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小区大妈的嘴里,我是三个姐姐养出来的吸血鬼。
二十六岁,不上班,穿我姐的粉色旧卫衣,天天在家打游戏。
可她们不知道,我手机里的股票账户,后面跟着九个零。
大姐被渣男骗光积蓄,我买下了他的公司。
二姐被顶流推下威亚,我让他全行业查无此人。
今天有人堵了我三姐的店门。
我把拖鞋一蹬,走了过去:
“谁动的我姐?来,站出来,我挨个让他倾家荡产。”
【第一章】
大姐的订婚宴,订在城东最贵的酒楼。
包厢里水晶灯晃眼,转盘上摆着一条清蒸东星斑。
我刚伸筷子,鱼就被转走了。
贺骁的妈端着鱼盘,笑得眼角挤出三道褶:“小宋啊,这鱼一千八一条,你吃一口,你姐得多加两个夜班。”
满桌亲戚哄堂大笑。
我筷子停在半空。
大姐宋青禾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冲我摇头。
行,我忍。
我夹了一筷子拍黄瓜。
贺骁靠在椅背上,西装扣子都快崩了,手指敲着桌面:“砚舟,你姐跟我结婚以后,就是我们贺家的人了。你也二十六了,总不能一直趴在她身上吸血吧?”
“你姐那套老房子,写的是她们三姐妹的名字。”贺骁他妈把一张纸拍在我面前,“你签个字,放弃居住权,以后搬出去自己租。”
我低头看了一眼。
《居住权放弃声明》,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房产作为婚前赠与,归入贺家名下。
好家伙,这是订婚宴,还是拆迁现场?
“阿姨,这上面写的,好像是把房子送给你们家。”
“那怎么了?”贺骁他妈嗓门一下子拔高,“我儿子是要当上市公司老板的人!你姐嫁过来是高攀!一套破房子当陪嫁,委屈她了?”
大姐的脸一下白了。
她攥着桌布,指节发青:“妈,这事贺骁没跟我说过。”
“现在不就说了?”贺骁笑了一声,“青禾,你别犯糊涂。你那八十万都投我公司了,以后公司上市,你就是老板娘。一套老破小,你还当宝贝?”
我手里的筷子咔一声,断了。
八十万。
那是大姐在医院当护士,十二年一个夜班一个夜班攒下来的钱。
我抬头:“我姐的钱,什么时候投你公司了?”
贺骁瞥我一眼,嘴角往下撇:“关你什么事?一个吃软饭的,管得着你姐花钱?”
二姐宋知夏当场拍了桌子:“贺骁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贺骁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全小区谁不知道?宋家三个闺女,供出来一个废物!大学都没念完,天天在家打游戏!你们三个姐姐出去挣钱,他在家吃外卖!这不是吸血鬼是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
亲戚们端着酒杯,眼睛全落在我身上。
我那件粉色卫衣是三姐的旧衣服,胸口印着一只兔子。
现在兔子也在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断筷子放下。
“贺骁,你那公司,叫骁腾科技是吧?”
“怎么,你还想投资?”贺骁乐了,冲满桌亲戚挤眼,“告诉你们,我公司下周签约,南山资本投五千万!南山资本知道吗?全国前三的投资机构!”
他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脸。
啪,啪,两下。
“砚舟,等哥上市了,赏你一个保安当当。”
满桌又笑。
大姐眼眶红了,起身就要走。
我按住她的手。
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转了一圈,放到贺骁面前。
照片上,贺骁搂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在酒店门口亲嘴。
时间,上周六,夜里十一点。
那天大姐在医院值夜班。
贺骁的笑僵在脸上。
“这女的叫白露,你公司财务。”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我姐那八十万,有一半进了她的账户。要我把流水也念一下吗?”
贺骁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他伸手来抢手机。
我往后一靠,他扑了个空,撞翻了那条一千八的东星斑。
鱼汤淋了他一裤裆。
二姐噗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嘴。
贺骁他妈尖叫一声:“你个小畜生!你偷拍我儿子!”
“阿姨,酒店门口公共区域,不叫偷拍,叫路过。”
大姐盯着那张照片,手一直在抖。
她没哭。
她拿起桌上那张《居住权放弃声明》,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
“贺骁,婚不订了。”
贺骁甩着裤子上的鱼汤,咬着牙笑了。
“宋青禾,你以为你走得了?八十万已经进了公司账,合同上写的是借款,还不还,什么时候还,我说了算。”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小吸血鬼,下周南山资本的钱一到,我让你姐连本带利都拿不回来。你能怎么样?你拿你那游戏账号来砸我?”
我看着他。
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
南山资本?
真巧,那是我开的。
【第二章】
回家的路上,大姐一句话没说。
到了楼下,她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
二姐蹲在她旁边,一下一下拍她后背。
三姐宋小满开着她那辆送蛋糕的电动三轮赶过来,车斗里还有半盒没卖完的蛋挞。
“姐,吃个蛋挞。”小满塞了一个到大姐手里,“甜的,吃了就不难受了。”
大姐咬了一口,眼泪啪嗒砸在蛋挞上。
“八十万……我本来想给砚舟留着,以后他娶媳妇用的。”
我站在路灯底下,喉咙发紧。
我想说话,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二姐扭头瞪我:“你杵着干嘛?过来哄哄你姐!”
我走过去,蹲下。
“姐,钱我给你要回来。”
大姐抬头,眼睛肿着,看了我两秒,突然笑了。
“你?你拿什么要?你连个工作都没有。”
二姐也叹气:“砚舟,你别添乱了。我明天去找个律师问问。”
小满把最后一个蛋挞塞我嘴里:“哥,你乖乖在家打游戏就行。”
我嚼着蛋挞,满嘴甜。
行吧。
在她们眼里,我还是那个十四岁爸妈出车祸、躲在被子里哭了一个月的小孩。
上楼以后,我关上房门,拨了一个电话。
对面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板!”一个胖子的声音冲出来,“这个点您找我,是要加仓还是要清仓?”
唐小胖,我的助理,南山资本明面上的执行总裁。
外人只知道南山资本有个神秘的创始人,代号S先生,从不露面。
没人知道S先生大学没念完,是因为大二那年用大姐给的三千块生活费炒期货,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就再也没回过学校。
更没人知道,我之所以藏着,是因为当年爸妈出事,大伯一家上门抢走了赔偿款。
那年大姐十九岁,跪在大伯家门口一夜,一分钱没要回来。
我发过誓,等我的钱多到没人抢得动,再亮出来。
结果一藏就藏习惯了。
“小胖,骁腾科技,下周签约那个项目,谁批的?”
“呃……投资二部的刘经理,说是创业新星,ai赛道……”
“毙了。”
“啊?”
“然后,”我打开电脑,调出骁腾科技的股权结构,“把它买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老板,咱买它干嘛?那公司账面就是个空壳,ppt做得比产品好看。”
“买下来,我要当董事长。”
“您……您终于要出山了?”唐小胖的声音抖了,“我等这天等了五年!我这就去准备西装!您穿多大码?”
“不用,我穿卫衣。”
“哪件?”
“兔子那件。”
唐小胖沉默了。
“老板,要不……还是穿件西装吧,给我留点面子。”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一个号码,是做私家调查的老韩。
“帮我查骁腾科技的账,特别是财务白露名下的流水。”
老韩嘿嘿一笑:“宋少,这活儿我上周就开始干了。您给的照片,就是我拍的。”
“继续挖,我要全部。”
我刚放下手机,房门被推开。
大姐端着一碗面进来,眼睛还红着。
“饿了吧?宴席上你就吃了两口黄瓜。”
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那种。
她把碗放下,摸了摸我的头。
“砚舟,姐没事。你别为了姐去跟人打架,啊?你打不过他。”
我低头吃面。
荷包蛋有点咸。
我想告诉她,姐,我能把他整个人从这个城市里抹掉。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还不是时候。
我得先让贺骁,把他吃进去的,一口一口吐出来。
【第三章】
周一,骁腾科技的会议室。
贺骁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站在投屏前面。
屏幕上写着八个大字:庆祝南山资本战略入股。
“兄弟们!”贺骁张开双臂,“今天,是我们骁腾腾飞的日子!”
底下二十多个员工啪啪鼓掌。
白露坐在第一排,穿着一条香奈儿的裙子,脖子上一条钻石项链,闪得人睁不开眼。
那条项链,四十二万。
账单我看过,付款人是骁腾科技,报销名目是:办公耗材。
我那时候在哪?
我在会议室门口,抱着一箱矿泉水。
门口的保安拦住我:“送水的?走后门。”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兔子卫衣。
行,送水的就送水的。
我把水搬进会议室。
贺骁一眼就看见了我,愣了两秒,爆发出一阵大笑。
“哟!这不是我小舅子吗?哦不对,前小舅子。”他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怎么,你姐把你赶出来了?出来送水了?不错,终于学会自食其力了。”
员工们跟着笑。
白露捂着嘴:“贺总,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吸血鬼啊?”
“可不是嘛。”贺骁拿起一瓶水,拧开,往我卫衣上一倒。
冰水顺着兔子的耳朵往下流。
“来,给你洗洗,一身穷酸味。”
我站着没动。
冰水灌进领口,凉得我一哆嗦。
贺骁凑近,压着嗓子:“告诉你姐,八十万,下辈子吧。今天签了南山的五千万,我就是骁腾的老大。她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里,我也有律师团陪她玩。”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贺骁,南山的投资经理来了吗?”
“关你屁事!”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开了。
唐小胖走进来,一身定制西装,身后跟着四个律师,手里拎着公文包。
贺骁眼睛一下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腰弯成九十度:“唐总!唐总您亲自来了!我还以为是刘经理来呢!快请坐,快请坐!”
唐小胖没理他。
他越过贺骁,径直走到我面前。
看了一眼我湿透的卫衣,又看了一眼贺骁手里的空水瓶。
唐小胖的胖脸抽了一下。
“老板,谁倒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
贺骁手里的水瓶啪嗒掉在地上。
“唐……唐总,您叫他什么?”
唐小胖转过身,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啪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各位,正式通知一下。南山资本对骁腾科技的投资项目,取消。”
贺骁的腿一软,扶住桌角。
“但是,”唐小胖顿了一下,“我们老板个人,以私人名义,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收购了骁腾科技全部外部股东的股份,以及贺骁先生抵押给银行的那百分之三十一。”
他扭头看我,声音拔高八度:
“现在,骁腾科技的控股股东,持股百分之七十六,就是这位。”
“宋砚舟先生。”
“也就是南山资本的创始人,S先生。”
二十多个员工的嘴,同时张成了o型。
白露的项链从手里滑出来,叮一声砸在桌上。
贺骁盯着我,瞳孔一圈一圈地缩小。
“不可能……”他嗓子劈了,“他就是个废物!他穿的是女人的卫衣!”
我扯了扯湿掉的兔子耳朵。
“这卫衣是我三姐的,穿着舒服。”
我拉开椅子,在主位上坐下。
“贺骁,咱们开个会吧。议题就一个。”
“我姐的八十万。”
【第四章】
贺骁站在原地,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这是违法的!你收购没经过董事会!”
唐小胖身后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贺先生,您抵押给银行的股权已经逾期两个月,银行依法转让给第三方,程序全部合规。其他股东是自愿出售,每一份协议都有公证。”
“那他凭什么是董事长?我才是创始人!”
“因为持股百分之七十六。”唐小胖掰着手指头,“创始人可以有很多个,老板只能有一个。贺先生,这道算术题您算得过来吗?”
贺骁扑过来,想抓我的领子。
唐小胖往前一挡,二百斤的肉墙,贺骁直接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员工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投屏。
屏幕上,八个大字被换成了一张表格。
“这是骁腾科技过去一年的财务流水。”我指了指,“办公耗材,四十二万,实际是一条钻石项链。”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露的脖子上。
白露下意识捂住胸口。
“差旅费,十八万,实际是你俩去三亚的五星酒店。”
“技术研发费,一百二十万,实际是贺骁先生在澳门的赌桌上输掉的。”
贺骁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还有,”我翻到最后一页,“宋青禾女士的八十万,借款合同上写的是用于公司运营。实际上,四十万转给了白露,二十万还了你的网贷,剩下二十万,你给你妈在老家盖了个二层小楼。”
“贺骁,你这不叫创业,叫职务侵占。”
“金额超过一百万,按刑法,三年起步。”
白露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带翻了。
“贺总!你不是说那笔钱是你自己的吗!你说是你爸给你的分红!”
贺骁回头吼她:“你闭嘴!”
“我闭什么嘴!项链是你说送我的!我不知道是公款!”白露一把扯下项链,扔到会议桌上,“宋董,宋董我坦白!转账都是他让我做的!我只是个财务!”
好家伙,五秒钟就把队友卖了。
塑料爱情,童叟无欺。
贺骁看着白露,又看着我,嘴里喃喃:“不对……不对……你是吸血鬼……你就是个吸血鬼……”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蹲下。
“贺骁,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今天之内,把我姐的八十万连本带息打回来,你主动辞职,滚出这个公司。我不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我现在报警。”
贺骁抬头,眼睛通红。
他想骂人,嘴张开了,又闭上。
想站起来,腿软,又跌坐回去。
“我……我没钱……”
“你妈那栋二层小楼,挺值钱的。”
贺骁的脸抽搐了一下。
下午四点,大姐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护士站核对药单,看了一眼短信,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银行到账八十三万六千元。
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砚舟,贺骁把钱还我了!还多了三万多!他……他是不是疯了?”
我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可能良心发现了吧。”
“他还给我发了条短信,就三个字。”
“什么字?”
“对不起。”
我手指一顿,游戏里的角色被人一刀砍死。
那三个字,我知道是唐小胖逼他发的。
不过,贺骁临走前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没告诉大姐。
他说:“宋砚舟,你等着。我在这个圈子混了八年,你动我一根手指,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安生。”
我当时没理他。
直到当天夜里十一点,二姐的同事给我打来电话。
“砚舟!你快来人民医院!知夏姐从威亚上掉下来了!”
【第五章】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二姐躺在急诊室的床上。
左腿打着石膏,额头缝了六针,右脸上一个清清楚楚的巴掌印,五根手指。
二姐是武替。
二十八岁,干了十年,替过的女明星从一线到十八线,身上的伤疤加起来有四十多道。
她从来没哭过。
现在她靠在床头,眼睛红得吓人,看见我,还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你来干嘛?大半夜的,回去睡觉。”
“谁打的?”
二姐不说话。
她身边站着一个小伙子,剧组道具组的,叫阿杰,手里攥着一顶安全帽,憋得满脸通红。
“是顾临风!”阿杰忍不住了,“今天拍吊威亚的戏,顾临风迟到三个小时,到了以后嫌知夏姐站位挡他镜头,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知夏姐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他就让人把威亚的保险扣给松了!”
顾临风。
现在最红的顶流,一条微博三千万转发,粉丝号称三亿。
“保险扣是他让人松的?”
“我亲眼看见的!他的助理过去弄的!”阿杰声音都劈了,“知夏姐从四米高掉下来,摔在水泥地上!剧组现在不让说,导演把我们手机都收了,说谁敢往外传就别在这行混了!”
我看向二姐。
二姐偏过头,看着窗外。
“砚舟,这事你别管。顾临风背后是星芒传媒,我们惹不起。”
“他打你了。”
“我干这行十年,被打的又不是第一次。”二姐声音很轻,“剧组说了,给我赔十万,签个保密协议,这事就过去了。我这腿养三个月就能好。”
我盯着她右脸上的巴掌印。
五根手指,一根都不少。
我想说话,嗓子堵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二姐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脸一下白了。
我拿过手机。
热搜第一:武替碰瓷顾临风,片场故意摔倒讹钱。
配图是二姐躺在地上的照片,角度刁钻,看上去就像她自己往地上一躺。
下面的评论已经十几万条。
“这种人就该滚出娱乐圈!”
“心疼哥哥,被这种贱人碰瓷!”
“查到了,她叫宋知夏,家里有个吸血鬼弟弟,难怪缺钱缺疯了!”
“全家都是什么东西啊,笑死。”
我的手指,捏得手机壳咯吱响。
二姐伸手来拿手机:“别看了,网上的东西,过两天就……”
她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了我的脸。
“砚舟?”
我把手机还给她,站起来。
“姐,你睡一觉。”
“你要去哪?你别去找顾临风!他身边保镖十几个,你去了会挨打的!”
我没回头。
第二天一早,我打车去了影视城。
顾临风的剧组在三号棚,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膀大腰圆。
“干什么的?”
“找顾临风。”
保安上下打量我,又看见了那件兔子卫衣,噗嗤笑了。
“你也是来要签名的?去后面排队,粉丝站那边。”
“我不要签名,我来要个说法。”
保安的脸一下子沉了:“你就是宋知夏那个吸血鬼弟弟吧?网上都传遍了。滚滚滚,别在这碍事!”
他伸手推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
正好棚门打开。
顾临风戴着墨镜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串助理、化妆师、经纪人。
他看了我一眼,摘下墨镜。
“哟,这不是碰瓷女的弟弟吗?”
他笑了,走过来,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
“回去告诉你姐,十万块,够她那种人挣三年了。识相点就签字,不识相,”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不大,“我让她这辈子,连跑龙套都没人要。”
【第六章】
顾临风的经纪人姓钱,四十多岁,一脸横肉。
他把一张卡塞进我手里:“小兄弟,二十万,比剧组多十万。哥哥心疼你姐,额外给的。签了这份声明,承认你姐是自己失误摔倒,这钱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张卡。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声明。
声明上写着:本人宋知夏因个人操作失误导致受伤,与顾临风先生无关,对网络上的不实言论造成的影响深表歉意。
“我姐被他打了一巴掌,从四米高掉下来,最后还要给他道歉?”
“你懂什么?这叫危机公关。”钱经纪拍拍我的脸,“你姐配合,我们就把热搜撤了。不配合,明天我就让人扒出你们家祖宗十八代。”
顾临风在旁边嗤笑:“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吃软饭的。”
他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
“对了,小吸血鬼,你那卫衣挺可爱,哪买的?我也给我家狗买一件。”
助理团一阵哄笑。
我把那张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钱经纪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掏出手机,“你们这个剧,叫《长风破浪》,总投资四亿二,出品方星芒传媒,联合出品方有三家。”
“你查我们?”
“我查的是我的钱。”
我拨通了唐小胖的电话,开了免提。
“小胖,《长风破浪》,咱们投了多少?”
唐小胖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哗啦啦响:“老板,南山旗下的南山影业是第二大出品方,投了一亿三千万。另外,星芒传媒去年的b轮,咱们领投,持股百分之十九,是他们第一大机构股东。”
钱经纪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顾临风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就是告诉你们,你们拍戏用的钱,你老板发工资的钱,有不少是我的。”
钱经纪愣了足足五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演!接着演!南山资本?你知道南山资本的老板是谁吗?那是金融圈的神话!”他指着我的兔子卫衣,“他会穿这玩意儿?”
“会。”
“你……”
顾临风根本不信,冲保安一挥手:“把这神经病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安扑过来。
我没动。
他们的手刚碰到我的肩膀,影视城门口开进来三辆黑色的车。
最前面那辆车上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一路小跑,鞋都快跑掉了。
星芒传媒的董事长,孙启年。
钱经纪腿一软:“孙、孙董?您怎么来了?”
孙启年没看他,冲到我面前,停下,喘着粗气,弯腰。
“宋、宋先生,您来片场,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两个保安的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孙启年扭头看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松开!都给我松开!”
保安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整个片场,安静了。
顾临风的墨镜,从手里掉在了地上。
“孙董,”他声音发虚,“他是……”
孙启年没回答他。
他额头上全是汗,看着我,嘴唇发干:“宋先生,昨天的事我刚知道,我已经让公关部去撤热搜了……”
“不用撤。”
“啊?”
“热搜留着。”我捡起顾临风的墨镜,在手里转了转,“我还要再给它加点料。”
我回头看向人群后面的阿杰。
阿杰攥着那顶安全帽,冲我点了点头。
安全帽上,装着一个运动相机。
那是道具组为了记录威亚安全规范,每天都戴着的。
昨天,它全程录下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星芒传媒召开新闻发布会。
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
顾临风穿着一身白西装,坐在正中央,眼眶红红的,面前的水杯里,飘着两片柠檬。
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我想说,我原谅宋知夏小姐。她可能家里困难,弟弟又不争气,一时糊涂。我愿意拿出五十万,帮她治伤。”
台下一片闪光灯。
热搜立刻更新:顾临风以德报怨,哥哥太温柔了。
钱经纪坐在旁边,嘴角都压不住。
这是他们连夜想出来的方案。
把二姐钉死成碰瓷,然后让顾临风扮演圣人。
他们赌我那天在片场只是唬人,赌孙启年怕的是别的事。
我坐在会场最后一排,穿着兔子卫衣,戴着鸭舌帽。
旁边是坐着轮椅的二姐。
她攥着轮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砚舟,我要上去说话。”
“姐,再等等。”
“我等不了!他在那胡说八道!”
“姐。”我按住她的手,“你信不信我?”
二姐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松开了扶手。
台上,一个记者举手:“请问顾临风先生,网上有人说当时是您打了宋知夏,有这回事吗?”
顾临风眼睛一眯,随即又红了:“我从小到大,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我怎么可能打一个女孩子?”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大屏幕,突然黑了。
然后亮了。
画面里,是三号棚。
顾临风戴着墨镜,大步走向二姐,抬手。
啪。
那一巴掌的声音,通过发布会的音响放出来,响得会场里所有人一哆嗦。
画面继续。
顾临风扭头,冲他的助理勾了勾手指,指了指二姐身上的威亚。
助理走过去,蹲下,在保险扣上拧了两下。
二姐被吊起来。
四米。
咔。
她摔在地上。
画面最后定格在顾临风脸上。
他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二姐,笑了。
“活该。”
会场里,死一样的安静。
两秒之后,炸了。
闪光灯疯了一样闪,记者们全站起来,话筒往台上怼。
“顾临风!你作何解释!”
“这是故意伤害!”
“你刚才说连蚂蚁都不敢踩!”
顾临风的脸,从白变青。
他蹭地站起来,指着大屏幕尖叫:“假的!ai合成的!这是假的!谁放的!给我关了!”
钱经纪扑到后台去拔线。
拔了一根,屏幕没灭。
拔了两根,屏幕还亮着。
因为信号是从星芒传媒总部直接推过来的。
孙启年站在会场侧门,脸色铁青,冲台上喊:“顾临风!公司跟你解约!”
顾临风愣住了。
“孙董?你说什么?我是公司的摇钱树!”
“摇钱树?”孙启年手里的手机还在震,“你那十三个代言,在过去五分钟里,已经有九个发了解约声明!剩下四个还在路上!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两个亿!”
顾临风的嘴唇开始抖。
他的眼睛在会场里乱扫,突然定在了最后一排。
定在我身上。
“是你……是你干的!”
他从台上冲下来,推开记者,一路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领子。
我还没动,二姐的轮椅往前一撞。
正好撞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顾临风惨叫一声,抱着腿蹲下去。
二姐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他。
“顾临风,这一下,算利息。”
顾临风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嘴里还在念叨:“不可能……我有三亿粉丝……三亿……”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的粉丝,刚才已经在骂你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顾临风官方粉丝后援会,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声明:即日起解散。
他盯着那行字,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当天下午,影视行业协会发布通告,对顾临风进行行业封禁。
警方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他和他的助理立案调查。
二姐在医院的病床上,刷了一下午手机。
刷着刷着,她突然把手机一扔,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坐在床边削苹果,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从指缝里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宋砚舟,你给我解释清楚,南山资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咬了一口苹果:“回家再说。”
二姐抬手要打我。
我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是三姐小满。
电话那头,全是砸东西的声音。
“哥……哥你快来……店里来了好多人……”
然后,是贺骁的声音。
“宋砚舟,你不是有钱吗?带着五百万来,晚一分钟,我就让你三姐的手,再也揉不了面。”
【第八章】
我赶到小满的蛋糕店,用了十一分钟。
店门口围满了人,玻璃门碎了一地。
橱窗里那排小满做了一夜的生日蛋糕,被人一个一个砸在墙上,奶油糊得到处都是。
门口站着五六个光膀子的男人,胳膊上纹着龙,堵着门。
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那个吸血鬼的妹妹……哦不对,是姐姐,开的店。听说他全家都是骗子!”
“对对对,网上说他姐碰瓷顾临风,他自己吸三个姐姐的血!”
我挤进人群。
一个纹身男伸手拦我:“干什么的?”
我没理他,侧身往里冲。
纹身男一把揪住我的卫衣帽子,往后一拽。
兔子帽子刺啦一声,撕了。
店里传来小满的哭声。
“哥!”
我抬头。
小满被按在操作台上,两只手被人压着,摊开在案板上。
贺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
他瘦了一圈,眼睛凹进去,头发乱得像鸡窝,西装皱巴巴的,领带都没了。
三天前,他还在会议室里给我倒冰水。
现在,他看见我,咧嘴笑了,牙齿都在打颤。
“来了?钱呢?”
“你先放了她。”
“放她?”贺骁拿擀面杖在案板上敲了敲,小满吓得一缩,“宋砚舟,你知道这三天我过得什么日子吗?公司没了,钱没了,我妈的楼被法院查封了!白露那个贱人把我所有账都交给了警察!我明天就要去公安局!我完了!”
“那是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贺骁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擀面杖砸在案板上,砰一声,离小满的手指只差两公分,“是你!是你这个吸血鬼!你装穷!你装废物!你骗了所有人!你看着我在你面前装逼,你心里在笑!你在笑我!”
小满哇地哭出来。
我往前一步。
两个纹身男从后面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贺骁走过来,擀面杖顶在我胸口。
“五百万。你转给我,我拿钱出国。你不转,”他扭头看了一眼小满,“我听说做蛋糕的手,最金贵了。”
我盯着他。
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
我想动手,胳膊被死死架住,动不了。
“贺骁,你现在收手,还是职务侵占。你敢动她一下,就是故意伤害加敲诈勒索。”
“我不在乎!”贺骁吼起来,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早就不在乎了!你知道我联系上谁了吗?顾临风!他今天下午被封杀,他恨你恨得要死!他出了钱,他说只要能让你身败名裂,多少钱都行!”
他掏出手机,对着我晃了晃。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观看人数四十万。
直播间的标题:直击吸血鬼宋砚舟真面目,三姐妹的血泪控诉。
“看见了吗?顾临风的粉丝全来了!”贺骁笑得脸都扭曲了,“他们都恨你!今天我就当着全网的面,让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承认你是靠吸三个姐姐的血活着的废物!”
人群里有人在起哄。
“跪!跪!跪!”
直播间里,弹幕刷屏。
小满在操作台上拼命挣扎:“我哥不是吸血鬼!我哥不是!”
贺骁扭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闭嘴!”
那一巴掌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嘴里一股铁锈味。
架着我的纹身男胳膊一紧:“老实点!”
就在这时,小满突然不挣扎了。
她看着我,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哥……你别跪……你站着……你一直都站着的……”
【第九章】
我没跪。
我抬头,看着贺骁手里的手机,看着那个四十万人的直播间。
“贺骁,你想让全网看我的真面目,是吧?”
“对!你跪下来!”
“行。”我深吸一口气,“那就让他们看。”
我冲门外喊了一声:“小胖!”
门外人群哗地往两边分开。
唐小胖带着二十个穿黑西装的安保冲进来,后面跟着四辆警车,红蓝灯闪成一片。
架着我的两个纹身男腿一软,自己松了手。
贺骁的擀面杖抖了一下。
“报……报警了?你他妈报警了?”
“你让我十一分钟赶到,我路上花了十分钟打电话。”我活动了一下被架麻的胳膊,“剩下一分钟,用来跑步。”
警察冲进来,贺骁往后退,一把抓起案板上的切蛋糕刀,抵在小满脖子上。
“都别过来!别过来!我捅死她!”
所有人都停住了。
小满的脖子上,刀刃压出一道白印子。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想往前冲,脚钉在地上。
想喊,嗓子发不出声。
刀尖在小满的皮肤上颤。
贺骁的眼睛全红了,嘴里喘着粗气:“宋砚舟!你让他们滚出去!我要五百万!我要一辆车!”
“好。”
我说。
“我给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举到他面前。
“贺骁,你看着,我现在转。”
贺骁的眼睛黏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一秒。
两秒。
他抵着小满的刀,往外偏了一公分。
就是这一公分。
小满的手肘往后一顶,正中贺骁的肋骨。
那是她揉了八年面团练出来的胳膊。
贺骁闷哼一声,刀脱了手。
我扑上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
贺骁惨叫着跪在了地上。
就跪在一地的奶油和蛋糕渣里。
警察一拥而上,把他按住。
我松开手,转身一把抱住小满。
她在我怀里抖成一团,脖子上那道白印子,慢慢渗出一丝血。
“姐,没事了。”
小满揪着我被撕烂的卫衣,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我的蛋糕……我做了一夜的蛋糕……”
“我给你买个工厂。”
“我不要工厂!我要蛋糕!”
“……行,我陪你重做。”
贺骁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奶油,还在挣扎。
“宋砚舟!你等着!顾临风会给我请律师!我出来以后……”
“顾临风?”
我扭过头,冲直播间的手机镜头抬了抬下巴。
“小胖,放吧。”
唐小胖举着平板,点开一段录音。
是顾临风的声音。
“贺骁,钱我出,二十万,你去把那家蛋糕店砸了。最好伤个人,事闹大了,网上就没人记得我那破事儿了。出了事,你扛着。”
录音放完。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三秒。
然后,彻底炸了。
“卧槽,顾临风买凶?”
“刚才是谁说宋砚舟是吸血鬼的?”
“这还在直播!全网都看见了!”
贺骁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个平板。
“你……你怎么会有……”
“你跟顾临风聊天,用的是星芒传媒配给艺人的工作手机。”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工作手机的云端备份,在星芒的服务器上。星芒的第一大机构股东,是我。”
贺骁的嘴唇抖了半天。
“你……你早就知道?”
“你从骁腾走出去那天,我就派人盯着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阻止!”
“因为你得自己把罪证送到警察手里,才判得重。”我蹲下来,看着他满脸的奶油,“职务侵占,敲诈勒索,绑架,故意伤害。贺骁,我算过了,十年起步。”
贺骁看着我,眼睛一点一点地空了。
他的嘴巴张着,嘴角流下一串口水,混着奶油。
“我是老板……我要上市的……我是老板……”
警察把他拖起来,他两条腿软得站不住,是被架着拖出去的。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扭过头,冲着小满喊:“小满!小满你劝劝你哥!我以前给你买过奶茶的!”
小满抽着鼻子,从操作台上抓起一块蛋糕,啪地糊在了他脸上。
“那杯奶茶,是我哥让你买的。”
当天夜里,顾临风在机场被警方截住。
他戴着帽子口罩,拎着一个行李箱,准备飞往国外。
警察拉开他口罩的时候,机场里有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顾临风吗?”
“哪个顾临风?”
“就是那个买凶砸蛋糕店的。”
顾临风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喊:“我是顶流!我有三亿粉丝!”
旁边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大爷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小伙子,现在三亿人都知道你是谁了,挺好。”
【第十章】
三天以后,我家那套老房子的客厅。
三个姐姐并排坐在沙发上。
大姐抱着胳膊,二姐的石膏腿架在茶几上,小满脖子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我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
六只眼睛,盯着我。
这阵势,比顾临风的新闻发布会还吓人。
“说吧。”大姐开口了,“南山资本,到底怎么回事。”
我搓了搓手。
“大二那年,你给我三千块生活费,我拿去炒期货了。”
大姐的眉毛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赚了点。”
“多少?”
“第一年,八十万。”
二姐的石膏腿从茶几上滑下来,咚一声。
“第二年呢?”
“两千万。”
小满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说!”大姐的嗓子一下子拔高了,“你知道这些年我们怎么过的吗?我上夜班上到胃出血!知夏摔得浑身是伤!小满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揉面!你拿着两千万,在家里打游戏?”
我低下头。
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说话啊!”
我抬起头,看着她。
“姐,你还记得爸妈出事那年吗?”
客厅一下子静了。
“那年你十九岁,在大伯家门口跪了一夜。”我的声音有点哑,“赔偿款四十万,大伯一分没给。他说你们三个丫头片子,迟早嫁出去,钱给你们也是给外人。”
大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那年十四岁,躲在门后面,看着你跪在雪地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那时候就发誓,等我有了钱,要多到谁都抢不走,多到能把你们护得严严实实的时候,再拿出来。”
“后来钱有了,我就想再多一点,再稳一点。”我挠了挠头,“再后来……我发现你们挣钱的时候,可开心了。”
“大姐说护士长夸你了,二姐说导演说你是最好的武替,三姐说今天有个小孩吃了你的蛋糕笑了。”
“我怕我一拿出钱来,你们就不干了。不干了,就不开心了。”
我说完,客厅里没人说话。
大姐别过脸去,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二姐伸手抹了一把眼睛,骂了一句:“你个傻子。”
小满放下奶茶,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
“哥,你就是个傻子!”
我被她勒得喘不上气。
过了好一会儿,大姐转回头,眼睛红红的,深吸一口气。
“宋砚舟。”
“在。”
“你的银行卡,交出来。”
“……啊?”
“交出来!”大姐伸出手,“这些年我们养你,养了十二年。现在,轮到你养我们了。”
二姐跟着伸出手:“我那份,我要换个带电梯的房子。我这腿,爬不动六楼了。”
小满也伸出手:“我要那个工厂!刚才你说的!我要做全城最大的蛋糕工厂!”
我看着三只伸过来的手。
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三张卡,一人一张,放进她们手里。
“密码,是你们的生日。”
大姐低头看着那张卡,手指头在卡面上摸了半天。
“砚舟,那你以后,还穿小满的卫衣吗?”
“穿啊。”
“那件撕坏了。”
我看了一眼小满。
小满抱着卡,冲我龇牙一笑:“哥,我给你买新的!我现在有钱了!”
“行,还要兔子的。”
“没问题!我给你买一百件!”
二姐瘸着腿,从沙发上撑起来,往厨房走:“行了行了,都饿了吧?我做饭。宋砚舟,你今天去楼下买菜。”
“我?”
“不然呢?你不是说要养我们吗?”二姐回头冲我一挑眉,“从买菜开始养。”
我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拖着拖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
“姐,下次吃饭,我请。”
三个姐姐同时冲我喊:
“下次一定!”
我推开门。
楼道里,王大妈正拎着一兜子菜从楼下上来,看见我,嘴一撇。
“哟,吸血鬼出门了?又让你姐给你买菜钱?”
我冲她笑了笑。
“王姨,您家那栋楼,物业费是不是又涨了?”
“可不嘛!涨到四块五一平了!一个月好几百!”
“哦,那我回头跟物业公司说一声,降回来。”
“你说?你说有个屁用!”
我没再解释,往楼下走。
身后,王大妈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愣了一下。
“什么?物业公司换老板了?新老板姓宋?”
我走出单元门,楼道里传来一声扑通。
估计是菜兜子掉了。
阳光照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上,三姐小满的电动三轮停在树底下,车斗里,放着一盒刚出炉的蛋挞。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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