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城的深秋,雨水夹着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
我刚骑着破电动车停在云龙山庄八号别墅门口,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紧跟着急刹在旁边,溅了我一身泥水。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男一女。
女的踩着细高跟,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正是我半年前分手的女朋友周洁。
她挽着的那个男人一身名牌西装,神色傲慢,正是海城赵氏建材的少东家赵天成。
陆锋?
周洁一眼认出了我,立刻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抬手捂住鼻子退后半步。
你怎么在这里?阴魂不散地跟踪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平静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箱。
沈家的特急订餐,我只是来送外卖。
赵天成听到这话,当场嗤笑出声,眼神里全是嘲讽。
送外卖?堂堂大男人,一个月能赚几个钢镚?
他上前一步,亲昵地搂住周洁的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陆锋,当初阿洁跟着你吃了整整三年的苦,连一套像样的化妆品都买不起。你当兵退伍回来,除了这一身臭汗,还剩什么?
阿洁现在跟着我,每天出入高端会所,坐的是百万豪车,你拿什么跟我比?
周洁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得刺骨。
天成,你跟这种底层窝囊废废什么话,他在部队里呆傻了,一辈子注定就是个卖苦力的命。今天沈家悬赏五千万请各路名医给沈少爷看病,全城名流云集,我陪你来长见识,别被他这身脏衣服沾了晦气。
赵天成哈哈大笑,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
他抬起手,结结实实地抽在我的脸上。
红色的纸币散落一地,赵天成拍着我的胸口,语气放肆嚣张。
赏你的,拿着这几千块钱赶紧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沈家是你能踏足的地方吗?再不滚,我叫保安把你两条腿打断扔下山!
我站在原地,没有去捡地上的钱。
我的眼睛盯着赵天成,目光冷冽。
在特种序列执行任务八年,我杀过境外悍匪,踏平过雇佣军营地,这种跳梁小丑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若不是退伍前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守则,赵天成现在的脖子已经断了。
外卖是沈家家主亲自下的加急单,耽误了时间,你担待不起。
我没有理会地上的纸钞,提着保温箱,径直朝沈家正厅的大门走去。
【第二章】
周洁在身后尖叫。
陆锋你疯了!沈家的大厅也是你这种下等人能进的?
赵天成脸色发狠,快步跟了上来。
保安!死人吗?还不把这个臭要饭的拦住!
然而门口的沈家护卫根本没理会赵天成。
因为我手里提着的,是沈家内府专用的青铜餐盒,上面刻着沈家独特的龙纹徽记。
沈家管家满头大汗地迎了出来,根本看都没看赵天成一眼,直接对我躬身。
师傅,这是给老爷和少爷准备的提神参汤吧?快请进,里头正乱着呢!
赵天成和周洁直接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他们本来以为我是来蹭饭的底层蝼蚁,却没想到我是被沈家总管亲自迎进去的。
为了看热闹,更为了巴结沈家,赵天成咬着牙,拉着周洁也硬着头皮跟进了内厅。
沈家的大厅极为宽敞,此刻却挤满了全省乃至全国知名的神经科专家、心理学泰斗,甚至还有几位名声在外的中医国手。
大厅正中央,放着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是沈家的独子,沈鹤。
沈鹤曾经是海城最骄傲的天之骄子,两年前秘密参军入伍,前不久却被一辆军用专机紧急送回。
此刻的他,双眼无神,面容消瘦枯槁,双手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整个人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紧绷状态。
谁靠近他,他就疯狂地用脑袋撞墙,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重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伴随重度心因性失语。
全城专家轮番上阵,注射镇静剂无用,心理催眠彻底失效。
沈家家主沈振邦站在一旁,头发一夜全白,眼眶通红。
他对着满屋子的专家重重鞠躬,声音沙哑绝望。
诸位大师,沈家悬赏五千万!只要能让我儿子开口说一句话,只要能让他站起来像个正常人,我沈振邦当场奉上支票,绝不食言!
专家们纷纷摇头叹息,面露愧色。
沈董,令郎的心智已经彻底自我封闭在某个极为残酷的修罗战场上了。神仙难救啊。
赵天成这时候挤到前面,假模假样地叹气。
沈叔叔,我父亲赵长海让我带了最好的百年野山参过来,这等绝症,只怕确实回天乏术了,您节哀啊。
啪!
沈振邦狠狠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滚!我儿子没死!不用你来哭丧!
赵天成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缩着脖子退到了周洁身后。
【第三章】
周洁小声嘀咕着。
那个送外卖的怎么还不滚,这种场合他也配看?
大厅里乱作一团,叹息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我提着参汤,跨过地上的凌乱杂物,一步步走到沈鹤的面前。
沈鹤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双眼泛起嗜血的凶光,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喉咙里发出凄厉的低吼,作势就要扑上来咬人。
沈家十几个精壮保镖吓得立刻冲上来要护驾。
别过去!少爷发病会伤人的!
管家大惊失色地喊道。
赵天成在人群里幸灾乐祸地冷笑。
找死的玩意儿,连沈少的狂暴状态都敢凑上去,待会儿被活活打死也是活该!
然而,我并没有退后半步。
我看着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神经崩溃的青年,心底最柔软也是最铁血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三年前,西北戈壁,极寒雪山。
他是最刺头的兵,也是最拼命的兵。
他在我的皮带抽打下练成了全军第一狙击手,在枪林弹雨里替战友挡过弹片。
我的兵,怎么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轮椅里等死?
我收敛了外卖员的微驼身形,脊梁瞬间挺拔如标枪。
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无形威压,在这一瞬间从我身上轰然爆发。
站在我身后的管家只觉得空气温度骤降,双腿莫名发软。
我居高临下,目光化作两道冰冷的利刃,直刺沈鹤浑浊涣散的瞳孔。
舌绽春雷,我吐气开声,断喝如雷霆炸裂:
沈鹤!见了长官不起立?!
这一声暴喝,声音不高,却带着金戈铁马的铁血煞气,在死寂的大厅内轰然回荡。
所有的专家愣住了。
沈振邦愣住了。
赵天成和周洁也愣住了。
然而,异变陡生!
原本处于癫狂抽搐状态的沈鹤,在听到长官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狂热。
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肌肉记忆,他的神经本能,彻底碾压了折磨他数月的心魔与瘫痪假象。
啪!
沈鹤的双脚猛地蹬地,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悍然弹起,双腿并拢,站得笔挺如出鞘战刀。
右手扬起,以最标准的军姿,狠狠敬礼!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从干涸嘶哑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报告教官!海城沈鹤,应到一人,实到一人!请指示!
声音洪亮,穿云裂石!
【第四章】
整座沈家大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针落可闻。
刚才还在宣判沈鹤绝症难救的神经学专家们,下巴几乎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沈家管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大白天见了鬼。
沈振邦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绝望与泪水瞬间凝固,随后转化为无与伦比的狂喜与震撼。
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了,还开口说话了?!
赵天成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周洁更是捂住嘴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沈鹤可是被京城顶尖名医判定终生失语、神经性瘫痪的废人啊!
怎么被一个送外卖的喊了一声,就直接活蹦乱跳地敬礼了?
赵天成脑子一热,强烈的嫉妒和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五千万!
那可是五千万现金支票啊!
要是让这个送外卖的窝囊废拿走了,他赵天成的脸往哪搁?
沈叔叔!别被他骗了!
赵天成突然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吼大叫。
沈叔叔,这绝对是巧合!这小子以前是个当大头兵的,懂什么医术?他肯定是碰巧知道了沈少的部队口令,这是歪门邪道!沈少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回光返照,搞不好是这小子暗中用了什么致幻药物!
周洁也急忙跟着附和。
对啊沈董!陆锋是我的前男友,我最了解他!他除了会吃苦卖力气,连初中物理都没学明白,他根本不懂治病!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外卖员,您千万不能把五千万给他啊!
两人的叫嚷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振邦原本激动的神情微微一滞,目光深邃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得笔挺的儿子。
沈振邦久经商海,自然知道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的恐怖。
但他更清楚,能让沈鹤在瞬间克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瘫痪的人,全天下绝不超过三个。
还没等沈振邦开口,站在大厅中央的沈鹤,眼神彻底变了。
他刚才神智未清,只凭本能起立敬礼。
此刻听到有人竟敢辱骂教官是骗子、窝囊废,沈鹤体内的杀气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出。
他是西北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狼,除了教官,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沈鹤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上蹿下跳的赵天成。
【第五章】
沈鹤动了。
重度营养不良并没有削弱他骨子里的军人爆发力。
一步踏出,地板发出闷响。
赵天成还没反应过来,沈鹤已经欺身而至,抬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
啪!
一声巨响,赵天成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名贵的红木博古架上。
博古架上的古董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赵天成吐出一大口鲜血,混着三颗带血的槽牙,整张右脸以肉言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
沈鹤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残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辱骂我的长官?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周洁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看着沈鹤,连去扶赵天成的勇气都没有。
沈鹤转过身,快步走回到我的面前。
没有了刚才的狂暴与凶戾,他的眼中只有无尽的崇敬与愧疚。
啪!
沈鹤再次敬礼,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总教官,沈鹤给您丢脸了!
我看着他,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站起来,就没丢我的脸。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人,别给部队抹黑。
是!沈鹤眼泪夺眶而出,站得笔直。
此时此刻,沈振邦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他快步走上前来,扑通一声,竟然当着全城专家和下人的面,直接对着我躬身拜了下去!
先生真乃神人!沈家沈振邦,拜谢先生救子大恩!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大礼。
沈董不必客气,沈鹤是我带出来的兵,我救他是职责所在。
沈振邦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转身大喝:
管家!拿支票簿来!不,立刻给陆先生的账户转账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把我沈家至尊黑金卡拿来!
赵天成捂着肿胀的脸,从地上爬起来,满眼怨毒。
沈叔叔!他就是个送外卖的……
闭嘴!
沈振邦猛然回头,眼神凌厉得想要杀人。
赵家的小崽子,你当我沈振邦是瞎子还是聋子?刚才在门外你如何侮辱陆先生,门口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来人,把赵天成和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从今天起,赵氏建材被列入沈家黑名单,一切合作全部终止!
【第六章】
沈家的黑衣保镖毫不客气地冲了上来。
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抓起赵天成和周洁的头发,把他们一路拖出了大厅。
门外传来赵天成凄厉的哀求声和周洁惊恐的哭喊声。
但沈振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家在海城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捏死一个赵氏建材,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叮。
我口袋里的破旧智能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手机一看,银行短信赫然显示:
您的储蓄卡账户转入人民币50,000,000.00元,当前余额50,000,123.45元。
沈振邦双手捧着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恭恭敬敬地递到我的面前。
陆先生,这是我沈家的至尊黑金卡,凭此卡在海城任何产业消费全部免单,且可以随意调动沈家名下五亿以内的流动资金。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大厅里的专家们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五千万现金,加上一张价值连城的至尊卡!
这个送外卖的年轻人,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一步登天的神话。
我收起了手机,却没有去接那张黑卡。
五千万是沈家的悬赏,我应得的,收下了。但这黑卡你拿回去,我不习惯欠别人的人情。
沈振邦见我态度坚决,不敢强求,眼中的敬佩之色反而更浓。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军中高人!不贪图钱财,一身傲骨!
先生,犬子的病,后续还需要如何调理?沈振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看了沈鹤一眼。
他心里的魔障在于半年前那场边境伏击战,战友牺牲的阴影一直缠着他。现在神经归位,身体机能慢慢就会恢复。每天五公里越野,按时吃饭,一个月后就能生龙活虎。
沈鹤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点点头,提起空了的保温箱。
外卖送到了,钱我也收了。我该回去了。
沈振邦急忙阻拦:先生!您治好了犬子,是我沈家的天大恩人,怎么能再回去送外卖?只要先生愿意,沈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虚位以待,年薪千万!
我笑了笑,摆了摆手。
送外卖挺好的,自由,还能看看人间烟火。有些身份,脱下了就不想再穿回去。
说完,我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沈家庄园。
沈振邦看着我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他立刻招来身边的贴身保镖队长,声音压得极低:
去查!动用最高权限去查陆先生在战区的绝密档案!无论花多少代价,查清楚他当年的代号!
【第七章】
半小时后。
沈家书房内,保镖队长满头大汗,双手颤抖地将一份打印着红色五星绝密印章的文件递给了沈振邦。
沈振邦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紫砂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档案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姓名:陆锋。
原属:昆仑特殊作战司令部最高指挥官、全军总教官。
功勋:特等功三次,一等功九次。代号破军。
权限等级:最高国家绝密,地方无权调阅。
沈振邦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破军!
那个在境外杀得三大雇佣军团闻风丧胆、一人镇守一国天门的军中神话!
沈鹤居然是他的部下!
自己刚才居然还妄想用一个区区集团副总裁的职位招揽人家?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备车!沈振邦猛然站起身,嘶声力竭地吼道,立刻把赵家给我彻底封杀!要是让陆教官因为赵家的事情不悦,我扒了赵长海的皮!
此时的沈家庄园大门外。
暴雨越下越大。
赵天成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坐在保时捷里,眼神阴毒得能够滴出水来。
周洁坐在副驾驶上,妆容全花,哭哭啼啼。
天成,怎么办啊?沈家要是真封杀你们家,我们该怎么办啊?
赵天成怒吼一声,反手就给了周洁一个耳光。
给老子闭嘴!哭哭哭,就特么知道哭!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惹出陆锋那个杂种,老子今天会被沈家赶出来?
周洁被打得捂着脸,不敢吭声,心里却翻江倒海般难受。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跟了自己三年、连廉价口红都要省吃俭用才能买得起的窝囊废陆锋,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沈家的座上宾?
五千万啊!
那可是五千万现金!
如果她没有跟陆锋分手,现在坐在豪宅里数钱的贵妇人就是她周洁了!
强烈的后悔与贪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周洁的心。
赵天成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父亲赵长海的电话。
爸!我在沈家被人打了!沈振邦那个老糊涂,被一个送外卖的骗子灌了迷魂汤,不仅把我打了,还要全面终止跟我们赵家的合作!你快带人过来,弄死那个外卖员!
【第八章】
山脚下的泥泞道路上。
我骑着电动车,雨衣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
刚拐过一个弯道,两辆黑色的路虎突然从后方狂飙而来,一个漂移横在了我的车前。
紧接着,赵天成的红色保时捷也冲了过来,将我彻底堵在狭窄的山道上。
车门砰砰作响,走下来七八个手持钢管、神色不善的混混。
赵天成从车里走下来,手里拎着一根沉重的棒球棍,满脸狞笑。
跑啊?你特么怎么不跑了?
陆锋,你以为抱上了沈家的大腿,你就能在海城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沈振邦也就是一时被你蒙蔽了双眼,等他反应过来,你比谁都死得惨!
赵天成拎着棒球棍指着我,眼神疯狂。
把五千万转到老子的账户上,然后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从周洁的胯下钻过去!老子今天就留你一条狗命,否则,把你剁碎了扔海里喂鱼!
周洁也从车上下来了,她踩着烂泥,走到我面前,换上了一副自以为动人的楚楚可怜模样。
陆锋,你听天成的话吧。五千万不是你这种底层人能守得住的,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不懂?
你把钱交出来,天成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给你留个百八十万。
只要你低头认错,我……我甚至可以考虑回到你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听到周洁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话,我忍不住笑了。
重新开始?
当初是谁在出租屋里把我的退伍纪念章扔进垃圾桶,说它连一块面包都换不来?
是谁嫌弃我身上有伤疤,说我一辈子只能在泥潭里打滚?
是谁挽着赵天成的手,当众骂我是个废物?
周洁,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脸,像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周洁脸色瞬间惨白,尖叫道:
陆锋!你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天成哥带了这么多人,你今天插翅难飞!
赵天成彻底失去了耐心,挥动棒球棍大喝:
兄弟们,给我打!打断他的双手双脚,拿他的手机转账!
【第九章】
七八个手持钢管的打手狞笑着围了上来。
然而,他们甚至没看清我是怎么动手的。
狂风暴雨中,我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咔嚓!
最先冲上来的打手小臂瞬间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惨叫声还没发出,整个人就被一记重膝撞在胸口,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砸进泥坑。
夺过钢管,反手一挥。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呼啸声。
砰!砰!砰!
骨裂声连绵不绝。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七八个五大三粗的打手全部倒在血泊中,抱着断手断脚凄厉哀嚎,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
赵天成吓得浑身哆嗦,手里的棒球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怪物……你特么是个怪物!
我扔掉沾血的钢管,一步一步朝赵天成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的雨水就溅起一朵血花。
赵天成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疯狂往后蹬腿后退。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爸是赵长海!海城地下黑白两道都有我爸的人!你敢动我,你全家都要死!
全家都要死?
我眼神一寒,抬脚踩在赵天成的右膝盖上。
咔嚓!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撕裂了雨夜。
赵天成的右腿骨头彻底粉碎。
回去告诉你爸,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冷冷吐出一句话。
周洁吓得瘫软在地上,裙子被泥水彻底浸透,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时候,刺眼的车灯突然撕裂黑暗。
整整二十辆挂着军牌的黑色悍马,如同钢铁洪流般从山道上方呼啸而下!
车门整齐划一地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卫迅速控制了现场。
沈振邦和沈鹤从最前方的车上快步走下,沈振邦脸色铁青,沈鹤手中赫然端着一支全自动突击步枪!
保护长官!沈鹤暴喝出声。
数十名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瘫在地上的赵天成和周洁。
【第十章】
沈长海连滚带爬地从沈振邦的车后跑了下来。
赵氏建材的董事长赵长海,此刻没有了半点海城富豪的威严,脸色惨白如纸,进气少出气多。
他刚才在家里刚接到沈家的制裁通知,还没来得及求情,就被沈振邦的人强行架到了车上。
爸!爸救我啊!赵天成看到父亲,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哀嚎。
啪!
赵长海冲上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了赵天成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将赵天成仅剩的几颗门牙全部打飞。
逆子!畜生!你特么惹了天大的人物,要把我们赵家全族拖下地狱啊!
赵长海噗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对着冰冷的泥水砰砰磕头,额头瞬间磕得血肉模糊。
陆首长!陆总教官!逆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天颜!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赵家老小一条生路啊!
首长?总教官?!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轰在赵天成和周洁的脑海中。
赵天成整个人彻底傻了,忘记了断腿的剧痛,呆滞地看着我。
周洁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精神彻底崩溃。
他不是个没有背景的外卖员吗?
他不是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退伍大头兵吗?
为什么连海城顶级的豪门家主,都要称呼他为首长?!
沈振邦走上前,毕恭毕敬地对着我行礼:
陆教官,赵家名下的所有资产已经在十分钟前被全面查封,银行账户全部冻结。涉黑资金链已经全部移交法办,赵天成涉嫌故意杀人未遂、雇凶伤人,数罪并罚,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
周洁听到这里,疯了一样爬到我的脚边,伸手想要去抱我的裤腿。
陆锋!阿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都是赵天成逼我的,是他强迫我跟他在一起的!
我心里一直爱的是你啊!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饶了我,你娶我好不好?我现在就嫁给你!我伺候你一辈子!
我垂下眼帘,看着这个贪慕虚荣、丑态毕露的女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轻轻挪开脚步,避开了她肮脏的双手。
周洁,三年前我给过你真心,是你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沈鹤一挥手,冷冷下令:
把涉案人员全部带走!移交军事法庭协同审判!
是!
赵天成和周洁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警车,警笛长鸣,划破夜空。
雨渐渐停了。
云层散开,一抹金色的晨曦穿透乌云,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沈鹤走到我身旁,庄重敬礼:
总教官,边境战事吃紧,沈鹤申请归队,随教官重返战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远方升起的朝阳,淡淡一笑:
你的兵籍已经恢复了,回你的队伍去吧,把失去的荣耀夺回来。
沈鹤一愣:教官,那您呢?
我转过身,跨上那辆沾满泥水的电动车,拧动了油门。
我还有几单外卖快超时了。
阳光洒在我的背影上,电动车发出轻快的声响,朝着人间烟火最盛处的闹市,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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