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过后,家里多了一个特大号快递箱。
出差的老公周砚深再三叮嘱,
“老婆,这是我给你的惊喜,等我回来一起拆。”
可到了半夜,箱子里总传来响动。
我想拆开看看,周砚深在电话那头急得变了调:
“别动!拆了就不惊喜了!”
我只好放下刀。
直到凌晨两点,我撞见婆婆唐慧岚正偷偷往纸箱里送饭,
嘴里还压着嗓子念叨:
“你们加油,趁这几天抓紧怀上孩子。”
“等生米煮成熟饭,纪南乔那个不下蛋的就得滚蛋了!”
我看清箱子里缩着的两个人影,正是我老公周砚深和闺蜜许念安。
我没闹,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在婆婆准备送的饭里加了助眠片。
等箱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我拿出手机,直接点了退货退款。
1.
快递箱是昨天下午送到家的。
送货前,周砚深说是去出差,要三天才能回来。
临上车前,他特意温声交代:
“南乔,我给你订了一件大礼,下午送到家里,你千万别提前拆,等我回来亲手给你揭晓。”
当晚闺蜜许念安也发来机票截图,
说她去南岛度假散心,这几天不跟我视频了。
入夜十一点半,我从二楼书房出来,
空旷的一楼大厅却飘来几声细碎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厚纸板后翻身,还夹着一声压抑的轻笑。
我走下旋转楼梯,手指刚搭上快递箱顶部的封箱胶带,
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刚按接听,那头就传来周砚深压低却急促的声音:
“南乔,我刚看客厅监控,你站在快递箱旁边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眼裁纸刀:
“箱子里好像有动静,我想划开看一眼。”
“别动!”
周砚深的声音陡然拔高:
“千万别拆!拆了就不惊喜了!”
不等我再问,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假装回主卧,半小时后赤着脚,悄声走到二楼走廊栏杆后。
凌晨两点,婆婆唐慧岚从客房出来,
做贼似的走到巨型快递箱侧面,熟练地把宵夜塞了进去。
紧接着,箱子里伸出一只戴着铂金婚戒的男人手接过托盘
那枚婚戒,是我去年花八十万定制送给周砚深的。
箱内传来许念安娇软的抱怨声:
“砚深,箱子里闷死了,要不是为了追求刺激,我才不陪你躲在纪南乔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游戏呢。”
周砚深低低地哄她:
“宝贝再忍一晚,在她的房子里瞒着她偷欢,不比住酒店刺激?”
外头的唐慧岚满脸堆笑地凑在挡板边:
“你们俩加油,趁这几天抓紧怀上。只要念安肚子里揣上周家的种,纪南乔那个不下蛋的,还不是得乖乖替你们养孩子!”
我指尖一点点冷透。
我没有冲下去大喊大叫,而是退回书房调出亲情副卡消费记录。
这只定制储物柜正是周砚深用我的副卡下的单,收货人填着我的名字,
还附带双十一大件极速上门退换服务。
天刚亮,唐慧岚又在厨房熬起红枣乌鸡汤准备投喂。
我趁她去储物间的工夫,将几片温和助眠片化进了乌鸡汤里。
唐慧岚自己先喝了小半碗,随后把一大盅乌鸡汤塞进了快递箱挡板。
不到半小时,唐慧岚回客房沉沉睡去,
快递箱里也只剩下周砚深和许念安绵长熟睡的呼吸声。
我打开手机订单页面,直接按下了“立即上门取件,退货退款”。
2.
大件快运的取件专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门外。
“纪女士是吧?退一件储物柜,理由是商品与描述不符?”
“对,麻烦两位师傅直接拉走。”
两个师傅上前一步,一人扳住纸箱一侧的木护角,同时发力往平板车上倾斜。
刚一上手,年轻快递员就“哟”了一声,胳膊上青筋暴起:
“赵哥,这柜子怎么死沉死沉的?标重才六十公斤,这手感怕是有两百多斤!”
赵师傅也皱起眉,稳住液压车把手,耳朵贴近纸箱外侧听了两秒。
纸板后隐约透出一阵极沉闷、极有规律的呼噜声。
赵师傅神色古怪地直起身,迟疑着看向我:
“纪女士,这箱子份量不太对,而且里头怎么听着像有喘气打鼾的动静?要不咱们先拆开验一下货?”
我神色不变,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温水:
“不用,原封退回,里面是什么,让卖家自己看。”
年轻快递员还是有些拿不准,
但见我签了原封免检确认单,也就不再多问。
两个师傅合力将纸箱推上院子里的厢式货车尾板。
就在尾板升起时,院门外突然冲进来一辆跑车。
周砚深的铁哥们林川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
一眼看见货车车厢里那只特大号纸箱,脸色瞬间白了:
“慢着!这箱子不能拉走!”
他冲上去就要拽车厢门,被赵师傅一把拦住:
“先生你干什么?这是已经扫码入库的退货件!”
林川咽了口唾沫,转头冲我挤出僵硬的笑:
“嫂子,误会!这箱子是砚深给你买的惊喜,你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我看着他额角淌下的冷汗,唇角微勾。
昨天送货的厢式车正是林川名下建材行的车,
周砚深和许念安能混进我家门厅,全靠林川打掩护。
我点开手机银行账单亮在他面前:
“林川,这个快递箱刷的是我的亲情副卡,收件人是我,退货权限也在我手里。”
林川急得想往车厢里爬:
“那里头还有我借给砚深的高尔夫球杆呢!让我先拆开拿出来总行吧?”
我冷笑一声,朝院门口的两名安保抬了抬手:
“林少既然说箱子里有你的私人物品,那就留下来对着监控拿出购买凭证,或者等货退回分拨中心,让工作人员当着镜头的面帮你找。”
两名安保立刻上前拦住林川。
林川哪敢提什么凭证,
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师傅拉下货车卷帘门落了锁,驾车驶出别墅大门。
3.
货车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时,林川站在院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我收回目光,对身侧的助理孟澜吩咐道:
“盯着这单大件快运的实时轨迹,确认它准时进城北分拨中心。另外,让物业把昨天到今天的所有门禁监控备份锁死。”
孟澜点点头,将平板电脑递过来:
“纪总,您让我查的副卡流水和出行记录已经全部调出来了。”
我接过平板,屏幕上清清楚楚列着过去一个月的消费明细。
周砚深所谓的“邻市招标出差”,连一张高铁票或酒店记录都没有。
三天前,他用我的亲情副卡在旗舰店下单了这只定制储物柜,
收货地址先填了林川的城郊仓库。
前天货物送达仓库后,林川把储物柜留在仓库,
把藏着周砚深和许念安的箱子,原封送进我家门厅。
“纪总,货车已经上北环高架了。”
“这种超重异常件,会直接上重型分拣滑道,由分拨中心和品牌方联合视频开箱核验。”
我端起茶杯:
“分拨中心几百号人和高清监控探头,足够让他们刺激个够。”
正说着,一楼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开了。
睡了两个多小时的唐慧岚端着刚盛出来的冰糖燕窝盅走出来,
一边往门厅走,一边压低声音嘀咕:
“这一觉睡得真沉,砚深和念安在里头肯定饿坏了……”
话音未落,唐慧岚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原本立在门厅储物角的特大号快递箱,此刻连个影子都没了。
唐慧岚手里的瓷勺掉在托盘上。
她扑到角落摸了一把空荡荡的墙面,猛地转身冲我尖叫:
“箱子呢?!南乔,放在这儿的那个大快递箱哪儿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哦,那个箱子啊,退了。”
唐慧岚如遭雷劈,声音瞬间劈了叉:
“退、退了?!你什么时候退的?!谁让你退的?!”
“半小时前退的。”我晃了晃手机,语气平静。
唐慧岚脸色惨白,疯了一样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砚深明明说过那是给你的惊喜,不许你乱动的!拉去哪儿了?快给快递员打电话送回来!”
我故作惊讶地挑眉:
“妈,不过是个尺寸不对的柜子,您急成这样干什么?”
“难不成那箱子里装的不是柜子,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唐慧岚嘴唇哆嗦着,急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吐出实情。
就在她慌乱震惊到极点的刹那,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周砚深”三个字!
我按下免提,听筒里瞬间炸开周砚深惊恐欲绝的求救声:
“救命!快救我出去!”
4.
周砚深那声变了调的呼救一出来,唐慧岚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听筒那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夹杂着重物砸落的闷响和许念安刺耳的尖叫:
“啊——!砚深,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箱子在往下滑,我的头撞到木框了!”
“别慌!挡板怎么推不开?外头被什么东西勒死了!林川呢?唐姨呢?!”
周砚深急促的喘息声隔着电流传过来,
显然是在黑暗狭窄的纸箱里拼命用肩膀撞击箱壁:
“南乔!你在听吗?!我就在客厅那个大快递箱里!箱子被人用打包带封死了,现在不知道在什么仓库里,你快给快递员打电话让他们停下!”
唐慧岚扑过来去抢我的手机,哭喊着拍打桌面:
“砚深!是妈啊!纪南乔那个蠢货把箱子当退货给退走了!你在哪儿啊?有没有伤着念安?!”
我任由唐慧岚吼完,
才对着麦克风露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语气:
“砚深?你不是在邻市开招标会吗?怎么会跑快递箱里?还有,我怎么听见念安的声音了?她不是去南岛晒太阳了吗?”
电话那头的周砚深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纪南乔你少装傻!现在这箱子正在传送带上往分拣坑里掉,再不拦住,箱子摔烂了我们俩全得丢死人!你立刻联系物流主管,花多少钱都行,
让他们把箱子抬到没人看见的库房去!”
“那恐怕来不及了。”
我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刚弹出的售后窗口,轻叹一口气:
“大件退货进场就是全自动机械分拣,卖家看我填了‘商品与描述不符’,
刚刚已经联合城北分拨中心发起了异常件实时视频验货。”
话音未落,平板屏幕上已经跳出了三方视频连线画面。
高悬的防爆白光灯下,
几十名穿荧光背心的分拣员站在流水线两侧,
分拨中心值班主管举着执法记录仪走上前:
“纪女士您好,您退回的这件木框储物柜过磅超重六十五公斤,且箱体内部有剧烈晃动和异响,按规程我们现在进行现场定位拦截……”
主管话没说完,视频画面中央的巨型斜坡传送带上,
那只被四道黑色塑钢带箍紧的特大号快递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箱子里的周砚深和许念安被传送带的下冲力吓疯了,
手脚并用地在里面乱踹,箱内翻倒的保温桶汤汁浸透了底部瓦楞纸板。
就在巨型纸箱滑到分拣平台转角挡杆的刹那,“砰”的一声巨响!
木护角狠狠撞上钢制挡杆,
两道紧绷的塑钢带当场崩断,
被汤水泡软的纸箱底部和侧面“刺啦”撕裂开一道大口子。
下一秒,在高清监控探头、执法记录仪以及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两个抱成一团的人影伴随着软垫和汤碗,
从破烂的快递箱里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
“天哪!快递箱里怎么滚出来两个活人?!”
分拣平台上瞬间炸开了锅,急停警报声与工人们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高清镜头清晰地拍下传送带旁的一幕:
周砚深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真丝睡袍,
头发上还挂着红枣皮;缩在他怀里的许念安更是衣衫凌乱,光着脚摔在钢板滑道上。
客厅里,唐慧岚死死盯着屏幕,捂着嘴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5.
分拨中心刺眼的白炽灯光照下来,
刚从黑暗纸箱里滚出来的周砚深和许念安被晃得睁不开眼。
看清四周密密麻麻围过来的分拣工人,
以及正对着他们拍的高清探头和手机镜头,
许念安吓得尖叫一声就要往周砚深怀里钻:
“砚深!有镜头!快帮我挡住脸!”
然而素来扮演深情绅士的周砚深,
在看清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非但没有护住许念安,
反而一把扯过箱子里掉出来的防尘塑料布死死蒙住自己的脑袋,
反手将许念安往镜头正前方狠狠一推!
“别拍我!都是她!看她别看我!”
许念安猝不及防被推得仰面摔在分拣台边缘,
身上单薄的蕾丝家居裙被铁皮勾破,
沾满乌鸡汤汁的脸毫无遮挡地怼进了高清摄像头里。
“周砚深!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推我?!”许念安又羞又痛地捂着脸哭喊起来。
随着两人挣扎,破烂纸箱里的零碎物件也滚了一地。
旗舰店售后主管惊得变了调,
“王主管,这箱子里装的是两个大活人和私人寝具,跟我们店毫无关系!”
分拨中心的王主管脸色铁青,对着镜头严肃问道:
“纪女士,这两位从您退货箱里滚出来的男女,您认识吗?”
我站起身,眼圈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颤抖:
“认识……那个穿睡袍捂着脸的男人是我丈夫周砚深;地上的女人,是我最好的闺蜜许念安。”
我转过头,目光直直刺向沙发旁面如死灰的唐慧岚:
“妈,砚深不是去邻市出差了吗?念安不是在南岛度假吗?
还有地上那个保温盒,不是您今早在厨房炖乌鸡汤用的那只吗?
他们俩怎么会跟您的汤盒一起从退货箱里滚出来?!”
唐慧岚满头大汗地强行狡辩:
“误、误会!肯定是砚深提前回来想给你惊喜,念安正好来找你,他们检查木箱时不小心摔进去卡住了!”
视频那头的王主管都听不下去了:
“老太太,不小心摔进去能带着软垫、被子、真丝睡衣和宵夜饭盒一起摔进去?
而且箱子内侧还有改装暗扣!”
唐慧岚被堵得老脸涨成猪肝色。
我对着王主管清晰说道:
“王主管,既然已经涉及有人恶意改装快递箱,请你们按规程立刻封存所有物证、拍照存档,移交园区治安岗处理!”
6.
不到一个小时,
“双十一大件退货箱滚出半裸男女”的现场视频就在同城网络上炸开了锅。
虽然周氏集团公关部火速砸钱撤掉了公开平台上的两条热搜词条,
可撤得掉外网词条,却撤不掉早就传遍江城各大商会群与股东群的分拨中心监控原片。
下午四点,公公周世昌铁青着脸冲进云栖别墅。
他身后跟着刚从物流园治安岗做完笔录、披着分拣工旧棉服的周砚深和许念安,
以及被一并传唤的林川。
那只撕裂破损的特大号快递纸箱,也被物业拉了回来,扔在客厅地毯上。
一进门,周世昌就重重一拍茶几,拿出长辈威严压场:
“南乔!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解决,你怎么能任由物流园把监控流出去?现在整个建材商会的老板都在看我们周家的笑话!”
唐慧岚连忙扑过去哭诉:“老周你可算来了!我都说了是误会,南乔非要把事情闹大!”
裹着工装外套的周砚深也慌忙上前,脸上带着讨好又心虚的笑:
“老婆,你听我解释!下周不是咱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吗?我想给你准备一个真人盲盒惊喜,才买了这个超大快递箱。我是怕空间不够透气,今天上午才拜托念安和林川帮我测试箱体结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念安缩在角落里,咬着唇猛点头:“是啊南乔,我昨晚刚从南岛飞回来,纯粹是帮砚深给你筹备纪念日惊喜……”
看着他们一家子连带外人默契演戏,我冷笑一声,点开平板电脑上的物证清单照片:
“测试纪念日盲盒,需要把你刻着‘ZYS’缩写的定制袖扣脱在箱子里的鹅绒被上?需要两个人换上真丝睡衣、锁死内侧暗扣在箱子里待上一整夜?”
我抬起眼,目光如刀般射向站在门口发抖的林川:
“林川,旗舰店和物流底单我已经调出来了。三天前是你借用城郊仓库签收了原本的储物柜,把柜子留在仓库,再把包装箱内侧加装暗扣和软垫,雇货拉拉送进我家别墅。旗舰店已经准备以恶意调包商品、损害商业信誉起诉经手人——这桩商业欺诈和寻衅滋事的官司,你打算一个人替周砚深全背下来吗?”
周世昌脸色一变,当即扭头朝林川厉喝道:“林川!原来是你小子在外面胡搞把砚深拖下水的?还不快去跟物流公司和旗舰店认错担责!”
周砚深也急忙指着林川骂道:“对!都是林川出的馊主意,箱子也是他改装的,跟我没关系!”
原本还在替周砚深打掩护的林川,一听周家父子要把违法欺诈和天价赔偿全扣在自己头上,眼珠子瞬间红透了。
他猛地甩开周砚深,崩溃地指着周砚深和许念安放声大吼:
“周砚深你还是不是人!明明是你和许念安半年前就勾搭在一起,嫌去酒店没意思,非要趁双十一躲进快递箱里,在纪南乔眼皮子底下找刺激!你还跟我炫耀说,只要许念安在箱子里怀上你的种,你们周家就能名正言顺吃绝户、霸占纪家的家产!现在出事了,你们想让我替你们背锅?做梦!”
7.
林川那嗓子吼出来,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周世昌脸色由青转紫,眼看瞒不过去,为了保住周氏建材和纪氏集团的合作项目,他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川脸上,紧接着反手又给了角落里的许念安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原来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伙同外人设局,勾引我们家砚深!”
周世昌喘着粗气,转头冲我义正词严地摆出大义灭亲的姿态:
“南乔你别听林川胡说八道!砚深平时最老实不过,肯定是许念安贪图咱们家的钱,主动钻进箱子里下套陷害砚深!”
唐慧岚见状也慌忙顺杆爬,指着许念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对对对!南乔,都是许念安这个狐狸精不要脸!我昨晚下楼听见动静,她还威胁我不许告诉你,说什么替你分担夫妻生活的压力,全是她一个人发贱!”
原本在分拨中心就被周砚深推去挡镜头、摔得浑身青紫的许念安,挨了周世昌这一巴掌,又听见唐慧岚把脏水全泼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彻底疯了。
“你们周家全是一群过河拆桥的畜生!”
许念安捂着红肿的脸颊从地上跳起来,从手包夹层里掏出备用手机,点开一段音频直接按下了最大音量:
“说我勾引陷害?南乔,你听听你这位好婆婆和好老公昨晚在箱子外面是怎么说的!”
刺耳的电流声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唐慧岚昨晚在快递箱侧挡板边的低语声:
“念安啊,只要你趁这几天在箱子里怀上咱们周家的长孙,唐姨保证逼纪南乔那个不下蛋的把正室位置让出来!到时候纪氏集团的股份和家产,全都是咱们周家和你的!”
紧接着,下一条语音里传出周砚深油腻轻佻的笑声:
“宝贝,纪南乔那种整天只知道看报表的木头女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娶她不过是拿她当个免费提款机。等咱们生米煮成熟饭,她的钱还不都是咱们的?”
录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字字句句响亮如耳光。
周世昌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色,唐慧岚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双腿发软地瘫在沙发扶手上。
周砚深惊恐地扑上去想抢许念安的手机:“许念安你疯了!你居然敢偷录我妈和我的话?!”
“我不留一手,怎么知道你们周家这么狼心狗肺!”许念安尖叫着挠花周砚深的脸,两人当场扭打成一团。
我冷眼看着这群人在地毯上狗咬狗,缓步走到茶几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唐慧岚,你说许念安替我分担,其实就是盘算着让我出钱替你们周家养私生子;周砚深,你拿我当免费提款机,用着我的副卡、住着我的别墅,连买快递箱的钱都得刷我的账户——你们周家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8.
客厅里一片狼藉,林川见势不妙,悄悄往门口退了两步,想把自己摘干净:
“嫂子,这都是他们周家和许念安算计好的,我就是借了个仓库和货车,真不关我的事……”
我冷冷睨他一眼,连发三问:
“不关你的事?旗舰店收货单上的假签名是谁签的?找木工在纸箱内侧加装活页暗扣的钱是谁付的?昨天下午冒充物流专车把两个活人运进我家门厅的通行证,又是谁刷脸办的?”
林川被我问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跌坐在门槛上,再也不敢狡辩半句。
周世昌见彻底撕破了脸,索性沉下脸拿出商人的算计,冲我硬邦邦地说道:
“南乔,就算砚深一时糊涂犯了错,你们到底还是合法夫妻!现在分拨中心的视频在商圈里乱传,要是周氏建材声誉受损,连带着纪氏投在我们那儿的项目也要亏损。你先让纪氏公关部出面发个声明把视频压下去,至于你们夫妻俩的矛盾,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商量!”
唐慧岚也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帮腔:
“对!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要闹离婚,这别墅和公司股份也有我们砚深一半,你别想轻易把我们打发了!”
我听笑了,朝身侧的孟澜伸出手。
孟澜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早就拟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中央。
“商量?不用商量了,这是离婚协议书和资产追偿律师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家三口,字字清晰:
“第一,这栋云栖别墅是我婚前全款独有资产,周砚深名下开的迈巴赫和刷的副卡全部归属纪氏,从这一秒起,所有副卡全部冻结,别墅门禁权限全部注销。
“第二,周砚深婚内出轨、伙同第三者恶意欺诈并挪用资金,属于严重过错方,必须净身出户,且过去三年刷我副卡给许念安花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全额退赔!
“第三,纪氏公关部绝不会替你们周家压半条视频,你们自己钻进快递箱里丢的人,自己慢慢受着!”
周砚深彻底慌了神,膝盖一软跪倒在我脚边,哭着去拽我的裤脚:
“老婆我错了!我是被许念安迷了心窍才犯蠢的,你别跟我离婚,离了你我怎么活啊!”
唐慧岚更是撒起泼来,往地毯上一躺就要打滚:“我不走!这是我儿子的家,谁敢赶我走!”
我连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一个,直接对门口待命的六名别墅安保下令:
“把这几个人,连同地上那个破快递箱,全部给我扔出大门!”
安保人员上前架起哭嚎的周砚深、撒泼的唐慧岚和气得发抖的周世昌,连同许念安、林川和那只烂纸箱一并清出了院门。
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合拢,将门外的吵嚷声彻底隔绝。
我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拨通了纪氏集团法务总监的电话:
“立刻启动对周氏建材的全面撤资清算程序,一分钱都不要留。”
9.
被赶出云栖别墅的第二天,“周氏建材太子爷与妻子闺蜜躲双十一快递箱偷情、分拨中心破箱滚出”的词条和高清截图,彻底传遍了整个江城财经圈。
哪怕周世昌砸重金请公关公司删掉了几个娱乐营销号的转发,可分拨中心流水线上那段周砚深扯塑料布蒙头、把许念安推向镜头的监控原片,早已在各大银行信贷群与商会群里传得人尽皆知,周家彻底脸面扫地。
我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纪氏法务部和审计团队,直接将资产清算函拍在了周世昌的董事长办公桌上。
“三年前周氏建材资金链断裂,是我以纪氏集团名义注资八千万帮你们渡过难关,投资协议第七条明确写着,若周氏管理层出现重大道德丑闻或欺诈违约导致商誉受损,纪氏有权无条件要求连本带利即时回购。”
我看着面色灰败的周世昌和周砚深,将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推过去:
“现在八千万本金加上三年来的法定利息共计九千六百万,法院已经冻结了周氏建材的基本账户。另外,这是周砚深三年来刷我副卡给许念安消费的五百二十万账单,以及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今天下午五点前不签字,法务部就以合同诈骗罪直接报案。”
周世昌抖着手翻看银行发来的停贷催收函,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没有了纪氏集团的背书,合作银行当天上午就全部暂停了对周氏的授信额度。
为了免遭牢狱之灾,周砚深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再说,灰溜溜地在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和还款承诺书上签了字,连身上那块刷我副卡买的百达翡丽都被法务人员当场摘下抵债。
与此同时,我也全面终止了纪氏旗下与许念安家工作室的所有包装采购合同,并向法院起诉追讨三年前借给许家周转的三百万欠款。
半个月后,拿到离婚证的我刚走出纪氏大厦旋转门,一脸枯槁憔悴的唐慧岚突然从花坛后冲出来,哭天抢地地拦在我的专车前:
“纪南乔你这个狠心的毒妇!你逼得砚深净身出户还不算,居然把投进我们周家的钱连本带利全抽走了!现在银行天天上门逼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周家啊!”
周围路过的白领纷纷驻足围观。
我神色淡漠地走下台阶,让孟澜将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单直接撒在唐慧岚脚边:
“逼死你们?过去三年,你们周家住着我的别墅、刷着我的副卡、拿着纪氏的八千万注资在外面充豪门,转头却让你的好儿子和许念安钻进快递箱里算计我的家产。我不过是收回我自己的东西,你们就活不下去了?”
我迎着她惊惶的眼神,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唐慧岚,你听清楚,今天你来纪氏楼下闹一次,我就让法务追加一笔周砚深婚内挥霍的追偿诉讼;你闹十次,我就告到你们连租房的押金都赔光为止!”
四周人群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如潮水涌来,唐慧岚再也挂不住脸,捂着脸仓皇逃离。
10.
纪氏集团的全面撤资与银行抽贷引发了连锁雪崩。
不到三个月,周氏建材与许家工作室的资金链双双彻底崩盘,两家公司先后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周家名下的老宅、厂房与豪车全数被司法拍卖抵债,连林川的建材行也因商业欺诈赔得底朝天。
初冬的夜晚,纪氏集团智慧物流与新商业中心落成庆功宴在江城地标酒店顶层举行。
我一袭酒红色丝绒礼服走出会场长廊,刚到电梯口,三个衣衫落魄的人影突然从消防通道旁扑了过来。
为首的周世昌头发全白了,满脸褶子地弯下腰,身后跟着形容枯槁的唐慧岚和身穿起球廉价外套的周砚深。
“南乔!南乔你终于出来了!”
周世昌再也没有半点昔日董事长的架子,隔着两名安保拼命朝我伸出手,声音沙哑而卑微:
“周氏破产了,我们一家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看在以前两家三年姻亲的份上,你给咱们投五百万救命钱,或者把城郊那个小建材厂分给周家做代工吧!哪怕让砚深给你当牛做马、不领证伺候你一辈子都行啊!”
唐慧岚也老泪纵横地拍着大腿哭道:
“是啊南乔,以前都是妈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金镶玉!只要你肯拉周家一把,以后你在家里说一不二,我给你端茶倒水当老妈子!”
周砚深更是眼窝深陷地跪爬上前,伸着冻得通红开裂的手想去够我的裙摆,哑着嗓子哭求:
“南乔,这几个月我睡桥洞、在物流园扛大包打零工,每次看见大件快递箱肠子都悔青了!现在我才明白,以前我所谓的风光全都是你给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话音未落,走廊另一头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许念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周砚深的衣领:
“周砚深你这个骗子!当初是你哄我钻快递箱备孕,害得我们许家破产背了几百万债,你还想撇下我找纪南乔摇尾乞怜?你还我家的钱!”
“滚开!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出的馊主意害惨了我!”
周砚深一脚踹开许念安,唐慧岚也扑上去揪许念安的头发,昔日躲在快递箱里合谋算计的几个人,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互泼脏水。
我站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静静看着他们丑态百出,没有伸手,只是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周世昌,周砚深,你们听清楚——我不缺当牛做马的佣人,纪氏集团更不收破产失信的烂账。
“双十一买错了残次品,尚且可以一键退货退款;像你们这种烂到骨子里的人和婚姻,既然已经原封退回,我纪南乔就绝不会再回收半件垃圾!”
说完,我微微颔首,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哭喊撕扯的周家三口和许念安彻底清离了酒店大楼。
长廊重归安静,我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转身走向落地窗外璀璨通明的万家灯火。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