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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8:30:53

深宫修炼三十年,我掌握了三项绝世神功。

扎手指,扇耳光,跪得快。

我追随的娘娘一路扶摇直上,杀夫登基。

我也随之水涨船高,混到了金銮殿上。

一甩拂尘,我扯着嗓子大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但这一喊,我嘎巴一口气就没上来。

新晋大嬷嬷还没来得及享受职业巅峰的滋味,卒于上任第一天。

再睁眼,一堆人乌泱泱站在前面。

我下意识嘴角下撇,眼尾下压,气聚丹田,声如洪钟。

“大胆,见到陛下因何不跪?”

1

周围安静了。

我常年对着烛火苦练针技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快要怼到脸上的长枪短炮,一双双充斥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还有我身上能被砍头的抹胸短裙。

我穿回来了!

三十年,我终于回来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泪洒当场,恨不得给所有人一个拥抱。

“咳咳!看来我们赵浅对竞争女帝角色胜券在握啊!”

红毯主持人从一旁走过来。

“这次对打败常年压你一头的对手如此有信心,不知能否分享一下?”

话筒递到嘴边,娱记像闻到屎的蛆争先恐后往前顾涌。

啊呸,把自己骂了!

我想到刚才说得话,脚趾不禁蜷缩起来,扣出整个皇宫。

“啊……这个……那个……”

还没想好话术,一个长得就倒欠世界的人挤到前面。

“梁舟微博发文,大喊还钱!控诉你卷走他所有积蓄,跟了一个中年富商,你打算如何回应?”

闪光灯连成一片,仿佛想从我的每一个表情中挖掘他们认为的蛛丝马迹。

我不受控制眯起眼。

明明早该遗忘的记忆,仿佛倒带般在脑海浮现。

原来我穿回了从黑红走向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红毯前我发现男友出轨了。

对象还是一直和我作对的当红小花。

当时我还是个对爱情充满幻想,恋爱脑上头的天真小女孩。

一整个天崩地裂,人生黯淡无光。

好不容易掩饰好表情,走上红毯。

渣男却先一步发文,倒打一耙。

拍照采访环节,各大娱记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问题,把沉浸在伤感中一无所知的我,杀得片甲不留。

我浑浑噩噩结束活动。

常年除了要钱,就是帮弟弟要钱的父母,破天荒让我回家,没提一句耀祖。

可能是当时脆弱的心灵急需安抚,我又又犯蠢地回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

我被一碗汤药倒,脑袋咚一下砸在饭桌上。

好头!

醒来后,被关在卧室,手机证件都没有了。

他们还要我安心待嫁,要我给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的大我5岁的“叛逆孩子”当后妈!

可能是潜在的颜控属性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无师自通学会发夹撬锁。

成功在他们放松警惕后出逃。

但证据都随着手机一起消失,黑料彻底安在身上。

从此我混迹影视城,成为一集就死的小炮灰反派专业户。

直到有一天,我扮演专门扎手指的嬷嬷,发出感叹:“这嬷嬷当的还挺爽的,扎针也是个技术活啊!”

天降惊雷,一脚将我踹到了古代皇宫。

想到这,我双手叉腰,差点发出反派得意之际的仰天狂笑。

今天的我已不是昨天的我。

请叫我赵·钮祜禄·容嬷嬷·浅。

2

在宫中扎了30年针,我的心早已和我的针一样冷。

今日回归,我必将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我抬起下巴,冷冷睨了一眼那个记者,刚要开口。

“请问你出轨多久了?”

“抛弃梁舟,投向中年富商,是为了钱,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你到底欠了梁州多少钱,才让他活不下去发博追债?”

“你的通告代言费都花到哪里去了?是否有不良嗜好造成资金需求?”

“孩子是梁舟的还是富商的?”

“你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躲开差点扎进我鼻孔的话筒台标。

当年我心情差的要泡进海里,没注意这些记者的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他们看到我后退,以为我怕了,步步紧逼。

我实在应付不来,不由得使出在宫中习得的第二项绝技。

我睁大眼睛,迎风,不对,迎闪光而泪流。

膝盖一弯,砸在地上。

痛苦颤抖,狂捶胸口。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眼力,偏要看到梁舟出轨;是我冷心冷情,接受不了梁舟男人必犯的小错;是我不得好死,佯装坚强来走红毯!”

我身子歪向一边,一手撑地,一手拼命捶地。

“不要逼我,都别逼我了!”

“头好痛,我要喘不过气了,这个世界好可怕!”

“皇后娘娘,给老奴做主啊!”

世界安静了。

保安挤开福寿螺的卵一样挤挤挨挨的记者。

主持人满脸呆滞,想扶又不敢扶。

我后知后觉,颤巍巍抬手捂住脸。

天哪!

我在做什么!

膝盖为什么不听使唤?

我优雅高贵的形象!

我顶流小花的前途!

呜呜呜!

我狠狠捶打膝盖,这世上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膝盖认真地想了想:不好意思,还真没有!

说不上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我在主持人更加惊恐的目光中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

“死膝盖,把吃进去的灰都吐出来!”

然后,一秒八百个小动作,快速跑进内场。

3

坐在座位上,我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我盯着桌布上的花纹。

这花纹可真花纹啊。

“赵浅,长本事了,都学会卖惨博同情了!”

为什么只有绿叶纹,不绣点花呢?

“你跪在地上的样子可真可怜,像条狗一样!”

这块的纹路断了,主办方怎么还买残次品?

“如果你跪下求我,我说不定玩够了就把梁舟还给你哦。”

手好痒啊,好想扎点什么,比如指甲下面那块又软又嫩的肉。

“赵浅,我和你说话呢!”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从放名字的塑料板上掰下来的一角稳稳插进李青青的食指指缝。

“啊啊啊!”

哦,熟悉的、悦耳的惨叫。

台上的歌声断了一瞬。

李青青颤抖地托着右手,表情狰狞。

在周围人看过来时,她大演变脸,轻咬薄唇,眸中含泪,西子捧心,不可置信。

“浅浅,我怕你一个人难过,为什么?”

她说着,把手抬得更高,好让人看清食指。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开心了吗?”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我感觉热了不少。

有人叫医生,有人捂手指,有人给她哭泣的港湾,有人给我厌恶的视线。

他们站在李青青背后,显得我孤立无援。

衡量双方实力,被动绝技触发。

我哭嚎一声,迅速滑跪,抱住李青青大腿。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青青拼命推我,但废了只手,而我自有把子力气。

“你说得对,我太没用了,我只能像狗一样跪在红毯上,求你们别伤害我。”

李青青脸色如其名:“放开我!闭嘴!啊啊啊!”

她又开始动脚踢踹,我索性强行并拢她的小腿,抱紧。

她失去平衡,向后栽倒。

我干脆沿着她小腿向上爬,趴在她身上。

“我听你的话,我给你跪下了,我求求你把梁舟还给我吧!我给你磕头了,我求你!”

我哭得眼晕,一时没找准方向,一下下砸在李青青肚子上。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我不在乎他出轨,只求你把他还给我!”

李青青歪着脑袋,缓缓抬起半个胳膊。

“救……救我……”

观众们回过神,手忙脚乱把我拉起来。

我不(幸)知(灾)所(乐)错(祸)看着李青青被医生抬走。

“我又做错了吗?父母爱弟弟,梁舟爱李青青。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见我哭得声嘶力竭,没人好意思再指责我。

毕竟我要是一时想不开,从哪里下去拥抱天空海洋,都得惹一身腥。

我窝回座位上,捂着脸发抖。

不是哭得,是尬得。

本以为红毯那一跪就是我此生提起就会浑身发痒的压箱底黑历史。

没想到啊,一尬之后,更有一尬

我此生的脸都丢尽了。

我开始和小腿搏斗。

死腿,你怎么滑得那么快!

旁边的座位犹犹豫豫坐下一人。

我僵住。

“赵前辈,你这是在?”

我缓缓放下腿坐直:“啊哈哈,我手酸了,腿给揉揉。”

我将头埋进臂弯,我的脸!

4

“最不受欢迎女明星”奖一出来,我就有股不祥的预感。

当年我没有进内场参与颁奖。

但以网上的腥风血雨来看,这奖简直舍我其谁。

果然,聚光灯笼罩而下。

我尬笑上台。

颁奖嘉宾是一场宴会上要我陪酒的大肚子男。

他把小丑奖杯递过来,鞋拔子脸上偷偷摸摸露出猥琐。

他抓着我的手不放,甚至食指和中指还捻了捻。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一尬,二尬,三不尬。

于是,我一个大旋身,将他揩油的手暴露在镜头前。

然后惊恐尖叫一声,抡圆了手臂。

啪!

他头一次拥有了优雅,转了三圈后,砰然倒地,还创飞了男主持的话筒。

我泪洒当场,主动触发被动技,飞扑,滑跪,在话筒边凄声认错。

“对不起,我应该老实让你揩油,不应该反抗的。”

“半年前我没答应你的潜规则,被网暴这么久,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不应该看你丑得让人想吐就拒绝,但我真的想吐,呜呜呜,我不能对不起自己!”

女主持架起我的手臂:“赵浅,先起来。”

男主持飞快抢回话筒:“台上因私人恩怨爆发冲突,请诸位稍安勿躁,颁奖仪式马上继续。”

话筒被关前,我大吼一声:“对不起一直喜欢我的粉丝们,我可能被报复,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背景音里还隐隐夹杂着大肚子男要报警的声音。

跟着工作人员去后台。

大肚子男捂着像猴屁股似的脸,指着我,唾沫横飞。

我没了前两次的尴尬,甚至有点爽,穿回来后一直发痒的手也奇迹般的平复下来。

他的颧骨凹陷都被治好了,我真是妙手回春啊。

一个助理打扮的人跑过来,小声说了几句话。

大肚男愤愤骂了几声,急忙跑了,报警不了了之。

大概是知道被镜头拍到揩油,着急公关吧。

我无聊到玩手指,直到经纪人甩动风衣,气势汹汹过来。

阴恻恻的声音让我寒毛直竖。

“一晚三连跪,真厉害啊!”

5

“不敢当,不敢当。”

“你以为我在夸你吗?”她狠狠点了下我的脑袋,“跟我走!”

“没有。好的。”

我捂着额头乖乖跟她上车。

“你是怎么想的,还要不要在娱乐圈混了?”

我连连点头:“肯定混的。没有比当明星的来钱更快的合法职业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眼前:“那看看你今天干的好事!网上现在都说你受刺激精神出了问题。”

我上下翻了翻:“我还以为他们会骂我得了失心疯,没想到,还给我留了治疗的余地。”

“赵浅!”

我立马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偷看几眼后,翻出包里的诊疗单。

良久,经纪人推了推眼睛,眼神复杂:“你,你真?”

“嗯,父母打压,还有梁舟PUA,我半个月前实在失眠得受不了,去看医生了。”

她叹了口气:“既然有这张纸在,起码事情不会变得太坏。”

我一拳砸在掌心。

“白姐,我们先放出诊疗单,说我虽然原生家庭不幸,遇人不淑,但还有颗恋爱脑,不肯回头。”

“我趁机沉寂几天,再掏出能捶死梁舟和我爸妈的证据,表明看透一切,勇敢回头。”

“最后,我再开直播,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醉心工作。这一套下来,我绝对能翻身!”

我越说,越觉得前途亮的睡不着。

但经纪人迟迟没有反应。

“白姐?”

她瞪大眼睛,眼镜从鼻梁滑落,砸在地上。

她看着我仿佛在看外星人。

“你真不是恋爱脑了?”

我想到以前种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随即三指朝天:“我保证,再当恋爱脑,秽乱脑界,我就天打五雷轰,穿回皇宫不得用。”

她慈爱地给我顺毛:“乖,压不上就别压了。”

经纪人戴上眼镜,神色严肃。

“你早这么想,我早带出个顶流了。你这几天安心整理证据,网上的舆论交给我。”

她眯起眼睛:“要是你再像脑袋被虫蛀了一样,就如此袋薯片。”

嘭!

薯片碎屑飘飘洒洒落在车里。

我谄媚地上前揉肩捶腿。

“喳,奴婢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诧异地看我:“刚儿不是还让人跪拜,誓当女帝吗?”

“欸,咱儿那是女帝御前大嬷嬷。”

“真没志气。”

6

我为什么不当妃子、女帝,坚持走嬷嬷这一职业发展道路呢?

因为我穿越落点就是冷宫里干了十几年活、三十多岁的、长满褶子的嬷嬷。

那个关节痛,风湿病,走不快,腰老痛。

难道我要闯到皇帝面前,问他是不是童年不幸,中年缺爱,急需一位能给他带来母爱的娘?

还好我经过多方信息对比,在皇后被贬到冷宫时,雪中送炭,一举抱上大腿。

被带出冷宫后,我日日拉踩。

昨日给皇帝安罗圈腿,夸皇后气势威严。

今日说皇帝字如蚯蚓,夸皇后笔力遒劲。

明日骂皇帝不懂民生,夸皇后爱民如子。

当然,我还不想我的脑袋旋转着飞离我的脖子,用词较委婉。

终于,皇后被激发出野心,卧薪尝胆二十余年,造反成功!

当不了女帝,我还当不了奸臣嘛!

我都想好了以后纳二十美男。

五人唱曲,五人跳舞,五人奏乐,一人捏肩,一人按腿,一人揉脚,一人喂食,最后一人靠我怀里。

我万人之上,荣华富贵,潇洒不羁的后半生啊!

我为你哀悼!

7

哭嚎着从梦里醒来,我还是不能释怀。

只能翻箱倒柜,掏出三根绣花针,对着磨刀石大磨特磨,以此缅怀逝去的荣华!

刺啦!刺啦!刺啦……

我捏起一根头发,弹针而出,针过发不断。

不错,手艺没丢!

我满意地拆开一袋酒精棉,把它们插进去,放进兜里。

嘟嘟嘟~

我看着一晚上99+的未接电话,酝酿好情绪。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不能不爱你,也不能忽视你的背叛,我快要被折磨疯了,梁舟!”

那头粗重的喘息一顿,几秒后,梁舟懊恼悔恨的声音传来。

“浅浅,都是我的错,但请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你真的还爱我?”

“当然!”他仿佛觉得声音越大越可信,我嫌弃地把手机拿远。

“是因为你最近一直工作,很少理我,让我实在没有安全感,就想试探一下。”

他抽噎两声:“没想到你一看到,就相信我出轨了,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

“我那天真的好生气,又不想你就那么离开这段感情,才发博说了那些话。”

梁舟没再出声,偶尔传来几声低泣。

他在等我服软!

我死死咬紧牙才没骂出来。

但怒火噌噌往头上涌,镜子里的倒影发根微微竖起。

我被吸引目光,研究了会儿立毛肌,以及“怒发冲冠”的真实性。

心情好了小半后,才用勉强平静的语气说:“所以是我的错?”

半晌,“浅浅,我不怪你,是我太爱你,是我爱你胜过你爱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我瞬间手掐人中。

“浅浅,过去的事我们都有错。我们放不下彼此,那就放下过去。今天见一面,好吗?”

我错了,错在没早点去治治眼睛。

“梁舟,‘你在我身边时,我的心支离破碎;但远离你时,我又不能成活’,我从没想会陷入这样一段情感,但我确实放不下你,晚上见。”

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脸,我没忍住。

呕~

原来恋爱脑的我,这么恶心吗?

没错,我对梁舟说的最后一句话,来自我因梁舟忽冷忽热而患得患失时记得日记,摘自《窄门》。

谁家好人写日记啊?恋爱脑真的写!

我的脚趾又开始进行一项震惊世界的大工程。

我删除所有日记备忘录。

等脸上的热度消退,双手合十朝四方拜了拜。

对不起经典。

感谢穿越。

从此信女将一生荤素搭配,绝情锁爱,利字当头,只求让信女吃一吃世界顶流、荣华富贵的苦!

8

下午五点,我被引到餐厅包间。

菜还没上来,梁舟就朝我伸手。

我疑惑:“啊?”

他眉眼下压,偏偏还要扯出笑:“我说了,过去的事对我们伤害太大,不如抛弃一切,把今天当成我们相认的第一天。”

说完,他直接起身,抢走了我的手机。

一顿戳戳划划点点。

半晌,他长舒一大口气,露出真情实感的轻松笑容。

“为了确保过去再也追不上即将走向美好明天的我们,你没有偷偷留备份吧?”

我摇头。

他凑过来,贴近我的耳朵。

“贱人,祝你被网暴得早点去死!”

他抓上外套往门口走。

我真的有点懵了。

想到久久没出现的服务员,又想到他毫不犹豫说走就走。

所以,他不会连菜都没点吧?!

我竟然和这么个没品的人谈了三年恋爱!

老天鹅啊!

我捂住心口,浑身发抖。

“站住!”

梁舟挑了挑眉:“怎么,还舍不得我?你跪下求求我,说不定能把你养在外面。”

“为什么出轨我的死对头李青青?为什么这么对我?这三年是假的吗?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吗?”

“啧!”他不耐烦地把外套甩到肩上,“你这死板的样子看着就倒胃口。”

“要不是有点钱,你以为有人能看上你?我演戏都演吐了。你不配得到爱,我从没爱过你,缺爱就快点转世投胎吧!”

从家庭到伴侣,我在爱与不爱里纠结了二十多年。

如果是以前的我,说不定崩溃发疯后,就找个有纪念意义的天台跳下去了。

可穿越的三十年太长了,长得覆盖了过去。

从挣扎求活的冷宫嬷嬷,到女帝御前的大嬷嬷,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

忠于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都说了,我现在是赵·钮祜禄·容嬷嬷·浅。

“桀桀桀!”

我歪嘴笑出反派专属声音。

“不爱我?你竟然敢不爱我,那你就去死吧!”

9

我几个大跨步抢先冲到门前锁上门。

“你要干什么,别逼我打女人!”

“打啊,我今天打死你这个光明的蛀虫,人族的败类,社会的渣滓,缺德的高原,智商的盆地。”

我五指并拢,掌心微凹,腕骨稳定,扭腰送劲,肩膀发力,带动大臂。

我的手亲密贴上他的脸。

啪!

鞭炮未必有这响。

梁舟原地转了半圈,踉跄几步撞到墙上,像甩上去的鼻涕,缓缓滑了下来。

我一把掀起桌布,徒手将它撕成一条一条,狞笑着靠近梁舟。

“……侬……瘪过了,救五……”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啪!啪!

我又赏了他两巴掌,直到他眼神涣散,提不起一点力气。

“桀桀桀,臭蛆虫,接下来你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了!”

我把他双手绑在眼前,五指用布条分开。

等了一会儿,他缓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一点点往后蹭。

可后面就是墙,能逃到哪去呢?

我抽出酒精棉片里的针,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今天刚磨的,特别锋利。”

我捏起他的左拇指。

“从指甲缝的中间,慢慢地,旋转着送到底。”

“然后,紧贴着你的指甲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你能听到嫩肉一点点与指甲分离的窸窣声。血不会流的太多。等它完全翘起来,轻轻一拽,刺啦!一整片指甲,可能连着些碎肉,就完美地剥了下来。”

“唔唔唔,不,求,不要……”

梁舟拼命摇头,眼泪鼻涕差点没甩我身上。

我嫌恶地拿剩下的布条堵上。

把针搭在他的指甲缝。

等他结束挣扎安静下来,狠狠一戳。

“啊——啊啊——”

“桀桀桀,皇后娘娘让我好好招待小主,轻点喊,疼得还在后面呢!”

10

我低头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梁舟进行叽里咕噜、听不清一点的辱骂。

老警员提高音量:“请保持安静!”

他悻悻坐下。

“你说伤人时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我点头:“是的,我当时被气得发疯,脑子里全是报复渣男。突然,我觉得我就是皇后跟前的大嬷嬷,嚣张跋扈,专门扎人手指。”

角落突然传来一句:“这怕不是容嬷嬷附身。”

老警员瞪过去一眼,示意我继续说。

我不好意思地攥紧衣角:“然后,我真从口袋里掏出针,就去扎他了。而且……我前段时间刚诊出精神问题。”

梁舟拍桌而起,然后——捂着手指倒地哀嚎。

“农个间人,刷慌……”

我害怕地抱紧自己。

调查一时停滞不前。

直到,哒哒哒——

经纪人白姐踩着高跟鞋,甩着风衣走进来。

她将我的精神诊断报告铺在桌上,又从我包里摸出录音笔,从头播放。

梁舟目眦欲裂,想扑过来,却被两个警员按住。

“侬门阉我,顾衣滴?!”

白姐轻蔑地笑了下。

“鉴于我方艺人的精神问题,实在不放心她独自面对出轨渣男,所以偷偷做了二手准备,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她一甩齐肩短发,用下巴看梁舟。

“因为你的不当言行,导致我方艺人病情复发,我司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白姐三下五除二,把我带出警局。

昂首挺胸回到车上,我瞬间破功。

伸出两个大拇指:“白姐,你是额滴神!”

她抬手轻轻压两下:“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11

贱人就像线面,会疯狂繁殖。

一个贱人走了,新的贱人就会出现。

这段时间,白姐大把挥洒钞票,引导舆论。

梁舟躺在坑底,李青青挂在坑边,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也被粉丝狠狠怜爱。

只是她们寄希望于骂醒我的“恋爱脑”和“家人脑”。

让我感动的同时,也不太敢动。

我不敢动,但我爸妈敢动啊。

虽然晚了几天,他们还是打电话让我回家,说他们永远在我身后,是我随时可以依靠的港湾。

我当时差点没笑出声。

是永远把我护在身前,随时回去放血的血站吧。

正好我手又痒了,立即满口答应。

当晚就去楼下超市,购入一大盒针。

12

开车刚到单元楼下,耀祖弟弟就从绿化带窜出来。

他打开主驾门:“姐,你辛苦了,快上去吧,我帮你停车。”

说着,他直接把我拽了出去,双手轻抚方向盘,脸贴上去使劲揉蹭,一脸陶醉。

我恶寒地抖了下,感觉浑身都脏了。

却不得不保持人设:“好,谢谢弟弟。”

爬上楼,还没按铃,门就开了。

我妈一把把我拽进去,关上门。

我差点撞上鞋柜,好不容易站稳。

她就从我手里抢走提包,扒我的衣服。

“屋里热,别热感冒了,妈帮你把外套脱了。”

脱完,她又抱住我,上上下下把所有兜摸了个遍。

“妈?”

她笑得开心:“你太久没回来看妈,妈就是太想你了。好了,快去餐厅,都等你呢。”

我应了声,去拿提包。

她脸色瞬间阴沉,肥胖的手狠狠挥下来。

“我不是告诉你快去餐厅吗?”

我委屈地捂着手臂:“我拿手机。”

“吃饭看什么手机。就是因为老看手机,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你才不回来看我们,不照顾你弟弟,你才变得这么不听话,这么不孝!”

纵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心脏还是有一瞬间抽痛。

他们总是这样,一旦我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就怪手机、怪上学、怪我翅膀硬了……永远都是我不对,我不孝。

可赵耀祖就算骂他们,打他们,也只会说他嗓门好,力气大。

真不公平!

没关系,没关系!做不到爱我,那就怕我好了!

你们筑造我幼时的痛苦和无助,我等着欣赏你们年老的穷困和绝望。

我死死捂住嘴,才避免笑出声。

她看我状态不对,缓下语气:“妈就是关心你,吃饭看手机不好。手机放这,还能丢了不成。”

正好赵耀祖回来,他们一起把我推进餐厅。

13

坐在主位的是个秃顶中年男人,我没见过,但我穿越前看过他的照片。

他有个大我五岁的儿子等着叫我继母呢。

我爸正朝他敬酒,压低的杯口,和佝偻的背、潮红的脸配极了。

他朝我招手:“闺女,快见过你刘叔。”

身后有人推了我下,我顺从地走过去:“刘叔好!”

“欸,长这么大了,真是越出落越水灵。”

他略眯起眼,目光恶心的像粘痰。

上下扫视一遍又一遍后,他满意地笑出声,伸出箍着三个金戒指的手。

我侧身躲开。

我爸眉毛瞬间竖起,巴掌就要扇过来。

秃顶男拍拍他的肩膀:“还不熟悉嘛,有点脾气正合我意,先吃饭。”

五人把不大的桌子围得满满登登。

只是饭菜早在我来前就没了大半。

真是把我卖了,都不愿给口饭吃。

我妈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天冷,喝点姜汤,去去寒气。”

我端起碗,他们的目光随之转动。

只有秃头男还能吃两口饭掩饰,赵耀祖就差把眼睛扔汤里了。

把碗凑近嘴边,我忽然面色一变,放下碗狂咳。

我又伸手,拿走碗——旁边的筷子,比划半天,吃了口没什么人动的素菜。

放下筷子,我又又去拿碗,半途看见袖口的线头,遂去整理袖子。

他们的眼睛随着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滴溜溜地转。

我妈留下两行清泪,眼尾不停抽搐,大概是转抽筋了。

差不多了。

我再次拿碗。

“够了!”

我爸一声怒吼,却没想我真的端起碗,被他一吓,汤洒了小半。

他面色一僵,凹出为我好的语气:“年纪轻轻就不知道爱护自己,快把姜汤喝了,省的着凉难受。”

我懦弱地应了声,借着喝汤的动作,把汤全倒进两边的袖子。

没过一会儿,在明戳戳的期待下,我晃了晃脑袋。

“怎么……怎么这么晕?”

他们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展开,下一秒,我倒在地上的同时,踢翻了桌子。

噼里啪啦!

菜汁、烟灰、白酒浇了他们一身。

“啊啊啊,小贱蹄子!”

“妈,你买的什么药,她为什么还能动?”

“……毕竟被你爸吓得,撒了大半。”

“死老太婆,死老头子,没用,废物!我还等着钱买房娶媳妇呢!”

“够了,都安静!”

他们看向秃头男。

秃头男脱掉脏了的外衣,像头没化形成功的猪,套了条裤子就出来吓人。

“有点意识也好嘛,睡一晚,给点教训,知道痛了,就听话了。”

“是是,我们这就把她送去卧室。”

我瞪大眼睛,伤心欲绝:“你们把我卖了?”

我爸恨铁不成钢地瞪我一眼:“刘老板是多大的商人,当富太太不比抛头露面好,这是多好的亲事。”

“爸说的对,女的就是能占便宜,要不是不行,我都想嫁了。”

“啊啊啊!”我突然发疯地在干净地面上滚来滚去。

然后鲤鱼打挺站起身,朝他们扑去。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不爱我,那就去死!”

14

“她起来了!药不管用?”

“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老不死的!快来帮我,我不想被拔指甲!”

我看着凑到一起的三人,撤步蓄力,来了个180度连环大巴掌。

“唔唔,老不死的,废物,给我挡住啊!”

“不孝女,你竟然打你爸妈。”

“不孝爸妈,竟然装成伪人欺骗我的感情!”我双手同时张开,旋转,跳跃,闭眼抽,“我奉女皇之命,今日打死你们,替天行道!”

“疯了,疯子,啊——揪揪无……”

啪!

一巴掌将赵耀祖呼到地上。

我踮起脚尖,悄悄靠近贴着墙向大门潜行的秃头男。

在他露出劫后余生表情的刹那,我一把将他的头拍到墙上。

砰!

他软绵绵倒下,慢慢回头,瞳孔骤缩。

“桀桀桀!”我拖着他的一条腿往回走,“大胆刁奴,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回到餐厅,我爸把我妈护在身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赵耀祖不见了。

我环视一圈。

右手边第二个橱柜的柜门像扇贝的壳,不停轻微阖动。

我提高音量,慢悠悠地说:“去哪了呢?他不可能逃出去才对。”

咯吱!

我打开左边第一个柜子。

“不在这里啊。”

我打开第二个柜子,“也不在这里。”

……

我在右边第二个橱柜前站定。

“就剩两个了,小老鼠,我就要抓到你了哦!”

柜门阖动的频率更快了。

我握住把手,向外拉开一点。

“想起来了,这里装得是米面,赵耀祖藏不进去。”

懊恼地敲了敲柜门,我转去最后一个柜子。

咯吱!

“没有!怎么会没有?他难道真跑出去了。”

我愤怒大喊,来回踱步,把那三个装死的人拉起来。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

柜门不动了。

我悄悄走过去,趴到橱柜上面。

猛地拉开柜门!

下面呼吸声陡然一滞。

半晌没看到人后,是更剧烈的喘息。

随后,赵耀祖从里面小心爬出来。

我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

附在他耳边。

“桀桀桀!抓到你了!”

“啊——”

15

警察破门而入时,我正坐在赵耀祖身上,从丸子头里拔针,扎被压在最下面的秃头男。

“别动,放下武器!”

我眼里的狠劲褪去,变得迷茫。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抱紧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二进宫,熟悉的地点,熟悉的警员,熟悉的操作。

白姐来了后,展开精神诊断证明,取下我身上伪装成纽扣的摄像头,从头播放。

我出来了,他们要进去了。

16

北风吹落枝头的枯叶。

它在我脚下碎裂。

但明年春天还会长出新的,更加翠绿,生机勃勃。

白姐把帽子罩我头上。

“真是,大明星了,也不注意点。”

“准备准备,明天和我去试女帝那个本子。就是有前辈看上了,主角你就不要想了。”

我把帽子戴正,遮住大半张脸。

“我要试女帝身边陪了她三十年的大嬷嬷。”

“你扎人上瘾了?”

“明明是专业对口,履历丰富。”

她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行,虽然这个嬷嬷在历史上口碑不佳,但不可否认,她对女帝不离不弃,没有她,说不定就没有女帝。演好了,也是能出彩的。”

她对着我的脸叹了口气:“可惜了,特效妆一画,颜值灰飞烟灭。”

我不服:“咱儿可是靠演技吃饭的!”

“行行行,我的大表演艺术家今晚把那段历史好好看看,要是试不上,给我等着!”

“哼,我可是御前第一察言观色、狐假虎威之奸嬷,给我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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