上八点，他发来微信。
这是我们加上好友之后，他主动发来消息。
沈砚辞：看见论坛帖子了？
我：“你也看见了呜呜，对不起，好像给你带来流言困扰了，如果不方便，我们之后减少一点单独相处也行。”
沈砚辞：不用减少。
我疑惑。
沈砚辞：道长不是说了，需要多接触。减少接触，你的运势又要变差怎么办。
我盯着屏幕，有点哭笑不得。
他居然拿算命的理由来回复我。
我打字：“可是外面都传我们谈恋爱哎。”
隔了一小会儿，消息弹出来。
沈砚辞：如果对外是谈恋爱的身份，算不算更高程度的接触？转运效果会不会更好？
我看见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
整个人在床上僵住。
什么意思？
我反复读了两遍消息，心脏砰砰乱跳。
是我想多了吗？
我指尖颤抖，不知道怎么回复。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
说实话，这段时间相处，我对沈砚辞的好感在一点点上涨。
除去所谓算命转运那层理由，沈砚辞本身就很吸引人。
冷静聪明，做事细心。一起吃饭会记住我不吃香菜；我做实验受挫吐槽的时候，他会安安静静听，理性帮我梳理问题；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让我走在内侧。
跟他相处很舒服。
可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们的相识起源是算命，不能自作多情。
现在他发来这么一句话，我彻底乱了。
我不敢随便回复，假装去洗漱，先把手机扔一边。
第二天去实验室，我见到沈砚辞，多多少少有点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中午去食堂吃饭，我们并排打饭，找位置坐下。
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扒拉两口米饭，我憋不住，抬起头，小声问：“昨天微信上，你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还是开玩笑？”
沈砚辞拿着筷子，动作顿住。
他抬眸，漆黑的眼睛直直望进我的眼底，没有半分戏谑，神色很认真。
“不是玩笑。苏晚，我在问你，要不要试着，真的和我谈恋爱。”
我的呼吸猛地停滞。
食堂人来人往，周围喧闹，可我耳朵里面，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是……最开始，是因为算命啊。”我咬了咬下唇。
“算命只是借口。”沈砚辞低声开口。
05
我愣住了。
借口？
我脑子懵懵的，完全跟不上节奏。
沈砚辞看着我，缓缓讲出了全部的真相。
“去年秋天，学院的学术报告会，你上台做本科生汇报。那天你穿米白色外套，上台之前紧张，在后台反复深呼吸。我那时候就注意到你。”
我瞳孔微微放大。
那件米白色外套我记得，那是本科最后一次学术汇报。
“后来经常在楼道、图书馆偶遇。我关注你很久了。但是我本身不擅长主动追人，不知道怎么开启对话。”
沈砚辞的耳尖，泛出一层极淡的薄红。
很难想象，一向冷静自持的学神，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我听说你妈妈带你要去青云观，观里的陈道长，是我外公。”
！！！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陈道长是他外公？！
我嘴巴微微张开，大脑疯狂消化这爆炸性信息。
“我提前跟外公打了电话。把你的名字，你的生辰八字，全部告诉了他。拜托外公，算卦的时候，跟你说你命里缺姻缘，贵人是沈砚辞。”
好家伙！！
合着所谓的算命指点，从头到尾，是沈砚辞策划的套路！
我回想起道观里面道长笃定的话语，回想起我傻傻当真，鼓起勇气找他，跟他说算命说跟他相处可以转运；回想起我一次次赴约，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运势变好。
原来全部是他布好的局。
又好气，又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悸动。
“所以……我后面运气变好，根本不是什么命理贵人，是心理作用？”我瞪着他。
“不完全是心理作用。”沈砚辞看着我，唇角浮起浅浅笑意，“我悄悄帮你避开了不少麻烦。你的离心机之前故障，我提前联系设备处检修；你的电脑蓝屏，我托同学帮你恢复过文档；下雨天，我看见你出门，确认过天气预报提醒过你带伞。”
我：“……”
怪不得！！
原来我这一段时间的顺风顺水，不是玄学，是这个男人在背后默默出手。
我又羞又恼，脸颊发烫，伸手去捶他胳膊：“沈砚辞！你套路我！亏我还把道长当成神人，我认认真真相信命理学！”
他没有躲，安安静静受了我轻轻的一拳，眼底全是温柔笑意。
“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接近你。直接上来告白，太过唐突。你对我本来没有印象，大概率会拒绝。”
他声音放得很低：“借算命这个理由，至少可以名正言顺靠近你，跟你吃饭，跟你聊天。我贪心，想一点点攒机会，让你慢慢看见我。”
食堂来往的同学偶尔会朝我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坐在椅子上，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最开始的起因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套路。
可这么久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和照顾，全部都真实存在。
我之前傻乎乎抱着“转运”的目的靠近他，不知不觉之间，早就已经对这个冷脸学神动了心。
只是我自己一直不肯承认，把心动全部归功于玄学buff。
“苏晚。”沈砚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我的眼睛，“算命的说法是假的。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不是为了帮你转运，单纯是，我喜欢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神情褪去平时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贯从容淡定的学神，此刻，正在等待我的答复。
我指尖攥紧桌沿，耳尖滚烫，低头盯着餐盘里的米饭，心里翻江倒海。
良久，我抬起头，抿着嘴，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那……要是跟你谈恋爱之后，我又开始倒霉怎么办？算命buff失效了。”
沈砚辞看见我松动，眼睛瞬间亮起来。
“那我就做你一辈子的buff。所有麻烦，我替你挡。”
我再也绷不住，弯起眼睛笑出声，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勉强同意。”
06
确定关系之后，我们没有刻意隐瞒。
学校论坛那个帖子，直接彻底炸锅。
【实锤！沈砚辞和苏晚真的在一起了！中午食堂亲眼看见，两个人坐一起告白！】
评论区几千条，疯狂吃瓜。
实验室的师姐冲到我的工位，摇晃我的肩膀：“晚晚！真在一起了？！快说，怎么拿下冰山学神的！”
我脸颊红红的，小声跟师姐坦白了算命的完整故事。
师姐听完，目瞪口呆：“好家伙，沈砚辞，看着冷冰冰，套路玩得这么深。连外公都搬出来助攻。”
周末，沈砚辞约我，再次去往青云观。
再次踏进道观，我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陈道长，也就是沈砚辞的外公，看见我们手牵手过来，笑得胡须都在抖动。
“晚晚小姑娘，又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外公，上次您合伙他骗我。”
陈道长哈哈大笑：“我这外孙，闷葫芦一个，二十多年，第一次喜欢女孩子，求到我头上，我自然要帮一把。命里的贵人哪是算出来的，是他自己想做你的贵人。”
外公给了我一个小小的平安锦囊。
“这个是真的保平安，不是套路。”
下山的路上，山间的风徐徐吹过。
走在山道，沈砚辞牵着我的手，十指扣紧。
“后悔吗？被我套路到手。”他侧过头看我。
我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仰头看山间的蓝天白云，弯起嘴角。
“有一点点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看出来你的小心思。”
“不过，结果还不错。”
回去学校之后，我们就是普通的研究生情侣。
大部分时间泡在各自的实验室。
忙实验的时候，互不打扰。闲下来，一起食堂吃饭，晚上绕着校园散步。
他依旧话不算多，但所有的温柔，全部偏向我一个人。
我做实验失败沮丧的时候，他会带奶茶过来，坐在旁边，陪我分析实验数据；赶大论文熬夜，他会在实验室陪我到深夜，给我带热夜宵。
以前水逆缠身的苏晚，再也没有频频倒霉。
不过，就算偶尔遇到小麻烦，也再也不会焦虑。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会站在我的身边。
甜甜的番外篇
和沈砚辞在一起一年。
研二结束的暑假。
我收拾旧手机，翻出去年我刚刚认识沈砚辞那段时间的备忘录。
上面认认真真记着：【今日和沈砚辞接触2小时，转运进度+1，今日没有打翻奶茶，可喜可贺。】
我捧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
沈砚辞从身后抱住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顶。
“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给他看那条备忘录。
“看看我当初有多蠢，认认真真打卡转运进度。被人卖了还帮人数数。”
沈砚辞胸腔发出低低的笑声，手臂收紧，把我圈在怀里。
“那时候，每次你主动找我，我心里都偷偷高兴。又可以多见你一面。”
我转头仰头看他：“说起来，如果当初我听完道长的话，完全不当一回事，根本不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辞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我的脸颊。
“那我就换别的套路。制造更多偶遇，找课题合作，总有办法让你注意到我。”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
“算命是捷径。就算捷径走不通，我也会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你。”
窗外夏夜晚风，蝉鸣阵阵。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
原来世间哪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命理贵人。
所谓命里缺的那个人，是少年人藏了许久的喜欢，费尽心思，编织一场温柔骗局，只为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