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荒唐的短信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人眼疼。
苏哲的消息躺在对话框最顶端,寥寥数语,却直接撕碎了我三年的付出。
【禾苗,对不起。我发现我爱上别人了。是……你老板,一见钟情。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感情控制不住。我们分手吧。】
七点四十三分。
我反复点进他的主页,确认了,不是假冒。
就是那个跟我朝夕相处三年的男朋友。
荒谬到离谱。
谈了三年,他木讷、迟钝、不会浪漫,我曾未想过他不是直的!
结果他对我的上司,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还要甩了陪他吃苦三年的我。
脑子一阵发空,心口堵得发闷。
但我没时间崩溃。
九点十八分,金鼎轩顶级包厢,八个亿的项目饭局还没结束。
成年人的体面,是天塌了也要不动声色。
所有溃不成军,只留给自己。
爱情是心里那点滚烫的念想;面包是脚下托住你的现实。
我分的清。
满室烟酒缭绕,推杯换盏。
周遭人聊着资本、项目、风口,这些离我很远。
我只是个助理,只需要有眼色、周全、不出错。
桌上开了三瓶茅台,对面的刘总喝得满面通红,眼神黏腻,时不时往我身上扫。
主位的韩璟截然相反。
连干三杯高度白酒,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气场沉稳,全程掌控着整场饭局的节奏,看不出半点醉态。
三年助理当下来,我的眼力见早就成了本能。
转盘转动,我精准添酒、递火、挪菜,所有动作自然妥帖,周全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禾助理,把城南项目补充协议拿给刘总。”
韩璟的声音低沉,平稳无波。
我压下所有情绪,抽出文件夹上前,躬身递上:
“刘总请看第三页,容积率调整方案,韩总亲自跟进了两个月,给到了最优条件。”
刘总翻着文件,笑里带油:
“小禾太能干了,次次见你都这么利索。韩总手下真是能人多。”
话音落,他的手顺势朝我小臂探来。
我心底厌恶,面上不显,侧身避过,抬手续茶:
“刘总客气了,分内工作。喝点普洱解解酒吧。”
顺势半步挪到韩璟身侧,借上司的身份,隔开他的试探。
韩璟也正好调整了坐姿,把我挡了个严实。
可刘总明显不肯罢休,调笑着追问:
“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有对象没?我这边好多优秀小伙子,给你介绍一个。”
这种酒局骚扰,我见得太多。
打着玩笑的幌子试探底线,得逞了事后也不用负责,长得丑想的挺美。
我正要措辞推脱,韩璟已然开口:
“刘总先看合同,这份方案的惊喜,在后面的利润空间。”
一句话,利落岔开所有私事。
刘总哈哈一笑,注意力彻底落回文件。
我悄悄松了口气,重新靠回角落。
指尖无意识摸着手机。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窜进脑子里。
苏哲近期频繁加班、手机寸步不离、密码一改再改、我稍作关心就被指责胡思乱想。
上周六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屋内漆黑,他彻夜未归。
我从前只体谅他辛苦,现在才懂,他只是在慢慢疏远我,早有二心。
可笑,又可恶。
“禾助理。”
韩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瞬间回神,立刻收敛杂念:“在,韩总。”
工作当前,情绪不值一提。
待刘总签字完毕,我收好合同、核对归档、补满酒水,全程专业冷静,没有半分差错。
饭局散场。
刘总临走还不死心,伸手想拉我手腕:“小禾,下次单独来我公司聊聊。”
我刚要打个哈哈避让过去,韩璟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搭住我肩膀,把我往后带了带。
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分寸:“刘总别挖我员工,我可舍不得放人。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刘总脑子被风一吹,清醒了几分,总算识趣的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喧嚣。
紧绷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松弛,我脸上的职业笑意瞬间垮掉,浑身透着疲惫。
点开微信,苏哲再无一条消息。
没有解释,没有愧疚,仿佛三年感情一文不值。
他大概就在等我发疯、等我质问、等我纠缠,然后顺理成章,把所有错归给我。
韩璟踉跄了一步,我赶紧扶住,没时间处理自己那点情绪。
电梯落地,宾客散尽。
刚才在席间稳如泰山的韩璟,此刻越发撑不住了。
我扶着他胳膊,心底暗自吐槽:好重,嘶挂到我头发了!就不能少喝点酒。
“韩总,代驾到了。”
我半扶半搀着他往外走。
平日里我只敬畏他的能力和身份,从未认真打量过他。
今晚借着满心憋屈,我第一次细细打量。
身高优越,肩宽腰窄,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五官冷利,话少、心思深、掌控欲极强。
不笑时生人勿近,笑时暗藏城府。
也难怪。
难怪一向木讷的苏哲,会对他动心思。
嫉妒像野草一样,猛地在心底疯长。
我出息了,竟然开始嫉妒一个男人!
我扶他坐进车,报出公寓地址。
车流霓虹飞速倒退,我盯着窗外,越想越不值。
三年,我事事迁就、默默付出。
车贷我还,房租我缴,他缺钱我补贴。
我省吃俭用,熬夜打拼,撑起两个人的生活,满心盼着未来。
结果换来一句,他爱上了男人。
太滑稽了。
怪不得不肯和我同住,全想通了。
本来我想让他和我一起住,还能省一笔房租,可他说这样感觉没自由了,要婚前留点空间给彼此。
想起苏哲第一次见到韩璟时,那发光的眼睛。
那是一次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
他不停追问手表,鞋子,车子这些东西的价值,我也只是当他虚荣。
一股强烈的不甘冲昏了我的头脑。
凭什么?
凭什么我老实付出,最后却要被抛弃?
凭什么苏哲为了一个够不着的人,亲手撕坏了我期待的未来?
凭什么?
这时我还没发现,往日的种种已经把仅存的爱意消磨的不剩多少。我的愤怒多过伤情。
看着车后座上闭眼休憩的男人,愤怒一点点吞噬了理智,想法也开始偏激。
那我要是把他够不到、摸不着的男人睡了呢。
他会疯狂嫉妒的吧;
会暴怒的恨不得杀了我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彻底压不下去,混乱且疯狂,谁都别想好过。
“禾助理。”
醉酒的沙哑嗓音惊醒我的理智。
韩璟闭着眼,语气慵懒:“明天十点前的会全部延到下午,跟张秘书对接好。”
“好。”我应声记下。
他忽然睁眼,看向我:“你也是,明天不必早到”
“今天辛苦了。”
我低头,藏起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老板的话听听就好,你当真了,他就又不高兴了。我撇撇嘴。
嘴上忙感激回道:“好的。谢谢韩总。”
他淡淡嗯了一声,再度闭眼。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我扶他下车,他整个人大半重量压在我身上,脚步踉跄。
电梯狭小密闭,他额头抵着我肩头,温热的呼吸混着酒香和木质香水,铺天盖地袭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醉成这样,往常他最多是微醺。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我浑身僵硬,说不出的别扭。
顶层公寓极简清冷,黑白灰装修,干净得像样板间,毫无烟火气,像极了他冷漠的性格。
我扶他坐进黑色真皮沙发,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他闭着眼安静喝水,褪去职场凌厉,竟透着几分乖巧。
我去浴室调好水温,拿出他的换洗衣物挂好。
转身时手肘撞到衣架,贴身衣物尽数掉在地上。
今天突发情况太多,心底涌起压不下的烦躁。
有时候就是这样,爆发也许就在一瞬,疲惫、委屈、心酸。
眼眶都被情绪烧红了。
真想立马逃回我的小公寓。
今天真的够累了。
工作、生活、感情,没有一件顺心。
我蹲下身捡衣服,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人攥紧。
力道强硬,不容挣脱。
我被猛地往后一拽,后背狠狠撞进他温热坚硬的胸膛。
一只手臂立刻箍住我的腰,牢牢把我禁锢在怀里。
他下巴抵在我肩头,酒气沉沉:“脏了,不穿。”
我有点无奈:
“韩总,地很干净的,没有脏。”
“头晕。”
他不听解释,收得更紧,侧脸埋在我颈窝,轻轻蹭了两下。
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暧昧的氛围蔓延开。
我心头跳得厉害。
腰间的手存在感太强,这种距离,太近了。抱住他,跟他回卧室,也许……
理智在拼命拉扯、逼问:
禾苗啊禾苗!为了个男人,你就要越过底线?不想要工作了?你这是要毁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吗!
摇摇头,我不想!这份工作丢不得。
可另一股情绪也在拉扯。
嫉妒、不甘、委屈、报复欲,翻来覆去灼烧我的神经。
他醉了,也许我不用非要越线,偷偷拍张照片就可以,报复回去,气死那个白眼狼。
这些纷乱的思绪麻痹了我的判断和反应,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韩璟,坚定的表达拒绝。
导致后面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不可控。
第二章:失控的夜
我脑子发胀,反应迟钝。
也许是我的沉默给了他一个可以越界的信号,韩璟的侵略越发放肆。
他掌心滚烫,趁着我失神的间隙,指尖轻轻一挑,就撩起了我的衬衫下摆。
温热的掌心骤然贴上我微凉的腰腹,指腹缓慢摩挲,带着强势,不容我抗拒。
我猛打一个激灵,刚和自己那些危险的想法和解,身体上的触感已经不对劲儿。
这一刻,我彻底虚了。
理智回笼。
越界一时爽,后果谁来扛?
我那来之不易的工作!
薪资优厚、平台顶尖,是我熬了无数日夜、步步稳扎稳打换来的底气。
这个岗位,前面换了无数人。
清一色都是越界暧昧、借机上位,最后都体面尽失地被辞退。
唯独我,熬得最久。
只因我始终本分、克制,不该想的不想,不该碰的不碰,只靠能力站稳脚跟。
无数现实也瞬间砸下来。
每月雷打不动的车贷、下周到期的房租、日常琐碎的开销……
后面的触感……不行!我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推拒韩璟的靠近。
可体力上的差距,身体早被他禁锢住。
他的动作和人一样霸道,目的性极强。
滚烫的大手不停游走,烫的人发软,他掌心不断向上,带着压迫的侵略感揉了上来。
衬衫纽扣被撑开大半,可怜的还系着两颗。
粗重的呼吸,强势的禁锢,身体上的刺激。
我想推,手脚使不上劲儿,所有力道都像是欲拒还迎。
“韩总……别……”
我刚挤出一声细碎的劝阻,唇就被他骤然堵住。
他的唇很软,不停摩挲着我的,带着试探与掠夺,试图撬开我的唇齿。
我偏头躲闪,他顺势从嘴角一路亲吻到脖颈,感觉到我的不配合,他低头不轻不重的咬在我的颈侧。
细碎的痛感混着麻意窜遍全身,我倒吸一口凉气。
韩璟你是狗吗?还咬人!
感到我的颤抖,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再次覆上我的唇。
这一次,下巴被掐住,长驱直入。
唇齿相连,温柔又强势的勾缠。
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筋骨仿佛都被抽走了,连站立都难维持。
我下意识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稳住身体,却也让我们贴的更近。
衣衫尽数滑落,所有克制、理智、顾虑,在极致的刺激里寸寸崩塌。
我从未被人这般激烈的对待过。最初和苏哲在一起时还会有些悸动,后来逐渐寡淡。
这种从未感受过的激烈、滚烫、强势让人很难不沉迷。
身体的燥热与兴奋压过了最后一丝清醒,心底那点仅剩的抗拒,彻底没了痕迹。
任由他带着我,进入他的卧室,躺上他的床。
最后残存的一丝清明,幼稚又可笑地盘旋在脑海:
不是我主动的。
真要被辞退,我也算被动越界。
N+1赔偿,应该能好好谈谈。
翌日清晨。
天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浅浅落在韩璟的侧脸。
褪去职场的冷硬压迫,熟睡的他少了几分疏离感。
下颌线利落分明,睫毛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五官优越得无可挑剔。
我匆匆收回目光,不敢多看,只想赶紧收拾残局、逃离现场。
我们的衣物纠缠在一起,散落的到处都是,无声的印证着昨晚的疯狂。
我快速收好衣服,指尖还有些发颤。
摸出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
怎么,没接到我的质问、歇斯底里,这是坐不住了?
报复的念头再次翻涌上来。
我对着身侧熟睡的男人,悄悄拍下一张胸口的局部照片,上面的吻痕和抓痕,却足够说明一切。
点开苏哲的对话框,我指尖利落敲击,发送消息:
【我帮你试过了,眼光不错。】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话框立刻弹出秒回。
苏哲的消息带着暴怒与慌乱,字字狰狞:
【禾苗,你在哪?!这男人是谁!你老板?!你他妈跟他睡了?!】
【我他妈昨天那就是个大冒险!我输了才发的微信!你傻逼吗?!你给我戴绿帽子!你……】
第三章:玩笑与合约
我盯着屏幕,没有再往下看。
大冒险三个字太过刺眼。
仅仅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我昨晚的纠结、不甘、委屈,甚至是稀里糊涂的越过红线,换来的,只是别人随口的玩笑。
心口是真的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给捶了下来。
难堪、愤怒、无力。
我盯着屏幕,没接苏哲打来的电话。
不想接,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也许,真该结束了。
什么事能玩笑,什么事不能玩笑,他从来没分寸,也从不顾及我的感受。
我们在一起时就约定过,绝不轻易说分手,恐怕这些只有我记得吧。
低头看向自己,锁骨、胸前遍布深浅不一的红痕,全是被愚弄的证据。
我把自己拖进了最狼狈的境地。
闭眼,深呼吸。
三次换气过后,我彻底冷静。
敲下回复,没有多余情绪,只剩平静:
【分手,傻逼死吧。】
微信拉黑,通讯删除,关机一气呵成。
三年青春,就当喂了狗。
我将手机塞回包里,起身看向床上依旧熟睡的韩璟。
他无意识翻身,长臂一伸,搭在了我刚刚躺过的位置,唇间低声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
我面无表情,半分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恨不能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越界了,我是不是就要被优化了。”
我干巴巴的自语,声音里透出一丝后悔。
心里像塞了个苦瓜,老板的公狗腰再好,也比不上到手的面包啊。
我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门,离开。
打车回家,洗澡,换衣。
站在镜子前,看着颈间遮掩不住的牙印,有些窝火。
狗男人,下口真重。
我找出一条丝巾,仔细系在颈间,堪堪遮住所有痕迹。
深呼吸,调整好状态,出门上班。
上午十点,公司打卡。
韩璟还没来,不用一来就面对他,真好。
我埋头处理昨日项目合同的后续事宜,算是项目移交收尾。
文件堆满桌面,全程专注忙碌,期间还安排了几个会议时间,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忙到正午,终于得空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抬眼的瞬间,我心跳漏了一拍。
韩璟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工位隔板旁,静静伫立,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
我指尖猛地一颤,鼠标险些脱手。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衬衫,发丝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整洁矜贵,完全看不出半分宿醉的痕迹。
那双沉静的眼眸不经意扫过我全身,最后定格在我颈间的丝巾上,眉头浅浅动了一下。
“禾助理,进来。”
低沉的嗓音没带任何情绪,听不出喜怒。
我踌躇的起身,不情愿的跟进办公室,来了,对昨晚的最终审判要来了。
N+1赔偿,从什么角度谈能利益最大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转。
办公室内,韩璟落座真皮座椅,没有让我坐,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密闭的空间里,氛围安静得有些压迫。
我被他看得后背微微发僵,正斟酌着措辞,想要主动理清昨晚的误会,说明双方各有过错。
他率先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
“昨晚,我们做了……我记得,禾助理有男朋友。”
我老实回答:“已经没有了。昨晚我没有主动和您……”
“我知道。”
韩璟出声打断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审视着我的表情,眉尾轻轻挑了一下。
我太熟悉他这个神态,职场三年,屡见不鲜。
他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为什么?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月薪增加一万,再从我私人账户每月给你两万,搬来和我住。”
我瞬间怔住,大脑卡壳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不是关于昨晚的追责、不是辞退、不是我以为的N+1。
脑海里飞速算账,又飞速推翻。
老板不追究,还要给我涨薪水?梦都不敢这么做!
重点从不是薪资涨幅,而是——
我一个只想安稳谋生、本本分分的普通助理,居然被顶头上司,提出了同居邀约。
一个月给这么多,是想包养我?
见我沉默,韩璟眉头微蹙,伸手从抽屉摸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我面前。
“零花钱。”
“拿去买几套衣服,我来报销。”
他抬眼看向我,淡淡发问:“不满意?”
我骤然回神,连忙应声:“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他挑眉,“难道你想被辞退?”
“不想!”
话音落下,又觉得太过仓促,立刻解释起来:
“那个,韩总,我就是好奇,我很普通,可以问下为什么吗?我是说,为什么是我?”
男人的眼神在我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很快,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们很契合,你恰好是我欣赏的类型,另外,昨晚,很愉快。”
他的声音缱绻,这些文字似乎烫了我一下。
原来是见色起意,昨晚的记忆被唤醒,我脸红了一下。
“如果没问题,这份文件你签一下,一会儿你直接回去收拾行李,尽快搬过来。”
文件?我有些疑惑,拿起桌子上的两张A4纸……
有钱人真会玩,包养也要签合同的吗……
我仔细的阅读着上面的条款。
总之就是我要无条件配合韩璟,不管是生活上还是需求上。
我们这段关系韩璟是主导,他没说结束,我不能擅自决定结束。
林林总总,真是大开眼界。
这哪是合同,这是卖身契吧!
看我迟疑,韩璟出声问道:“是有什么疑问?”
“嗯,韩总,签了这个会影响我以后的工作吗?”
条款内容虽多,不过都不是强制的,都踩在了我的安全线内。
“令人意外的问题……”,韩璟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会。”他肯定的回答道。
“那没有问题了。”
我麻利的签名,按手印,一气呵成。
“签这么痛快,不怕我卖了你?”
他嘴角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我这种小牛马应该不需要韩总这样的大人物做局骗来坑我吧。”
“呵,你的理解力不错,继续保持。”
“呐,祝我们相处愉快?”我朝他伸手。
手被一只更大的手牵住,十指交扣,以后请多指教。
一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我拿起桌面的银行卡,朝他灿烂一笑,转身离开办公室。
出门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音色低沉。
第四章 搬离旧居
我收拾行李的速度很快。
一只行李箱,就装下了我全部的必需品。
只挑了当季穿的几件衣物,护肤品也只带上已经开瓶在用的。
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这段荒唐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带太多私人物品过来,反倒显得不识趣。
能保住工作还涨了薪,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了。
至于韩璟,我不排斥,长得帅,能力强,腰也好。
我不吃亏。
弯腰把箱子拖到玄关,家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
苏哲就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身上的衬衫皱巴巴拧成一团。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一夜没睡。
“禾苗!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伸手死死抵住门框,堵着我往外走的路,语气理直气壮。
“我就是跟朋友玩游戏,大冒险输了才发那条短信,内容也是他们要求的,至于闹到分手吗?你还不知道从哪找的照片故意气我!至于吗!我也很丢脸的好吧。”
我就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些质问,委屈,呵斥,一句都不想回。
也许跟这个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还在自顾自往下辩解,态度敷衍,像在哄闹脾气的小猫:
“我知道错了行不行,对不起,你知不知道昨天你不回消息,我还被罚喝了三杯酒。你知道我酒量不好。”
通篇听下来,半分愧疚都嗅不到,反倒处处都是他的委屈。
换做以前,我会关心他喝那么多,会不会伤胃。
那些被爱蒙住双眼的日子,只要他稍微放软一点态度,我就会主动退让、妥协。
可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恶心。
“苏哲,让开。”
我的声音很平。
“禾苗你别太过分!就这么一点小事,你非要揪着不放?”
他音量陡然拔高,满脸的难以置信。
“正常人看到那种短信,第一反应难道不是打电话过来质问?”
他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不会真就傻乎乎信了,跟我置气到现在吧?而且我是不是直的你不知道?我都道歉了,你别闹了。”
我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无数细碎的过往碎片一股脑往脑海里涌。
上个月,他说手头窘迫找我借走五千,转头就入手一双四千多的球鞋;
上上个月,口口声声说公司加班,实际上是跑去看午夜场电影;
他生日那回,我连续熬了三天加班,好不容易申请提早下班陪他,结果他连餐厅都忘记预定。
诸如此类的小事,攒了满满三年。
我是真累了。
“苏哲,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我抬眼看向他,情绪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分手了,就是真的分手。”
“把门让开,别堵在这里,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许是听出我话里没有半分玩笑的余地,苏哲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来真的。
过去我们每一次争吵,永远都是我先低头,主动说软话,买礼物哄他,他早就习惯了。
在他的预想里,这不过一场大冒险的恶作剧,我顶多闹两天脾气,绝不会真的分手。
至于那张照片,他打心底压根不信,他知道我爱他,也了解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行,算你清高!玩不起是吧,分就分!”
他狠狠放下这句话,甩手转身就走。
你看,连多一点耐心都没有。
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问题。
我有时候忍不住会想,我怕不是前几年被什么东西下了降头,才心甘情愿陪着这么个人耗掉整整三年青春。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有半分停顿。
我关上家门,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胸口闷闷的,却不疼。
就像拔掉一颗蛀了很久的坏牙,舌头舔过空空落落的,但折磨已久的痛感终于消失了。
我环视这套住了三年多的房子,这里装满我曾经对未来的全部幻想。
可如今再看,已经物是人非。
我拉起行李箱拉杆,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抵达韩璟公寓的时候,他已经在家。
身上换下西装,只穿简单的灰色T恤与家居休闲裤。
斜倚在厨房的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见我只拖了孤零零一个箱子,眉峰微挑,明显有些意外。
“就这么多?”
“嗯,够用就好。”
韩璟放下咖啡杯走上前来,单手掂了掂我的行李箱,重量轻得离谱。
“感觉你像是过来出差的。”
他淡淡开口,随即又补充:
“没关系,缺什么都可以买新的。”
老板果然财大气粗,我心里默默感叹。
就是他打量我的那道眼神,实在很难不让我多想,他是不是在嫌弃我寒酸。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伸手把箱子从他手里抢回来。
“吃过饭了吗?”韩璟转开话题。
“还没。”
“过来,我刚好做了一点。”
我跟着他走进厨房,台面上摆了三盘吃食:切成小块儿的牛排、清爽的蔬菜沙拉,还有一盘番茄意面。
韩璟递过来一把叉子,自己坐到餐桌对面,叉起一块牛肉慢慢咀嚼。
我尝了一口牛排,眼睛瞬间亮了。
“味道很好,韩总,您居然还会做饭?”
“私下不用叫韩总,叫我韩璟,或者阿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私人空间里,没必要这么拘谨。一个人住久了,很多事自然就会。你平时有什么爱好么?”
我嘴里还嚼着肉,略微思索:“睡觉算吗?”
韩璟抬眼看向我。
“毕竟不想睡懒觉的社畜不是好牛马。”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说不清到底是被我逗笑,还是无语。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氛围轻松。
他谈食材和作息,我说最近流行的明星和短剧,倒也算气氛融洽。
吃完晚餐,韩璟把餐盘收进洗碗机。
我总不能心安理得看着老板干活,顺手拿起抹布把餐桌擦拭干净,画面莫名的和谐。
之后他带我参观,指了一间卧室给我,让我先整理行李。
东西本就寥寥无几,我很快就收拾妥当。
洗完澡出来,换掉黑色的床单,床垫柔软,舒适度远超我之前租住的小公寓。
换上家居服回到客厅,韩璟还在。
他招手,开口问:
“要不要看部电影?”
我点点头,很自然坐到他身侧。
至于屏幕里播放的究竟是什么故事,我完全没看进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紧贴在一起。
从客厅沙发,辗转到餐桌,最后挪进卧室。
这一次我很清醒,他也是。
不得不承认,韩璟确实很懂,跟他之间,我没有半分勉强,全程都很享受。
唯一的缺点,这人体力实在太好,属实有点费腰。
事后我埋在枕头里暗自琢磨:
这男人的经验绝对相当丰富。
改天我一定要抽空,去医院做个全套体检。
“在想什么?”
韩璟从身后伸手搂住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
没防备的我脱口而出:
“在想体检的事情。”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带着一点哑:“我身体很健康。”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慌忙找补解释。
“卧室收纳箱里,放着我的历年体检报告。”
……
完了,被看穿了。
他手臂骤然收紧,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低头轻轻咬了咬我的肩膀。
得,属狗的男人
第五章 金主的额外业务
属于我的“金丝雀”生活,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韩璟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到了公司,我依旧是那个勤勤恳恳的禾助理。
该怎样就怎样,没有任何优待,上下级的分寸摆得清清楚楚,我很满意。
唯一和从前不同的是,每当加班熬到晚上十点,手机总会弹出来他的消息,简短直接:“我去接你。”
换做以前,苏哲可从不会管我几点下班,更别说来接我。
我默默把这归类成金主专属关怀,坦然照单全收。
该打印上百页标书,我跑得比谁都快;
开会现场他动怒发火,我在旁边递水安抚。
工作和私下的关系,我分得明明白白。
私下相处的时候,韩璟大方得远超我的想象。
第一天他就丢给我一张十万的卡,让我去添置些新衣服。
我第一次逛商场不用盯着价标签反复权衡,这种不用算计钱包的感觉,说实话,有点爽。
我挑了两条连衣裙、两件衬衫,又入了一套整套大牌洗护用品。
回家路上心血来潮,顺路给自己安排了一套全身SPA犒劳自己。
晚上回到公寓,韩璟扫了眼我手里寥寥几个购物袋,眉梢微抬。
“就买这些?”
“够穿就好了。”
我随口回道。
他没再多说什么。
可第二天一早,我的银行卡就收到一笔五万的转账,备注简简单单两个字:置装费。
我盯着屏幕反复数了一遍后面的零,心想,这是点我打扮不够精致?
我暗暗咋舌,算下来一个月都快小二十万了。
这种待遇,放在我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但我脑子还算清醒,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物质冲昏头脑。
韩璟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单独记在账本上。
衣服鞋子只买当季的,单价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要让老板看到钱花在哪不是。
不过度囤积、不挥霍无度,剩下的钱全部另外存进一张卡里。
谁也说不准这份新鲜感他能维持多久。
万一哪天他兴致散了决定结束关系,这笔存款至少能让我心安。
男人的情意虚浮不定,只有攥在手里的钱,才是实打实属于自己的。
就这样在公寓住了一个多月。
舒心的是苏哲并没有再来找我,我也渐渐习惯了与韩璟相处。
这天我先下班回了公寓,走到门口,赫然看见一个女人杵在门外。
一头蓬松的大波浪长卷发,妆容精致完整,美甲华丽得晃眼。
看见我的一瞬间,她目光立刻扫过来,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一遍,那眼神锋利得如同X光扫描。
“你是谁?”
女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十足的敌意。
我不动声色,神情维持着职场式的公事公办。
“你好,这位小姐,我是韩总的助理禾苗。韩总安排我过来放些东西。小姐,如果你找韩总,他目前还在公司,需要我帮您给他打个电话吗?”
她抱着胳膊嗤笑一声,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满脸轻视:
“我就说嘛,璟哥哥眼光不可能这么寒酸,怎么会看得上你。我是璟哥哥朋友的妹妹,你可以叫我王小姐,赶紧开门,我进去等他。”
“抱歉王小姐,韩总没有交代过,可以放外人进他的公寓。要不您自己联系一下韩总。”
我寸步不让。
王小姐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璟哥哥手下怎么招了你这种人。等他看见我只会高兴,快开门,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我内心疯狂吐槽。
惊喜?我看分明是惊吓。真把你放进去,我就要不好过了。
我前面开玩笑问过他有没有其他女人,他晚上身体力行的告诉我,是没喂饱我吗,感觉他会去找了别的女人。
这明显是一朵对韩璟有心思的烂桃花,这种风格,韩璟不会喜欢。
听起来应当是认识的,不能随意打发。
哎,还要帮金主挡桃花,这应该算额外业务,得加钱!
我掏出手机,刚好看见一条未读消息,是韩璟发来的:“到公寓了?今晚出去吃饭,在家等我。”
我飞快回复:
“已经到了。门口有位王小姐,执意要我开门放她进去,不肯离开。”
几乎是秒回:
“等着,我马上就到。”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王美丽:“王小姐,韩总说他很快就到,您稍作等候就好。”
王小姐一下子急了,满脸恼怒:
“你怎么回事!我本来打算给他惊喜的,全被你给破坏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想过来推我。
我下意识侧身躲开。
开玩笑,我能被你打到,今天我可没穿高跟鞋。
王美丽这一掌落空,往前踉跄了几步,稍显狼狈。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抵达楼层。
韩璟走出来,恰好撞见王小姐想再扬手打我的动作。
“璟哥哥!”
王美丽变脸比翻书还快,声音瞬间甜得发腻,快速收回动作,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哥让我过来送请柬,结果璟哥哥你的下属拦着我,连门都不让我进,实在太不懂事了……”
韩璟挑了挑眉,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我摸了摸鼻子,仰头望向天花板,装作事不关己。
他几步走过来,伸手直接把我拉到他身侧,手臂稳稳搭住我的肩膀,宣示意味十足。
“王美丽,对我的女朋友动手,这件事,我或许该和王总好好聊一聊。”
“女朋友?!就她?!”
王美丽失声惊呼,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我身上。
噗,王美丽?这名字和她人一样,没内涵。
“璟哥哥,你别开玩笑了!”
我在心里得意吐槽:没错,就是我,一个普通打工牛马,寒酸到你了哦。
韩璟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淡:
“王小姐,我是独生子,没有妹妹。请柬我收下了,请回吧。”
王小姐一张脸涨得通红,难堪到极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快步冲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头看向韩璟。
“女朋友?”
“怎么,不满意这个身份?”
“满意,这是给老板你挡桃花的身份牌嘛,我懂。”我笑眯眯跟他打趣。
韩璟屈起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后颈:“你倒是聪明。下次可以不用这么聪明。”
他有些无奈,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叮嘱我:“去换身衣服,晚上有饭局。”
“什么饭局?”
“我发小,他朋友新开了家餐厅,过去捧个场。”
我换上那条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剪裁利落,鱼尾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位置,高腰设计衬得双腿线条格外修长。
韩璟打量我两眼,淡淡点头:“还不错。”
我心底暗笑,那可不,刷的可是你的卡。
第六章:聚餐
四十八层的高空餐厅,整面落地玻璃揽住满城流转的夜景。
室内灯光压得偏暗,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席间,包厢里坐了六七个男人,个个衣着考究,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位女伴。
其中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引起我的注意。
吸引我注意的并不是他精致的长相,而是他身旁的女伴,是个连我都能叫出名字的小明星,近期狠狠火了一把,路边广告中经常能见到她。
她很大方的问我要签名吗?
我看看身上并没有带本子之类的东西,有些尴尬,表示有机会下次一定带我珍藏的本子过来。
寒暄过去,我坐在了韩璟身边。
男人们聊得热络,彼此默契十足,都没有介绍自己带的女伴。
他们一会儿聊行业风口,一会儿交流手上正在推进的项目,觥筹交错,气氛松弛热闹。
韩璟明显和那个带金丝眼镜的精致男人很熟络,明显关系更亲近,聊得最多。
几位女伴坐在各自男伴身边,有的装乖,有的撒娇,都没闲着。
我想,这就是专业素养吧。
我这种的,一看就是同行下属。
作为女伴是不是有点不合格了。韩璟伸手,握住我的手把玩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无意。
镇定下来的我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
女人们似乎并不是很友好。
虽然没人明着起冲突,可眼神中暗藏的估量来回碰撞,连我都受到几记带着试探的目光。
好在整体还算相安无事。
毕竟我并不是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没必要深交。
我下意识拿出了我陪同韩璟去酒局的做派,直接把自己摆在下属的位置,对那些暗戳戳的机锋视而不见。
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韩璟身上,随时留意他的需求,安分的待在他身旁,不乱看,乱搭话,方方面面伺候得周到妥帖。
酒过几巡,坐在斜对面的陆淮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转头看向韩璟。
“老韩,这位小姐是?给我介绍介绍呗。”
他口吻有些随意,眼神在我身上打转,露骨又直白,很不礼貌,像打量个物件。
陆淮算不上韩璟的发小,我从他们的聊天中了解到,他的发小只有许远和王承硕在场。其他的属于熟人范畴。
许远闻言扫了过来:“老陆,干嘛呢,想撬墙角?”
韩璟薄唇抿着,一言未发,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陆淮旁边的女伴也直勾勾的看向我,眼神不善。
眼看气氛要僵,王承硕连忙打圆场,抬手举了举杯,笑着打趣:
“陆淮胆子大了啊,你又不是不了解老韩,他身边的人你也敢张口要?少说废话,不喝三杯这事没完。”
“我的错,我的错,多喝了两杯糊涂了。”
“来来来喝酒!”几人把场圆回来,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众人碰杯,重新落回闲谈里。
我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我和韩璟现在关系特殊,但不代表我也想跟别人发生点什么。
骨子里我还是一个本分务实的女人。
整场饭局余下的时间,韩璟话不多。
十一点多,大家陆续离开,离开时偷摸陆淮给我塞了一张名片。
我有些吃惊,当着韩璟面丢到了垃圾桶里。
朝他摆手,表示我没要,不关我事。
我叫的代驾师傅也到了。
返程的车里,密闭车厢裹着夜晚的凉意,一路霓虹从车窗匆匆掠过。
韩璟靠在座位上,始终沉默,周身气场沉沉的。
我侧过头看他,轻声问:“喝多了?难受?”
他忽然转过脸,目光沉沉锁住我,没回答,伸手直接把我拽到身前。
下一秒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力道很重,磕得我嘴唇生疼。
我下意识伸手去推,可根本挣不开他的禁锢,整个人被牢牢扣在怀里,只能被动承受。
回到公寓,他更是肆无忌惮起来,我被抵在门板上,裙子整个被拉了起来。
脑子一团乱,我心里满是茫然,暗自腹诽:这人今天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第二天。
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爬起来,腰酸得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
我揉着腰咬牙在心里骂,这个狗男人,昨晚实在太没分寸了。
勉强收拾妥当,准备去公司。
刚踏出公寓大门,就有两个人客客气气上前,请我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我不敢轻举妄动,给韩璟发了一条微信。
车子开得不快,一路穿过闹市,最后停在一间格调雅致的高级咖啡店门外。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去,视野很开阔。
脑子里过了很多遍小说或者短剧中出现的场景。
情敌?王小姐?或者是昨晚那个陆先生?
这时,靠窗位置的一位仪态优雅的妇人抬手示意,她一身得体装束,气质温婉。
见我走近,她抬眼看向我,语调平稳从容。
“你好,禾小姐。我是韩璟的妈妈。今天,我想找你聊聊,你和我儿子之间的关系。”
第六章 纯粹的合同关系
我站在装潢精致的咖啡厅里,看着对面优雅矜贵的妇人,心里第一时间冒出个荒诞又俗套的桥段。
【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儿子!】
可惜啊,我俩的情况可套不进这俗套的剧本。
我是持证上岗的合同工,这段关系里,我压根没有说结束的权利。
我坦然拉过椅子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乖乖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韩璟的母亲气质极好,眉眼温婉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一举一动都透着多年沉淀的端庄。
她没有用审视鄙夷的眼神打量我,态度算不上刁难。
她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你不是我儿子喜欢的类型。”
我微怔,抬眼看向她。
“我原以为,他会偏爱更明艳张扬的女孩。”
我盯着桌上精致的白瓷杯,心里默默吐槽。
嫌我不好看?阿姨,肤浅了。
您儿子不挑长相性格,他挑身材和办事的契合度。
我俩是肉体高度契合,纯纯的金钱绑定关系……
这话我当然不敢说,那就太不礼貌了。
没等我开口,韩夫人继续缓缓说道:
“我查过你的资料。二十八岁,普通家庭,双一流本科,工作勤恳能力出众,谈过一个三年的男朋友,目前正在闹分手。”
“已经分手了。”我跟她强调,这可涉及到我的职业道德,要知道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韩璟的合同里有标注,要追责的。
“你单方面的?”
她端起面前的单品咖啡,轻啜一口,醇香的气息漫开,她姿态松弛又优雅,像在闲聊。
“是因为我儿子,才分的手?”
她看我的眼神温和,却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像长辈在看待一个莽撞的小辈。
实在没忍住,我在心里继续吐槽:
并不是哦,不过是因为他才和你儿子同居的!
面上却十分恭顺。
“韩璟性子冷,对待感情也冷,身边往来的女性不少,大多都是一时新鲜。我怕你被他耽误了最好的年华。”
恰到好处的歉意停顿。
她有一个和韩璟一样的小习惯,手指轻轻的叩击桌面,一下又一下,有着自己的节奏。
“我今天主动找你,是因为我看过你的履历。你踏实独立、努力上进,不是那种依附男人攀高枝的金丝雀,这点我很欣赏。”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
“年轻人容易被荷尔蒙冲昏头脑,但你和他,从家世、圈层、人脉,全都不匹配,你们不会有结果。我是真心为你着想,希望你好好考虑。”
我静静听她说完,心里一片澄澈,没有半分动容和不甘。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无比认同。
我从没想过和韩璟有未来,别说一辈子,就连半年我都没想过。
我们之间的鸿沟根本不是靠努力就能填平的。
但可惜,这段关系不是我做主。
我斟酌着字句,语气诚恳又规矩:“韩夫人,您比我更了解您儿子的性格。他向来不谈真心,我和他私下相处,除了最直白的羁绊,确实不是很了解。”
“我很认同您的说法,我们确实不合适,也不会有结果。但这段关系,我没有决定权。”
我抬眼直视她的目光:“我和韩璟签了同居合同,合同期内,只有他能提出终止关系,我单方面没有离开的资格。”
这句话一出,韩夫人脸上从容优雅的神色瞬间僵住了。
她大概万万没想到,她引以为傲、掌控一切的儿子,竟然有这样荒唐的一面。
她眸色微沉,带着难以置信:“他跟你签了合同?”
我无奈点头,老老实实交代:“是的,正式的同居合约。我当初看到的时候也很意外,条款很多,主动权全在他那里。”
“简直太荒谬了!你为什么会签这个!”
一向从容冷静的韩夫人,语气终于带了一丝失态的愠怒。
“我不想丢掉我的工作。”我摊摊手,十分佛系,“因为一些意外,我和您儿子有了越界的接触,我知道这对上下属关系来说是大忌,我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
我放慢语速,方便韩夫人更好的理解我接下来的话:“可韩总给了我一份合同,条件优厚,我动摇了,现实压力对我来说负担不小,我没理由拒绝。”
韩夫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致的裸色唇瓣微微开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错愕与怒意,重新端起豪门主母的优雅姿态。
“我明白了,打扰你了禾小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韩璟今年已经三十三,年纪不小了,家里近期会给他安排门当户对的相亲。”
“我原本担心你插在中间,会场面尴尬。既然你们只是合约关系,那我就亲自去和韩璟谈谈。”
说完,她礼貌颔首。
我随之起身,微微点头道别:“韩夫人,那我先失陪了。”
走出咖啡厅,我拿出调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五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韩璟。
我秒速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瞬间接通,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一丝压迫感传来:“在哪?”
“刚出咖啡厅,在环海路这边。”
我老老实实把他母亲约谈我的全过程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淡淡开口:“合同的事,你说了?”
“嗯。”我坦然应声。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玩味:“胆子挺大,该夸你聪明?”
我忍不住笑出声,条理清晰:
“韩总,这不是胆子大,是有自知之明。把所有情况如实说清,能省去我无数麻烦,最划算。”
他轻轻叹口气,语气恢复工作时的清冷:“先回公寓收拾一下我的行李,我要出差一周,收拾好直接送到公司。”
我挂了电话,忍不住偷笑出声。
原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韩总,也会怕被亲妈说教。
签合同包养下属,这种荒唐事被家长撞破,确实够他头疼的。
我甚至有点期待,韩夫人回去会怎么敲打这个叛逆儿子。
成年人的职场生存法则就是如此,解决不了的麻烦,通通丢给老板。
我才不会傻到去跟韩夫人辩解什么情根深种、双向奔赴。
人家摆明了要拆关系,我凑上去硬碰硬,纯属自讨苦吃。
下班回到公寓,我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浑身轻松得不像话。
韩璟出差十天。
接下来十天不用加班、不用小心翼翼看老板脸色、不用应付饭局应酬。
这不就是妥妥的带薪长假?
白拿工资、白住豪宅、没人管束。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这种好事,谁能不开心?
第七章 藏了三年的私心
我舒舒服服过了八天上班打卡、准点下班的逍遥日子。
没人催方案,没有各种安排不完的会议,不用看人脸色,早起早睡,还有高薪,神仙日子。
我还暗自庆幸,韩璟这趟出差起码要十天,还能再逍遥两天。
结果第八天傍晚,韩璟提前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主动缩短行程。
是韩夫人直接托人给他带了狠话:
再不主动回老宅,她立刻买机票飞过去。
倒要好好看看,他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到底在忙活什么要紧事,连和亲妈见面都没时间!
软硬兼施,韩璟没办法,只能提前返程。
他没回公寓,而是先回了韩家别墅,探望了爷奶,随后被父母直接叫进了二楼书房。
书房肃穆安静,檀香淡淡萦绕。
韩夫人压着多日的疑惑与愠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
“韩璟,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小姑娘签那种合同?”
她看着自己沉稳、从不让人操心的儿子。
“你不让她主动离开,把人死死绑在身边,这跟强盗行径有什么区别?”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韩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韩父心疼的拿起老婆的手揉着。
“你可别玩什么霸总强制那一套,我们韩家丢不起那人!”
韩璟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看不出半点慌乱。
他想了八天该怎么跟母亲说明他和禾苗之间的关系,后来还是决定学禾苗那样,实话实说。
他家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他联姻,也不需要他牺牲什么,唯一的问题是老爷子那边的关系。
只要他处理好,他和她之间就没什么跨不过的阻碍。
“我和她相处得很好,目前的状态,我很满意。”
“满意?”
韩夫人被他这轻飘飘的话气笑了,语气加重几分。
“这种荒唐的关系你居然觉得满意?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做这种不着调的事!”
韩璟轻轻吐出一口气,难得放缓了语速,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摊开藏了整整三年的心事。
“妈,我喜欢她。”
“从她三年前入职公司起,就喜欢,而且越来越喜欢。”
他垂着眼,眸色深沉,藏着不住的偏执与温柔:
“她和别人不一样,本分、安静、做事踏实认真,极懂分寸。在名利场里,也一点不受诱惑、一步都不越界。”
“那时候,她有男朋友。”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认真:
“我见过她那个男友,虚荣、自私,被她宠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点担当都没有。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走不长。”
“妈,她从来没想和我发展出超越上下属的关系。也无视了我所有的暗示。明说我怕吓跑她,我拿她没辙。只能等她分手。”
“那天晚上,我看出来她心不在焉,一直在隐忍。原本我只想慢慢打破我们之间的界限,可看到她为了那个男朋友伤心,我嫉妒了,没忍住。”
韩璟坦然承认自己的急切:
“是我主动的,我想变成那个他们分手的理由!”
“第二天,从她嘴里我听到了想听的答案,他们分手了。”
他抬眼,目光坚定: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等了三年,不想再发生任何意外,也不想吓到她。”
“所以我准备了那份合同,想把绑在身边。”
“再慢慢的让她了解我,习惯我,离不开我。”
“我是认真的。您清楚我的性格,只要我想要的,从来不会放手。”
“您不会忍心破坏你儿子等了三年的机会吧。”
韩夫人怔怔看着自己儿子,心里瞬间什么都懂了。
她太了解韩璟了。
看似冷情,实际占有欲强得离谱,骨子里偏执又执拗,认定的人和事,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
她想起前段时间听说的风声,轻声开口:
“前段时间陆家老大那边托人来说,说是陆三不小心得罪了你,已经教训过了,不该对你的人起心思……”
韩璟默认,没有辩解。
“你清醒一点!”韩夫人又气又无奈,“你确定她想跟你在一起?她对你,根本没有一点爱意!”
“我知道。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韩璟语气笃定:
“只要我不过分,她不会离开我,就算她现在图我钱,我也会让她变成图我的人。”
“我可以等。”
“只要她一直留在我身边,我有的是耐心。”
“就靠那份可笑的合同?”韩夫人被他的偏执气到。
“那就先让我们的关系变成合法的。”
韩夫人看着油盐不进的儿子,彻底没了脾气,无奈摇头。
真是没救了。
“那你不可以对人家用什么过分的手段,别伤到人家。”韩母不放心的嘱咐道。
“不会的,您儿子又不是什么法外狂徒。真没兴趣玩霸总囚禁什么的。”
一旁沉默听完全程的韩父,终于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出声缓和局面:
“行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他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但你爷爷那边,你自己去沟通。还有他老友家的孙女,之前定下的相亲情面,你自己妥善处理,别让长辈难堪,伤了情分。”
韩璟微微颔首,答应的干脆。
摊牌过后,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没有告诉父母更多隐秘的细节。怕父母强势干涉。
这三年来,他看似公事公办、冷漠疏离,实则暗中做了无数小动作。
刻意频繁给禾苗安排加班、增加应酬工作,让她照顾安排他的生活,一点点挤占她和苏哲的相处时间;
包括那场大冒险,微信的主角为什么会是他,这些他都不会让他们知道半分,包括禾苗。
他太了解禾苗的性子,温柔能忍,却最受不了背叛。
从她入职那天起,他就被这个小姑娘牢牢吸引。
他也是个俗人,第一面吸引他的,是她姣好身材,比例极佳,腰细腿长,皮肤白皙细腻。
抱在怀里肯定不错,也许可以做个玩伴,他那时想,所以他破例录取她做了私人助理。
可时间一长他发现,这个姑娘并不是可以当玩伴的那种女人。
她笨拙又认真,面对身边各种诱惑都无动于衷,眼里只有手头的工作,干净又纯粹。
她懂事妥帖、有分寸。
每场应酬,总能精准预判他的所有需求,递水、换菜、整理文件,面面俱到;
为了做好工作,反复练习餐桌礼仪,做了各种突发状况应对预案。
后来让他真正动心的,是她本身。
禾苗的长相不是一眼惊艳型,却是越看越耐看的乖巧温柔,让人安心。
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分寸、也贪恋她的皮囊。
所以,放手?
不可能的。
这时,手机震动响起,是许远的来电。
接通后,许远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
“老韩,陆家老大把老三打了的事,是你做的?他得罪你啦?不是本来关系还可以吗?需不需要我也填一把火?”
韩璟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不用,就是一个小警告,不是大事。”
电话那头的许远小心打探道:“他怎么得罪的你?”
“他对我的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不该受点教训?”
“你认真的?谁啊?”
“你见过。”
“不会是那天聚会上的……”
韩璟薄唇微扬,默认了他的猜测。
“那个小助理?”
“以后,叫嫂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行!服了你了老韩!陆淮那小子可惨了,要是知道了为什么挨得揍,怕不是要悔掉肠子!让他嘴贱!回头先替我跟嫂子问声好!”
挂断电话,书房归于安静。
韩璟眼底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八天没见。
那个小女人,没人管,怕是早就把他这个金主抛到脑后了。
没关系。
今晚,他得好好讨一点利息。
第八章 从合同工,到正式工
韩璟推开公寓门时,我正舒服的蜷缩在沙发里。
抱枕垫在腰后,腿随意搭着,嘴里叼着半片薯片,眼睛直勾勾钉在电视屏上,整个人松弛自在得不像话,半点没有惦记他的样子。
韩璟走过去,一言不发抽走她手里的薯片袋,随手搁在茶几上。不等我反应,他俯身直接压了上来,低沉的嗓音擦着我的耳廓落下来:
“这几天欠我的,先收点利息。”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没一会儿我就被吻得脑子发懵,分不清东南西北,慌忙抬手按住他四处作乱的手,喘着气开口:
“你回来了?”
语气听着像意外又欢喜,只有我知道,我的心里在哀嚎。
明明还有两天带薪假期,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
这点言不由衷被他一眼看穿,他轻轻咬了咬我的唇,带着一点不轻不重的泄愤意味。
松开我之后,他起身径直走进厨房。
不多时,一桌晚餐端上桌,卖相精致,味道更是出乎意料的好。
我捧着碗,有点讪讪的。
说到底他是我的老板,结果现在反倒要他下厨做饭,我这姿态,属实有点嚣张了。
晚饭结束,我洗完澡出来,被他一把捞进怀里,一同窝回沙发。
投影放着一部节奏缓慢的爱情文艺片,画面唯美柔和,看得我昏昏欲睡。
他察觉到我兴致缺缺,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声音哑得厉害:
“这么无聊,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
话音未落,他抬手,把我转了个个儿,腿盘到了他腰上。
那一晚缠绵不断,我心里愤愤地想,这人也没憋多久,怎么像饿了一年。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过来,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酸软无力。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他留下的便签,字迹清隽,让我今天在家休息。
我乐得应下,暗自嘀咕,这妥妥是工伤,完全是被过度使用的后遗症。
下午我直接约了一家全身SPA。
昨晚耗费那么多,不好好犒劳保养一下,实在对不起我自己。
夜里韩璟回来,还算识趣,没有再过分折腾我。
隔天到公司,韩璟坐在办公桌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伸手翻开,视线扫过标题,心脏猛地一跳——婚姻协议。年薪一百二十万。
备注条款清清楚楚:
韩璟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会另行支付不菲的补偿金给我,至于多少,看我的婚后表现;
女方不得主动提出离婚,否则补偿全部取消。
不能婚内出轨,协议内容严格保密;
在外维持体面夫妻形象,配合出席各类必要场合。
如果女方自愿同意生下孩子,不管男女,都会给予补偿奖励。
关于财产……
密密麻麻,一条一条,足足一百多条。
我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韩璟的签名已经落在那里,墨色沉稳。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乱糟糟的。
怎么好好的,就从同居合约跳到婚姻了?
之前那份,勉强算各取所需的包养关系。
这么看,难道同居只是试用期,结婚才是正式工?
月薪十万,还是保底,以韩璟的手笔,额外的花销肯定不会少给。
可一个念头反复盘旋在心底:我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结了婚,就要正式踏入他的圈子,应付他的家人。
我想起上次见面的韩夫人,她看着体面通透,应该不算难相处。
韩璟是独生子,没有小姑子、弟弟这类难缠的角色要周旋。
私生活简单,也没有什么烂桃花,他自己能处理。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悄悄动了点心。
韩璟这个人,可靠温柔事还少、有脾气却不乱发、大方多金还好哄,除去在床上索求无度这点,几乎挑不出毛病。
“签不签?”
韩璟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沉默几秒,吐出一个字:
“签。”
拿起笔,笔尖快要碰到纸面,我又收了回来,抬眼看向他:
“韩璟,为什么是我?我的意思是,想当韩太太的人很多。”
韩璟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语气坦然:
“你安静、办事周到、不贪婪、有合约精神。我身边的女人时间一久就开始变得不知分寸,算计我的大有人在。你不会,你让我安心,所以我想试试,还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实女人,还挺幸运的。
离开渣男,有了个更好的金主,要是以后关系稳定了……
先不能想这些,过好眼下才重要,感情什么的,我可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金主会爱上我,也许只是适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很中意你。”
眼神露骨的我想看不懂都难。
我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谢谢夸奖。”
说完,落笔签下我的名字,把笔往桌上一放。
“不过我有我的条件。就算结婚,你也不能干涉我正常工作。”
“可以。”他一口应下。
人在自己手里攥着,更放心。
“还有,哪天你不想继续了,提前一个月通知我,我好找下家。”
韩璟眉头骤然蹙起,眼神沉了几分:“找下家?”
“找工作啊。”
我翻了个白眼。
“你想哪去了,我就是觉得前妻前夫还在一块儿工作,挺尴尬的,被人知道了,好像我还在死缠烂打似的,影响不好。”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离婚后钱攥够了,找一个宜居的地方买一座小房子,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
他静静盯着我,眼神明了,忽然抬起手,指尖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带着一点温柔,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
“行,我答应你,会提前通知你。”
第九章 我们领证了
领证那天是周三,普普通通的一天,不是什么纪念日或是特殊意义的日子。
没有仪式,没有鲜花,甚至连天气都平平无奇。
我穿了件新买的干净白衬衫,简单利落。
韩璟换了同款,褪去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硬,整个人都显得柔和、年轻了一些。
我们两个走在一起,不像是要领证结婚的新人,反倒像一对去银行办业务的同事。
没有多余的激动和紧张。
民政局拍照窗口前,摄影师例行提醒:
“两位靠近一点哈,亲密些。”
我略显拘谨,乖乖往韩璟身侧挪了小半步。
下一瞬,韩璟手臂直接揽上我的腰,顺势将我整个人带过去,和他紧贴在一起,姿态自然的像是做了很多遍。
“来,笑一下。”
摄影师话音落下,我立刻扬起标准的甜甜的笑,眉眼弯弯。
照片出来的那一刻,我低头看着,没想到韩璟也有笑的这么柔和的时候。
往常他最多礼貌的勾勾嘴角,都可以直接截图当高冷表情包,冷帅冷帅的。
照片上的完全不一样,温柔,自然,眼睛里也带着笑意,过分的好看了。
领完红本本,我们并肩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温温的落在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破坏气氛的铃声从我手机炸响。
熟悉又幼稚的蜡笔小新铃声,我心口微顿。
这是我从前专门给苏哲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分手之后没再联系,我就忘了撤掉。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有点想直接挂掉。
身侧的韩璟目光淡淡扫过来,视线落在我手机屏幕上,看不出情绪。
“不接吗?”
我没犹豫,直接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苏哲暴躁又傲慢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理直气壮:
“禾苗!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快两个月了,一次都不主动找我,你现在本事大了是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马来我家找我,不然咱俩彻底拉倒——”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面无表情,直接挂断、拉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彻底清净。
韩璟偏头看我,语调不疾不徐,带着点刻意的随意:“谁?”
我淡定扯谎:“打错了。”
他轻轻勾了勾唇,语气淡淡:“铃声挺别致。”
“以前瞎设置的,太久没在意,忘了换。”我坦然解释,半点不心虚。
“挺特别的,我也要换一个。”
他没再追问,没有刨根问底,没有阴阳怪气。
但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嘴角悄悄翘了一下,又刻意压了回去。
“好。”
这男人小心思不少。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是谁。
只是他选择不点破、不追问。
也是这一刻,我越发清楚为什么会答应签字结婚了。他有掌控一切的底气,却从不会拿捏我,体面、克制,相处舒服。
晚上我们就近找了家轻奢餐厅吃饭,算是简简单单的吃顿搭伙饭。
没想到刚入座,就碰见了许远。
这次许远身边换了个全新的女伴,气质温婉安静,乖巧陪在他身边。
他一抬眼看见并肩走进来的我和韩璟,立马笑着迎上来。
“老韩?今天周三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工作狂居然不加班?”
“凑巧,出来吃饭。”
韩璟淡淡颔首,随即顺势牵紧我的手,大大方方把我带到身侧,语气坦然郑重: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禾苗。”
太太。
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却带着实打实的名分。
许远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抖,差点直接脱手,满脸难以置信:
“我去!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动作也太快了吧!”
“今天刚领证,随便吃顿搭伙饭。”
韩璟语气平淡,赶人的意味却很明显。
“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许远笑得格外热闹:
“你可真行!改天必须组个局,我一定给你随个超大的红包!”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之前饭局里的视而不见被客气热情取代,笑着问好:
“嫂子好!以后常聚!”
“你好。”
我礼貌笑着应声。
许远极其识趣,知道我们是新婚二人局,立马带着女伴笑着告辞,不多打扰。
我看着他爽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感慨:“这人态度变得真快,他女伴又换了,真快。”
韩璟伸手替我拉开椅子,等我坐稳,才绕到对面落座,声音温温的:“上次他只当你是我随便带的,不用上心,他家开娱乐公司的,带新人出来,也是为了制造话题。”
他抬眼看我,浅笑着补充:“现在是太太,自然不一样。”
我心里被轻轻戳了一下,低头给他倒了杯温水,习惯性拿起叉子,耐心挑干净凉菜里所有的香菜。
这人不喜欢气味重的配菜,偏偏嘴硬不说。这是我和他同居后才发现的。
观察老板细微的小动作,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韩璟垂眸看向盘子里被挑的干干净净的凉菜,没说什么。
但接下来吃饭时,这成了他唯一吃光了的一道菜,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安静的餐厅里,灯光温柔。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好听:
“之后有空,我带你正式跟我发小、朋友吃个饭,让你们认识一下。”
我抬眼,弯唇应声:“好。”
从临时合约的关系,到正式领证的夫妻。
身边的亲友总要混个脸熟,我懂。
不过心里不可抑制的还是生出一丝小期待。
韩璟看着对面的小姑娘,也许再煮煮,白菜就彻底是自家的了。
至于要煮多久,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