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进门,婆婆就把围裙扔给我。
“六个人的饭,赶紧做。”
老公靠在沙发上:“我爸妈已经退租,以后常住。”
小叔子还让我搬出书房。
我没发火。
只问了一句:“都决定好了?”
他们笑着点头。
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老公接到通知。
全家脸色惨白,跪求我别把事情做绝。
01
我刚进门,婆婆就把围裙扔到我脚边。
“六个人的饭,赶紧做。”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
我丈夫高峻,他爸高德昌,他妈赵桂琴,还有他弟高鹏。
茶几上全是瓜子壳。
我早上收拾好的地面,多了几道黑脚印。
高峻靠着沙发,手里拿着我的平板。
“我爸妈已经退租,以后住这儿。”
“高鹏下个月结婚,也得在这里住一阵。”
高鹏抬手指向书房。
“嫂子,你把东西收一下。”
“书房给我和倩倩当卧室。”
我看着高峻。
“都决定好了?”
他笑了一声。
“自家人住一起,还用商量吗?”
赵桂琴已经打开冰箱。
“冰箱太小,明天换个双开门。”
“主卧采光好,我跟你爸住。”
“你们年轻,住次卧就行。”
我换下高跟鞋。
没人起身。
也没人问我累不累。
我加班到七点,他们从下午坐到现在,只等我回来做饭。
赵桂琴见我不动,脸立刻沉了。
“听不见我说话?”
“高峻每天在外面挣钱,你回家做顿饭还委屈了?”
高峻皱眉。
“清禾,别摆脸色。”
“我妈腰不好,你快点。”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高鹏笑得更响。
“嫂子,不会要点外卖吧?”
“六个人点外卖多贵啊。”
“反正你会做饭,省下来的钱还能给我添台电脑。”
我没有理他。
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三句话。
“曹姐,把高峻的区域负责人权限停掉。”
“高鹏的入职安排取消。”
“郑家四张家庭副卡,现在全部停用。”
客厅安静了一瞬。
高峻坐直身体。
“你跟谁打电话?”
“公司财务。”
他的脸僵住了。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公司工作群弹出通知。
高峻被免去区域负责人职务。
门店系统、采购系统和报销系统的权限同时关闭。
高鹏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哥,我的入职通知怎么没了?”
赵桂琴也掏出钱包。
“我的卡怎么刷不了了?”
我弯腰捡起围裙,放到茶几上。
“三年前,我开第一家门店。”
“高峻没有工作,我让他进公司做运营。”
“后来门店多了,我给了他区域负责人的职位。”
“你们就真以为,公司是他的?”
赵桂琴嘴唇动了动。
“夫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儿子替你管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看向她。
“所以,你们没问我,就来分我的房间?”
“还想花我的钱,住我的房,拿我的公司当聘礼?”
高峻站起来抢我的手机。
我向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高德昌拍了桌子。
“你吓唬谁呢?”
“一个女人开几家店,就敢不把婆家放眼里?”
“马上把权限恢复。”
“否则这个家容不下你!”
我看着满地的行李箱。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子。”
“真要有人走,也轮不到我。”
高德昌的脸一下涨红。
曹姐又打来了电话。
我按下接听。
“沈总,城南店的装修款对不上。”
“过去两个月,一共少了八十六万。”
“审批人是高峻。”
我抬眼看向他。
他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赵桂琴下意识抱紧脚边那个黑色行李袋。
曹姐继续说。
“钱最后进了一家私人餐馆。”
“餐馆的老板,叫高鹏。”
02
高鹏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曹姐声音平稳。
“我只说账目。”
“八十六万分四次转出。”
“申请单写的是城南店装修材料。”
“收款方却是鹏程餐馆。”
“餐馆登记的联系人就是高鹏。”
高鹏冲向我。
“把电话挂了!”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扑了空。
行李箱被他撞倒,衣服滚了一地。
其中还掉出一台没拆封的咖啡机。
包装箱上贴着公司的资产标签。
我弯腰看了一眼。
“这个也是城南店的?”
高峻赶紧把箱子扶起来。
“清禾,你先冷静。”
“钱不是偷的。”
“高鹏准备开店,我只是先借给他周转。”
我盯着他。
“谁同意了?”
“我是区域负责人!”
“门店装修归我管!”
“我有权安排!”
他的声音很高。
手却一直在抖。
我问曹姐。
“鹏程餐馆明天开业?”
“是。”
“首批食材、设备和宣传物料,都是公司提供的。”
“没有付款记录。”
赵桂琴立刻插话。
“都是一家人,记什么账?”
“高鹏把店开起来,以后挣了钱自然会还。”
“你当嫂子的,扶弟弟一把怎么了?”
我看着她。
“我没有弟弟。”
她被我堵得一怔。
高德昌把茶杯重重放下。
“高鹏叫了你这么多年嫂子!”
“你说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
“你们拿走八十六万的时候,问过我的良心吗?”
没人回答。
我对电话那头说:“停掉鹏程餐馆的全部供货。”
“公司设备今晚运回仓库。”
“明天的开业宣传撤掉。”
高鹏的脸瞬间白了。
“不能停!”
“请帖都发了!”
“明天十几桌亲戚都要来!”
“那是你的事。”
他冲到我面前。
“我交了二十万房租!”
“店要是开不了,我的钱就没了!”
“我的八十六万呢?”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桂琴突然换了语气。
“清禾,妈刚才说话急了。”
“你跟高峻是夫妻。”
“高鹏也是想做点正事。”
“这钱就算我们借的。”
她拉开脚边的黑色行李袋。
里面没有衣服。
全是新餐具和收银设备。
我拿出最上面那张单据。
付款账户写的是公司采购部。
“这就是你们说的借?”
赵桂琴伸手来抢。
我把单据递给曹姐发来的工作人员。
“全部带回去。”
高峻挡在门口。
“谁敢动!”
两名工作人员没有停。
咖啡机、收银设备、餐具,一件件被搬走。
高鹏死死盯着我。
“嫂子,我明天开不了业,会被所有人笑话。”
“跟我没关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没想到,你们敢把手伸进公司。”
高峻压低声音。
“你非要让我们全家难堪?”
“你带他们进门时,想过我难不难堪吗?”
他脸上的怒意散了。
“我承认,这件事没提前告诉你。”
“只要你恢复供货,我让他们今晚去住酒店。”
我摇头。
“晚了。”
曹姐发来一份清单。
除了八十六万,还有十七台设备,三批食材,五万元宣传费。
总数超过一百万。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高峻。
“这些也都是借的?”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
高德昌忽然开口。
“店不开就不开。”
“配方还在我们手里。”
客厅再次安静。
我转头看他。
“什么配方?”
高峻猛地喝道:“爸,闭嘴!”
高德昌知道说漏了话。
可他不肯认输。
“你那几款招牌点心,高峻早就发给倩倩了。”
“她的新店已经开始卖。”
“没有你供货,高鹏照样能开起来。”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曹姐的消息正好弹出。
“沈总,旧配方的接收人找到了。”
“她叫冯倩。”
“高峻给她的备注是,宝贝。”
03
我把手机递到高峻眼前。
“宝贝是谁?”
高峻只看了一眼,马上移开目光。
“一个工作称呼。”
“你们公司谈工作,叫宝贝?”
“她是高鹏的女朋友!”
“我们关系熟,随手备注的。”
高鹏立刻点头。
“对,倩倩是我女朋友。”
“我哥跟她只是谈开店。”
他说得太快。
赵桂琴却没有接话。
她捏着衣角,始终不敢看我。
我点开曹姐发来的照片。
冯倩的新店叫“禾倩烘焙”。
门头设计、产品名称、价目表,全照着我的门店做。
就连员工围裙的颜色都一样。
我做了五年的品牌,他们用了五天。
我把照片放到茶几上。
“谁出的主意?”
高峻沉下脸。
“清禾,差不多行了。”
“几张配方而已。”
“你手里还有那么多产品,分几款给自家人不行?”
“公司有三百多名员工。”
“配方卖出去,他们的工资怎么办?”
“别拿员工压我!”
他终于不装了。
“公司能做到今天,也有我的功劳。”
“我给我弟开家店,算过分吗?”
“你想给,可以用你的钱。”
“我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了!”
我看着他。
“你的工资,从来没进过我的账户。”
高峻脸色一变。
我继续说:“你每月四万八。”
“房贷不用你还。”
“水电不用你交。”
“车是公司配的。”
“你给家里的那点钱,也从家庭副卡里出。”
“现在告诉我,你的钱去哪了?”
他答不上来。
赵桂琴忍不住开口。
“男人在外面要应酬。”
“手里总得留点钱。”
“一个月四万八,全拿去应酬了?”
“那是我儿子的本事!”
“你别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我没有跟她争。
我拨通门店主管的电话。
“今晚更换全部旧产品。”
“明天上线我上个月定好的新菜单。”
“旧配方停止生产。”
“包装、名称、宣传图全部撤下。”
高峻终于慌了。
“你早就准备了新菜单?”
“本来下个月才换。”
“现在提前。”
他盯着我。
“你换了菜单,倩倩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几个人同时变了脸。
我笑了一下。
“她怎么办,你这么关心?”
“她是高鹏的女朋友!”
“高鹏就在这里。”
“你替他急什么?”
高鹏低下头。
他刚才还敢跟我叫喊。
现在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我看明白了。
所谓女朋友,只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说法。
我走到门边,把四个行李箱推到门外。
“今晚都走。”
赵桂琴冲过来,按住最大的箱子。
“我们退了房!”
“你让我们去哪儿?”
“去你儿子给冯倩开的店里。”
“那儿地方大。”
“你不能赶长辈!”
“你刚进门时,也没把自己当客人。”
她还想骂。
高峻却拦住了她。
“清禾,我们谈谈。”
“先让爸妈留下。”
“高鹏可以出去住。”
高鹏猛地抬头。
“哥!”
“你闭嘴!”
兄弟两人终于翻了脸。
我打开房门。
“谁都不留。”
“你也走。”
高峻像没听清。
“你赶我?”
“这三年,我让你住得够久了。”
他伸手抓住门框。
“我是你丈夫!”
“那又怎样?”
门铃突然响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桂琴的脸比刚才更白。
高鹏后退了一步。
高峻挡在门口,不肯开门。
门铃又响了两声。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高峻,开门。”
“我拖着箱子,不方便。”
我越过他,拉开房门。
冯倩站在外面。
她脚边放着行李箱。
手里提着孕妇用品。
她看见我,没有半点意外。
“嫂子也在啊。”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阿姨说主卧已经腾好了。”
“我怀着高峻的孩子,不能一直住酒店。”
04
冯倩说完,推着行李箱就要进门。
我站着没动。
她的箱子撞在我腿边。
“让一下。”
“我怀孕了,不能累着。”
她语气自然,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高峻伸手接她的箱子。
“你怎么现在来了?”
冯倩看向赵桂琴。
“阿姨让我来的。”
“她说今天就把事情说清楚。”
赵桂琴脸色发白。
“倩倩,你先回酒店。”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酒店一晚六百多,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冯倩指着主卧。
“你不是说,她以后住书房吗?”
我看向赵桂琴。
“原来书房不是给高鹏的。”
“主卧也不是给你们的。”
高鹏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一家人早就分好了。
我搬进书房。
高德昌夫妇住次卧。
冯倩怀着孩子住主卧。
至于高峻,他想睡哪里都行。
他们唯一没想过的,是我会拒绝。
冯倩走到鞋柜旁,熟练地拿出一双拖鞋。
那是我上个月买的。
我一次也没穿过。
她穿上以后,又把外套挂到门后。
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我出差的那些日子,高峻把她带进过这间房。
“住过几晚?”
我问。
高峻避开我的目光。
“清禾,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怀孕后身体不好,我只是照顾她。”
“照顾到我的床上?”
“我跟你已经没感情了!”
他突然提高声音。
“你每天只知道公司和门店。”
“回家不是看报表,就是改菜单。”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
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花我的钱,偷我的配方,还带她回我的房子。”
“这就是你要的关心?”
冯倩轻轻摸着肚子。
“嫂子,男人想要的是温暖。”
“你给不了,就别怪别人给。”
“高峻说了,等孩子出生,他会给我一个家。”
我看向高峻。
“你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他咬了咬牙。
“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你把房子留给我。”
“公司分我一半。”
“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亏待你。”
我忍不住笑了。
冯倩却愣住了。
“什么叫把房子留给你?”
“这房子不是你的?”
没人回答她。
我替高峻开口。
“房子是我的。”
“公司也是我的。”
“他每月领工资,职位刚刚停了。”
冯倩脸上的得意一点点消失。
“你不是说,你是公司合伙人吗?”
高峻瞪了她一眼。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
“你还说婚后房产都在你名下!”
她声音发颤。
我打开门,将她的行李箱推了出去。
“你们的账,去外面算。”
“别弄脏我的房子。”
冯倩却死死抓住门框。
“我肚子里是高家的孩子!”
“你没有资格赶我!”
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几个月了?”
“十六周。”
高峻急忙打断她。
“清禾,孩子的事跟你无关。”
“确实跟我无关。”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的住院结算单。
我把日期放大,递到冯倩眼前。
“但你可能不知道。”
“高峻三年前就做了结扎。”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05
冯倩盯着手机,半天没有出声。
高峻一把夺过去。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你怕我知道?”
“手术可以恢复!”
“我去年就做过复通!”
他的解释很快。
冯倩却没有松口气。
“你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五月。”
她的脸又白了几分。
“你跟我说,你从来没做过。”
高峻不耐烦地挥手。
“这重要吗?”
“孩子是我的就行。”
“当然重要。”
冯倩后退一步。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骗我?”
“你说公司是你的。”
“房子是你的。”
“你还说清禾靠你养着。”
她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
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轻蔑。
高峻伸手拉她。
“你别听她挑拨。”
冯倩甩开他的手。
“那你现在把房本拿出来。”
“再把公司的股份证明拿出来。”
“你拿啊!”
客厅没人说话。
赵桂琴走过去扶她。
“倩倩,你别激动。”
“高峻以后肯定能拿到。”
“清禾是他妻子。”
“她的东西迟早有高峻一半。”
我关掉手机。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赵桂琴脸上挤出笑。
“夫妻过日子,哪能分得那么清?”
“你又不能生。”
“倩倩把孩子生下来,也是给你们家添后。”
她终于把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三年前,高峻做完手术。
他对我说,他不喜欢孩子。
他说两个人过一辈子也很好。
我信了。
如今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来,又把不能生的名头扣在我身上。
我看着这个生活了三年的男人。
心里只剩厌恶。
“我能不能生,不需要向你们交代。”
“这个孩子,你们也别想让我养。”
冯倩猛地看向赵桂琴。
“你说她会接受孩子。”
“你说只要我住进来,她就不敢闹。”
“你还说她最听高峻的话。”
赵桂琴慌忙捂她的嘴。
“你少说两句!”
我拉开赵桂琴的手。
“让她说。”
冯倩盯着高峻。
“你答应给我的五十万呢?”
“还有店里的三成收益。”
“明天开业后,你就会转给我。”
“钱在哪儿?”
高鹏急了。
“那是我的店!”
冯倩冷笑。
“没有我手里的配方,你开什么店?”
“高峻早就答应了,店是我们两个人的。”
高鹏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你拿我当什么?”
“拿你挡你嫂子的幌子。”
她把话说得直接。
高鹏的脸由白转红。
抬手就要打人。
我抓住他的手腕。
“要闹,出去闹。”
“再碰我的东西,我让人把你抬出去。”
门外的工作人员还没走。
两个人立即进门。
高鹏收回了手。
他的气势散得干干净净。
高峻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低头看完消息,突然笑了。
“沈清禾,你以为停了我的权限,公司就能照常运转?”
“城南六家门店的主管,都是我带出来的。”
“他们今晚会一起辞职。”
“明天早上,六家店都开不了门。”
赵桂琴立刻挺直腰。
“听见没有?”
“没我儿子,你那破公司一天都撑不住!”
我没有回应。
手机上正好收到一份联名表。
城南六家店的主管,一个没走。
他们还附上了高峻私下许诺的条件。
其中最后一行写着,高峻承诺事成之后,把公司改成他的名字。
而落款下方,还有十三笔不明返款。
06
我把联名表放到高峻面前。
“你说的人,是他们吗?”
他扫了一眼,笑容僵住了。
“他们答应过我。”
“人总会算账。”
“跟着你,他们只能拿一张空头支票。”
“留下来,工资照发,奖金照拿。”
六名主管不但没走,还交出了高峻私下发给他们的东西。
十三笔返款。
总数三十七万。
每笔钱都来自门店供应商。
高峻负责采购后,供应价格涨了两成。
多出来的钱,进了他的私人账户。
我把明细往下翻。
他的脸越来越白。
“这些都是正常往来。”
“供应商逢年过节送点礼,算什么大事?”
“那就把三十七万退回来。”
“凭什么?”
“凭这些钱,本来该用来给员工发奖金。”
他攥紧拳头。
“我给公司忙了三年。”
“拿点好处怎么了?”
“你拿的不是好处。”
“是三百多个人辛苦挣来的钱。”
曹姐发来消息。
几家供应商已经同意按原价供货。
六家门店明早照常营业。
新菜单也准备完毕。
高峻最后那点底气没了。
他坐回沙发,眼神发直。
赵桂琴赶紧拉住我。
“清禾,都是一家人。”
“高峻一时糊涂,你给他一次机会。”
“让他回公司。”
“高鹏的店,也别停。”
她说着就要跪。
我后退半步。
“别跪。”
“跪了也没用。”
她的膝盖僵在半空。
高德昌指着我骂。
“你真要把高家逼上绝路?”
“店开不了,高鹏的二十万就没了!”
“高峻没了工作,房贷谁还?”
我看着他。
“你们不是退租了吗?”
“哪来的房贷?”
高德昌瞬间闭嘴。
赵桂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你们没有退租?”
“退了!”
赵桂琴抢着回答。
“合同都结束了!”
“那你们为什么骗我?”
“我们就是想住得宽敞些!”
“儿媳妇的房子,公婆不能住吗?”
我不想再听。
“十分钟内,把东西拿走。”
“否则全扔楼下。”
工作人员开始搬行李。
赵桂琴扑过去护住箱子。
“谁敢动我的东西!”
箱盖被她按开。
里面塞满了首饰盒。
我一眼看见最底下的红色绒盒。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
母亲去世前,把一套翡翠首饰交给我。
我一直锁在卧室柜子里。
钥匙只有我有。
我拿起绒盒。
里面空空的。
赵桂琴伸手来抢。
“这是我的盒子!”
“你连自己的盒子都认不出来?”
我翻过盒底。
母亲的名字还刻在那里。
高峻立刻看向别处。
我盯着他。
“柜子是你开的?”
“我不知道。”
“钥匙一直在你书房的抽屉里。”
“我没碰过!”
赵桂琴抱起箱子就想往外走。
我拦住她。
“翡翠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
“这是你的房子,丢了东西赖我干什么?”
我拿起箱子里的票据。
最上面一张,是城西典当行的收据。
日期就在三天前。
物品一栏写着翡翠首饰一套。
金额二十八万。
经手人的签名,是赵桂琴。
我把收据举到她面前。
“钱呢?”
她嘴唇发抖。
高鹏突然冲过来抢走收据。
他揉成一团,塞进嘴里。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却看见他的衣领里露出一根绿色吊坠。
那正是我母亲留下的翡翠。
07
我盯着高鹏领口的吊坠。
“摘下来。”
他捂住脖子,转身往门口跑。
两名工作人员堵住了路。
高鹏退回客厅,扯着嗓子喊。
“一块破石头,你至于吗?”
我走到他面前。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摘下来。”
赵桂琴拉住我的手。
“是我给他的。”
“高鹏开店讲究气派,戴几天怎么了?”
我甩开她。
“你拿我的钥匙,开我的柜子,卖我母亲的东西。”
“现在还问我怎么了?”
高峻挡在高鹏面前。
“首饰还能赎回来。”
“先让高鹏戴着。”
“明天开业,他要见很多亲戚朋友。”
我看着他。
“他明天没有店可开。”
高鹏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
他用力扯下吊坠,摔到茶几上。
“还给你!”
吊坠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拿起来,边角已经裂了。
母亲戴了十几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到了高鹏手里,三天就裂了。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落下,客厅彻底安静。
高鹏捂着脸,眼睛都红了。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母亲打的。”
他冲上来。
工作人员扣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墙边。
赵桂琴扑过去,又哭又骂。
“你们放开我儿子!”
“沈清禾,你会遭报应!”
我拿起典当行的收据。
“剩下的首饰在哪儿?”
“收据不是写了吗?”
“全卖了!”
“二十八万呢?”
她不说话。
我看向高鹏。
他脖子上的吊坠不在典当清单里。
这说明整套首饰曾被拆开。
高鹏被我看得发虚。
“钱交店铺租金了。”
“二十万租金,不是你自己出的吗?”
他低下头。
赵桂琴替他圆话。
“他手里只有两万。”
“其余的钱,是我们凑的。”
所谓凑钱,就是撬开我的柜子。
二十八万付了十八万租金。
五万做了宣传。
剩下五万,被他们拿来订酒席。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成了他们在人前摆阔的本钱。
“明早九点,把首饰赎回来。”
“少一件,你们明天请来的亲戚都会知道,这家店怎么开的。”
高德昌脸色发青。
“家丑不能外扬!”
“你们做的时候都不怕,我怕什么?”
高峻缓下语气。
“赎回来可以。”
“但你得恢复供货。”
“你还在跟我谈条件?”
“没供货,高鹏拿什么挣钱?”
我拿出手机,把鹏程餐馆的房东叫来。
电话接通,我只问了一句。
“他交的租金,还能退多少?”
房东回答得干脆。
“没开业,扣两万,可以退十六万。”
高鹏突然挣开工作人员。
“不能退!”
“我请帖都发出去了!”
“我不能丢这个人!”
“你已经把脸丢完了。”
我让房东准备退款。
高鹏扑过来想抢手机。
他的手机却先响了。
他看完消息,整个人僵在原地。
亲戚群里有人发来一张照片。
鹏程餐馆门口的招牌已经被拆下。
下面还有一句话。
“高鹏,你欠我们的十二万,明天开业前该还了吧?”
我看着他。
“除了我的钱,你还骗了谁?”
08
高鹏把手机藏到身后。
“没有谁。”
亲戚群里的消息却一条接一条。
二叔出了三万。
姑妈出了两万。
两个表哥各出一万。
还有几位长辈凑了五万。
高鹏跟每个人都说,他们的钱能换餐馆收益。
可所有人加起来,已经拿走了整家店的两倍。
我把数字念完。
赵桂琴还想替他遮掩。
“亲戚之间互相帮忙,不叫骗。”
“他答应每家多少收益?”
她不吭声了。
高鹏被追问得发急。
“店开起来就能还!”
“你停了供货,责任全在你!”
“你用我的东西开店,还要我替你背债?”
“那些配方本来就是我哥的!”
“他亲口说公司有他一半!”
我看向高峻。
他揉了揉眉心。
“我只是想让大家放心。”
“没想到高鹏会答应这么多人。”
高鹏一听就急了。
“明明是你让我收钱的!”
“你说开业后借亲戚造势。”
“等嫂子的门店倒了,我们就接手她的客人!”
高峻的脸顿时阴了。
“你少往我身上推!”
兄弟两人当着全家人的面撕破了脸。
一个说餐馆是高峻安排的。
一个说收钱都是高鹏自作主张。
赵桂琴哭着劝他们闭嘴。
我站在旁边,听他们把真话一件件抖出来。
他们不只想偷几款配方。
他们想复制我的门店。
再让六名主管集体离开,带走员工和客人。
等我忙得顾不上,他们就低价接走经营不好的门店。
最后再用夫妻的名义逼我交出公司。
我问高峻。
“你们准备多久了?”
“都是高鹏乱说。”
“冯倩的新店也是他安排的?”
高峻再次沉默。
我不再等他的回答。
亲戚群里已经有人赶来。
二叔先到。
他进门就抓住高鹏。
“我的三万呢?”
姑妈紧跟着上楼。
“你说我投两万,每月能分四千!”
“招牌怎么拆了?”
高鹏缩到赵桂琴身后。
赵桂琴还在摆长辈的架子。
“都别吵!”
“清禾有钱。”
“让她先把你们的钱补上。”
所有人一起看向我。
我直接把典当收据放到茶几上。
“我的首饰也被他们卖了。”
“餐馆用的设备、食材和配方,全部来自我的公司。”
“你们想要钱,找收钱的人。”
二叔看完收据,抬手给了高鹏一下。
“连嫂子的遗物都敢卖!”
“你还跟我说这家店是你自己挣来的?”
亲戚们围住高家四口。
刚才还对我指手画脚的人,现在连头都不敢抬。
房东把十六万退进原账户。
我让高鹏当场还钱。
十二万转出去,只剩四万。
“还差二十四万赎首饰。”
我看向赵桂琴。
“你们自己补。”
她咬紧牙,从衣服内袋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十万。”
“先用这个。”
高德昌突然抢过卡。
“不能动!”
“这是给我们买房的钱!”
客厅里又静了。
我盯着他们。
“你们果然没有退租。”
二叔皱起眉。
“你们上个月不是刚交了新房定金吗?”
“房子就在城北。”
“首付都交完了。”
赵桂琴闭上眼睛。
高峻却猛地看向父母。
“你们已经买房了?”
“那套房,不是说留给我的吗?”
09
高德昌攥着银行卡,不肯松手。
“房子是我们的养老钱买的。”
“跟你没关系。”
高峻脸色难看。
“我每个月给你们两万。”
“你们说要替我存着。”
“那些钱是不是全拿去买房了?”
赵桂琴赶紧解释。
“房子以后还不是你们兄弟的?”
“写谁的名字有区别吗?”
高鹏立刻开口。
“那套房说好给我结婚。”
“哥有嫂子这套房,凭什么还跟我争?”
高峻转头瞪着他。
“谁跟你说是给你的?”
“妈早就答应我了!”
兄弟两人再次吵起来。
我总算看懂了这个家。
赵桂琴对大儿子说,房子留给他。
转过身,她又拿同一套房哄小儿子。
他们骗我的钱,也骗亲戚的钱。
连两个亲儿子都互相防着。
“你们慢慢分。”
“先把我的首饰赎回来。”
我联系典当行。
对方核对收据后,很快给了回复。
项链、耳坠和两枚戒指都在。
那只翡翠手镯却已经赎走。
赎走的人不是赵桂琴。
是冯倩。
我抬头看向门外。
她刚才趁乱下了楼。
高峻也发现她不见了。
他连打三个电话,全被挂断。
第四次接通后,冯倩直接开口。
“想要手镯,拿五十万来换。”
她的声音从高峻手机里传出来。
“你疯了?”
“那是清禾母亲的东西!”
“你送给我的时候,怎么没说?”
冯倩冷笑一声。
“你说这是高家的传家宝。”
“还说等孩子出生,我就是高家的女主人。”
我看向高峻。
他额头全是汗。
“我只是让她先戴几天。”
“赎手镯的钱,是谁出的?”
“我。”
“哪来的钱?”
他不回答。
曹姐恰好发来一张门店备用金表。
上个月,城南六家门店各少了一万元现金。
经手人还是高峻。
我把表格摆到他面前。
“你拿公司的钱赎走我的手镯。”
“再把它送给冯倩。”
“我可以补回去。”
“你拿什么补?”
“我还有车。”
“那辆车属于公司。”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房子,没有股份,也没有存款。
他在人前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可他拿着我的东西,养出了满身虚荣。
冯倩还在电话里催。
“天亮前见不到五十万,我就把手镯交给别人。”
“还有你给我的那些资料。”
“我也会一起交出去。”
我接过手机。
“什么资料?”
她停了几秒。
“你公司十二家门店的进货价格。”
“员工工资。”
“店铺租金。”
“还有你下一批新品的完整菜单。”
高峻扑过来挂断电话。
我按住他的手。
“资料放在哪儿?”
冯倩笑了。
“就在鹏程餐馆。”
“不过你们现在过去,可能已经晚了。”
电话断了。
高鹏脸色突变,转身就往外跑。
我叫住他。
“站住。”
他脚步没停。
我追到门口,看见他裤袋里掉出一把钥匙。
钥匙牌上写着鹏程餐馆。
背面还有一行新刻的小字。
“清禾烘焙门店转让清单。”
10
我捡起钥匙,先给房东打电话。
“别让任何人进鹏程餐馆。”
房东答应得很快。
“门锁刚换,高鹏手里的钥匙已经没用了。”
高鹏按了几次电梯,急得满头是汗。
“里面都是我的东西!”
“你不是说店里的东西都归你哥吗?”
他转身瞪着高峻。
“哥,你倒是说句话!”
高峻没看他,只想拿回自己的手机。
“清禾,我们一起过去。”
“资料是我拿的,我知道放在哪儿。”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让工作人员留在家里看着行李。
亲戚们也没有走。
他们怕高家四口趁机转移那十万元。
我赶到餐馆时,房东已经站在门口。
冯倩也在。
她拖着行李箱,手里握着翡翠手镯。
“来得挺快。”
“把手镯给我。”
“先给钱。”
她抬起手,故意晃了晃。
我母亲戴过多年的手镯,就挂在她指尖。
“你不怕摔了?”
“摔了也是高峻赔。”
她还没弄清高峻现在的处境。
我看向房东。
“开门。”
冯倩立即挡住锁孔。
“里面有我的私人物品。”
房东把她推到一旁。
“这里的租户是高鹏。”
“租约已经终止。”
卷闸门升起后,我直接走进后厨。
桌上摆着三本产品手册。
柜子里放着我的门店制服。
墙边还有几十箱旧包装。
他们准备得很齐。
只等明天开门抢生意。
高峻跟进来,径直走向收银台。
我先一步挡住他。
“保险柜在哪儿?”
“没有保险柜。”
我拿出高鹏掉落的钥匙。
钥匙牌下面还有一串数字。
这不是门锁钥匙。
房东走到仓库,推开一排纸箱。
墙里嵌着一只灰色保险柜。
高鹏赶来时,柜门已经打开。
里面放着十二家门店的经营资料。
还有一沓签好名字的转让意向书。
买方一栏没有名字。
价格却低得可笑。
高峻打算先拖垮我的门店。
再找人用低价接走。
最后把买方名字填成他自己。
我翻到最后一份文件。
上面列着三家还没开业的新店。
地址、预算和装修图一应俱全。
这些是我母亲生前选好的位置。
只有我和曹姐知道。
“这份东西从哪儿来的?”
高峻嘴硬。
“我不知道。”
冯倩却突然笑了。
“他从你家书房拿的。”
“他说你母亲还给你留了一笔钱。”
“只要找到密码,他就能把三家店全开起来。”
我看着保险柜最下层的木盒。
盒盖上刻着母亲的名字。
那是她去世后,我一直没找到的遗物。
我伸手取出木盒。
高峻却突然扑过来。
“不能打开!”
我把盒子护在怀里。
他死死盯着盒底。
那里压着一张折好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清禾,如果高峻看到这个盒子,立刻查卧室床下。”
11
我拿着木盒赶回家。
高峻一路跟着我。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我挡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卧室的床很重。
工作人员帮我抬起一角。
床板下面贴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高峻冲上来抢。
二叔和两个表哥拦住了他。
我拆开文件袋。
里面不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是三本存折和两张购房付款单。
存折上的名字是赵桂琴。
三年来,高峻每月往里面存钱。
合计一百零八万。
城北那套房的首付,正是从这里转出的。
另一张付款单属于一间商铺。
商铺登记的是高鹏的名字。
我看着高峻。
“你不是没有存款。”
“你只是把钱全给了他们。”
赵桂琴急忙解释。
“这些钱是我们替他保管的。”
“那就还给他。”
“房子已经买了,怎么还?”
高峻一把夺过付款单。
“商铺为什么写高鹏的名字?”
“我给你们的钱,凭什么都留给他?”
高鹏梗着脖子。
“因为你有公司!”
“妈说你迟早能拿到一半。”
高峻抬手给了他一拳。
高鹏撞在鞋柜上。
赵桂琴扑过去护住小儿子。
“你打他干什么?”
“他以后要结婚,总得有点东西!”
“那我呢?”
“我替你们付房租,给你们生活费,还出钱买房!”
“你们把我当什么?”
没人回答他。
我站在旁边,没有半点同情。
他拿我的东西喂饱一家人。
等他们反过来咬他,他才知道疼。
冯倩随后赶到。
她把翡翠手镯放在我面前。
“手镯还你。”
“我不要五十万了。”
“我要鹏程餐馆剩下的四万元。”
高鹏立即跳起来。
“那是我的钱!”
“你骗我怀孕,骗我投资,还想一分钱不出?”
冯倩从包里拿出一张检查单。
“孩子确实不是高峻的。”
高家四口全愣住了。
她看向高峻。
“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
“扯平了。”
高峻脸上青白交替。
“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不然呢?”
“你说你有公司,有房子,还能给我开店。”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
她拿走四万元,当场离开。
高峻瘫坐在地上。
我将手镯套回红色绒盒。
母亲的东西总算回来了。
典当行也送回了剩余首饰。
赵桂琴拿出的十万元,还差十四万。
她不肯卖城北的房。
我便让所有亲戚看着她。
二叔第一个开口。
“卖房,还是把商铺转出去,你们自己选。”
姑妈也冷着脸。
“清禾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刚来时还想压我的一家人,现在被亲戚围在墙角。
我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放到高峻面前。
“签字。”
他抬头看我。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
他攥住纸角。
“我不签。”
“那你就留着。”
我收回协议,打开家门。
“从今晚起,你和我没有家。”
他还想拦我,曹姐却在这时打来电话。
“沈总,城北新店的门已经被人撬开。”
“店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说,她才是你母亲真正选中的继承人。”
12
我赶到城北新店时,卷闸门开着。
店里只亮了一盏灯。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操作台前。
她叫方岚。
母亲生前的老搭档。
她看见我,先递来一把钥匙。
“你母亲让我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把不该留的人赶走。”
方岚拿出一封信。
母亲没有写安慰的话。
她只列了三家新店的地址、预算和产品计划。
最后一行写着,让我守住自己挣来的东西。
高峻以为母亲留下的是一笔现金。
其实是三间已经付清租金的店面。
还有一套没有公开的新产品。
方岚守了三年。
她一直等我亲自来开门。
我握着那把钥匙,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不把东西放在家里。
她早看出高峻心术不正。
只是那时的我不肯信。
“今晚撬门的人是谁?”
方岚指向角落。
赵桂琴蹲在那里。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
原来她趁亲戚争吵时跑了出来。
她想赶在我前面找到那笔钱。
“清禾,我不是来偷东西。”
“我只是想替高峻拿回一条退路。”
“他的退路不在我这里。”
她突然跪下。
“你不能不要他。”
“他没了工作,也没了房子。”
“你让他以后怎么活?”
“那是他的事。”
“夫妻三年,你真能这么狠?”
我看着她。
“你们进门时,谁问过我以后怎么活?”
她说不出话。
我让人把她带了出去。
第二天,城北的房子挂牌出售。
商铺也退了。
高家凑齐二十四万,把首饰赎金全部还给我。
亲戚的钱也一笔笔补清。
高鹏的餐馆没有开成。
请帖成了他最不愿提起的东西。
赵桂琴夫妇回到原来的出租屋。
他们再来找我,门卫一次也没放行。
高峻在公司门口等了我七天。
第八天,他终于签了字。
“清禾,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把离婚协议放在我桌上。
“还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接过纸,检查签名。
“不能。”
“我可以重新开始。”
“那就离我远一点,自己开始。”
他站了很久,最后低着头离开。
一个月后,三家新店同时开业。
方岚负责产品。
曹姐负责运营。
我把母亲留下的木盒放进办公室。
红色绒盒就在旁边。
翡翠手镯有一道裂纹。
我没有修。
它提醒我,忍让换不来尊重。
门店开业那天,六家旧店的主管都来了。
员工把新菜单挂上墙。
门外排起长队。
我站在操作台后,亲手做出母亲留下的第一款点心。
曹姐走进来,把一份报表递给我。
“沈总,首日销售已经超过预期。”
“还有一件事。”
“高峻去了竞争门店应聘。”
“对方问我们要不要封住他的路。”
我合上报表。
“不用。”
“他离开我以后能走多远,跟我无关。”
晚上十点,我独自回家。
客厅整洁。
书房安静。
主卧里没有陌生行李。
我摘下围裙,挂回原来的位置。
手机响了一声。
是高峻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现在才知道,这三年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我删掉消息,也删掉了他的号码。
母亲说得对。
自己的门,要自己守。
自己的路,也要自己走。
这一次,没有人能替我决定。
更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