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一家摆了一桌三万块的饭局。
逼我爸当场掏三十万，供堂哥自费留学。
还威胁说，今天这顿饭谁不出钱，谁就是不认这个家。
我放下筷子，叫来酒店经理。
“这桌菜谁点的谁买单，我们家一口没动。”
二婶跳起来骂我白眼狼。
我掏出手机，把公派留学名单投到大屏幕上。
“巧了，我也要出国。”
“不过不用家里出钱，国家全额资助。”
堂哥脸色惨白。
爷爷筷子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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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疼。
这是市中心最贵的粤菜馆，人均四位数起步，包厢费都要五千。
我坐在角落，看着满桌子澳龙、鲍鱼、佛跳墙，一口没动。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我爸坐在我旁边，背挺得笔直，手搭在膝盖上，一句话不说。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还有没熨平的褶子。
跟对面二叔身上的范思哲一比，寒酸得像两个世界的人。
“哎呀大哥，你这是干什么，都一家人，别这么拘着。”
二叔江建国端着红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抹得锃亮，手腕上的劳力士晃得人眼晕。
“来，尝尝这个澳龙，三千八一只，专门给你点的。”
我爸摇摇头：“我不饿。”
“哎呀，大哥你这是跟我见外啊。”
二婶王芳接过话头，她涂着大红唇，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项链。
“今天这顿饭，可是专门为了咱们家小鹏的大事办的。”
说着，她拍了拍旁边儿子的肩膀。
我堂哥江鹏正低头刷手机，闻言抬起头，冲我爸咧嘴一笑。
“大伯，今天找你来，确实有件大事要说。”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封英文邮件。
“看到没，美国加州大学的录取通知。”
“我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
包厢里一阵沉默。
我看着那封邮件，眼神都没变一下。
加州大学？
哪个加州大学？
美国叫加州大学的学校能有一打，从伯克利到河滨，排名能差几百名。
而且这封邮件的格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条件录取，意思是语言成绩不达标，得先去读语言班。
说白了，就是交钱就能上的那种。
但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今天这顿饭，重头戏还没来。
“小鹏有出息啊。”
爷爷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拄着拐杖，笑得合不拢嘴。
“咱们老江家，总算出了个留学生。”
“以后回国，那就是海归，前途无量啊。”
二叔趁机接话：
“可不是嘛，爸，您这孙子给您争气吧？”
“不过这留学费用，一年怎么也得五十万。”
他说着，叹了口气。
“我这些年做生意，前两年亏了点，手头紧。”
“您看，大哥那边……”
话音未落，我就听见我爸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我心里冷笑。
果然，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二婶立刻接上：“大哥，你别误会，我们不是让你全出。”
“就出个三十万，当是给小鹏的学费启动资金。”
“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小鹏出国了，以后也能帮衬着小承。”
她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小承，你说是不是？”
“你堂哥以后在国外混出名堂，你要是想出国，他还能带带你。”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不需要。”
“你——”
二婶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二叔伸手拦住她，笑呵呵地说：
“小承这是不信堂哥啊？”
“没事没事，年轻人有脾气正常。”
他转向我爸，脸色一正：
“大哥，三十万，你就当是借给我的。”
“小鹏留学回来，第一个月工资就还你。”
“海归回国，年薪百万起步，这点钱算什么？”
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没有。”
“什么？”
二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没有三十万。”
我爸抬起头，直视着二叔。
“小承上大学，一年学费生活费就要三万。”
“我一个月工资六千，你嫂子在外地上班，一个月八千。”
“两个人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钱。”
“我真拿不出三十万。”
空气瞬间凝固。
二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大哥，你这话说的，谁信啊？”
“小承都上大四了，你这些年攒的钱呢？”
“再说了，你那套老房子，卖了也值个百八十万吧？”
“拿三十万出来，很难吗？”
我爸的手攥紧了。
我看见他指节发白。
“那是我们家唯一的房子。”
他一字一顿。
“你让我卖房？”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婶摆摆手。
“我是说，你可以拿房子去抵押贷款啊。”
“三十万而已，利息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吧？”
她说着，声音陡然拔高：
“大哥，咱们可是亲兄弟！”
“爸妈在的时候，你这个当大哥的，少照顾弟弟妹妹了？”
“现在小鹏要出国，你就这么看着不管？”
“你还有没有良心？”
包厢里其他人都看着我爸。
爷爷也放下了筷子，脸色阴沉。
“老大，老二说得对。”
“你是大哥，就该有大哥的样子。”
“三十万而已，又不是不还你。”
“你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听着这些话，觉得血往脑门上涌。
自私？
我爸自私？
这些年，二叔家借过我家多少钱？
从爷爷住院的医药费，到二婶娘家侄子结婚的份子钱，哪次不是我爸出的大头？
堂哥上大学，学费都是我爸帮着垫的。
说好的毕业就还，到现在五年了，连个屁都没还。
现在又来要三十万？
还要我爸去抵押房子？
我正要开口，我爸按住了我的手。
他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别说话。
然后，他看向二叔，声音很平静：
“我真的拿不出来。”
“对不起。”
“你——”
二婶腾地站起来。
“江老大，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
我爸沉默。
二叔这时候也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大哥，你是真不想帮了？”
“那行。”
他拿起红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今天这顿饭，三万八千块。”
“既然大哥你不愿意帮小鹏的忙，那这顿饭的钱，你来出。”
“就当是小鹏这些年管你叫大伯的报酬。”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听到这话，笑了。
终于绷不住了。
“你笑什么？”
二婶瞪着我。
“我笑你们戏演得不错。”
我站起来，拿起手机。
“吃了一顿饭，就想套三十万。”
“还拿饭钱威胁。”
“你们脸皮是真厚。”
“江承！”
爷爷拐杖敲地。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有你这么没教养的吗？”
“教养？”
我看着爷爷。
“爷爷，这些年，逢年过节，我爸给您的红包，哪次少过一千？”
“二叔给过吗？”
“您生病住院，我爸垫了八万块医药费。”
“二叔还了吗？”
“您现在跟我说教养？”
“您配吗？”
“你——”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
二叔脸色铁青：“江承，你找打是不是？”
“我就站这儿，你打啊。”
我摊开手。
“不过打之前，咱们把今天的账算清楚。”
我走到门口，拉开包厢门。
“服务员，麻烦叫你们经理过来一趟。”
【第二章】
酒店经理来得很快。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几位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
“麻烦帮我们调一下监控。”
“我想确认一下，今天这桌菜，是谁点的。”
经理愣了一下，看了看包厢里的人。
气氛明显不对。
“这位先生，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
我点点头。
“他们说，谁不付这顿饭的钱，谁就不认这个家。”
“但这桌菜，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点的。”
“我和我爸，一口没吃。”
我指着我和我爸面前的位置。
碗筷确实是干净的。
经理明白过来，这是家庭矛盾。
她很专业，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好的，请稍等，我马上去调监控。”
“站住！”
二婶叫住她。
“什么监控不监控的，吃顿饭还搞这么复杂？”
“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付钱不是付？”
“江承，你这是要闹到什么地步？”
我看着她，笑了。
“一家人？”
“刚才是谁说，不付钱就不认这个家的？”
“现在又说一家人了？”
“你这脸，变得挺快啊。”
“你——”
二婶气得脸通红。
经理已经出去了。
包厢里一时安静。
堂哥江鹏这时候开口了。
“江承，你至于吗？”
“不就是三十万吗？”
“我以后留学回来，第一个月工资就还你们。”
“海归年薪百万，这点钱算什么？”
我看着他。
“你确定你能留学回来？”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
“就是好奇，你那个加州大学，是哪个分校？”
“还有，你的托福考了多少分？”
“雅思呢？”
“GPA多少？”
堂哥脸色变了变。
“这，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
我往椅背上一靠。
“如果我没记错，你高考考了380分，上了个三本。”
“大学四年，挂了七门课，补考才过的。”
“英语四级考了三次，还是没过。”
“就这样，你能申请到美国的大学？”
“你——你怎么知道？”
堂哥慌了。
“我表妹跟你一个学校，一个系。”
我平静地说。
“她跟我提过你。”
“说你整天逃课，期末考试找人代考。”
“上学期还因为论文抄袭，差点被开除。”
“是你爸找人摆平的。”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爷爷的脸色很难看。
二叔夫妻俩也愣住了。
我继续说：
“所以我很好奇，就你这成绩，怎么申请到美国大学的？”
“该不会是找了黑中介，花钱买的条件录取吧？”
“你胡说！”
堂哥腾地站起来。
“我这是正规申请，有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
我笑了。
“是conditional offer吧？”
“条件录取，意思是你语言成绩不达标，要先去读语言班。”
“而且你那个加州大学，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UC系统里排名最低的那几所之一。”
“说白了，就是交钱就能上。”
“你闭嘴！”
堂哥脸涨得通红。
“我这就是正规大学！”
“回国也是海归！”
“海归？”
我看着他。
“你知道海归回国，现在是什么行情吗？”
“名校硕士，回国起薪也就一万多。”
“你一个野鸡大学的本科，还是语言班起步的，能找到什么工作？”
“你——”
“而且，就算你真的能毕业，那也是四年以后的事。”
我一字一顿。
“四年，一年五十万，总共两百万。”
“你凭什么觉得，我爸要为你的未来买单？”
这话说完，二叔再也坐不住了。
“江承，你够了！”
“小鹏是你堂哥，你这么说他，合适吗？”
“不合适吗？”
我反问。
“他要是真有本事，自己去考公费留学。”
“要是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在国内找工作。”
“凭什么要我爸卖房子，供他出国镀金？”
“你——”
“二叔，我爸这些年，帮你们家够多了。”
我打断他。
“堂哥上大学的学费，一万八，我爸垫的。”
“说好毕业就还，到现在五年了，还了吗？”
“你妈，也就是我奶奶去世那年，丧葬费三万，我爸出的。”
“你出了吗？”
“爷爷住院，医药费八万，我爸垫了六万。”
“你还了吗？”
“加起来，你们家欠我家多少钱？”
“十五万八千。”
我把手机计算器举起来。
“这还不算这些年的利息。”
“现在，你们还好意思管我爸要三十万？”
二叔脸色铁青。
“那，那些都是一家人，我会还的！”
“什么时候还？”
我步步紧逼。
“说个时间。”
“我——”
“说不出来吧？”
我冷笑。
“因为你从来就没打算还。”
“你只是觉得，我爸老实，好欺负。”
“一次次地借，一次次地拖。”
“反正只要拿‘一家人’三个字压着，我爸就不会跟你翻脸。”
“是不是？”
二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候，酒店经理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iPad。
“几位，监控调出来了。”
她把iPad放在桌上，点开视频。
画面里，包厢门打开。
二叔一家三口走进来，后面跟着服务员。
“就这个，澳龙来三只。”
“鲍鱼，十头的，来一盘。”
“佛跳墙，两盅。”
“红酒，拉菲，82年的不用了，来瓶08年的就行。”
画面里的二叔，点菜点得很豪爽。
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
然后，我和我爸进来了。
我们在角落坐下，一句话没说。
服务员上菜。
二叔一家吃得很开心。
我和我爸，连筷子都没动。
一直到现在。
监控画面结束。
经理看着我们，很职业地说：
“根据监控显示，这桌菜确实是这位先生点的。”
她指了指二叔。
“请问，您是否需要买单？”
二叔脸色铁青，一句话说不出来。
二婶还想挣扎：
“这，这怎么能算呢？”
“我们点菜，不也是为了大家一起吃吗？”
“他们不吃，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看着她。
“您的意思是，您点的菜，别人不吃，也要帮您买单？”
“那我现在去外面给您订一桌满汉全席，您付钱？”
“你——”
“行了。”
我看向经理。
“这桌菜，他们点的，让他们付。”
“我和我爸这就走。”
“麻烦您把门口的监控也调出来，证明我们是被他们叫来的。”
“如果他们赖账，说是我们吃的，我直接报警。”
经理点点头。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她转向二叔。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二叔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我——”
“刷卡！”
二婶咬牙切齿地掏出包。
“刷卡！”
“不就是三万八吗？”
“我们付得起！”
她拿出银行卡，狠狠地拍在桌上。
经理接过卡，礼貌地说：
“好的，女士，请稍等。”
“总共消费38600元，请输入密码。”
二婶手指按在POS机上，手都在抖。
我看着她输密码，心里一阵畅快。
这顿饭，他们本来是想用来威胁我爸的。
结果，现在自己买单了。
三万八千块。
够他们心疼一阵子了。
付完款，经理递上小票。
“女士，这是您的小票，欢迎下次光临。”
二婶接过小票，脸都绿了。
我拉着我爸站起来。
“爸，咱们走。”
“站住！”
爷爷拐杖重重地敲地。
“你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留下来过年？”
我回头看着爷爷。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以后，我爸跟他们，不欠谁的。”
“你——”
“江承！”
二叔终于爆发了。
“你别太过分！”
“小鹏是你堂哥，我是你叔叔！”
“你这么对我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
我笑了。
“什么后果？”
“断绝关系？”
“那正好，省得你们以后再来打秋风。”
“你——”
二叔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
“你等着！”
“我等着。”
我拉着我爸，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包厢，我听见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还有二婶的哭喊。
我深吸一口气。
爽。
太他妈爽了。
【第三章】
走出酒店，外面飘着小雨。
我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爸，别想了。”
我递给他一把伞。
“走吧，回家。”
“小承。”
我爸突然开口。
“我是不是太窝囊了？”
我愣了一下。
“爸，你说什么呢？”
“我是说，如果我能硬气一点，今天这事，根本不会发生。”
我爸的声音很低。
“这些年，他们一次次地借钱，我都答应了。”
“我以为，只要我多帮他们一点，他们就会感激。”
“结果呢？”
“他们把我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甚至觉得，我就该帮他们。”
“我真的太窝囊了。”
我听着我爸的话，心里一阵酸。
“爸，你不窝囊。”
我认真地说。
“你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是错。”
“错的是那些利用你善良的人。”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也笑了。
“你不是常说，做人要讲良心吗？”
“今天我就是凭良心说话。”
“他们没良心，但咱们有。”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
“走，回家。”
“你妈还在等咱们呢。”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爸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
“老江，你做得对。”
“这些年，你帮他们够多了。”
“是时候该断了。”
“小承也大了，马上就毕业了。”
“咱们得为自己的小家考虑了。”
我爸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妈特地从外地赶回来了。
一见到我们，她就迎上来。
“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没有。”
我笑了笑。
“妈，你儿子可厉害了，把他们怼得哑口无言。”
“你这孩子。”
我妈嗔怪地看着我。
“不过，做得好。”
她转向我爸。
“老江，今天这事，你别放在心上。”
“该断就断，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爸点点头。
“我知道。”
“就是有点可惜，爸那边——”
“你爸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妈打断他。
“从小到大，好东西都给老二。”
“你这个老大，就是个出钱出力的。”
“这些年，你给家里贴了多少？”
“现在，咱们的日子才刚好过一点，他们就来吸血。”
“真当咱们家是提款机了？”
我妈越说越气。
“明天我就去找你爸，把话说清楚。”
“以后，他要是再偏心，咱们就不去了。”
“老人有老人的活法，咱们有咱们的。”
“各过各的。”
我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毕竟是亲兄弟，亲爹。
但有些事，不狠下心来断，就永远断不了。
吃完饭，我回房间。
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学校的事。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承，你他妈给我等着！”
是堂哥的声音。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
“你今天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听着他的话，笑了。
“你想怎么不放过我？”
“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行，我等着。”
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他拉黑。
无聊。
我继续处理手上的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妈突然敲门进来。
“小承，你二叔在家族群里发消息了。”
我接过她的手机。
群里，二叔发了一大段话。
大意就是，我和我爸不讲亲情，不肯帮忙，还羞辱他们。
他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还让其他亲戚评评理。
群里一下子炸了。
各种亲戚跳出来。
有劝和的，有指责我们的，也有看热闹的。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笑了。
“妈，你看这些人。”
“平时一个个都不露面，现在倒是很积极。”
我妈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
“你爸就是太在乎这些亲戚，才被拿捏住的。”
“现在好了，断了也清净。”
我想了想，打开家族群。
这个群我平时都是屏蔽的，懒得看。
现在，是时候说点什么了。
我打字：
“各位长辈好，我是江承。”
“关于今天的事，我说几句。”
“第一，二叔让我爸出三十万，供堂哥留学。我爸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拿不出来。”
“第二，二叔以饭钱威胁，说不出钱就断绝关系。我叫来经理，调了监控，证明这顿饭是他们点的，该他们买单。”
“第三，我当场算了一笔账，这些年，二叔家欠我家的钱，加起来十五万八千块。一分没还。”
“第四，我没有羞辱他们，我只是陈述事实。”
“如果有哪位长辈觉得我做得不对，欢迎您替二叔还钱，然后再来指责我。”
“如果做不到，就请闭嘴。”
“谢谢。”
发完这段话，我直接退群了。
群里肯定又炸了。
但我不在乎。
我妈看着我的操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越来越像你妈了。”
“那必须的。”
我得意地说。
“跟您学的。”
我妈摇摇头，也退了群。
“行了，不管他们了。”
“好好准备你的毕业事宜。”
“对了，你的论文答辩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下周就答辩。”
我说。
“答辩完，就等毕业了。”
“嗯，还有别的事吗？”
我妈随口问。
我想了想，觉得是时候说了。
“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什么事？”
“我申请了公派留学。”
我深吸一口气。
“上个月，结果出来了。”
“我被录取了。”
“什么？”
我妈愣住了。
“你说什么？”
“公派留学。”
我打开电脑，把邮件调出来。
“国家留学基金委的项目，全额资助。”
“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全包。”
“我申请的是英国剑桥大学，读研。”
“为期两年。”
我妈看着屏幕上的邮件，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真的？”
“真的。”
我点点头。
“录取通知书都寄到学校了，我下周去拿。”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等确定了再说。”
我解释道。
“公派留学竞争很激烈，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上。”
“所以就一直没提。”
“今天，本来也不打算说的。”
“但是听到他们说堂哥要留学，还要我爸出钱。”
“我就想，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红了。
“小承，你，你太棒了。”
她伸手抱住我。
“妈为你骄傲。”
我也有点鼻酸。
“妈，我就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操心。”
“也不想让他们看不起你们。”
“你们的儿子，不比任何人差。”
我妈拍拍我的背，哽咽着说：
“妈知道，妈一直知道。”
“你是妈的骄傲。”
我们母子俩抱了一会儿。
我妈擦擦眼泪，笑着说：
“我得赶紧去告诉你爸这个好消息。”
“等等。”
我叫住她。
“妈，先别说。”
“为什么？”
“我想，明天你去找爷爷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说。”
我笑了。
“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这孩子，坏得很。”
“不过，我喜欢。”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我妈去了爷爷家。
我和我爸也跟着去了。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看看他们的脸色。
到了爷爷家，二叔一家果然也在。
一见到我们，二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哟，还知道来啊？”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不认这个家了呢。”
我妈没理她，直接走到爷爷面前。
“爸，我有话要说。”
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起头。
“说吧。”
“是关于老江和老二的事。”
我妈开门见山。
“这些年，老江帮老二家多少，我不多说了。”
“光是欠的钱，就有十五万八千块。”
“一分没还。”
“现在，他们还要老江拿三十万，供小鹏留学。”
“老江拿不出来，他们就用饭钱威胁。”
“爸，您说，这合理吗？”
爷爷脸色一沉。
“这是他们兄弟俩的事，你一个当嫂子的，掺和什么？”
“我不掺和不行。”
我妈冷笑。
“他们要的是我们家的钱。”
“老江是我丈夫，小承是我儿子。”
“这事，我能不管？”
“你——”
“爸，您别急。”
我妈打断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第一，这十五万八千块，必须还。”
“还不了，就打欠条，写利息。”
“第二，以后别再找我们家借钱了。”
“我们家也不容易，也有自己的开销。”
“第三，关于小鹏留学的事。”
我妈看向二叔。
“老二，不是我们不帮你。”
“实在是帮不了。”
“你要是真想让小鹏出国，自己想办法。”
“卖房也好，贷款也好，跟我们家没关系。”
“你说完了？”
二叔脸色铁青。
“说完了我也说两句。”
“第一，那十五万八千块，我承认是欠的。”
“但是，我会还的，用不着你催。”
“第二，我找大哥借钱，那是兄弟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第三，小鹏留学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很好奇，你们家凭什么这么硬气？”
“不就是小承上了个好大学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鹏也要出国留学了，以后回来，比你们家强多了。”
我听到这话，笑了。
“二叔，你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堂哥留学回来，会比我强？”
我慢悠悠地说。
“怎么，你不服？”
二叔挑衅地看着我。
“不是不服，是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我掏出手机。
“我也要出国。”
“而且，不用家里出钱。”
“什么意思？”
“我申请了公派留学。”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国家留学基金委的项目，全额资助。”
“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全包。”
“我去的是英国剑桥大学，读研究生。”
“为期两年。”
客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二叔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我也要出国留学。”
我重复了一遍。
“不过，我不用家里出钱。”
“国家给我出。”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您看，这是录取通知书。”
二叔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邮件。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剑桥大学？”
他喃喃自语。
“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点点头。
“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国家留学基金委查。”
“或者，去剑桥大学官网查。”
“我的名字，已经在录取名单上了。”
我说着，操作了几下手机。
把剑桥大学的官方录取名单找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江承。
计算机科学专业。
硕士研究生。
全额奖学金。
二叔看着那个名单，手都在抖。
二婶也凑过来看。
看完之后，她脸色惨白，一句话说不出来。
堂哥江鹏更是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傻了。
爷爷也愣住了。
他放下报纸，拿起老花镜，仔细看着我的手机。
“这，这是真的？”
“真的，爷爷。”
我点点头。
“我上个月就收到通知了，一直没说。”
“本来想等毕业之后，再告诉你们。”
“但是昨天听说堂哥也要留学，还要我爸出三十万。”
“我就想，是不是该让大家知道一下。”
“我也要出国，而且不用家里出一分钱。”
“国家全额资助。”
我看向二叔。
“所以二叔，您刚才说，堂哥留学回来，会比我强？”
“我觉得，可能不一定。”
二叔的脸，已经完全绿了。
他嘴巴张了张，一句话说不出来。
二婶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凭什么他能申请到公派留学？”
“凭什么？”
“小鹏也很优秀啊！”
“是吗？”
我看着她。
“二婶，堂哥的成绩，您心里没数吗？”
“高考380分，三本院校。”
“大学四年，挂科七门。”
“英语四级考三次没过。”
“论文抄袭，差点被开除。”
“就这，您说他很优秀？”
“您是认真的吗？”
“你——”
“我没有贬低堂哥的意思。”
我打断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
“公派留学，是要凭实力申请的。”
“学习成绩，科研能力，英语水平，综合素质。”
“每一项，都有严格的标准。”
“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我看向堂哥。
“堂哥，你那个加州大学，一年学费多少？”
堂哥脸色惨白，不说话。
“我帮你查过了，五万美元左右。”
我继续说。
“加上生活费，住宿费，一年怎么也得七万美元。”
“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五十万人民币。”
“四年，就是两百万。”
“而且，这还是你能顺利毕业的前提下。”
“如果你中途挂科，延期毕业，费用只会更高。”
“两百万，供你去读一个野鸡大学。”
“值吗？”
堂哥终于憋不住了。
“江承，你别太嚣张！”
“我那是正规大学，不是野鸡大学！”
“是吗？”
我笑了。
“那你告诉我，你那个学校，在QS世界大学排名里，排第几？”
堂哥哑口无言。
“你不知道？”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我帮你查了，排名300开外。”
“而剑桥大学，常年稳定在前五。”
“你那个学校，在国内，连211都比不上。”
“而剑桥大学，是世界顶尖名校。”
“你觉得，谁更有含金量？”
堂哥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二叔和二婶也都沉默了。
他们想反驳，但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残酷的事实。
爷爷这时候开口了。
“小承，你真的申请到剑桥了？”
“真的，爷爷。”
我点点头。
“录取通知书下周就到学校，我去拿。”
“如果您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好啊。”
“咱们老江家，总算出了个真正的人才。”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承，你很好。”
“比你堂哥强多了。”
这话一出，二叔的脸更难看了。
二婶直接哭出声来。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比小鹏强多了？”
“小鹏也很优秀啊！”
“优秀？”
爷爷冷笑。
“优秀个屁。”
“我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整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
“上大学四年，就知道花钱。”
“现在要出国，还要家里拿三十万。”
“他配吗？”
“爸——”
“你别叫我爸。”
爷爷打断二婶。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小鹏要留学，你们自己想办法。”
“别指望老大帮你们。”
“人家儿子都能申请到公派留学了，凭什么要帮你们？”
“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有什么脸？”
爷爷说完，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我妈赶紧过去扶他。
“爸，您别激动，注意身体。”
爷爷摆摆手。
“我没事。”
他看着二叔。
“老二，这些年，你大哥帮你够多了。”
“你欠他的钱，该还了。”
“别再拖了。”
“还有，以后少去麻烦你大哥。”
“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不是什么事都该帮你。”
“懂吗？”
二叔脸色铁青，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爷爷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我。
“小承，爷爷为你骄傲。”
“好好准备，争取在剑桥好好学习。”
“为国争光。”
“我会的，爷爷。”
我点点头。
爷爷满意地笑了。
这时候，二婶突然站起来。
“我不服！”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
“凭什么他就能申请到公派留学？”
“他肯定是走后门了！”
“对，肯定是走后门！”
她越说越激动。
“不然凭什么他能申请到，小鹏就不能？”
“他们都是大学生，凭什么区别这么大？”
“肯定是他家找关系了！”
我听着她的话，笑了。
“二婶，您这话说的，有点可笑。”
“公派留学，是国家项目。”
“所有的申请材料，都是公开透明的。”
“评审专家，都是各个领域的权威。”
“您觉得，我能找什么关系？”
“那我怎么知道？”
二婶梗着脖子。
“反正我就是不信！”
“不信？”
我掏出手机。
“要不，我现在就给国家留学基金委打电话？”
“让他们跟您解释一下，我是怎么申请上的？”
“或者，您自己去查？”
“公派留学的评审标准，网上都有。”
“您去看看，我哪一项不符合？”
二婶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根本不敢查。
一查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不愿意承认，她儿子比我差。
不愿意承认，她这些年看不起的侄子，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儿子。
不愿意承认，她这些年的优越感，都是自欺欺人。
【第五章】
从爷爷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我爸一路上都没说话。
但我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他脸上，有一种久违的轻松。
“小承。”
回到家，我爸突然叫住我。
“爸今天很开心。”
他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这些年，爸一直被人看不起。”
“都说我窝囊，没出息。”
“连自己的弟弟都管不住。”
“但今天，爸终于扬眉吐气了。”
“因为我有个好儿子。”
我听着我爸的话，鼻子一酸。
“爸，您一点都不窝囊。”
“您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是错。”
我认真地说。
“您教会了我，什么叫做人。”
“什么叫善良。”
“也教会了我，该帮的时候帮，不该帮的时候，要懂得拒绝。”
“您是我最好的榜样。”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安静了很多。
二叔那边，再也没有打电话来。
家族群里，也没人再提这事。
好像，一切都过去了。
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三天后，我接到了堂哥的电话。
这次，他没有骂我。
反而语气很平静。
“江承，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见面谈。”
他说。
“就咱们俩。”
我想了想，答应了。
“好，在哪儿见？”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老地方。”
“行，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有点好奇。
他要跟我谈什么？
下午三点，我到了咖啡馆。
堂哥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一口没喝。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
“你来了。”
“嗯。”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说吧，找我什么事？”
堂哥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申请到剑桥。”
他看着我。
“还有公派留学。”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真想知道？”
“想。”
堂哥点头。
“我是真的想知道。”
“为什么你能，我不能。”
“咱们都是大学生，凭什么差距这么大？”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想听实话？”
“说。”
“好。”
我放下咖啡杯。
“从大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的目标，是出国深造。”
“所以，我从大一就开始准备。”
“英语，我每天至少学两个小时。”
“专业课，我从不逃课，每节课都认真听讲，做笔记。”
“图书馆，我大一到大四，每天至少泡四个小时。”
“科研项目，我大二就开始跟着导师做。”
“发论文，我在大三就发了两篇SCI。”
“实习，我利用寒暑假，去了三家顶尖公司。”
“推荐信，我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找了三位业内权威。”
“申请材料，我改了不下二十遍。”
“文书，我找了专业的老师帮忙润色。”
“面试，我提前准备了一个月，模拟了无数次。”
我看着堂哥。
“你问我怎么做到的？”
“就是这么做到的。”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
“没有一天松懈。”
“没有一天放弃。”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去争取。”
“所以，我成功了。”
堂哥听着我的话，脸色越来越白。
“可是，可是我也很努力啊。”
他喃喃自语。
“我也上课，也学习。”
“为什么就不行？”
“你确定你努力了？”
我反问。
“大一到大四，你逃了多少节课？”
“挂了多少科？”
“英语四级考了几次？”
“你有发过论文吗？”
“你有做过科研吗？”
“你有认真准备过什么吗？”
“你整天泡在网吧，泡在酒吧。”
“考试临时抱佛脚，找人代考，抄论文。”
“你说你努力了？”
“你骗谁呢？”
堂哥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他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江鹏，我不是要打击你。”
我缓和了语气。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你想要好的结果，就得付出相应的努力。”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包括我。”
堂哥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江承，我现在去准备，还来得及吗？”
我愣了一下。
“你想准备什么？”
“公派留学。”
他认真地说。
“我也想申请。”
“我不想输给你。”
我看着他，摇摇头。
“来不及了。”
“为什么？”
“公派留学，需要提前至少一年准备。”
我解释道。
“你现在大四，马上就毕业了。”
“就算你现在开始准备，也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申请。”
“而且，你的成绩，你的英语水平，都不达标。”
“你需要至少两年时间，才能把这些补上来。”
“两年？”
堂哥苦笑。
“那我不如直接去读那个加州大学算了。”
“随你。”
我耸耸肩。
“但我劝你，在做决定之前，先想清楚。”
“你真的想出国吗？”
“还是只是为了面子？”
“如果只是为了面子，那就算了。”
“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如果你真的想学点东西，提升自己，那就好好准备。”
“别急着出国。”
“先把基础打好，再说其他的。”
堂哥看着我，沉默了。
我喝完咖啡，站起来。
“我该走了。”
“还有事吗？”
“没有了。”
堂哥摇摇头。
“谢谢你，江承。”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对堂哥，没有太多恨意。
他只是被宠坏了而已。
从小到大，爷爷奶奶偏心，二叔二婶溺爱。
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从来不用努力，就能得到一切。
所以，他不懂什么叫努力。
也不懂什么叫责任。
但现在，他可能开始懂了。
这也算是好事。
回到家，我妈告诉我一个消息。
“小承，你二叔今天把钱还了。”
“什么？”
我愣了一下。
“十五万八千，全还了？”
“嗯，一分不少。”
我妈点点头。
“还多给了八千块，说是这些年的利息。”
“还说，以后不会再麻烦我们了。”
我有点意外。
没想到，二叔真的还钱了。
看来，那天的事，对他们刺激不小。
“还有，你堂哥退学了。”
我妈继续说。
“啥？”
我更惊了。
“退学？”
“嗯，今天二叔打电话来说的。”
“说小鹏不去美国了，也不读大学了。”
“打算先去工作，攒点钱，以后再说。”
我愣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堂哥这么有决断力。
不过，这样也好。
与其花两百万去读个野鸡大学，不如先工作，攒点经验。
以后想读书，再读也不迟。
“对了，你爷爷也打电话来了。”
我妈说。
“说让你有空去看看他。”
“他想跟你说说话。”
我点点头。
“行，我明天去。”
第二天，我去了爷爷家。
爷爷一个人在家，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到我来，他很高兴。
“小承来了，快坐。”
“爷爷，您找我？”
“嗯。”
爷爷放下水壶，坐在我旁边。
“爷爷想跟你说几句话。”
“您说。”
“这些年，爷爷对你们家，确实不太公平。”
爷爷叹了口气。
“总觉得，老二家里条件不好，该多帮衬着点。”
“你爸老实，不会计较，就总是麻烦他。”
“现在想想，确实做得不对。”
“爷爷，您别这么说。”
我摇摇头。
“您也是为了家里好。”
“不，我就是偏心。”
爷爷很坦诚。
“从小到大，我就更疼老二。”
“觉得他嘴甜，会讨人欢心。”
“你爸闷，不爱说话，我就对他要求更严。”
“结果呢？”
“老二被我惯坏了，不懂事。”
“小鹏也被惯坏了，不学好。”
“反倒是你爸，虽然被我亏待了，但教出了你这么好的儿子。”
“爷爷现在想明白了。”
“做人，还是得靠自己。”
“靠别人，靠不住。”
我听着爷爷的话，心里有些感慨。
“爷爷，您现在明白，就不算晚。”
“嗯。”
爷爷点点头。
“以后，爷爷不会再偏心了。”
“该你们家的，一分不少。”
“老二那边，我也会好好说。”
“让他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别总想着占便宜。”
“谢谢爷爷。”
“傻孩子，谢什么。”
爷爷拍拍我的手。
“你要出国了，好好学。”
“别辜负了国家的培养。”
“我会的，爷爷。”
离开爷爷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很美，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我走在路上，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让我压抑的，让我愤怒的，让我不甘的。
好像都随着那天的反击，烟消云散了。
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也不再需要忍受任何不公平的对待。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走好自己的路。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第六章】
一周后，我去学校拿到了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厚厚的一个信封，上面印着剑桥大学的校徽。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录取通知书，还有一些入学材料。
看着那张通知书，我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四年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回到家，我把通知书给我爸妈看。
我妈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小承，妈为你骄傲。”
她抱着我，一遍遍地说。
我爸也红了眼眶。
他拍着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了一顿。
饭桌上，我爸喝了点酒。
他很少喝酒，但今天，他高兴。
“小承，爸敬你一杯。”
他举起杯子。
“爸这辈子，没什么出息。”
“但爸有个好儿子。”
“这就够了。”
我也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爸，您别这么说。”
“在我心里，您是最好的爸爸。”
“您教会了我，什么叫坚持。”
“什么叫善良。”
“什么叫做人。”
“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我爸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爸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更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准备出国的事宜。
办签证，买机票，准备行李。
还有一些入学前的材料，需要填写提交。
忙碌，但充实。
这期间，我又见了堂哥一次。
他约我出来，说是要请我吃饭。
“算是道歉。”
他说。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么对你和你爸。”
我看着他，有点意外。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说道歉的话。
“没事，都过去了。”
我摆摆手。
“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
堂哥笑了笑。
“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公司做销售。”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是靠自己赚的。”
“感觉还挺踏实的。”
“那就好。”
我点点头。
“慢慢来，别着急。”
“嗯。”
堂哥看着我。
“江承，谢谢你。”
“那天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你是对的，我确实没有好好努力过。”
“现在，我想试试，靠自己的能力，能走到哪一步。”
我笑了。
“加油。”
“你能想明白，就很好。”
堂哥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从小时候的事，到现在的生活。
从家里的矛盾，到各自的未来。
聊着聊着，我突然觉得，堂哥其实也不坏。
他只是一直活在父母的溺爱里，没有机会成长。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靠自己的力量，去闯一闯了。
这也挺好的。
离开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有点紧张。
不是害怕，而是期待。
期待新的环境，新的挑战，新的生活。
出发前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我妈的同事，我爸的朋友，还有一些亲戚。
他们都来送我，祝我一路顺风。
就连爷爷，也特地赶过来了。
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我。
“小承，好好学。”
“别忘了，你是咱们老江家的骄傲。”
“我会的，爷爷。”
我点点头。
“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好，好。”
爷爷笑了。
“爷爷等着你回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着过去的四年，想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想着我爸妈，想着这个家。
想着那些曾经让我愤怒的，让我不甘的，让我痛苦的。
现在，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我已经证明了自己。
也证明了，我爸妈的付出，没有白费。
第二天，我爸妈送我去机场。
我妈一路上都在叮嘱我。
“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
“别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钱不够就说，妈给你打。”
我一一答应着。
到了机场，办完手续，就要过安检了。
我回头看着我爸妈。
他们站在那里，冲我挥手。
我妈眼睛红红的，我爸也是。
“爸，妈，我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保重。”
“好，你也是。”
我爸点点头。
“去吧，别担心家里。”
我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走了几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爸妈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冲他们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知道，如果我再回头，我可能就走不了了。
登机，起飞。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未知的远方。
我坐在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心里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那些曾经困扰我的，那些曾经让我痛苦的。
都随着这架飞机，被留在了身后。
前方，是新的开始。
是新的挑战。
也是新的可能。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江承，加油。
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半年后。
我已经在剑桥待了半年了。
这半年，我过得很充实。
白天上课，做实验，写论文。
晚上泡图书馆，啃专业书，准备考试。
周末，偶尔出去转转，看看这个古老的城市。
生活很简单，但很满足。
期间，我爸妈打过几次电话。
问我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钱够不够用。
我都说挺好的，让他们别担心。
我妈说，家里一切都好。
我爸身体也好，每天还去公园散步。
二叔那边，也没再闹过什么事。
堂哥在公司干得不错，升了职，加了薪。
二叔二婶也消停了很多，不再到处炫耀，也不再到处借钱了。
爷爷身体还算硬朗，每天在家养花种草，日子过得悠闲。
听到这些，我挺欣慰的。
看来，那次的事，确实让他们都改变了不少。
这也算是好事。
这天，我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喂，妈？”
“小承，跟你说个事。”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什么事？”
“你二叔，把那十五万八千块钱的欠条撕了。”
“啥？”
我愣了一下。
“撕了？”
“嗯，他说，这些年确实是他对不起我们。”
“这笔钱，他不要了。”
“就当是这些年你爸帮他的回报。”
“以后，大家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的。”
我听着我妈的话，有点意外。
没想到，二叔能做到这一步。
“还有，你堂哥也打电话来了。”
我妈继续说。
“说他要考研。”
“打算明年报考国内的985，好好学两年，以后再说出国的事。”
“他还说，要感谢你。”
“是你让他明白，什么叫靠自己。”
我听完，笑了。
“那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
我妈也笑了。
“小承，你看，有时候一些事，说开了，反而更好。”
“现在，大家都过得挺好的。”
“你爸也轻松多了，不用再被他们烦了。”
“嗯，那就好。”
我点点头。
“妈，您和我爸也要好好的。”
“知道了，你也是。”
“好好学习，别累着自己。”
“会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剑桥的春天，很美。
到处都是绿色，花也开了。
阳光洒在古老的建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次的冲突，虽然激烈，但也让所有人都清醒了。
让我爸不再受委屈，让二叔一家学会了反思，让堂哥找到了方向。
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路。
我收起手机，继续看书。
窗外，阳光正好。
未来，也会更好。
【第八章】
一年后。
我完成了第一年的学习，成绩优异。
导师对我很满意，还推荐我参加了几个重要的科研项目。
我也发了两篇高质量的论文，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暑假，我没有回国。
而是留在学校，继续做研究。
导师说，有个国际会议，希望我能代表实验室去参加，发表我们的最新研究成果。
我答应了。
这个会议在伦敦举行，为期三天。
会议很成功，我的报告也得到了很多专家的认可。
会后，还有几个教授找到我，表示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我一一记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说以后一定会保持联系。
会议结束后，我在伦敦多待了两天。
一个人逛了逛这个城市，看了看大本钟，泰晤士河，白金汉宫。
走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突然有种感觉。
这个世界很大，而我，还有很多路要走。
回到剑桥，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一家顶尖科技公司发来的，邀请我暑期去他们公司实习。
条件很优厚，而且是直接跟公司的核心项目。
我想了想，答应了。
虽然会很累，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实习了两个月，我学到了很多。
也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工业界顶尖水平。
实习结束后，公司的HR找到我，说希望我毕业后能加入他们。
还说，如果我愿意，可以给我提供工作签证，帮我留在英国。
我说，我会考虑的。
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回国。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的根在那里。
我的家人在那里。
我想用我学到的知识，为我的国家做点什么。
这一年，我也时常跟家里联系。
我爸妈身体都很好，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堂哥考上了研究生，在一所985大学读书，据说很努力。
二叔二婶也不再折腾了，老老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
爷爷身体还算硬朗，每次打电话，他都会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再等一年。
第二年，也就是我研究生的最后一年，我专注于完成我的毕业论文。
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课题，但我喜欢挑战。
我花了整整八个月的时间，完成了这篇论文。
论文答辩的时候，导师和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都给了很高的评价。
导师说，这是他近十年来，指导过的最好的毕业论文之一。
我顺利毕业了，还拿到了distinction，也就是优秀毕业生的荣誉。
拿到学位证的那天，我第一时间给我爸妈打了电话。
“爸，妈，我毕业了。”
“真的？太好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小承，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
我说。
“机票已经订好了。”
“好，好，那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剑桥的康河边，看着这座生活了两年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这两年，我成长了很多。
也收获了很多。
但现在，是时候回家了。
【第九章】
一个月后，我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走出机场，我看到了我爸妈。
他们站在人群里，冲我挥手。
我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爸，妈。”
“小承！”
我妈一把抱住我，眼泪就下来了。
“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们。”
我拍拍她的背。
我爸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了一顿。
饭桌上，我爸妈问了我很多在英国的事。
我一一讲给他们听。
讲剑桥的古老建筑，讲康河的美景，讲导师的严格，讲同学的友好。
讲我参加的会议，讲我发表的论文，讲我获得的荣誉。
我爸妈听得很认真，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小承，你真棒。”
我妈说。
“妈为你骄傲。”
“爸也为你骄傲。”
我爸接上。
“你是咱们家的骄傲。”
“也是咱们老江家的骄傲。”
吃完饭，我去看了爷爷。
爷爷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但看到我，他还是很高兴。
“小承回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
“好，好，回来就好。”
“爷爷，我给您带了礼物。”
我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英国的红茶，您尝尝。”
“好，好。”
爷爷接过盒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承有心了。”
我陪爷爷聊了很久。
聊我在英国的生活，聊家里的变化，聊未来的打算。
爷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
“小承，你是咱们老江家最有出息的。”
他说。
“爷爷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孙子。”
“爷爷，您别这么说。”
我摇摇头。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好，好。”
爷爷拍拍我的手。
“你能这么想，爷爷就放心了。”
离开爷爷家，我又去了二叔家。
二叔二婶对我的态度，跟两年前完全不同了。
他们很客气，也很热情。
还专门做了一桌子菜，招待我。
“小承，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骄傲啊。”
二叔笑着说。
“剑桥大学毕业，这可不得了。”
“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二叔过奖了。”
我客气地说。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哪里是运气，这是实力。”
二婶接上。
“小承，二婶以前不懂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你别往心里去。”
“二婶现在知道错了。”
“二婶，都过去了。”
我摆摆手。
“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说这些。”
“好，好。”
二婶笑了。
“那就好。”
堂哥也在。
他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也沉稳了很多。
“江承，恭喜你。”
他走过来，伸出手。
“剑桥大学毕业，真的很厉害。”
“谢谢。”
我跟他握了握手。
“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也恭喜你。”
“嗯，托你的福。”
堂哥笑了。
“是你让我明白，什么叫靠自己。”
“现在，我也在努力，争取有一天，能像你一样优秀。”
“你一定可以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
“加油。”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气氛很融洽，没有了两年前的剑拔弩张。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陆续见了一些朋友，老师，还有一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大家都很高兴看到我回来，也都为我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
我也收到了几家公司的邀请，希望我能加入他们。
条件都很优厚，薪水也很高。
我说，我会考虑的。
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我想去一家做人工智能研究的公司。
不是因为薪水最高，而是因为，我觉得那里，是我能发挥所长的地方。
也是我能为这个国家，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的地方。
一个月后，我正式入职了。
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第十章】
入职一年后，我已经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凭借在剑桥学到的知识和积累的经验，我很快就在团队里脱颖而出。
我负责的几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老板对我很满意，还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这一年，我爸妈也过得很好。
我爸退休了，每天在家养养花，跟朋友下下棋，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我妈也快退休了，每天盘算着以后要怎么享受生活。
我给他们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新房子，装修得很温馨。
他们搬进去的那天，我妈高兴得像个孩子。
“小承，咱们家总算有个像样的房子了。”
她拉着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
“这是你爸的书房，这是我的阳台，这是你的房间。”
“以后你结婚了，就住这儿。”
我笑了。
“妈，还早着呢。”
“不早了，你都二十七了。”
我妈认真地说。
“该找个对象了。”
“妈，您别催。”
我摆摆手。
“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你这孩子。”
我妈嗔怪地看着我。
“行行行，随你。”
“反正妈就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找个好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
“别像你二叔家那样，整天折腾。”
我点点头。
“放心吧，妈。”
“我心里有数。”
这一年，二叔家也过得不错。
堂哥研究生毕业了，找了份不错的工作。
虽然薪水不如我，但也算稳定。
二叔二婶也不再到处折腾了，老老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
偶尔，我们还会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关系，比以前好了很多。
爷爷身体越来越差了，住了几次医院。
但每次，我们都陪在他身边。
我爸和二叔，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为了钱的事争来争去。
反而更像兄弟了。
爷爷很欣慰。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年轻的时候太偏心。
差点让兄弟俩反目。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
他也就放心了。
这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小承，你爷爷不行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快回来。”
我心里一紧，立刻请了假，赶回家。
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已经在ICU里了。
我爸和二叔，还有二婶，都在外面等着。
我妈眼睛哭得红肿。
“怎么回事？”
我问。
“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
我爸说。
“送到医院，医生说是心脏问题。”
“现在在抢救。”
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
医生终于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脏承受不住。”
“你们，准备后事吧。”
我妈当场就哭了出来。
我爸和二叔，也都红了眼眶。
我们进去看了爷爷最后一眼。
他躺在病床上，很安详。
好像只是睡着了。
我走到床边，拉着他的手。
“爷爷，您走好。”
我哽咽着说。
“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爷爷的葬礼，办得很体面。
来了很多人，都是来送爷爷最后一程的。
葬礼结束后，我爸和二叔坐在一起，喝了很多酒。
“大哥，以后咱们兄弟俩，得好好的。”
二叔醉醺醺地说。
“别再像以前那样，为了钱的事闹得不愉快。”
“爸临走前，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让我以后，多听听你的。”
我爸拍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老二。”
“以后，咱们兄弟俩，好好过。”
“嗯。”
二叔点点头。
“好好过。”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心里，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那些曾经的恩怨，曾经的矛盾，曾经的不愉快。
都随着爷爷的离开，烟消云散了。
留下的，只有亲情。
只有血浓于水的牵挂。
这，也许就是家的意义吧。
一年后。
我在公司的表现越来越好，被提拔为技术总监。
我爸妈身体都很健康，每天过得很开心。
堂哥也在公司里混得不错，还交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二叔二婶也很高兴，开始张罗婚礼的事。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我下班回家，我妈突然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
“小承，妈给你介绍个姑娘。”
“妈！”
我哭笑不得。
“您怎么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
我妈认真地说。
“这姑娘啊，是妈同事的女儿，在大学当老师，人很好。”
“长得也漂亮，关键是，人家也是剑桥毕业的。”
“你们俩，绝配。”
我愣了一下。
“剑桥毕业的？”
“对啊。”
我妈点点头。
“人家还是你校友呢，就比你晚一届。”
“你要不要见见？”
我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见见吧。”
“好！”
我妈高兴得拍手。
“那我就跟人家约时间。”
一周后，我见到了那个姑娘。
她叫林婉，确实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聊了很久。
从剑桥的生活，聊到各自的工作，聊到对未来的规划。
越聊，越觉得投缘。
她说，她也是拿的公派留学，也是在剑桥读的研究生。
只不过她学的是文学，跟我不是一个学院。
但剑桥不大，她说，可能我们曾经在康河边擦肩而过。
我笑了。
“那还真是有缘。”
“是啊。”
她也笑了。
“所以，才会在这里重逢。”
那天之后，我们开始约会。
一起吃饭，看电影，散步，聊天。
慢慢地，我发现，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善良，温柔，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事业。
我们在一起，很舒服，很自然。
半年后，我向她求婚了。
她答应了。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但很温馨。
来了很多亲朋好友，大家都为我们祝福。
我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爸拉着我，说：
“小承，爸为你高兴。”
“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以后，好好过日子。”
“会的，爸。”
我点点头。
“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和林婉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江承，你说，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问。
“会很好的。”
我搂着她。
“我们会一起努力，一起奋斗。”
“会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
“会有孩子，会有幸福的生活。”
“会和我们的父母一样，平平淡淡，但很踏实。”
“嗯。”
她笑了。
“我相信。”
我也笑了。
是啊，我也相信。
因为，这些年，我已经证明了。
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些曾经的困境，曾经的不公，曾经的愤怒。
都会过去。
留下的，只有成长，只有收获，只有幸福。
而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自己的幸福。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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