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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30:12

说好的不谈恋爱呢

1 合租竟是相亲局

温柠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就是跟大学室友合租还主动签了主合同。

苏小棠搬走那天她抱着那盆养了半年的绿萝站在空了一半的客厅里,脑子里全是房东发来的微信:“下个月房租一万二,你一个人付得起吗?”

付不起。

她一个小老师,每个月到手六千三,就算不吃不喝也不够。

她盯着手机屏幕算了三遍账,怎么算都差着一大截。

那盆绿萝的叶子蹭着她下巴,痒痒的,她忽然就想起苏小棠搬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柠柠,你别急,我帮你想法子。”

温柠当时翻了个白眼:“你能有什么法子?你连自己房租都是你妈贴的。”

苏小棠嘿嘿一笑,拎着行李箱跑了。温柠以为她是心虚,后来才知道她是去打电话了。

那个电话打了整整四十分钟。

电话那头是陆淮安,苏小棠的亲表哥,开了三家甜品店,住着两室一厅,次卧常年空着。

苏小棠在电话里把温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从“做饭巨好吃”到“人美心善还勤俭持家”,最后加了一句点睛之笔:“表哥你再不找个对象,小姨都要急出白头发了,我给你送个现成的来。”

陆淮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问了句:“你室友知道这是相亲吗?”

“不知道。”

“那你别告诉她。”

“不用你说,我又不傻。”苏小棠美滋滋地挂了电话,转头给温柠发微信:“我表哥家次卧空着,价格好商量,你去看看?”

温柠回了个“行”,又补了一句:“你表哥好相处吗?别是个半夜开黑打游戏的。”

苏小棠盯着这条消息笑了半天,打字:“放心,他顶多半夜烤面包。”

后来的事温柠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她当时以为自己在找合租,其实一脚踩进了苏小棠布了两个月的局。

这事她半年后才从苏小棠嘴里挖出来,当时她正跟陆淮安挤在沙发上看电影,听到一半拿抱枕砸了他脑门:“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局?”

陆淮安把抱枕从脸上扒拉下来,表情特别无辜:“我知道,但我本来不想瞒你的。是你那个好室友非让我配合。”

“那你就配合?”

“我那时候又不认识你。”他顿了顿,把抱枕搁到一边,声音低了一点,“苏小棠说你特别容易跑。说以前有人追你,你从食堂后门溜了,人家在门口举了半小时横幅,最后被保安轰走了。”

温柠脸一热:“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还有实习单位那个同事,天天给你带咖啡,你愣是装傻装到实习结束,人家以为你不喝咖啡,后来才知道你每天自己偷偷泡速溶。”

“苏小棠这个叛徒!”

“她也是为你好。”陆淮安伸手把她喝完的酸奶盒子收走,扔进垃圾桶。

“她说你这个人,别人一对你好你就慌,一慌就跑。得先把路铺平了,让你自己走过来。”

温柠想反驳,想了半天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的光辉事迹包括但不限于:

高中被同桌塞情书,她以为人家让她帮忙交作业,直接给放讲台上了;

大学被学长约看电影,她以为人家凑不够人,拉了两个室友一起去;

毕业聚餐上有人喝多了跟她告白,她以为人家喝多了说胡话,给人倒了杯热水就打车送回去了。

她确实挺能跑的。

说回搬家那天。

2 围裙房东太好嗑

温柠拖着行李箱站在陆淮安家门口,门开了,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低头看她。

围裙上印着一只粉色小猪,手里还拿着个刚脱模的戚风蛋糕。

他个子很高,眉眼清淡,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微微眯眼,像在打量什么东西烤没烤熟。

温柠心想这人长得还挺好看,嘴上已经开口了:“你是苏小棠说的那个……房东?”

“陆淮安。”他往后退了一步让门,“进来吧,次卧收拾好了。”

温柠拖着箱子进门,发现次卧确实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被套是新的,浅灰色,棉麻质地,摸上去软乎乎的。

床头柜上放了个香薰蜡烛,栀子花味的。

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的风灌进来,混着客厅里飘过来的黄油香气,暖融融的。

“这蜡烛……”她随口问了一句。

“苏小棠说你可能喜欢这个味道。”陆淮安靠在门框上,手里那个蛋糕还没放下,“你要是不喜欢就收起来,别勉强。”

“喜欢。”温柠把蜡烛拿起来闻了闻,鼻尖凑近那圈烛芯,栀子花的甜味钻进鼻腔,她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大学宿舍的画面。

那会儿她床头也摆着这个牌子的蜡烛,苏小棠总说味儿太冲,每次都要开窗散半天。

有一回她过生日,苏小棠嘴上嫌着,转头偷偷买了三罐新的塞她柜子里。

“我大学用了四年这个味道。”她把蜡烛放回去,声音挺轻的。

陆淮安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温柠听见他把蛋糕搁在餐桌上的声音,然后厨房水龙头开了,他洗手呢。

她蹲在地上开行李箱,心里默默给这个房东打了个及格分——至少不话多,不烦人,还知道问人喜好。

当天晚上温柠在厨房烧水,陆淮安从主卧出来,端着一盘可颂放在餐桌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店里今天做多了,卖不完,你帮忙吃几个。”

温柠本想客气一下,肚子先叫了。

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得掉渣,里面软得能拉丝,黄油味又浓又正,比她学校门口面包房的好吃出三条街。

她眼睛瞪圆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黄油用好一点就行。”陆淮安说完转身就走,温柠注意到他耳朵尖有点红。

后来她发现这人每次都这样。

嘴上说的话公事公办,跟同事发邮件似的,耳朵和脖子先把底给漏了。

她第一次夸他做的提拉米苏好吃,他脖子红了一圈。

她第一次说“你今天衬衫挺好看”,他手里杯子差点没拿稳。

温柠那时候没多想,只觉得这房东挺有意思,看着高冷,实际上不经夸。

合租第一周,温柠就摸清了陆淮安的作息。

这人开甜品店的,三家分店,但他只负责后厨研发和品控,前厅管理雇了人。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店里烤当天要卖的面包,下午两点回来,睡一觉,晚上在厨房鼓捣新品,经常弄到半夜。

苏小棠说他“除了做甜品啥也不会”,温柠住进来之后发现这话不假——这人冰箱里除了黄油鸡蛋面粉就是各种模具,连瓶酱油都没有。

温柠忍了一礼拜,第八天晚上煮了锅米饭,做了盘西红柿炒蛋,又炒了个青椒肉丝。

她敲开陆淮安的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晚饭?我做了多的,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陆淮安已经拿了双筷子站在厨房里了。

他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顿住了。

温柠以为他不爱吃,赶紧说:“不合口味?我下次少放点盐……”

“不是。”陆淮安把鸡蛋咽下去,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夹的是西红柿,“你放糖了?”

“嗯,我外婆的做法,我们那边都放糖。”

“好吃。”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温柠没看清他的表情,因为他全程低着头扒饭,把一盘西红柿炒蛋和半盘青椒肉丝全造完了。

后来温柠才知道,陆淮安的外婆也是南方人,做西红柿炒蛋也放糖。

他外婆前年走的,走之前教了他一抽屉菜谱,唯独这道西红柿炒蛋他试了几十次都做不出那个味儿。

他没跟温柠说过这些,温柠是从苏小棠嘴里听来的。

苏小棠在电话里说得眉飞色舞:“我表哥那人嘴硬,心里有事从来不往外吐。他外婆走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一滴泪没掉,大家都以为他没事。结果过了两个月我去他家,发现冰箱里冻了一抽屉西红柿炒蛋,每盒上面贴了日期,从外婆走那天开始做的,一天不落。我尝了一盒,差点没给我齁死,他放了三勺糖。”

温柠那天晚上做西红柿炒蛋的时候多放了一勺糖。

端上桌之后她假装随口说了句:“今天多放了点,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陆淮安吃第一口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然后闷头把一整盘都吃了。

吃完站起来收碗,背对着她洗盘子,肩膀绷得很紧。

温柠坐在餐桌前没动,看着他后背,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表面上那么闷。

3 他的暗示全是糖

从那以后,他们俩形成了一种非常默契的搭伙模式。

温柠下班早她就做饭,陆淮安回来早他就做饭。

他做甜品做西餐是一绝,但家常菜就只会煮面和煎蛋,所以温柠负责炒菜,他负责饭后甜品。

两个人分工明确,谁也不欠谁。

但温柠慢慢发现不对劲了。

第一次起疑是搬家后第二周。

那天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学校食堂的菜太油了,吃完胃难受”,第二天早上冰箱里就多了一盒三明治,全麦面包夹鸡胸肉生菜,旁边贴了张便利贴:“做多了,帮忙吃掉。”她当时没多想,真以为是做多了。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她说学校饮水机的水有股怪味,第二天他门口鞋柜上就放了一箱矿泉水,便利贴写的是“进货拿多了”。

她说晚上看作业眼睛疼,隔天客厅茶几上就多了个护眼台灯,便利贴写的是“买错了型号懒得退”。

温柠那会儿正忙着准备公开课,脑子转不过来,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她加班到快十点那天。

她提前发了微信说别等她吃饭,陆淮安回了个“好”。

结果她到家一开门,客厅灯亮着,陆淮安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就站起来了:“锅里有饭,热了两分钟了,趁热吃。”

“你不是说好……”

“是说了。”他把书合上往茶几上一搁,“但饭做好了放着也是放着,你不吃我明天也得吃,省得浪费。”

温柠站在玄关换鞋,手里拎着包,忽然觉得这场景太自然了,自然得她心里发慌。

她坐下来吃那碗饭的时候,低头看见碗底下压着张便利贴,写着:“后天你公开课,加油。”

她后天公开课的事只跟苏小棠提过一嘴,苏小棠那个大嘴巴肯定转告她表哥了。

温柠嚼着饭,脸埋在碗里,没敢抬头。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陆淮安靠在沙发上看书等她回家的画面。

她想起她爸以前也这样,她妈加班的时候她爸就坐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特别小,听见门响就站起来去厨房热饭。

她爸走了快十年了,她以为这种画面只会出现在小时候的记忆里了。

温柠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想:完了,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她给苏小棠发微信:“你表哥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苏小棠秒回:“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他对我太好了。”温柠窝在被窝里打字,“好得像我是什么重要客户。”

苏小棠发来一串语音,温柠点开一听,那边笑得快断气了:“温柠啊温柠,你可算开窍了!我表哥缺那两千块房租吗?他三家店一个月流水多少你知道吗?他本来住得好好的,是我硬让他把次卧腾出来,说‘你要是不想单身一辈子就听我的’。”

温柠傻了。

“你俩一个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亲表哥,我撮合一下怎么了?”苏小棠理直气壮,“再说了我没让你跟他谈恋爱啊,我就是让你俩住一起,培养培养感情,顺其自然嘛。”

“苏小棠你大爷!”

“我大爷是他爸,你骂错人了。”

温柠把电话挂了。她在床上躺了十分钟,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陆淮安正在厨房揉面,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睡?”

“嗯,渴了。”

他擦擦手,打开冰箱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晚上喝凉的容易咳嗽,这个常温的。”

温柠捧着杯子靠在门框上,看他继续揉面。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子撸到肩膀,小臂上的肌肉随着揉面的动作微微绷紧。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的手这么好看?

指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接触烤箱烤盘磨出来的。

“你大晚上揉什么面?”

“明天早上要用的可颂。”他头也没抬,“明天周四,我店休,给你做早饭。”

温柠喝了口水,心跳得有点快。她赶紧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归咎于咖啡因,虽然她喝的是柠檬水。

4 直球告白太戳人

真正捅破窗户纸是在第三个月。那天晚上温柠照例做饭,陆淮安在旁边剥蒜。

她一边切西红柿一边随口问:“你店里周年庆是不是快到了?”

“嗯,下周六。”

“那你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

“还行。”他剥完一头蒜,又拿了一头,“下周六你来吗?我做了个新口味蛋糕,想让你尝尝。”

温柠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她见过陆淮安给别人尝新品的样子——店里的小工、苏小棠、隔壁宠物店老板——都是直接切了端过去,有时候还嫌人家吃太快没尝出味儿,让人家再吃一块。

哪像现在,专门挑店休日,还“只请你来”。

“陆淮安,”温柠把刀搁下,转过身正对着他,“你是不是在追我?”

陆淮安手上动作一顿。蒜瓣从指缝里掉了一颗,骨碌碌滚到水池里去了。

他低头把蒜捞出来,冲了冲水,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你终于看出来了。”

温柠反而不会了。她预想的是他会否认一下,然后两人打几回合太极再把话说开。谁知道这人打直球。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苏小棠不让。”陆淮安把蒜放在砧板上,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脖子还红着,“她说你一被表白就跑,得先让你习惯我在旁边。”

温柠想了想自己以前被表白就装死的光辉事迹,不得不承认苏小棠说得对。

大三那会儿有个学长在食堂门口拉横幅表白,她吓得从后门溜了,之后一个月都绕着那栋教学楼走。

大四实习单位有个同事天天给她带咖啡,她愣是装傻装到实习结束。

“所以这三个月你都在……”

“也不算。”陆淮安打断她,想了想措辞,“一开始确实是苏小棠让我配合,但后来我给你做早饭的时候,看你吃得开心,我也挺开心的。你加班回来晚了,我听见你脚步声就踏实。你夸我做的东西好吃,我能高兴一整天。”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盯着砧板上那堆蒜瓣,像在背课文,“我本来想再等等,等你自己发现,但你好像不太擅长这个。”

“我哪儿不擅长了?”

“你大学室友说你被追的时候智商直线下降,别人递情书你当人家让你帮忙扔垃圾。”

温柠脸腾地红了:“苏小棠连这都跟你说?”

“她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别指望你能看懂暗示。”

“那你现在直说了,万一我跑呢?”

“跑不了。”陆淮安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特别认真地说,“你押一付三刚交了下一季度房租,现在搬走违约金加搬家费,你一个月工资没了。”

温柠:“……”

“而且你信用卡还没还完。”

“你偷看我账单?”

“没有,你那天在客厅算账,我出来倒水听见的。”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还有,你昨天吃我做的新品慕斯,说了句‘这个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温柠脸更红了:“我那是随口说的!”

“我当真了。”陆淮安把蒜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手,“明天那个慕斯就上架,你以后每天来店里吃,不要钱。”

“那你不亏本了?”

“本来开店就是为了找点事做。”他声音忽然低下去,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找点事做,顺便等一个笨蛋开窍。”

温柠觉得自己被拿捏了,但她拿不出反驳的话。因为那个笨蛋确实是她本人。

5 官宣甜翻全场

他们在一起那天是苏小棠的生日。

苏小棠在KTV订了包间,到场的全是熟人。

温柠和陆淮安是一起到的,苏小棠看见他俩并排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同一家奶茶店的袋子,一口啤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俩……”

“在一起了。”陆淮安说。

“你表白的?”

“嗯。”

“温柠你真跟他好了?”苏小棠瞪大眼睛,“你不是说最讨厌年纪比你小的吗?”

“他比我大。”

“你不是说最讨厌做餐饮的吗?油烟重对皮肤不好?”

“他是做甜品的,算烘焙。”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话少的吗?你觉得闷?”

温柠沉默了三秒:“他话少但该说的都说。闷是闷了点,但我可以逗他。”

苏小棠捂着心口倒在沙发上:“完了,我表妹疯了。”

陆淮安坐在旁边给温柠剥橘子,剥完一瓣一瓣摆在小碟子里推给她,全程没说一句话。

温柠拿了一瓣吃,又拿了一瓣递到他嘴边,陆淮安张嘴吃了。

苏小棠在一旁翻白眼,拿话筒喊:“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今天是我生日!”

温柠冲她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往陆淮安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后来苏小棠喝多了,抱着温柠的胳膊哭:“柠柠我对不起你,我一开始就是觉得你俩合适,没想到你真被我表哥拐跑了。我表哥那人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你跟他在一起会不会无聊啊?”

温柠拍了拍她后背:“你表哥不闷。”

“他不闷?他一天说不了十句话!”

“他话都在事儿里了。”温柠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给她倒热水的陆淮安,“我听得懂就行。”

苏小棠愣了半天,打了个酒嗝,嘟囔了一句“行吧你俩锁死吧”,然后一头栽在沙发上睡着了。

6 慢烤式的偏爱

后来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除了温柠搬进了主卧。

陆淮安依然每天早起做甜品,温柠依然每天做晚饭。

唯一的变化是陆淮安开始把她做菜的步骤记下来,然后在他们联名的美食账号上发教程,温柠负责出镜试吃。

视频里陆淮安永远只露一双手,温柠在镜头前吧唧吧唧吃。

粉丝们天天在评论区嗷嗷叫:

“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这手一看就是帅哥的手,求露脸!”

“UP主你男朋友还缺女朋友吗?”

温柠拿这个问陆淮安,陆淮安正在给她削苹果,头都没抬:“等你信用卡还完。”

“那快了,下个月最后一期。”

“嗯。”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定金都付了,城东那家酒店,你喜欢的那个草坪厅。”

温柠差点被苹果噎死。

“你什么时候定的?”

“上个月,你加班那几天,我去看的场地。”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着,“你说过想在那里结婚,我记着呢。”

温柠想起有一次他们路过城东那家酒店,她随口说了句“以后我结婚要在这种草坪上办,看着敞亮”。

她说完就忘了,连自己都不记得原话是什么,这人居然记住了,还偷偷去定了场地。

“陆淮安,你是不是从搬进来到现在就一直在算计我?”

“嗯。”他特别坦荡,“从你说我做的可颂好吃那天开始。”

“那万一我死活不开窍呢?”

“那就继续做,做到你开窍为止。”他接过她手里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手指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反正我烤面包也是烤,多做一份早饭又不费事。”

温柠看着他垂着眼给自己擦手指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三个月自己像个傻子。

人家把路铺得平平整整,她只要顺着走就行,她还搁那儿纠结“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纠结个屁。

“陆淮安。”

“嗯?”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他凑过来,温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特别响。

陆淮安整个人僵住,手里湿巾掉地上了。

“盖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温柠退开一步,双手抱胸,努力做出很拽的样子,可惜耳根红得能滴血,“你那个什么周年庆蛋糕,不用等周六了,明天就给我尝。”

陆淮安蹲下去捡湿巾,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明天周四,店休。”

“那就后天。”

“后天周五,你满课。”

“那就大后天!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

陆淮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跟平时那种礼貌的勾嘴角完全不一样。

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行,大后天。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做西红柿炒蛋,能不能多放一勺糖?”

“为什么?”

“你外婆那个味儿,我学了一个月没学会。你多做几次,我多吃几次,总能学会。”

温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想哭。

她外婆去年冬天走的,走之前还在教她做那道西红柿炒蛋,说“这菜简单,但想做好吃也不容易,糖得放对时候”。

她以为这辈子没人再关心她外婆的做法了,结果眼前这个人闷声不响地学了一个月,就为了记住那个味道。

“陆淮安。”

“嗯?”

“你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天天给你做。”

后来温柠搬进主卧那天,在陆淮安的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菜谱——西红柿炒蛋(温柠外婆版)、红烧排骨(少放酱油)、鲫鱼豆腐汤(她说这个补钙)、清炒时蔬(她不爱吃蒜)。

每道菜后面都写了日期和一句备注,最新一页写着:“今天她做西红柿炒蛋的时候多放了一勺糖,比上次好吃。她说是外婆教的。想给她做一辈子饭。”

温柠把那页纸撕下来贴在自己手机壳后面。陆淮安发现的时候耳朵红得跟卤过似的,一把抢过手机壳要藏,被温柠按住了。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那是我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温柠晃着手机壳,“‘想给她做一辈子饭’叫随便写?”

陆淮安别过脸去:“……确实是随便写的。”

“那你现在随便再说一遍。”

“不说了。”

“说不说?”

“不说。”

温柠凑过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说了今晚我洗碗。”

陆淮安转过头来,看着她,特别认真地说:“想给你做一辈子饭。”

温柠满意地点点头:“行,准了。”

后来苏小棠问温柠:“你俩到底谁追的谁?”

温柠想了想:“算他追的吧。”

“什么叫算?”

“他铺了三个月的路让我自己走上去,走到头发现他在终点站着。”温柠啃着陆淮安刚烤好的蛋挞,“这算追吗?”

苏小棠沉默了半天,说了句:“我表哥这个人,做甜品做多了,连追人都讲究个低温慢烤。”

温柠把蛋挞咽下去,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揉面的陆淮安。

他听见苏小棠的话了,耳朵尖又红了,手上动作却没停,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

温柠冲他喊了一嗓子:“陆淮安,明天早饭我想吃可颂!”

“知道了。”他头也没回,声音平平淡淡的。

但温柠看见他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再后来温柠的信用卡还完了。

陆淮安带她去看场地那天,她站在那个草坪上,风把裙摆吹得鼓起来,远处有人在布置花架。

陆淮安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她,温柠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今天她夸我做的蛋糕好吃,比上次多吃了两口。想给她做一辈子蛋糕。”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是新写的,墨水颜色都不一样:“今天她说愿意。想给她做三辈子。”

温柠把纸条叠好放进包里,抬起头看他。

陆淮安站在草坪那头,穿得比平时正式,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但耳朵还是红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风把每个字都送过来了:“温柠,你别跑啊。”

温柠冲他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陆淮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搂住她,下巴磕在她头顶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没跑。”温柠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含含糊糊的,“你铺的路太长了,我跑不动了。”

陆淮安低头亲了一下她头顶,小声说了句:“那就不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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