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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9:34:20

和周以衍偷偷分手两年,我俩在所有人眼里还是模范情侣。

校庆前夜,表白墙爆出照片:凌晨一点,他和我室友一前一后进了校外民宿。

我妈和他妈在同一个家族群,十分钟后,六十多条语音把我手机震到死机。

两家人视频连线,连夜审我们。

我照旧打圆场:

“庆功宴我先走的,许栀喝多了,是我让阿衍守着她醒酒的。”

两边家长松了口气。

“阿衍这孩子,野归野,对你还是上心的。”

“你们从幼儿园到现在十几年,哪能说散就散。”

他骑车送我回宿舍,单脚撑地,回头冲我笑:

“谢了。想要什么补偿随便提,下回你需要人掩护,也尽管开口。”

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大一就分了。

不公开,是怕刚做完搭桥手术的周爷爷受刺激,说好毕业再摊牌。

我沉默片刻,看向他。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他眉梢微挑。

......

第1章

“把假情侣的约定提前结束吧,我男朋友急着要名分。”

周以衍搭在车把上的手僵住了,嘴角的笑一点点垮下来。

“程迦,大晚上拿这种话消遣我有意思?”

“没开玩笑。下个月周爷爷复查完,我们就跟两家父母摊牌。”

周以衍从山地车上跨下来,一脚踹下车架,上前一步挡住我去宿舍楼的路。

“就因为今晚许栀的事,你跟我耍脾气?”

“不是耍脾气。你承诺过,只要我们其中一人有了新恋情,随时可以公开分手。”

“你有新恋情?”

周以衍上下打量我一眼,从兜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你每天除了泡图书馆就是去建筑系画图,连联谊都不去,哪来的男朋友?”

“这不归你管。”

“行,就算我今晚带许栀去民宿没提前跟你报备,是我不对。”

他把没点燃的烟夹在手里,伸手去扯我的背包带子。

“许栀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宿舍停电她喘不上气,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晕在走廊里吧?”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你带她去哪是你的自由,我替你圆场也是看在周爷爷的面子上。现在两清了。”

“什么两清?我们两家十几年的交情,你非要算这么细?”

宿舍楼门禁的铃声突兀地响了,宿管阿姨站在玻璃门后往外张望。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亮起许栀的名字。

刚划开接听,那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和杯子摔碎的动静。

“迦迦,你回宿舍了吗?民宿这边的淋浴器坏了,热水一直往外喷,我脚背被烫红了一大片……阿衍还在你楼下吗?”

没等我开口,周以衍已经听见了听筒里的声音,一把将手机从我手里抽了过去。

“站在原地别动,拿冷水冲十分钟,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我手里,跨上山地车。

“许栀那边出事了,她一个人处理不了,我得过去一趟。”

“周以衍,下周两家聚餐,你不说我自己说。”

“别闹了程迦,下周是你生日,我把城南拍卖行那条蓝宝石项链拍下来送你当赔礼。”

他用力踩下脚踏板,车轮在地面摩擦出一道黑印。

“至于找借口编出个男朋友这种幼稚把戏,以后少用。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冷淡脾气?”

第2章

“到宿舍楼下了吗?我在北门外的黑色轿车里,给你带了热牛奶。”

手机听筒里传来裴聿礼的声音,低沉平稳。

我转身往学校北门走,路过人工湖时,冷风吹起外套衣摆。

“刚到楼下,我现在出来找你。”

“不急,外头风大,把围巾系好。”

挂断电话,我把脖子上的灰色羊绒围巾往上拉了拉。

这条围巾是裴聿礼上个月亲手织的,针脚紧密。

走过林荫道,表白墙的推送通知在手机屏幕上跳出来。

最新一条匿名帖附着几张高清照片。

半小时前,周以衍背着穿真丝睡裙的许栀从民宿跑出来,去药店买烫伤膏。

评论区已经盖了三百多楼。

【周少对正牌女友程迦都没这么紧张过吧,上次程迦胃出血还是自己打车去的医院。】

【你们懂什么,这叫青梅竹马的松弛感,周少跟程迦十几年的感情稳着呢。】

大一刚入学那会儿,我急性阑尾炎发作,给周以衍打了六个电话。

他在社团迎新晚会上替许栀伴奏,直到凌晨两点才回消息。

第二天他提着一袋苹果来病房,顺手削了一个,削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出院那天,他在出租屋楼下等我,递给我一张退租单。

“许栀睡眠浅,宿舍其他人作息乱,我把咱们合租的那套公寓让给她住了,你先搬回四人寝。”

我看着那张退租单,问他阳台上的栀子花盆栽去哪了。

那是高三毕业那年,他冒着暴雨去花鸟市场抱回来送我的定情物。

“许栀花粉过敏,闻着直打喷嚏,我让保洁扔垃圾站了。”

我当天下午跑去垃圾站翻了两个小时,只找回半截碎瓷片。

晚上我拿着碎瓷片找他对质,问他是不是连我也能随时替换。

他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喝运动饮料,连头都没抬。

“一盆几十块钱的草而已,程迦,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谈恋爱谈久了不都这样吗?”

那天我提了分手。

他以为我在闹脾气,结果第二天周爷爷突发心梗进手术室,两家大人在手术室外急得团团转,拉着我俩的手让我们年底先订婚冲喜。

为了老人的身体,我们达成了毕业再公开分手的协议。

这两年里,他身边的女孩换了几个,最后固定成我同寝室的许栀。

他把我的绘画工具清出画室,腾给许栀放瑜伽垫。

他把周奶奶留给未来孙媳妇的玉镯借给许栀戴去拍艺术照,摔出了一道裂纹。

走出北门,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裴聿礼穿着黑色大衣下车,手里捧着保温杯。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的双肩包,把温热的杯子塞进我手里。

“手这么凉,周以衍又让你替他背锅了?”

我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牛奶,温度顺着食道往下淌。

“最后一次了,下个月底彻底清算。”

裴聿礼替我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顶边缘。

“我等了你七年,不在乎多等这几天,但我不想看你受委屈。”

第3章

“迦迦,你什么时候把裴师兄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第二天上午没课,我在宿舍收拾画夹,准备去老城区的那间独立画室。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裴聿礼正在那头翻看建筑图纸,纸张哗哗作响。

“等你这周的市政竞标结束,我请你吃大餐。”

“好,下午我去画室接你,顺便帮你把那些旧画框搬走。”

挂了电话,我给周以衍发了一条微信。

“下午两点,老城区画室见一面,把这两年的账和退婚的事定下来。”

那边隔了二十分钟才回了一个字。

“行。”

这间画室是我们高二那年两家父母出资合租的,钥匙我有一把,周以衍有一把。

下午一点五十,我提着两个空纸箱站在画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吹风机的嗡鸣声。

我推开门走进去。

原本摆在窗边的实木画架被拆散堆在墙角,我的十几幅油画半成品全被卷起来塞进了废纸篓。

原本放颜料桶的长桌上,摆满了粉色的护肤品瓶子和蕾丝发带。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拉开,许栀穿着周以衍那件黑色连帽卫衣走出来。

卫衣下摆遮到大腿根,她脚背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半点红肿的痕迹都没有。

她擦着头发,看到我手里的纸箱,动作停了一下。

“迦迦,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走到废纸篓旁,把卷出折痕的油画一张张抽出来。

“谁动了我的画?”

“啊,那些画放在窗边挡光,我早上过来借浴室洗澡,顺手帮你收起来了。”

许栀走过来,把吹风机插头拔掉,随手扔在我的速写本上。

“民宿那边停水,阿衍怕我着凉,就把画室钥匙给我了,你不会介意吧?”

“钥匙还我。”

“阿衍让我在这儿住两天,再说了,这画室有一半租金是周家出的,阿衍都没说什么。”

我拿出手机拨通周以衍的电话。

响了五声被接起,背景音里全是台球撞击的声音。

“程迦,我这边跟几个哥们打球呢,画室那边我晚点过去。”

“你今天不用过来了。你放在画室的东西我已经打包扔在走廊里,画室我退租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大一时他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圈,扔进装满废画纸的垃圾桶里。

“周奶奶给的那只玉镯,我已经快递寄回周家老宅。下周长辈聚餐,我们直接宣布解除婚约。”

第4章

“程迦,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直接宣布解除婚约!”

二十分钟后,画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以衍喘着粗气冲进来,身后跟着眼圈通红的许栀。

他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两个纸箱,又低头看向垃圾桶里的拉环戒圈,脸色沉了下去。

“就因为许栀借用了下浴室,你就要把事情闹到长辈面前?”

许栀扯了扯周以衍的袖口,声音发颤。

“阿衍你别怪迦迦,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穿你的衣服,更不该动她的画架,我现在就搬回宿舍去。”

她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护肤品,手一滑,一瓶玻璃罐装的粉底液砸在地上。

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刚好泼在我刚整理好放在脚边的毕业展参赛主画上。

画布中央被染出一大团污渍。

许栀捂住嘴蹲下去,伸手拿纸巾在画布上来回擦拭,把油彩和粉底液糊成一片烂泥。

“对不起迦迦,我手滑了,我帮你擦干净!”

“别碰它!”

我一把推开许栀的手,将画框抢回来。

许栀顺势往后一倒,手掌撑在碎玻璃碴上,掌心渗出血丝。

周以衍上前一步将许栀扶起来,反手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金属画架的尖角上,疼得弯下腰。

“程迦你疯了!一幅破画而已,至于动手推人吗?”

周以衍捏着许栀的手腕查看伤口,抬头冲我吼。

“她脚上还有烫伤,你存心跟她过不去是不是?”

我扶着墙站直身体,把被毁掉的画布从画框上撕下来,扔在周以衍脚边。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她脚背上连块红印都没有。昨晚是装的,刚才那瓶粉底液也是故意砸的。”

“够了!”

周以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甩在画桌上。

“里头有五万块钱,找个枪手重新给你画一幅,别在这儿像个泼妇一样胡搅蛮缠。”

“还有你昨晚说的那个新男朋友,编谎话逼我低头这套对我没用。离了我周以衍,大院里谁敢接你的盘?”

我看着桌上的银行卡,一字一句开口。

“周六晚上七点,凯悦酒店牡丹厅,两家定好的订婚前夕晚宴,我会带他去。”

周以衍冷笑一声,揽着许栀的肩膀往外走。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从街上雇个什么阿猫阿狗来演这出戏。到时候别哭着求我给你留面子!”

第5章

“迦迦,今天两家大人都在,许栀怎么也跟着阿衍过来了?”

周六傍晚,凯悦酒店牡丹厅外的大理石长廊里,我妈拉着我的手往宴会厅里看。

周以衍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许栀挽着他的小臂,身上穿的正是周阿姨上个月说要买给我的那条高定礼服裙。

两人站在签到台旁,正跟几个大院里的同辈说笑。

我收回目光,拍了拍我妈的手背。

“妈,待会儿进了包厢,无论我说什么,你和我爸都站我这边就行。”

我妈叹了口气,替我整理了一下黑色礼服的领口。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只要你开心,妈什么都依你。”

走进宴会厅,主桌已经坐满了人。

周以衍看到我身上的黑色长裙,眉头皱了起来,走过来压低声音。

“今天是两家商量订婚日子的饭局,你穿一身黑给谁奔丧呢?你说的那个野男人呢,怎么没领进来?”

我抽出被他碰到的手腕,拉开离他最远的空位坐下。

“他路上堵车,晚十分钟到。”

许栀端着茶壶走过来,双手递给我一杯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缠着的一圈纱布。

“迦迦,前天在画室害你撞伤了腰,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杯茶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周阿姨看了一眼许栀手腕上的纱布,脸色沉了下来。

“栀栀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以衍说是画室的玻璃扎的。迦迦,你们同学之间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我没接那杯茶,看着许栀的眼睛。

“周阿姨,她打碎粉底液毁了我筹备三个月的毕业参展画,我抢画的时候她自己坐地上了。”

“一幅画哪有人的手金贵!”

周以衍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栀是学钢琴的,手伤了怎么参加下个月的比赛?程迦,今天当着长辈的面,你把那杯茶喝了,给栀栀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周围几桌的大院子弟停下交谈,纷纷扭头往这边看。

“周少这护得也太明显了吧,正牌未婚妻坐在这儿呢,逼着给室友赔罪?”

“程迦也是能忍,换我早掀桌了,还不是图周家那点资源。”

我站起身,端起面前的水杯,直接泼在周以衍脚边的地毯上。

“周以衍,两年前在大一寒假我们就已经分手了。这顿饭不是订婚宴,是退婚局。”

周以衍脸色骤变,起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往包厢外拽。

“程迦你吃错药了,跟我出去把话说清楚!”

“阿衍,我的脚踝好疼,高跟鞋跟断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许栀在身后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椅子边。

周以衍立刻松开我的手,转身跑回去将许栀打横抱起来。

“爸、妈,栀栀脚崴了,我先送她去医院拍个片子。订婚的日子你们直接定就行,程迦那边等我回来再收拾她!”

他抱着许栀快步走出宴会厅,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宾客。

包厢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双排扣西装的裴聿礼走了进来。

“不用定了,程迦的婚事,以后由我负责。”

第6章

“聿礼?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还说这种胡话?”

周父从主位上站起来,手里的酒杯放回桌面,脸上的笑意僵住。

裴家在京城的地位比周家高出不止一截,裴聿礼作为裴家唯一的继承人,平时连大院的聚会都很少露面。

裴聿礼走到我身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自然地十指紧扣握住我的手。

“周叔,程叔,我没有说胡话,我和迦迦已经正式交往半年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绒布礼盒,打开放在转盘中央。

里头是一枚切割完美的粉钻戒指,旁边放着那条城南拍卖行拍出的蓝宝石项链。

“今天过来,一是替迦迦把过去两年的账跟周家算清楚,二是正式向程叔和阿姨提亲。”

宴会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响。

刚才还在一旁看笑话的几个大院子弟纷纷站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爸妈反应过来,我爸立刻起身走到我另一侧。

“老周,既然两个孩子两年前就分开了,这婚约从今天起正式作废。以后两家只论交情,不论姻亲。”

我拿起转盘上的餐巾擦了擦手,看向脸色铁青的周阿姨。

“周阿姨,这两年周以衍送我的所有东西,我已经列好清单折算成现金,一共三十八万,刚才已经转进您的账户了。我们走吧。”

裴聿礼牵着我走出凯悦酒店,坐进停在门口的迈巴赫后座。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裴聿礼位于江边的平层公寓楼下。

刚洗完澡换上家居服,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紧接着是拳头砸门的声音。

“裴聿礼!你给我开门!程迦是不是在里面!”

裴聿礼正在厨房煮姜茶,闻言把火调小,擦干手走过去拉开门。

周以衍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领带扯得歪斜,看到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的我,直接往里闯。

“程迦,你为了气我,居然去求我小叔辈的裴聿礼陪你演戏?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也敢招惹!”

裴聿礼伸手按住周以衍的肩膀,将他挡在玄关处,半步都没让他跨进来。

“周以衍,注意你的措辞。是我追了迦迦七年,求着她给我名分。”

“不可能!”

周以衍死死盯着我身上那件属于裴聿礼的宽大衬衫,眼眶发红。

“她从五岁起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跑,高考志愿也是为了我才改来这所学校的,她怎么可能看上你!”

我放下毛巾走到玄关,挽住裴聿礼的手臂。

“周以衍,高考志愿是我自己选的建筑系,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收起你的自以为是,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第7章

“你家?程迦,你才跟了他多久,这就成你家了?”

周以衍盯着我挽着裴聿礼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胳膊。

裴聿礼侧身一步将我护在身后,一把握住周以衍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推。

周以衍踉跄着退到走廊墙边,后背撞在消防栓箱上。

“周以衍,把嘴巴放干净点。再敢对迦迦动手动脚,明天周氏集团的城南项目就不用开工了。”

“裴聿礼,你拿项目压我?”

周以衍抹了一把嘴角,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发抖。

“程迦,你就是看上裴家的权势了是不是?我不过是这两年多照顾了许栀一点,你就迫不及待找下家背叛我!”

我从裴聿礼身后走出来,把手机屏幕亮在他面前。

屏幕上是两年前大一寒假那天,他在酒吧跟朋友打赌的聊天记录截图。

“看清楚了吗?两年前你跟人打赌,说就算把我晾在医院三天,我出院后还是会乖乖给你洗球鞋。”

我手指往上划,翻出另一张转账记录。

“还有你拿我们合租画室的押金去给许栀买钢琴,用周奶奶给我的玉镯替她抵债。周以衍,到底是谁把谁当猴耍?”

周以衍看着屏幕上的记录,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那是跟哥们开玩笑的……画室押金我也打算下个月补上的。程迦,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全盘否定?”

“在你的认知里,我的尊严和心血全是小事,但对我来说不是。”

我退后一步,握住门把准备关门。

“从今晚起,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我都会拉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准!”

周以衍扑上来用手撑住门框,手指被夹出一道红印也不肯松手。

“我不同意分手!当年说好毕业才作数的,现在还没拿到毕业证,你还是我的未婚妻!我现在就去跟许栀断干净,我把她赶出画室,你跟我回去!”

裴聿礼端来厨房里刚倒出的一杯冷水,直接泼在周以衍脸上。

“保安已经上楼了,周以衍,留点体面。”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名物业安保人员快步走过来,架起周以衍的胳膊往电梯里带。

周以衍挣扎着回头喊我的名字,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程迦!你一定会后悔的,他裴聿礼那种冷血动物根本不会真心对你!”

第8章

“迦迦,你为了跟以衍赌气,连我们两家几十年的情分都不顾了吗?”

周日上午,我回学校取毕业设计的最后一份材料,刚走到系主任办公室外,就被周阿姨堵在了走廊尽头。

她身后跟着手腕包着纱布的许栀。

许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圈红肿。

“周阿姨,婚约已经解除了,我和周以衍的事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

“清楚什么?现在整个大院都在看我们周家的笑话!”

周阿姨上前一步,指着我的胸口,声音拔高。

“昨晚以衍从裴聿礼那儿回来,淋了一夜的雨,现在还在家里发高烧说胡话,嘴里全喊着你的名字!”

走廊里来往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拿着手机往这边张望。

许栀走上前,把保温桶递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迦迦,你去看看阿衍吧,他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我已经把画室的东西全搬出来了,我也退学离开这儿,你别折磨他了好不好?”

“他发烧找医生,你退学找教务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绕开她们往办公室走,周阿姨一把扯住我的帆布包带子。

刺啦一声,包带断裂,里头的建筑模型图纸散落一地。

许栀假意弯腰去捡,高跟鞋鞋跟狠狠踩在主设计图的正中央,碾出一个黑脚印。

“哎呀,我不小心踩到了,迦迦你还有备份的吧?”

我蹲下身把图纸抽出来,站起身反手一巴掌甩在许栀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许栀捂着脸跌倒在周阿姨怀里。

“你敢打人!程迦,你还没进裴家的门呢,就学会仗势欺人了!”

周阿姨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截住周阿姨的手腕。

裴聿礼穿着一身深灰色风衣站在我身侧,身后跟着系主任和两名校董。

他甩开周阿姨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随手扔进垃圾桶。

“周夫人,这栋建筑楼是我去年捐给学校的,监控探头全是四K高清。刚才这位许小姐故意踩踏毕设图纸的画面,已经同步到保卫处了。”

系主任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图纸,脸色严肃地看向许栀。

“许栀同学,蓄意破坏他人毕业设计成果,加上你之前在画室的违规占用行为,系里决定取消你的保研资格,记大过处分。”

许栀脸色煞白,拽着周阿姨的袖子发抖。

“周阿姨,你帮帮我,阿衍答应过会保我读研的!”

我捡起地上的图纸放进文件夹,看向脸色难看的周阿姨。

“周阿姨,管好你儿子和他的好妹妹,再有下次,我们就直接法庭见。”

第9章

“程迦,阿衍在皇家会所喝多了跟人打架,裴先生也在这儿,他好像被人下了药,你快过来看看吧!”

三天后的晚上,我正在画室修补图纸,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我的手机,里头传来许栀惊慌的声音。

我放下画笔,抓起车钥匙往外走,同时拨通裴聿礼的电话。

无人接听。

我调出手机里和裴聿礼绑定的实时定位,红点确实停留在城东的皇家会所三楼。

二十分钟后,我推开会所三楼走廊尽头的808包厢门。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周以衍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脸上半点醉意都没有。

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内侧休息室的门关着。

看到我进来,周以衍站起身,把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一听说裴聿礼出事,你十分钟就赶过来了?前天我高烧四十度,你连条短信都没回!”

“裴聿礼在哪?”

“在里面呢。”

周以衍走过来反手锁上包厢大门,将钥匙揣进裤兜里。

“我让许栀在他的酒里加了点助兴的东西,又安排了两个小网红进去照顾他,这会儿里头正热闹呢。”

他一步步逼近我,眼底全是红血丝。

“程迦,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千挑万选的裴家太子爷,跟全天下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只要你现在跟他和解退亲,回到我身边,我就把里头的人撤出来。”

休息室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两个女孩尖叫着推门跑出来的声音。

“周少,这单我们接不了!里头那位爷拿碎酒瓶划自己的手臂放血,太吓人了!”

两个女孩连滚带爬地冲到包厢门口,拍打着房门要出去。

我脸色一变,趁周以衍分神的空档,抄起茶几上的冰桶狠狠砸在他的额角上。

周以衍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蹲下去,我伸手从他裤兜里掏出钥匙,先打开大门放走那两个女孩,随后冲进内侧休息室。

休息室的落地窗大开着,冷风灌进来。

裴聿礼半跪在地毯上,白衬衫左臂被鲜血染红,手里还握着半截带血的红酒瓶碎片。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看清是我后,手里的玻璃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迦迦,别过来,我身上脏……”

我跑过去跪在他面前,撕开裙摆内衬,紧紧按住他小臂上翻卷的伤口。

“不脏,我带你去医院。”

周以衍捂着流血的额头追到休息室门口,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扶着裴聿礼站起身,回头看着周以衍。

“周以衍,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等着坐牢吧。”

第10章

“迦迦,警察已经把周以衍和许栀带走了。周叔刚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求情,问能不能私了。”

市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裴聿礼靠在床头,左臂缠着厚厚的医用纱布,右手拿着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

我咬了一口苹果,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翻看新闻。

皇家会所的监控录像被完整提交给了警方。

许栀为了讨好周以衍,自己去黑市买了违禁药物下在酒里,周以衍提供场地并实施非法拘禁,证据确凿。

“私了什么,按流程走,一分刑期都别少。”

病房门外传来争吵声,保镖拦住了试图往里闯的周父和周母。

“聿礼,迦迦,让我们进去说两句话,就两句!”

我走过去拉开房门。

周母一见到我,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被我侧身避开。

“迦迦,阿姨以前糊涂,被许栀那个丫头骗了。以衍也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走极端,他要是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

周父也弯下腰,满脸颓败。

“许栀在警局里为了减刑,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以衍身上了,还爆出她早就跟外校的富二代怀了孕,昨晚本来想趁机赖给以衍的。以衍现在在拘留所里把头都撞破了,求你高抬贵手,出个谅解书吧!”

我看着面前苍老了十岁的两人,声音平静。

“周叔,周阿姨,两年前我替他隐瞒分手,是为了周爷爷的身体。昨晚他让人给聿礼下药的时候,可没想过给谁留后路。”

“谅解书我们不会签,周家欠我的,就让他用牢狱之灾来还。”

说完,我关上病房门,将外头的哭喊声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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