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联盟大前辈隐婚的第三年,他依然在采访里说“不熟”。
我转头接了和死对头的综艺。
他成了观察室飞行嘉宾。
网友热评:「JX老师,你脸色黑得我以为演播厅停电了。」
可没人知道,那个死对头,是我前男友。
更没人知道,我这个Omega,瞒着所有人打了三年抑制剂。
1.
星火联赛春季赛总决赛赛后采访。
我捧着冠军奖杯,旁边站着新搭档,赛区今年硬塞给我的突击手,年轻,枪刚,笑起来一口白牙。Beta,信息素淡得几乎闻不见,站在我旁边倒是不惹事。
记者照例起哄:“子衿,夺冠了,不考虑在赛区里找个对象吗?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小突击手先红了耳朵。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子衿看看我们小突击手!」
「年下直球照进现实!」
「别了吧,子衿独美,赛区这群竞男配不上。」
「等等,子衿是Omega吧?Omega打职业本来就少,他还拿了冠军,真的牛」
「谁说Omega不能打职业?子衿枪法全赛区第一梯队好吗」
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刚想说“电子竞技不需要爱情”,余光扫到通道尽头走过来一个人。
韩景行。
ID“JX7”,赛区现役资历最老的那批指挥,顶级Alpha,荣誉满墙,粉丝管他叫“JX指挥”,解说管他叫“赛区活化石”。
他今天没穿队服,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瓶没拧开的水,从采访区后面路过,步子不快不慢。
路过我的时候,一股极淡的雪松味信息素飘过来,压得极稳,几乎闻不见。
但我是Omega,我对他的信息素太熟了。他易感期快到了,这两天信息素浓度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点。
他眼神从我身上滑过去,跟看场馆里任何一个路标没区别。
我笑容没变,话锋一转:“理想型啊,景行前辈那样的吧。”
现场安静了半秒。
娱记的镜头猛地甩过去,只拍到JX7一个背影。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了。
弹幕炸了:
「我靠子衿你在说什么???」
「韩景行:路过被创」
「等等,子衿和JX7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理想型是韩景行??那个全赛区最像AI的Alpha??」
「Omega公开说理想型是顶级Alpha,子衿你是真敢啊」
“不过也不一定,”我收回目光,语气轻描淡写,“人心善变嘛。说不定明天就觉得别人更好了。”
娱记被我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整得更兴奋了,话筒都快怼到我脸上:“比如呢?比如谁?”
我眼睛一转,看见场馆外巨大的广告牌上那张锋芒毕露的脸。
星火联赛现役顶流,连续三年全明星票王,去年刚带队拿了世界赛亚军,风头一时无两。Beta,信息素淡到几乎没有,但那张脸往广告牌上一挂,谁管他什么性别。
他叫什么来着?
哦对。
“魏鹿鸣。”
话音落下,我自己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魏鹿鸣。这个名字三年没从我嘴里说出来过了。
弹幕安静了半秒,然后以一种更疯的架势刷屏:
「等等等等子衿和魏鹿鸣???他俩认识???」
「我靠我考古回来了!五年前他俩双排上过国服第一!!!」
「那会儿子衿还没打职业吧?魏鹿鸣也还在青训?」
「后来怎么没联系了?我记得魏鹿鸣采访提过有个带他入门的“哥”,不会就是……」
「别他妈说了我CP雷达动了」
「等等,魏鹿鸣是Beta吧?Beta和Omega……也不是不行」
我没再看弹幕。因为韩景行已经走远了。
2.
采访结束,我捧着奖杯往休息室走。
助理小昭跟在后面刷手机,嘴就没停过:“姐,你上热搜了。不对,是你和JX7一起上热搜了。也不对,是你、JX7、魏鹿鸣三个人一起上热搜了。”
“到底几个热搜?”
“五个。”小昭语气复杂,“还有一个是你和魏鹿鸣的‘旧糖新磕’超话,已经冲到前三了。姐,你跟魏鹿鸣到底什么关系啊?网上有人翻出来五年前的截图,说你俩双排过好几个月。”
我脚步顿了一下。
“老黄历了。那时候我还没打职业,他也不叫魏鹿鸣。”
“那他叫什么?”
“叫小鹿。游戏ID。”
小昭愣了一下:“……还挺可爱。”
可爱个屁。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见韩景行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瓶没开的矿泉水,帽子摘了搁在膝盖上,露出被压塌的头发。
他易感期的前兆比我想的明显,休息室里那股雪松味浓了一点点,压得低但一直在。
他抬眼看我。
“坐。”
我坐他对面。小昭很有眼力见地把奖杯往桌上一放,溜了。
门关上之后,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媒体的嘈杂声。
韩景行把水瓶拧开递过来。我没接。
他也不恼,把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开口:“魏鹿鸣?”
“怎么,不行?”
“你跟他熟吗?”
“不熟。”我把他当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认识,不熟。”
他表情没变,但我看见他后槽牙咬了一下。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跳了一下,又被他压回去。
“子衿。”
“别叫我。”我站起来,“采访也采完了,热搜也上了。你回去找你的采薇姐感谢她一路陪你走到今天吧,我先走了。”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力气不大,但我走不了。
“采薇那边,我会跟她说。”
“说什么?说你其实结婚了?说结婚对象是我?说你的Omega老公打了三年抑制剂、连发情期都不敢请假?”我转头看他,“韩景行,这话你说过多少遍了?”
他沉默。
对。这话他说过很多遍。每次都是“我会跟采薇说”,说三年了。
我甩开他的手,出了休息室。
小昭在走廊尽头等我,见我出来赶紧跟上来:“姐,那个……魏鹿鸣经纪人在打听你联系方式。说是魏鹿鸣看了采访,想约你吃饭。”
“推了。”
“推了?你确定?那可是魏鹿鸣。”
“推了。”
3.
我和韩景行结婚这件事,赛区里没人知道。
领证那天他坐在车里,眼睛看着窗外,“现在公开对你不好。你刚拿完冠军,舆论会说你靠Alpha上位。”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我那时候二十二岁,刚捧起春决奖杯,满屏弹幕都在刷“江子衿凭什么”“不就是靠JX7让经济”“Omega打什么职业,回家生孩子去吧”。
韩景行比我大七岁,联盟活化石,顶级Alpha,荣誉等身,粉丝能从他打第一场比赛那年剪出三十个高燃混剪。我们公开,所有人都会说是我高攀,说Omega就是靠Alpha上位。
我说好。等舆论对我好一点再说。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从“指挥”变成“前辈”,从“前辈”变成“赛区历史第一人”。我从“新人王”变成“帝后”,从“帝后”变成“那个靠JX7上位的Omega”。
三年里他在采访里被问到感情状况,永远是一句“不熟”。
有一次弹幕直接刷我的名字,他看了一眼,说:“认识,不熟。”
那个视频被剪成鬼畜,标题叫《JX7的嘴比他的枪还硬》。
我刷到的时候在喝水,差点把杯子捏碎。
我的经纪人郑采薇,也是韩景行多年的老搭档,Beta,闻不见信息素那种,劝我:“你别急,他这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往外说。你看他对你不也挺好的?”
所有人都在磕他和郑采薇的“指挥与经理双向奔赴”。赛区官方剪的宣传片里他身边永远站着郑采薇。
他拿星芒选手那天在台上说“感谢采薇,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而我在台下坐着,镜头扫过来只有零点几秒。
那晚回去我问他:“你感谢她,那我呢?”
他正低头看比赛录像,头都没抬:“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是我经纪人。”
我等他往下说。他没往下说。
我站了五分钟,转身走了。他连我什么时候出的门都不知道。
4.
综艺官宣那天,我正和郑采薇在办公室吵架。
“你接这个综艺是什么意思?”她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是我和节目组的签约函,“你跟景行说都不说一声?他现在是观察室嘉宾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所以呢?”
“所以你俩一个在高原上跟别人组队,一个在观察室看着江子衿,你是在赌气。”
“我没赌气。”我签完字把笔放下,看着她,“采薇,你跟他传了三年绯闻,我跟你传了三年不和。咱俩谁在赌气?”
她脸色变了。
郑采薇和我,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带我的第一年还算上心,后来她得知我和韩景行隐婚,她就开始排挤我。
我的商务我自己谈,我的行程她先给韩景行过目,我的训练计划她排在韩景行之后。
去年世锦赛选拔赛我状态不好,想找她聊聊,她电话里说“我在陪景行拍宣传片”,挂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宣传片的拍摄时间本来是给我约的。
韩景行那边临时要加内容,她就让我等。
等了两个月,等到的是我自己找上门去求节目组给我个机会。
这个综艺的规则很简单:四组“过期关系”上高原,十八天,不强制和解。可以修复,也可以体面告别。节目组找到我的时候说得很直白:“子衿,你和JX7的‘不熟’梗全网都知道,观众就想看你俩坐一桌把话说开。”
我说好。
但我没告诉节目组,我和JX7不是“过期友情”,是“进行时婚姻”。
更没告诉他们,顶流魏鹿鸣也会来。
节目组宣布嘉宾名单那天,我盯着“魏鹿鸣”三个字看了很久。小昭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过了好半天才小声问:“姐,你真不知道他要去?”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要不……退赛?”
我摇了摇头。
五年了。我跟魏鹿鸣五年没联系了。
当初分手分得不算体面,他删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在国外打次级联赛那两年,连他打上职业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后来回国进了联盟,他已经是顶流,我在底层挣扎,两个人圈子不同,再没碰过面。
我有时候想,如果不是韩景行,当年我跟魏鹿鸣会不会走到最后。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5.
录制第一天,高原反应加上十八天不能碰训练机,我整个人状态很差。
更麻烦的是,出发前我算错了日子,发情期提前了两天。
我在帐篷里手忙脚乱翻抑制剂,小昭在外面帮我挡着节目组的镜头。
“姐,你行不行?要不跟导演说推迟一天?”
“不行。录节目呢,我能行。”我把抑制剂扎进去,等那股燥热慢慢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出了帐篷。
魏鹿鸣一下车就主动帮我拎箱子,对着镜头笑得坦坦荡荡:“子衿哥,好久不见。”
弹幕直接炸了:
「子衿哥???他叫他子衿哥???」
「等等这语气不对劲,太熟了吧?」
「我考古回来了!五年前他俩双排的时候魏鹿鸣就一口一个子衿哥!」
「所以是真的认识???而且关系很好的样子???」
「JX7在观察室看着呢你收敛点啊喂!」
「等等,魏鹿鸣是Beta吧?Beta闻不见信息素,他知不知道子衿是Omega啊」
观察室画面一切。
韩景行坐在长桌最边上,手边放着保温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主持人笑着cue他:“景行老师,您和子衿也是老相识了,您觉得鹿鸣和他搭档怎么样?”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不评价。”
“那您个人觉得子衿是个什么样的选手?”
“枪法准。”他放下杯子,补了一句,“脾气不太好。”
弹幕:
「?这是夸还是损」
「JX7你说话的时候嘴角能不能别往下撇」
「只有我注意到他杯子放下的时候磕得很重吗」
「等等你们看魏鹿鸣看JX7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有故事,绝对有故事」
魏鹿鸣确实在看他。看我。但他看韩景行的眼神,跟看别人不太一样。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眼睛没动。
录制正式开始。四组嘉宾,我和魏鹿鸣分到一组,另外三组分别是:一对退役后闹掰的老队友、一对曾经的双子星如今各自带队见面就掐的教练组合、还有一对,我看名单的时候差点把水喷出来郑采薇和她的前男友。
节目组是会搞事情的。
魏鹿鸣凑过来看我的名单,也愣了一下:“采薇姐也来?她前男友不是那个……那个谁……”
“对,那个谁。”
“那景行前辈在观察室看什么?看采薇姐和前男友复合?”
我转头看他。他立刻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6.
第三天晚上,节目组安排了“心愿清单”环节。每个人写下在高原上最想和对方一起做的事,然后交换。
魏鹿鸣写的是:和子衿哥打一局双排,用高原信号,看谁先掉线。
我笑了半天,提笔写:希望节目结束之前能听某人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我没有指名道姓。
但当晚观察室里的韩景行看到这张卡片的时候,整张脸沉得跟高原的夜一样。主持人问他怎么看,他沉默了好几秒,说:“他说的某人,不一定是我。”
弹幕直接爆了:
「不一定是你???哥你心虚什么???」
「他那个语气,就差把“是我但我嘴硬”写在脸上了」
「网友热评诚不欺我:明明那么甜,为什么他一直黑着脸」
「笑死,高原停电了吗JX老师脸上一点光都没有」
第七天,魏鹿鸣在晚饭时问我:“子衿哥,你理想型真是景行前辈那种啊?”
我夹菜的动作没停:“怎么,不像?”
“像。”他点点头,很认真,“但我觉得你以前不是这个眼光。”
我筷子顿了一下。
“你以前喜欢会撒娇的,会跟你闹的,打游戏输了会赖你身上让你带的那种。”他低头扒了口饭,声音含含糊糊的,“什么时候改的口味?”
我没说话。他也没追问。
当晚节目组放出了观察室的片段。韩景行在看完我和魏鹿鸣白天搭档搜物资的画面之后,被主持人问“景行老师觉得他们配合怎么样”,他面无表情地说:“鹿鸣搜东西太慢,换我三分钟就清完了。”
主持人:“那您想下去替鹿鸣吗?”
他抿了下嘴,没说话。弹幕替他答了:
「他想。他想疯了。」
「JX7:我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跟子衿一队。」
「赛区大前辈的醋坛子从高原这头翻到那头了属于是。」
「顶级Alpha的占有欲,懂不懂啊」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魏鹿鸣那句话。“你以前喜欢会撒娇的,会跟你闹的。”
五年前。
那时候我还没打职业,在游戏里认识了小鹿。他比我小两岁,Beta,枪法好得离谱,但是个路痴,每次跑毒都能跑反方向。我一边骂他一边回头找他,他就在语音里笑,说“子衿哥你真好”。
后来他跟我表白,我答应了。网恋,没见过面,但每天连麦睡觉,醒了就一起打游戏。他说等他打上职业就来找我,我说好。
再后来我出国打次级联赛,时差加训练,两个人联系越来越少。有一次我三天没回他消息,他打国际长途过来,我训练赛打到一半直接挂了。他在微信上发了很长一段话,最后一句是:“子衿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没回。
第二天他就把我删了。
我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我回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
7.
第十天,郑采薇来探班。
她站在营地边上,和韩景行说话。我远远看着,她伸手帮他理了一下卫衣帽子的抽绳,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郑采薇是Beta,闻不见信息素,但她站得离韩景行太近了,近到我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那股雪松味在往她那边飘。
魏鹿鸣站在我旁边,忽然开口:“子衿哥,你跟JX7前辈,到底什么关系?”
我转头看他。他表情很平静,但眼神认真。
“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他顿了顿,“他看你的眼神也是。”
我没回答。
“你不说也没事。”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风吹得他头发有点乱,“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五年前你不回我消息那天,我盯着手机看了整整一晚上。后来我想通了,你可能就是没那么喜欢我。”
“魏鹿鸣……”
“但现在我看你在他面前的样子。”他转过头来,笑了一下,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嘴往上弯,眼睛没动,“你在他面前也不开心。”
“所以我想再试一次。”
8.
我没回答魏鹿鸣。
那天晚上我回帐篷,翻来覆去把睡袋都快拧成麻花了。五年前的事像被人从箱子底下翻出来的旧照片,灰扑扑的,但每一个细节都还看得清。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帐篷,魏鹿鸣正蹲在营地空地上啃压缩饼干,看见我就招手:“子衿哥,早。昨晚没睡好?”
“还行。”
“撒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没理他,往洗漱区走。他跟上来,不紧不慢地缀在我旁边,声音不高不低:“我昨晚说的话你不用急着回。我就是觉得,五年了我才再见到你,不想再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憋着不说。”
“你以前也不憋着。”我拧开水龙头。
“那是因为你没给我机会说完。”他站在旁边,看我洗脸,语气平平的,“你把电话挂了,消息不回,我发了一大段话你一个字都没回。子衿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脸。毛巾底下我闭了闭眼。
“知道。”
他愣了一下。
“那天我在打训练赛。打完出来看见你的消息,你把我删了。”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他,“魏鹿鸣,我后来找过你。你换号了,微信QQ全换了。我问了一圈没人有你新联系方式。你那时候还没打上职业,我连你基地在哪都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所以别搞得好像是我甩了你。”我往营地走,“是你把我删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后追上来:“等等,子衿哥,我那时候以为你不想要我了,我气头上脑子一热就……”
“就什么?就删了?你删得挺痛快的啊。”
“我后来加回来了!”他急了,“我加了你三次你都没通过!”
这回轮到我愣住。
“你什么时候加的?”
“五年前啊!删完第二天我就后悔了,重新申请加你好友,你一直没通过!”
“……我那时候在国外,那个号没用了。”
两个人站在营地中间,大眼瞪小眼。
弹幕要是能实时播放我俩的对话,这会儿应该已经疯了。但录制期间手机都被节目组收了,所以我俩这出时隔五年的分手真相大白,只有彼此知道。
魏鹿鸣先笑出来了。他笑得蹲在地上,胳膊搭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所以我俩互相以为对方甩了自己,互相以为对方不要自己了,然后五年没联系?”
“看起来是这样。”
“江子衿。”他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那我们这五年白耽误了?”
我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
“子衿哥,你现在跟韩景行……”
“魏鹿鸣。”
身后传来韩景行的声音。
我回头。他站在帐篷门口,帽子没戴,卫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队服打底。他脸色不太好看,雪松味的信息素明显浓了,压得低但一直往外冒。他语气很稳:“导演找,录制提前了。现在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魏鹿鸣一眼,转身先走了。
魏鹿鸣冲我挤了挤眼,压低声音:“景行前辈这是吃醋了,绝对吃醋了。顶级Alpha的醋劲儿,你小心点。”
9.
录制提前是因为观察室出了状况。
节目组的人悄悄跟我说,昨天晚上韩景行看完我和魏鹿鸣那段对话之后,在观察室里坐了很久没说话,然后跟导演说要下车。跟上次一模一样的流程,但这次理由更直接。
“他说他不录了,说再录下去他怕自己说错话。”工作人员表情复杂,“导演劝了半天,他说,‘我坐在观察室里看他俩回忆过去,我像个什么?’”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韩景行站在录制区旁边等着,看见我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雪松味的信息素比平时浓,他易感期快到了,压得不太稳。
我走过去。
“韩景行。”
“嗯。”
“你要下车?”
“嗯。”
“为什么?”
他抿了下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这会儿倒是开口了:“他跟你以前认识。”
“嗯。五年前。”
“他看你的眼神……”
“韩景行。”我打断他,“你当年跟我结婚的时候,我有没有问过你和郑采薇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
“你跟郑采薇绯闻传了三年,我说过什么没有?你台上感谢她台下跟她拍宣传片,我一个字没说过。现在我跟前男友在节目上碰见了,话都没说几句,你就要下车?”
他嘴唇动了动。
“我那时候……”
“你那时候什么?”
“我那时候以为你不会在意。”他看着我,声音低下去,“你从来不说。你发情期都是自己扛,抑制剂自己打,从来不跟我说。”
我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是。我从来不说。我等他公开等三年不说,他感谢郑采薇我只问一句“那我呢”他说“你不一样”就没下文了,我也没再追问。发情期我都是自己算日子、自己打抑制剂、自己扛过去。我总觉得有些话不用明说,他懂就行。结果他不懂。他也不说。两个哑巴凑一块过日子,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憋着什么。
“韩景行,我不说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我看着他,“你现在知道我什么想法了?我在这个节目上贴了两张卡,一张说‘希望某人把话说清楚’,一张说‘希望某人记得自己已经结婚了’。你是一点没看出来我在说谁?”
他沉默了好几秒。
“看出来了。”
“那你还下车?”
“魏鹿鸣不一样。”他声音闷闷的,“他跟你时间比我长。而且他是Beta,他闻不见你的信息素,他跟你在一起不需要忍。”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魏鹿鸣认识我比他早。五年前就认识。跟他双排、连麦、网恋的时候,韩景行还不知道在哪个队打替补呢。韩景行一直觉得自己先来的,现在突然冒出个魏鹿鸣,他引以为傲的“我先认识你”直接没了。而且魏鹿鸣是Beta,Beta和Omega之间没有信息素压制,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麻烦。韩景行觉得魏鹿鸣比他“省事”。
我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韩景行,你几岁了?还比这个?”
他别过头去。
“那你跟我比这个,我跟谁比去?”我往他面前挪了一步,“你跟郑采薇传绯闻传了三年,我跟你结婚三年,你说谁的新闻多?”
他转回头看我。
“我跟采薇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但网友不知道啊。你怪魏鹿鸣跟我双排过,那我还怪你跟郑采薇上过无数次热搜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以后不跟她上热搜了。”
“你当热搜是你家开的?你说不上就不上?”
“我让联盟把宣传片剪了。”
我被他这种奇特的脑回路气得说不出话。但他看着我,表情认真得不行,雪松味的信息素不知道什么时候稳下来了,贴着我的手腕蹭了蹭,像是在试探。
“你易感期快到了。”我说。
“嗯。”
“带药了吗?”
“带了。”他看着我,“你发情期呢?提前了?”
“……嗯。打了抑制剂。”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卫衣领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后颈腺体的位置。
“别让别人闻到。”
弹幕这会儿应该已经刷疯了。但没手机,我看不见。
10.
节目组最终没让韩景行下车。
导演出了个损招:从今天起,观察室和录制现场打通,韩景行可以随时下来干预录制,但每次干预扣节目组经费一万块。导演原话是:“你俩这修罗场,我花一万块钱看一眼,值。”
韩景行听完转身就下来了。
魏鹿鸣在录制区看见他走过来,表情管理直接失控:“景行前辈,你怎么下来了?”
“扣钱下来的。”韩景行站到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平,“一万。”
魏鹿鸣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节目组收钱吗?我也交一万,我能站子衿哥另一边吗?”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接下来的录制变成了这样:我站中间搜物资,魏鹿鸣在左边报点,韩景行在右边架枪。三个人走成一排,把高原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小昭后来跟我描述当时的弹幕盛况,用了四个字:“血流成河。”
「我靠节目组你们真的不怕出事吗哈哈哈」
「JX7你交钱下来就为了站老婆旁边?你幼稚不幼稚?」
「魏鹿鸣也交钱了笑死,导演赚麻了」
「这三个人走一起的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子衿哥:我他妈为什么要站中间」
「等等,JX7是Alpha,魏鹿鸣是Beta,子衿是Omega,这什么神仙修罗场」
搜物资搜到一半,魏鹿鸣忽然开口:“子衿哥,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俩双排的时候,你也让我走右边。”
我头也没回:“你走右边必掉坑。”
“那是因为你报点不准。”
“我报点不准?我他妈闭着眼都比你准。”
“那你闭着眼试试?”
“你俩闭嘴。”韩景行在旁边架枪,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人来了。”
我瞬间收了声,魏鹿鸣也老实了。三个人同时蹲下,枪口对外。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
「我靠配合这么好?」
「这仨人打配合怎么跟排练过似的」
「废话,魏鹿鸣和韩景行都是顶级突击手,子衿是顶级自由人,这阵容打比赛都够了」
「所以节目组你到底请了个什么阵容啊这是恋综还是全明星赛」
那一波遭遇战打完,三个人默契地谁也没再提刚才拌嘴的事。韩景行蹲在我旁边换弹夹,换完了低声说了句:“他报点确实不如我。”
魏鹿鸣在另一边换弹夹,头都没抬:“景行前辈你刚才那枪差点打到我脚后跟。”
“打的就是你脚后跟。你站位太靠前了。”
“我突击手不靠前谁靠前?”
“我靠前的时候你还在青训。”
我蹲在中间,枪口对着前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加一起到底几岁。
11.
当天晚上录制结束,节目组放了观察室的片段。韩景行交钱下来那一段被剪成了三十秒的鬼畜视频,配乐是《二泉映月》,字幕写着“JX7:一万块钱买个站位”。弹幕笑疯了,赛区论坛连夜盖楼,标题叫《理性讨论,JX7这辈子花过最值的一万块》。
但真正炸的,是魏鹿鸣晚上接受备采时说的那段话。
节目组问他:“鹿鸣,你为什么也交一万块站子衿旁边?”
他对着镜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因为五年前我把他弄丢过一次。那天我要是没删他好友,或者他那个号没停用,我们现在可能不是这个关系。所以这一万块,就当补个票钱。五年前的票没补上,这次先补一张。”他顿了顿,“虽然可能还是晚了。”
备采片段放出来的时候,我正和韩景行在营地边上坐着。他端着他的保温杯,我捧着我的凉水杯。他非要给我灌热水,我坚持要喝凉的,最后各退一步,他给我倒了半杯热水兑半杯凉的。
看完魏鹿鸣那段话,韩景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他说的,五年前那个事,怎么回事?”
我把五年前的事跟他说了。网恋、连麦、删好友、加不回来。说完韩景行又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以前喜欢那种的。”
“哪种?”
“会撒娇的,会跟你闹的。”
“你偷听我俩说话?”
“弹幕告诉我的。”他喝了口水,“节目组把那段剪进去了。现在全网都知道你以前喜欢会撒娇的。”
我扶了扶额头。
“韩景行,五年前的事了。”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好像没什么能跟他比的。他见过你二十二岁之前的样子,我没见过。你以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打游戏什么习惯,他全知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进一队了,我认识的是沈子衿,赛区帝后。不是江子衿。”
我看着他。月光底下,他侧脸被照得挺清楚,眉头皱着一道浅浅的纹。
“韩景行。”
“嗯。”
“我二十二岁之前的样子,也没什么好看的。次级联赛打不上主力,天天蹲基地吃泡面,网恋还被删好友。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熬出来了。你应该庆幸你没见过我那时候。”
他转头看我。
“而且,”我补了一句,“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吃凉的胃会疼了。魏鹿鸣认识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呢。他那时候给我点奶茶还点全冰的,我喝完疼了半宿。”
韩景行嘴角动了一下。
“他给你点全冰的?”
“嗯。我跟他说我胃疼,他说‘那你下次点常温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知道个屁。”
韩景行把保温杯拧开,递给我。这回我没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以后喝热的。”他说。
“你管我。”
“我管定了。”
12.
第十四天,魏鹿鸣在半夜敲了我的帐篷。
“子衿哥,跟你说个事。”他表情很严肃,“我刚路过导演组帐篷,听见景行前辈在跟导演吵架。”
“吵什么?”
“他说要下车。不录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魏鹿鸣压低声音:“导演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韩景行平时刻板的语气,“‘观察员不能干预节目进程,那我退出观察室,下去当嘉宾。’”
我站起来往外走。魏鹿鸣跟在我后面,小声说:“子衿哥,他这是第二次说要下车了。上次是为了公开,这次是为了站你旁边。”
我脚步没停。
“你选他吧。”魏鹿鸣忽然说。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站在帐篷门口,高原的夜风把他额前头发吹得乱晃。他笑了笑,还是那副嘴往上弯、眼睛没动的样子。
“我认真的。我本来以为我五年了还放不下,这次见着你肯定得争一争。结果我看他在观察室里黑着脸看你跟我在一块,我看他交一万块下来站你旁边,我看他大半夜为了你去找导演吵架。”他挠了挠后脑勺,“我争不过他。他比我能憋,但憋出来的全是真东西。”
“魏鹿鸣……”
“而且你在他面前跟在我面前不一样。”他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让着我,哄着我。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让。你跟他吵架、翻旧账、甩脸子,你俩才是一个平地上的人。我跟你不是一个平地。而且他是Alpha,他闻得见你的信息素,他能在你发情期的时候守着你。我做不到。我连你什么时候不舒服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冲我摆了摆手:“去吧。他这会儿估计还在导演帐篷里蹲着呢,你去找他,让他别下车了。一万块扣两回节目组经费扛不住。”
13.
我找到韩景行的时候,他正蹲在导演帐篷外面,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瓶矿泉水。看见我来了,他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魏鹿鸣说你又要下车。”
他抿了下嘴:“他嘴怎么这么快。”
“韩景行。”我站到他面前,“你下什么车?”
“我坐在上面看你俩回忆过去,而且我易感期快到了,信息素压不太住,我怕我坐上面闻着你的味道。”
“你什么你。你下来。”我拽住他卫衣帽子的抽绳,把他往我面前拉了一下,“从现在起你就在下面待着。别回观察室了。”
他愣了一下。
“那节目组……”
“节目组扣钱我出。”
他看着我,帽檐底下的眼睛慢慢亮了一点。雪松味的信息素贴着我手腕缠上来,又轻又稳。
“沈子衿。”
“嗯。”
“你跟魏鹿鸣……”
“他五年前把我删了。他刚才跟我说让我选你。”
韩景行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抬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我看见了。
“那他那一万块。”
“你管人家一万块干什么。”
“他比我少交一次。我就交了一次。”
“你上次是说要下车,又没真下。导演没扣你钱。”
“哦。”他想了想,“那不公平。我要求补交。”
我气得笑了出来。
“韩景行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有。”他低头看我,难得笑了一下,嘴角弧度大了点,“你填的。”
弹幕后来统计,这句话在节目播出当晚被截成动图转了十几万次。标题叫《JX7的土味情话合集》,底下最高赞评论是:“韩景行,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报警了。”
14.
第十五天,节目组搞了个“选择日”。规则简单粗暴:嘉宾站在营地空地上,由对方选择走向谁。
我站中间。魏鹿鸣站左边,韩景行站右边。
主持人喊了开始。
魏鹿鸣先动了。他走到我面前,站定,低头看我,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子衿哥,我五年前把你弄丢过一次。这回我不争了,我就跟你说一句,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他看了韩景行一眼,“包括他。”
韩景行没理他。
魏鹿鸣往旁边退了一步,没走远,就站在我左手边。
韩景行走过来。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颗糖。橘子味的。
他走到我面前,把糖放在我手心里,声音很轻:“你当年说吃凉的胃疼,我记着。这十年你吃冰我没拦过,你心里有数。但今天这颗糖,你吃完了得告诉我,甜不甜。”
他顿了顿。
“甜的话,以后天天给你买。”
弹幕疯了:
「我靠十年……」
「天天给你买……」
「JX7你这句话我等了三年啊三年!!!」
「鹿鸣对不住了我还是站年上」
「等等你们看子衿哥手在抖」
「他攥着糖手抖了我天」
「Alpha给Omega送糖,这什么绝世好A」
魏鹿鸣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进去了:“景行前辈,你这话我五年前要是会说,还有你什么事啊。”
韩景行没理他,就看着我。
我低头把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橘子味的。跟十年前一样甜。
“韩景行。”
“嗯。”
“你说话算话?”
“算。”
“那以后天天买。”
他嘴角动了。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我看见了。
魏鹿鸣在旁边拍了下手:“行吧。输了。”他冲我伸出手,“子衿哥,糖甜吗?”
我点头。
“那改天我请你吃别的。”他收回手,笑得干干净净,“不是以搭档的身份。是以……算了,你懂我什么意思。”
他转身走了,走之前还冲韩景行挤了挤眼:“景行前辈,你欠我一顿饭。我帮你在观察室憋了那么多天没挖墙脚,你该谢我。”
韩景行面无表情:“没欠。”
“你欠了!”魏鹿鸣的声音从营地那头飘回来,“我要是真挖,你未必拦得住!”
韩景行没理他。他低头看我,手伸过来,把我嘴边的糖渍蹭掉了。
“走了。录节目。”
“韩景行。”
“嗯?”
“你耳朵红了。”
他脚步没停,耳朵更红了。雪松味的信息素轻轻裹过来,贴着我的后颈蹭了一下,又收回去。
当晚热搜除了之前的词条,还多了一条:
#JX7 顶级Alpha的易感期 送糖#
15.
节目播出之后,热搜挂了一礼拜。
#JX7 天天给你买#
#沈子衿 我选那颗糖#
#魏鹿鸣 输了但没完全输#
#年上男的嘴硬但甜#
#魏鹿鸣 补票#
#JX7 一万块买个站位#
#顶级Alpha的易感期有多黏人#
赛区论坛的帖子标题从《理性讨论,沈子衿和魏鹿鸣是不是比JX7更配》变成了《理性讨论,JX7这三年到底攒了多少句情话没说》。底下最高赞回复是:“他攒了三年,一天说一句,够说一千多天。建议子衿哥开个专栏,叫《JX7的嘴》。”
韩景行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吃面,筷子停了一下,转头问我:“你觉得我要不要开个专栏?”
“开什么专栏?”
“《JX7的嘴》。”
“你开这个专栏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每天买了什么糖。”
我笑得差点把面喷出来。
番外·魏鹿鸣的采访:
记者:“鹿鸣,节目最后没选上,遗憾吗?”
魏鹿鸣:“遗憾啊。但你看JX7前辈那个样子,十年了连个早饭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拿什么抢?我拿头抢啊?”
记者:“那你以后……”
魏鹿鸣:“以后?以后我找个别的不嘴硬的。赛区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指挥……等等,好像还真只有他一个这么嘴硬的。”
(笑)
“算了,输给他不丢人。但子衿哥要是在JX7那儿受了委屈,我肯定第一个到。Beta怎么了?Beta也能揍Alpha。”
记者:“你这是还没放弃?”
魏鹿鸣:“我这叫,时刻准备着。”
番外·韩景行的赛后采访:
记者:“景行老师,公开之后有什么感受?”
韩景行:“麻烦。每天要买糖。”
记者:“就这个感受?”
韩景行想了想:“还有。他吃糖的时候会笑。以前我不知道他吃糖会笑。”
记者:“所以您后悔没早点公开吗?”
韩景行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三年。一千多天。他每天等我一句话,我每天攒着不说。”他低头拧开保温杯,声音小了点,“以后不攒了。每天说一句。说够一千天再说。”
记者:“说够一千天然后呢?”
韩景行喝了口水:“再说一千天。”
番外·发情期:
节目结束后第三个月,我发情期到了。
这次没打抑制剂。韩景行请了假,守在家里,雪松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把我裹住。我窝在沙发上,他在厨房熬粥,时不时探头出来看我一眼。
“粥快好了。”
“不想喝粥。”
“那想吃什么?”
“……糖。”
他端着碗出来,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了递到我嘴边。
“甜吗?”
“甜。”
他蹲在沙发旁边,下巴搁在茶几上看着我吃糖,耳朵红着,嘴角翘着,雪松味的信息素轻轻地蹭我的腺体。
“以后发情期都这样。”他说。
“哪样?”
“我守着你。不打抑制剂。”
“你易感期呢?”
“你也守着我。”
“我易感期又不需要人守。”
“我需要。”他看着我,难得没躲,“易感期我想看见你。”
我把糖咬碎了,甜得齁嗓子。
“行。”
(全文完)
赛区官博后来发了一条微博:「JX7和沈子衿的结婚证照片,我们决定置顶。为什么?因为JX7本人说了,他怕子衿反悔。我们帮他留个证据。」
配图是那张白衬衫合照。
韩景行在评论区发了一个橘子表情。
沈子衿在下面回复:“甜。”
魏鹿鸣评论:“酸。”配了个柠檬。
网友热评:「这仨人加一起不超过十岁吧。」
还有一条热评被顶到了魏鹿鸣评论下面:
「等等,所以JX7一个顶级Alpha,易感期靠橘子糖哄老婆?赛区最强指挥就这?」
韩景行回复了这条:「橘子糖管用。你管得着吗。」
魏鹿鸣在下面接了一句:「管不着,但我可以帮忙买糖。子衿哥吃糖的时候分我一颗就行。」
韩景行:「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