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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20:51:11

我被亲生父母找回豪门那天,假千金正在直播。

她红着眼眶抹泪:[姐姐在乡下受苦了,以后我的东西都分给她。]

弹幕全是在刷【心疼女鹅】、【真千金滚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弹幕的内容变了: 【卧槽!快跑!这姐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案,她是去豪门进货的!】

【那个假千金快闭嘴吧,你还没意识到你招惹了么怪物吗?】

假千金十分不满:【你们见色起意吗?不能因为她长得漂亮就用这种借口吓我吧!】

我但笑不语。

单纯有单纯的好处。

你们说呢?

第一章 直播间里的好妹妹

沈薇薇对着手机镜头抹眼泪,眼皮揉得发红,角度找得刚好,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姐姐在乡下受苦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以后我的东西都分给她,衣服、包包,随便挑。”

屏幕上骂声滚成一片:

【心疼女鹅】【薇薇别哭,真千金不配】【乡下长大能有什么教养】【真千金滚粗】

沈薇薇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弹幕刷得飞快,她只捡夸自己的念,骂沈雾的自动跳过。

“妈,你说姐姐什么时候到?”

她转头,把手机镜头往沙发上一扫。

周雅赶紧坐直了,脸上挂出温婉的笑:“快了快了,司机去接了。”

沈建国在旁边嗯了一声,端着茶杯没放下。

直播间在线人数蹭蹭往上蹿。

门开了。

沈雾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进来,灰外套,黑裤子,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往客厅中间一站,跟这间亮堂堂的大客厅格格不入。

沈薇薇镜头一转,眼泪说来就来:“姐——”

声音又软又颤,尾音带着哭腔,“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一家总算团聚了。”

弹幕又热闹起来。

【薇薇太善良了】【真千金穿得跟收破烂的似的】【姐姐好土】【别分我家薇薇东西了,她配吗】

沈薇薇举着手机凑过去:“姐,跟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呗?”

沈雾偏头看了一眼屏幕。

弹幕密密麻麻滚过,她眼神没动,视线才慢慢扫向客厅。

水晶灯、真皮沙发、红木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瓷器,最边上那只青釉瓷瓶矮胖矮胖的,跟周围的东西搭着不太对味。

她目光停在那瓷瓶上,多看了一眼。

就一眼。

弹幕里忽然飘过几条不太一样的:

【等一下】

【这姐身上怎么有黑气?】

【卧槽?】

沈薇薇没注意,还对着镜头笑:“我姐刚来,有点认生,大家别介意啊——”

沈雾视线从瓷瓶上挪开,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没说话,也没跟谁打招呼,拎着帆布包往旁边单人沙发一坐,拉链没拉,露出半截旧铜钱的红绳。

沈薇薇愣了半秒,转头对着镜头圆场:“我姐坐了那么久的车,累了。大家多担待。”

弹幕还在刷:

【这姐好拽】【心疼薇薇】【真千金什么态度啊】【薇薇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沈薇薇飞快扫了一眼弹幕,风向还向着自己,心里有了底,吸了吸鼻子重新把戏往回拉:“其实我特别理解姐姐,在乡下肯定吃了很多苦——”

“还行。”

沈雾开口了,声音不大,打断了沈薇薇的煽情铺垫,“没多苦。”

两个字,语气平得跟白开水似的。

沈薇薇噎了一下,眼眶还红着,泪珠还挂着,戏接不上了。

周雅赶紧补位,朝沈雾使了个眼色:“小雾,妹妹跟你说话呢,你好好回。”

沈雾看了她妈一眼,又看了看沈薇薇举着的手机,忽然笑了一下。

不冷不热,就是嘴角往上弯了弯。

“挺热闹的。”她说。

沈薇薇眼皮跳了跳,对着镜头强笑:“我姐夸咱们家热闹呢——”

弹幕还在滚。

普通观众刷着【薇薇好脾气】【这姐到底来干嘛的】【肯定是为了钱】。

沈薇薇低头拭了拭眼角,声音又柔又委屈:“姐,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了,我的东西你随便用——”

沈雾靠在沙发里,帆布包搁在膝盖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那根红绳。

她看着沈薇薇,又像是没在看,嘴角那个笑还没收回去。

手机屏幕上,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她看瓷瓶的眼神不对……像在验货。】

沈薇薇还在对着镜头抹泪。

沈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章 三条人命案

沈薇薇抹完泪,低头看屏幕,准备念几条夸自己的弹幕。

手指刚划拉一下,表情僵住了。

弹幕跟刚才完全两个画风,普通观众还在刷【薇薇好脾气】【这姐太拽了】,但一片一片涌上来的,全是她没见过的ID——

【卧槽!快跑!这姐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案!】

【她是去豪门进货的!】

【假千金快闭嘴吧,你还没意识到你招惹了什么怪物吗?】

沈薇薇把手机举到眼前。

眯着眼看了两秒,眉头拧起来,一条一条念:“快跑……三条人命案……去豪门进货?什么玩意儿?”

屏幕上直接乱套了:

【什么三条人命?】【这什么新剧本啊】【笑死,黑粉编得跟真的一样】

混在普通观众的困惑里,那几条异常弹幕急得刷屏:

【别念了!你越念她越知道你在看她!】

【薇薇你听劝,把直播关了!】

【这姐不是来认亲的,她是来收东西的!】

沈薇薇扭头看沈雾。

沈雾还靠在沙发里,手指拨着帆布包那根红绳,见沈薇薇看过来,抬了抬下巴,算回应。

“姐,”沈薇薇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指着弹幕,“你看,这些人说你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案,还说你是来进货的。你听见没?”

沈雾眼皮都没抬。

“那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沈薇薇语气里带着试探,又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沈雾手上拨红绳的动作没停,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周雅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眉:“这都刷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薇薇,你把那些骂人的踢了。”

沈建国也放下茶杯,板着脸:“直播间什么人都有,别理。”

沈薇薇没动。

她盯着那些异常弹幕,嘴角慢慢撇下去,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头把手机往沙发扶手上一搁:“你们见色起意吗?不能因为她长得漂亮就用这种借口吓我吧!”

沈雾身子往前倾了倾,视线越过手机屏幕,往博古架那边扫了一眼,声音很轻:“家里挺热闹。”

弹幕安静了三秒。

第三章 一件件来

弹幕安静了三秒,沈薇薇先缓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把笑脸重新挂上:“家人们别被带节奏啊,什么人命案进货的,听着都吓人。我姐刚从乡下来,胆子小,你们别吓她。”

沈雾没看她。

视线还落在博古架那边,身子往前倾着,像在确认什么。

周雅顺着沈雾的目光瞅了一眼,除了几个瓶瓶罐罐,什么也没有,伸手拽了拽沈雾的袖子:“小雾,坐好,直播呢。”

沈雾没坐好。

她站起来了。

沈薇薇精神一振,镜头赶紧跟过去:“哎我姐要说话了——”

沈雾没说话,径直朝博古架走。

灰外套下摆扫过沙发扶手,脚步不紧不慢。

周雅手悬在半空,拽了个空,转头看沈建国。

沈建国茶还端在手里,眉头皱起来,低声:“这丫头干什么?”

弹幕乱了:

【卧槽她过去了】【真往博古架走啊】【别碰别碰别碰】

沈薇薇举着手机跟拍,嘴上还在圆:“大家看我姐,对我们家装饰挺感兴趣哈——”

沈雾在博古架前站住。

视线从顶上那排落到最边上那只矮胖青釉瓷瓶,瓶口朝上,里面黑黢黢的。

她没伸手碰,右手抬起来,食指指尖悬在瓶口上方一寸的位置,隔空点了一下。

就一下。

“别急。”

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嘴角微微弯着。

弹幕炸了:

【她点货了!!!】【完了完了完了】【瓷瓶那件是替死鬼!别碰那个!】【她刚才是不是在跟瓷瓶说话?】【假千金你镜头怼近点我看不清!】

沈薇薇的手抖了一下,镜头晃了晃,强笑都挂不住了:“姐——姐!你干啥呢,那瓶子是爸花大价钱拍的,你手别碰啊——”

“没碰。”

沈雾把手收回来,转身,目光平平地扫过沈薇薇手机镜头,“碰了会碎。”

周雅赶过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声音里带出几分警告:“小雾,你爸喜欢这些摆件,你别乱动。来,坐回来说话。”

沈建国放下茶杯,咳了一声:“薇薇直播呢,你配合一下。”

沈雾看了她妈一眼,又看了她爸一眼,没说什么,走回沙发坐下。

沈薇薇松了口气,正要对着镜头重新起范儿——

“妈,”沈雾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我住哪个屋?”

周雅跟沈建国对视一眼。

楼梯拐角那间储物室刚收拾出来,堆旧箱子的地方,塞了张折叠床进去。

周雅脸上不太自然:“楼上储物间给你腾出来了,小是小了点,你先凑合——”

“杂物间就杂物间。”沈雾说。

沈薇薇眼睛一转,凑过来对着镜头压着声但故意让收音收到:“姐你别误会啊,咱家房间多,就是那间一直没人住,收拾起来方便。要不我把我的衣帽间让出来——”

“不用。”沈雾打断她,拎起帆布包站起来,“能睡就行。”

沈薇薇手机屏幕上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杂物间……真千金回来住杂物间?】【这家人有意思】【等等你们看那姐上楼的背影】【她帆布包拉链里红绳是不是动了?】

沈薇薇对着镜头叹口气,压低声音装心疼:“我姐脾气好,什么都让着。大家别骂我爸妈了,我们也是怕她不习惯——”

沈雾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博古架的方向,视线落在青釉瓷瓶上,笑了一下。

“一件件来。”

声音不大,但沈薇薇手机收音刚好能收到。

转身拎包上楼,灰外套消失在楼梯拐角。

沈薇薇对着镜头还想说什么,弹幕最后一行钉在屏幕上:

【完了,她真开始进货了。】

第四章 锁魂钱

第二天一早,沈薇薇又开了直播。

镜头对着自己,眼圈红红的,比昨天还委屈。她举着手机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把镜头对准沈雾坐的那张单人沙发,压低声音:“家人们,我真不是想闹大,但我首饰盒被人动过,少了两条手链。那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屏幕上骂声滚成一片:

【薇薇别难过】【谁动的?不会是新来的吧】【查监控啊】【穷酸,手脚不干净】

沈薇薇举着手机朝沈雾房间走,走两步停一下,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周雅:“妈,我不好意思开口,你陪我去问问姐行吗?我就问问,别伤和气。”

周雅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不大好看,但还是跟上了:“你姐不是那样的人……问问就问吧。”

沈建国从书房探出头,听说这事,皱着眉头也跟过去了。

沈雾就坐在储物间那张折叠床上。帆布包搁在脚边,拉链开着,露出里面半卷红线。房间小得三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沈薇薇镜头扫了一圈——旧箱子、折叠桌,墙角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

“姐,”沈薇薇把手机往前提了提,镜头怼着沈雾的脸,“我就问一下,你昨天有没有动我房间里的首饰盒?”

沈雾靠着墙,两手插在灰外套兜里,看她一眼:“没动。”

“可我首饰盒位置不对了。”沈薇薇咬了下嘴唇,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周雅,“妈,我真没乱说,我手链就搁在化妆台下头那个抽屉里,现在没了。”

周雅走上前,目光在沈雾床上扫了一圈,又落到地上那只帆布包上:“小雾,你包里都装了些什么?让妈看看,别让人误会。”

沈雾没拦,脚往旁边挪了挪,把包让出来:“看吧。”

沈薇薇镜头立刻怼近。周雅蹲下去,拉开帆布包拉链,手伸进去翻了两下。先拎出那卷红线,嫌弃地往床上一搁,又摸出个旧报纸包的小包,一层层展开,里头三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穿红绳的孔都磨出凹槽了。

“这什么破烂?”周雅捏起一枚铜钱,凑到窗边光底下看,“乡下带回来的?一股子铜锈味。”

沈建国站在门口,眉头拧成疙瘩:“小雾,乡下来的东西收好,别搁在明面上。家里有外人来,看着像什么样子。”

沈薇薇把手机对准铜钱,伸手从周雅手里拿过来,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语气里带着笑又带着刺:“姐,你这铜钱看着挺有年头啊,值钱吗?不会是地摊上买的吧?”

普通观众跟着看热闹:

【笑死,真千金就这?】【三枚铜钱当宝贝】【穷酸样】【怪不得要认亲,估计真没钱】

混在里头,几条异常弹幕急得直刷:

【住手!别碰那个铜钱!】【那是锁魂钱!拿过这种钱的手要倒大霉!】【假千金你听劝!你首饰盒里才有东西吧,别搁这冤枉人】

沈薇薇没注意弹幕,把铜钱举起来对着镜头:“家人们看看啊,我姐的宝贝,三枚破铜钱——”

“碰了会倒霉。”沈雾忽然开口。

语气平得跟聊天似的。

沈薇薇手一顿,笑僵在嘴角,看了沈雾一眼,又看看镜头:“姐你说什么呢,吓唬人啊?”

“没吓唬你。”沈雾从沈薇薇手里拿回那枚铜钱,连同旧报纸上两枚一起收进帆布包,动作不急,“我妈没恶意,铜钱不认她。你不一样。”

“我怎么了?”沈薇薇挑眉。

沈雾抬头看她:“拿在手里看看,铜钱不跟你计较。从别人包里往外掏——它才认人。”

沈薇薇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挂上笑:“姐你这话说的,我还能想什么,不就看看嘛——”

“看可以。”沈雾把帆布包拉链拉好,往床脚推了推,视线往沈薇薇房间方向扫了一眼,手指间那根红线轻轻绷了一下,“你化妆台底下那个抽屉,以后少开。手链丢了跟铜钱没关系,跟那抽屉有关系。”

周雅没听明白,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丢手链的事回头再说。薇薇你把直播关一会儿,一家人别搞得跟审犯人似的。”

沈薇薇嘴上应得痛快,手指头压根没往关闭键上挪。她挤出个笑,弯腰从床脚把帆布包提起来,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出来一枚铜钱,捏在指头间对着镜头晃:“姐你也太小心了,我就看看嘛。大家看,这就是我姐姐的宝贝,这包浆,这成色——”

铜钱突然烫了。

沈薇薇“嘶”一声松开手,铜钱往地上掉,叮一声砸在地砖上,没倒。立着,边沿着地,晃晃悠悠转了两圈,稳稳地钉在那儿。

沈薇薇捂着手后退半步,低头一看,指肚上烫出个红印。周雅吓了一跳,伸手想去看,又缩回来,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屏幕上弹幕滚成一片:

【锁魂钱认主了!!!】【假千金你完了】【都说了别碰别碰你非碰】【姐姐刚才说“从别人包里往外掏它才认人”你们没听见吗】【你冤枉她偷东西,结果铜钱替你认了邪。】

沈薇薇盯着地上立着的铜钱,脸白了白,抬头看沈雾,声音发虚:“姐……这、这什么情况?”

沈雾靠在墙上,两手又插回兜里,笑了一下。

“说了会倒霉。”

第五章 这衣服沾过供碗

铜钱被沈薇薇留在储物间地砖上,人跑了。

直播断之前那几秒,弹幕刷得跟雪花似的,沈薇薇一个都没回,直接摁了关闭。周雅在走廊里追着喊“薇薇你听妈说”,沈建国黑着脸去书房打电话,大概在问这铜钱到底什么来头。

沈雾把铜钱捡起来,吹了吹灰,往帆布包里一扔。

第二天中午,沈薇薇又来了。

这次开了直播,但镜头没怼自己脸——手机举着,镜头朝下,只拍得到手和衣服。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怀里抱着一摞衣服,站在储物间门口,笑得又软又乖:“姐,昨天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这些衣服我没穿过几回,你别嫌弃。”

沈雾正靠着床翻一本旧册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摞衣服:“不用。”

“哎呀拿着嘛。”沈薇薇自己走进来,把衣服往折叠床上一搁,手还拍了拍,“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穿肯定好看。这件针织衫是我去年买的,就穿了一次——”

她说着,拎起最上面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抖了抖,展示给沈雾看。镜头跟着她的手摇,屏幕上弹幕开始滚:

【薇薇真大气】【这才是一家人嘛】【姐姐收下吧,别板着脸了】【昨天的事翻篇了哈】

沈雾没伸手接。目光落在那件针织衫的领口内侧,停了一下。

沈薇薇没注意,还在抖衣服:“你看这料子,软得很——”

一张叠成三角的黄色纸片从针织衫内衬里滑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沈薇薇低头一看,笑不出来了。

沈雾弯腰,两根手指把黄纸捏起来。展开。纸很旧,边缘毛了,上头画着朱砂符文,中间一个“供”字,底下是祠堂牌位的简笔。

弹幕里普通观众还在刷【什么东西】【衣服里掉出来的?】【姐姐别迷信啊】,几条异常弹幕已经炸了:

【符纸!是祠堂供碗底下垫的那种!】【假千金你从哪偷的符纸?】【不对,这符纸是给供碗垫底的,怎么会在衣服里?】【薇薇你昨天去祠堂了?】

沈薇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伸手想拿:“这什么呀,估计是衣服里夹的标签——”

沈雾手一抬,躲开她,把符纸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目光落到沈薇薇怀里那摞衣服上,手指在米白针织衫领口蹭了一下,凑近闻了闻。

“这衣服沾过供碗。”她说,语气跟报菜名似的。

沈薇薇手停在半空,嘴角绷了一下,对着镜头强笑:“姐姐别迷信,什么供碗不供碗的,这就是个旧纸片,估计是仓库里潮气重,纸发黄了——”

“符纸。”沈雾打断她,把那张黄纸翻了个面,朱砂符文对着沈薇薇的脸,“祠堂供碗底下垫的符纸。你拿它裹在衣服里给我,什么意思?”

沈薇薇往后缩了一步,笑得更用力了:“我真不知道,这衣服在柜子里搁大半年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纸片——”

屏幕上弹幕滚得密密麻麻:

【假千金你刚说这衣服就穿过一次】【柜子里搁大半年?你自己信吗】【姐姐鼻子也太灵了吧】【等等,祠堂供碗底下垫的符纸,她偷供碗东西?】

沈薇薇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笑容快挂不住了,伸手把手机往下一扣:“姐你误会了,这衣服你要是不喜欢我拿走,别想那么多。”她把那摞衣服胡乱一抱,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沈雾靠在床头,把那符纸叠好,塞进帆布包,不紧不慢说了句:“回去告诉你妈,供碗少了东西,她自己心里有数。”

沈薇薇在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鞋底在地砖上拖了一下,走了。

书房那边,沈砚把门关了。

电脑屏幕上一排搜索结果,他挨个点开。三份失踪案,时间跨度三年,地点在同一个县,三个不同的村子。失踪者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年龄从十七到三十四不等。卷宗都写着“下落不明”,现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留下一张皱巴巴的皮,检验结果写着“表皮组织,来源不明”。

沈砚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拿手机拍了张照,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条人命……”他靠在椅背上,喃喃,“没尸体?”

他又翻到一份地方论坛的旧帖子,发帖时间两年前,标题写“有人知道那个收邪物的姑娘吗”。帖子内容被删了大半,评论区只剩下零碎几句——“别问了”“那个村子不干净”“她走了就没事了”。

沈砚关掉帖子,回到卷宗页面,把三个案发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三个红点连成一条线,线的终点,离沈雾长大的那个村子不到五公里。

他靠回椅子上,盯着那条线。

“沈雾,”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多少善意,“你到底什么人。”

沈薇薇回到自己房间,门反锁,手机往床上一扔,屏幕还亮着。

她蹲在化妆台前,手抖着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首饰盒还在,里头东西没怎么动,就那两条手链的位置空了,只剩两个灰印子。她盯着灰印发了两秒,猛地站起来,摸出另一部手机,翻到通讯录,拨出去。

电话接起来,她压着嗓子,声音又急又低:“妈,我跟你说个事——她好像知道供碗的事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沈薇薇抓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就刚才,我拿衣服去试她,衣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张符纸,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让我转告你,说供碗里东西少了,问你自己该不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薇薇停下来,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多少?她不会真——”

话没说完,她猛地住了嘴,抬头看了看门口。

走廊安安静静的,没人。

第六章 纸扎铺老板

沈薇薇消停了两天。

沈雾这两天也没出门,就在储物间翻册子。沈砚中间来找过她一回,站在门口问了一句“你那铜钱到底什么来头”,沈雾抬头看了他一眼,回了句“你想查就查,别耽误我翻页”,沈砚噎了一下,没再问,关门走了。

第三天晚上,沈薇薇又开播了。客厅灯全打开,水晶灯晃得人眼花,她穿了件奶白色开衫,头发吹得蓬蓬的,坐在沙发正中间,面前茶几上摆着几盒没拆封的面膜。

“家人们,前两天状态不好,今天调整好了。”她拍了拍身边沙发垫,“今天咱们不聊别的,就聊天,你们想问什么问什么。”

弹幕果然给面子:

【薇薇回来了!】【状态好多了】【别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节奏】【面膜什么牌子的】

沈薇薇念着弹幕,一条条回,嘴角的笑越来越稳。念到一半,屏幕上忽然哗啦啦连刷三个嘉年华,金光特效把她脸都糊住了。

“哎哟,感谢……”沈薇薇凑近屏幕看ID,念出来,“感谢‘纸扎铺老板’的嘉年华!老板大气!老板破费了!”

弹幕里普通观众跟着起哄:

【老板牛啊】【一次三个嘉年华】【老板还缺腿部挂件吗】

沈薇薇笑得眼角弯弯,对着镜头拱手:“谢谢老板!老板有什么想看的,点歌也行,聊天也行——”

书房门忽然开了。

沈砚走出来,步子又急又快,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搜出来的讣告截图。他走到沈薇薇旁边,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个ID,我刚才在书房看你直播,顺手搜了一下——三年前就死了。”

沈薇薇笑容没来得及收,僵在那儿,侧头看他,嘴型问了个“什么”。

沈砚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皮底下。屏幕上是一份三年前的讣告截图,黑白照片上是个干瘦老头,下面一行字:“纸扎铺老板张德贵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七。”

沈薇薇盯着那张讣告看了好几秒。

她转回头,对着直播镜头笑了一下,笑得很干:“家人们稍等啊,我跟我哥说句话——”她伸手想去捂手机麦克风,手指头抖了一下,没捂准。

弹幕已经开始飘异常了:

【怎么了?】【她哥脸色不对】【那个纸扎铺老板的ID……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等等,纸扎铺老板?三年前死了那个纸扎铺老板?】

沈薇薇没顾上看弹幕,手指头飞快戳着屏幕,翻到刚才的礼物打赏记录。点开“纸扎铺老板”的主页。

头像变了。

刚才还是朵风景照,现在变成一张黑白纸扎人,脸蛋两坨红,嘴角咧到耳根,纸扎的。主页签名栏写着一行小字:“新货到了,来取。”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右上角跳了一下,从“1243”变成“1244”。

沈薇薇盯着那个数字,后背往沙发里缩了缩。

“哥,”她声音有点发飘,镜头没关,凑近沈砚压低声音,“这他妈什么情况?”

沈砚也看到了那个头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伸手想把手机拿过来关直播。沈薇薇没松手,两人正僵着——

书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沈雾靠着门框,两手插兜,视线落在梳妆镜上,没出声。

沈薇薇没看见她。但弹幕看见了:

【等等门口有人】【她什么时候来的?】【那个真千金站那儿多久了?】【她一直盯着镜子看】

沈薇薇还没顾上弹幕,身后那面梳妆镜亮了。

镜面映着客厅沙发和头顶的水晶灯,忽然闪了一下,像电视信号不好那种闪。沈薇薇没回头,但弹幕已经疯了:

【镜子!!!】【后面镜子动了】【卧槽镜子里有人在看她】【不是她!镜子里那个不是她!】

沈薇薇这才扭头。

镜子里映着她自己——应该是她自己。白开衫,长头发,坐在沙发上,姿势跟她一模一样。就是表情不太对。镜子里那个沈薇薇,嘴角往上翘着,翘得太高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直勾勾盯着镜头。

沈薇薇本人嘴角是往下撇的。

“把身体给我。”镜子里那个开口了。

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从镜面里头透出来,在客厅里荡了一圈。

沈薇薇尖叫一声,手机往地上一摔,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手机摔在地砖上,屏幕黑了一半,弹幕还顽强地滚着最后几行:

【画皮醒了。】【早说了镜子那件是画皮】【假千金你完了】【她跑不掉的】

第七章 红线量宅

第二天一早,沈薇薇又带着人堵在储物间门口。

昨晚她一宿没睡,越想越觉得是沈雾搞的鬼——自从这人进门,家里又是烫手又是镜子裂的,不是她还能是谁?只要把人赶走,家里就消停了。天一亮她就拉着周雅和沈建国过来,手机开着直播,镜头扫了一圈三个人:“家人们做个见证,我首饰丢了,昨天镜子又出了那种事,我怀疑我房间里有问题。今天必须搜姐姐房间,搜出来什么我认,搜不出来我当面道歉。”

屏幕上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薇薇说得在理】【昨天那镜子吓死我了】【搜一下也好,自证清白】【万一真搜出来什么呢】

沈雾坐在折叠床上,手里还是那本旧册子,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搜什么?”

“你房间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沈薇薇把镜头往门里怼,侧身让周雅上前,“妈,你说句话。”

周雅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为难:“小雾,薇薇昨晚吓得不轻,你看……要不就让她看看?一家人,别搞太僵。”

沈建国站在后头,板着脸接了句:“小雾,你妹妹就看看,又不拿你东西,大大方方的。”

沈雾合上册子,往床头一靠:“搜吧。”

她脚一伸,把帆布包勾过来,拉开拉链往地上一倒——三枚铜钱,一卷红线,滚了两圈停在地砖上。别的什么都没有。

“就这些。”沈雾两手插兜,“随便翻。”

沈薇薇蹲下去,捡起一枚铜钱对镜头翻来覆去地看,嗤了一声:“家人们看,就这些破烂——铜钱,红绳子,跟昨天掉地上那个一模一样。就这还当宝贝呢?”

弹幕飘过几条:

【就这?】【这也叫证据?】【薇薇你不会是想找茬吧】【等等,红线……那不是普通的线吧?】

沈薇薇把那枚铜钱往兜里一揣,另外两枚用脚拨拉到一边,自己挤进储物间,蹲到纸箱堆前。她先扒拉第一只箱子,翻了两下,眼神已经瞟到第二只去了。手在第二只箱盖边缘摸了一圈,指头在夹层缝那儿停了一下,然后伸进去,一抽,拽出一张黄纸——比昨天那张更旧,边角都烂了,但朱砂符文清清楚楚。

“妈!你看!”沈薇薇举着黄纸冲镜头晃,“她房间藏了符纸!跟昨天那张一模一样——”

屏幕上问号滚成一片:

【等等,她怎么直接翻第二只箱子?】【她刚才手在箱盖边上摸什么?】【薇薇你咋知道符纸在哪儿?】【这符纸不会是……她自己塞的吧】

沈薇薇瞥了一眼弹幕,笑容收了收,嘴上赶紧岔话:“你们别乱带节奏啊,我就是随便翻翻——”

“嘶!”

铜钱在她兜里猛地一烫,隔着裤子都烫得她跳起来。沈薇薇“嗷”一声伸手去掏,铜钱从兜里蹦出来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她捋起裤腿一看,大腿根那块红了一小片。

屏幕上骂声滚成一片:

【铜钱又动手了!】【等等,她掏的是符纸不是铜钱啊,铜钱怎么烫了?】【傻啊,铜钱认的是栽赃,管你掏的啥】【姐姐说的“碰了会倒霉”是真话啊】【画皮那件要收网了】

沈雾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说了句:“昨天说了,碰了会倒霉。铜钱认的是你从别人东西里往外掏——掏啥都算。”

沈薇薇捂着大腿往后缩了两步,瞪着沈雾:“你搞什么鬼!你这铜钱到底什么毛病!”

沈雾没理她。她下了床,把地上三枚铜钱和那卷红线一起收进帆布包,绕过沈薇薇,径直往她卧室走。沈薇薇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拔腿追出去:“你干嘛?我房间你凭什么进——”

沈雾推开沈薇薇卧室门,走到梳妆台前。镜面干干净净,映着人影,跟普通镜子没两样。她把红线一头缠在食指上,另一头往镜框上一绕,打了个结。

“昨天还没闹够?”她对着镜子说,声音不大。

镜面没动静。

沈雾手上红线绷紧,往下一拽。

镜面从中间裂开一道血纹,红得发黑,慢慢往下流。镜子里沈薇薇的倒影闪了一下,变成一团模糊的人形,佝偻着,脑袋低着,抖了一下。

沈薇薇杵在门口,喉咙上下动了动,没发出声。

沈雾把红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收回来,看了看镜子:“再闹就烧了你。”

镜里那团影子点了点头,缩回镜面深处去了。

弹幕:

【画皮认怂了……】【这姐到底什么来头】【她刚才是不是跟画皮说话】【假千金你惹到真大佬了】

沈薇薇退了一步,手攥着门框,眼睛盯着沈雾,嘴唇抖了半天,挤出几个字:“你、你到底什么人?”

第八章 每十年送一个女儿

红线缠镜的事过去两天,家里气氛不对了。

沈雾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沈建国、周雅,还有沈薇薇。茶几上摊着一张纸,沈建国按着纸边,周雅手里捏着笔,沈薇薇在旁边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眼圈红着。

沈雾脚步没停,走到楼梯口就被沈建国叫住了。

“小雾,过来坐。”沈建国没抬头,语气硬邦邦的,“我跟你妈商量了,你在乡下野惯了,家里规矩多,你也住不惯。我们在城外给你租了套房,你搬过去住,每个月生活费照给。”

周雅接话,声音比平时软:“小雾,不是妈赶你,你来了之后家里老出怪事,薇薇直播也被粉丝骂。你先出去住一段,等……”

“等什么?”沈雾站在楼梯口没动。

“等消停了再说。”沈建国把那张纸往茶几上一拍,“房子找好了,下午搬。”

沈薇薇举着手机在旁边小声补了句,眼圈红红的:“姐,我真不想你走,可家里这两天又是烫手又是镜子裂的,我害怕……”

弹幕跟着飘:

【薇薇别难过】【这姐确实邪门】【走了也好,省得家里鸡飞狗跳】

沈雾没看沈薇薇。她下了楼梯,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租房合同翻了一眼,搁回去,没说话。

书房门开了。

沈砚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旧账本,薄薄的,封面磨得发白。他步子又急又快,走到茶几前,把账本往沈建国面前一摔。

“爸,你跟我解释解释,这个是什么。”

沈建国看见那账本,手先按上去,声音都紧了:“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老宅供桌底下那个暗格里。”沈砚没让他压住,从账本封底夹层里抽出另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和账本一起举起来对着沈薇薇的手机镜头,“各位直播间的观众也听听啊,我给大家念一段。”

“沈砚!”周雅站起来想去抢,被沈砚侧身躲开,“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沈砚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纸上,一条一条念,“沈家祖荫契,每十年送一女入祠,供三物食之,家运不衰,人丁兴旺。民国三年、十三年、二十三年、三十三年……后面每隔十年一次,一九五四、六四、七四、八四、九四、二零零四——”他翻过最后一页,停了一下,“二零一四年,沈氏养女沈薇薇入宅,为祭。”

他抬眼看了看沈建国和周雅,目光最后落到沈薇薇脸上,合上账本:“二零一四年,正好是你被领养那年。”

弹幕刷得跟下暴雨似的:

【什么玩意?送女儿给东西吃?】【豪门献祭??】【我就说这宅子不对劲!】【等等每十年送一个……沈薇薇是哪一年的?】

沈薇薇举着手机的手开始抖,脸色一点点发白。

“你胡说!这账本是你编的——”

“我编的?”沈砚把账本最后一页翻给她看,上面有沈建国的签字和手印,“你自己看,爸的签字。还有这份——”他抖开那张纸,“爸妈跟老宅那边签的补充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沈薇薇养到成年,由沈家寻回亲生女替换,亲生女血纯,可顶替祭品。本来成年就该换,可沈家找了七八年才找到人,拖到今天。”

客厅里没人接话。

沈建国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周雅瘫回沙发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薇薇盯着那页纸上的签字,手指头捏着手机边沿,捏得发白,声音也变了调:“你们……你们当初领养我就是为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沈建国和周雅,“你们说把我当亲生女儿的!你们说——”

“薇薇,你听妈解释——”周雅伸出手。

“解释什么!”沈薇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没关,镜头歪在靠垫上还亮着,“我早就知道了!我十八岁那年偷听你们打电话,什么祭品、什么替换,我全听到了!你们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人,我多提心吊胆了几年你们知道吗!”

沈砚皱眉:“你知道?”

“我知道!”沈薇薇嗓子都劈了,眼泪糊了一脸,“所以我才直播,我要涨粉,我要粉丝多了、名气大了,你们就不敢把我送进去!我天天在镜头前演乖乖女,演给你们看,也演给观众看!”她抹了把脸,妆花成一片,“我就是不想当祭品,我有什么错!”

弹幕:

【卧槽……】【所以她是知道的】【她直播卖惨是怕被献祭?】【这家人没一个干净的】

沈雾靠在楼梯扶手上,看完了全程,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沈薇薇吼完了,她才开口,语气平平的:“你直播间里,有没有一个叫‘纸扎铺老板’的?”

沈薇薇杵在那儿,眼睛眨了两下没动,抽着鼻子:“什么?”

“纸扎铺老板。”沈雾重复了一遍,“给你刷嘉年华那个。”

沈薇薇抹了把脸,从沙发上把手机捡起来,翻到礼物记录,划了两下:“有,就那天刷了三个嘉年华,怎么了?”

“那是我师父。”沈雾说。

沈薇薇手指头停在屏幕上,手一缩,手机差点又掉了:“你师父?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那那天给我刷嘉年华的……是谁?”

“死了。”沈雾点头,“死了之后,他的号还在发弹幕。他死前最后一条弹幕是发给我的——”她顿了顿,目光从沈薇薇脸上移到沈建国和周雅那边,声音还是不大,“小雾,第四件在你身上,别让他们开祠堂。”

沈薇薇愣住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张着。

沈雾看着她:“现在,你还要把我推进祠堂吗?”

沈薇薇眼神闪了一下。

第九章 第四件自己送上门

半夜两点,祠堂方向传来一声响。

“哐——”

像瓷碗磕在木头上,闷闷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楚。沈薇薇房间离祠堂最近,第一个被吵醒,手机还亮着,弹幕还飘着几句“主播咋不说话了”。

她披了件外套出来,走廊黑着,就祠堂那边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昏黄。路过书房时,门开着一条缝,里头有手机屏幕的光。她没顾上看,摸到开关,灯一亮,看见沈建国和周雅也出来了,两人站在走廊那头,脸上都不对劲。

“妈,祠堂里什么东西在响?”沈薇薇小声问。

周雅摇头,声音也压着:“别过去,回屋。”

“哐——”

第二声响。比刚才大,还带着瓷器在木板上滚动的动静。周雅一把攥住沈建国胳膊。

沈薇薇没回屋。她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院子跑,拉开后门,冲着狗窝的方向喊:“大黄?大黄——”

院子里空的。狗窝还在,垫子掀翻了,碗里的水没喝完,链子没断,拖在地上,狗没了。链子旁边有一撮黄毛,粘在链扣上。

沈薇薇蹲下去看,手抖着捏起那撮毛,站起来就往后院跑。后院墙角有个洞,洞边的泥被蹭出一道拖痕,痕迹到墙根就断了,跟有什么东西把狗硬生生拽过去似的。

她跑回屋里,也没顾上跟父母说话,直奔储物间,拍门:“姐!姐你醒着吗!”

门很快开了。沈雾穿着白天的灰外套,坐在床沿,帆布包搁在膝盖上,拉链开着,手里捏着那卷红线。像早就醒了,一直在等。

“祠堂那边哐哐响了两声,狗也没了。”沈薇薇喘着气,嗓子发紧,“后门开着,狗窝翻了,地上有拖痕。就剩一撮毛,粘在链扣上。”

沈雾抬眼看她:“响了几声?”

“两声。”

沈雾站起来,把红线往手指上一绕,拎起帆布包,往门口走。

“姐你干嘛去?”沈薇薇跟上去。

“帮我开祠堂。”

沈薇薇脚步一顿:“开祠堂?现在?大半夜的——”

“供碗响了。”沈雾头也没回,声音平平的,“你家狗没了。开了门,把碗收了,你家就不用再送女儿了。”

沈薇薇站在原地,脑子转了两秒。不用再送女儿——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她追上去一把拉住沈雾的胳膊:“你说的是真的?收了碗就没事了?”

“我进去收。”沈雾看她一眼,“你开门,锁门,在外面等着。”

沈薇薇咽了口唾沫,手没松:“那你万一——”

“你想去里面?”沈雾反问。

沈薇薇松手了。

两人穿过走廊,沈建国和周雅拦了一下,沈雾只说了句“开了祠堂,碗就收了,以后别再献祭”,两人脸色变了变,没再拦。

祠堂门是老式木门,一把铜锁挂在门环上,周雅哆嗦着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薇薇,你……”没说完,手缩回去了。

沈薇薇拿着钥匙开了锁。门推开一条缝,里头黑黢黢的,供桌上隐约摆着一只白瓷大碗,碗口朝上。

沈雾侧身进了门。供桌底下有微光一闪一闪的,是部旧手机,屏幕还亮着。沈雾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塞进了帆布包。

沈薇薇站在门外,手扶着门板,看了沈雾一眼。手机还举着,直播间还没关,弹幕飘着:

【到底咋回事啊】【大半夜开什么祠堂】【等等,那碗是不是自己动了】【姐姐快出来,那个碗不对劲】

沈雾走到供桌前,弯下腰,手伸向那只碗。

沈薇薇扶着门板的手停了一拍,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把门猛地一推。

“砰——”

门从外面扣死了。沈薇薇手按在门板上,喘着气,对着门缝喊:“姐你在里面对付那碗,我在外头帮你锁门,免得它跑出来!”声音发着紧,脚却退了一步。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卧槽她关门了!】【她是不是故意的?门往里开的她推什么推】【她把自己姐姐锁里面了?!】【假千金你疯了吧】【等等,她说让沈雾对付那碗?那不是收容者吗,推进去等于送她进去收东西?】【完了完了,这下真进去了】

沈薇薇盯着门板,手攥着钥匙往锁眼里捅,嘴里念叨:“姐你别怪我,我开门它真跑出来怎么办,你在里面把碗收了就行,我在外面守着——”

门里传来沈雾的声音,不大,带笑。

“正好。”

沈薇薇手停在锁眼上:“什么?”

“第四件,自己送上门。”

第十章 三条人命案的真相

祠堂门从外面锁死了,门缝底下透进一线手机屏幕的光。

门外走廊上,沈砚靠着墙,手机架在祠堂门边,镜头对着门缝,门缝底下收音刚好够用。他手里攥着那本旧账本,从第八章摔在茶几上之后,一直没撒手。刚才沈雾和沈薇薇往祠堂走的时候,他就跟上了,在门外找了个角度把手机架好。

门缝里透出沈雾的声音,不大,但手机收音刚好能收到。

“三只。”她说,“替死鬼,画皮,食亲鬼。三只披人皮的,在三个村子害过人,我一只一只收的。”

门外手机屏幕上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她在跟谁说话?】【三只披人皮的?什么意思】【等等,三条人命案是不是就是——】【她不是杀人,是杀怪物?】

祠堂里,沈雾站在供桌前,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搁,拉开拉链。瓷瓶和镜子她前两天就收好了,一直搁在包底——瓷瓶是趁夜从博古架上取的,镜子是红线缠完就摘了下来。她先把两件掏出来摆在桌角,瓷瓶口沿裂着细纹,镜面朝下扣着,都安安静静的。

她这才看向面前那只白瓷大碗。碗口朝上,里头黑黢黢的,凑近了才看清,碗底沉着一层暗红色的渣子,黏在瓷壁上,像干了的血痂。碗身忽然“嗡”地一颤,自己往桌边挪了半寸。

沈雾伸手把碗按住。

“第一个,替死鬼,钻进人皮里冒充活人,村里丢了三个小孩,最后在它窝里找到人皮残片。”她把第一枚铜钱压在碗口正中,食指抵住,往下用力。碗身抖得更厉害了,碗底发出指甲刮瓷的尖响,“我收它的时候,它披着第三张人皮,还没缝完。”

第二枚铜钱压在碗沿东侧。碗里那层暗红渣子忽然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碗底翻了个身。

门外的弹幕:

【人皮残片……所以警方说的“表皮组织来源不明”就是这个】【那她是收容者?不是凶手?】【三条人命案破案了】【等等,还有第三只呢】

第三枚铜钱压在碗沿西侧。沈雾把红线绕上碗身,绕了三圈,打了个结,手一抽。碗里鼓起来的那层东西瘪下去,碗身不抖了。

“第三个,食亲鬼。专吃自家人,吃了谁,谁就变成它。沈家这只供碗,养的就是它。”她把红线头往帆布包里一塞,供碗端起来,碗底朝上往包里一扣,瓷瓶和镜子也收回去,拉链拉上,“养了这么多年,你们家送进来的女儿,都喂它了。”

门外沈建国的声音又急又哑:“你胡说什么!那碗是——”

“是什么?”沈砚的声音插进来,近得多,像就在门边,“爸,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每十年送一女入祠,供三物食之。我现在直播间几千人在看,人数还在涨,你再说一遍,那碗是干什么的?”

沈建国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沈砚的声音又响起来,对着镜头:“各位观众看好了,这本账本,沈家祖荫契,每十年送一女入祠。刚才我妹在祠堂里收的那只碗,就是喂食亲鬼的。沈家拿活人女儿喂鬼换家运,喂了快一百年。”

周雅忽然哭喊起来:“别拍了!别拍了!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沈砚冷笑,“妈,送女儿给鬼吃叫家丑?这叫——”

他话没说完,门里传来沈雾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沈砚。”

沈砚顿住:“嗯?”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念给直播间听。”

沈砚翻了一页,低头看了两秒,清了清嗓子:“沈家祖荫契附则——二零一四年起,沈氏养女沈薇薇为祭,亲生女沈雾回宅,以血亲之血顶替,三物食之,契满,宅安。”

屏幕上弹幕密密麻麻叠着:

【所以找沈雾回来就是为了替沈薇薇去喂鬼?】【这父母是人吗】【沈薇薇知道这件事吗】【等等,那现在碗都收了,契是不是破了】

沈建国瘫坐在走廊地上,周雅抱着膝盖蹲下去,头埋着不敢抬。沈薇薇缩在走廊尽头,钥匙还攥在手里,另一只手里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直播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脸白得跟纸一样,想溜又不敢动。

门里,沈雾把帆布包拉链拉上,拍了拍包底。三件邪物都在里头,瓷瓶、画皮镜、供碗,安安静静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帆布包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又干又哑,像钝刀刮瓷面:“还有一件。”

沈雾停住脚步。

“还有一件,在你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帆布包,没慌,手伸进去把那只青釉瓷瓶摸出来,举到眼前。瓷瓶口沿上裂了一道细纹,声音就是从那条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沈雾对着瓷瓶说,语气平平的,“那是我自己的锁。”

第十一章 撕脸

祠堂门从里面传来一声铜锁弹开的脆响。沈雾拎着帆布包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捏着那截红线,线头上缠着一小块铜锁簧。

走廊上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沈薇薇缩在最远那头,钥匙还攥在手里,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看见沈雾完好无损走出来,她脸又白了一层,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姐……你、你出来了。”

“嗯。”沈雾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朝她走过去。

沈薇薇往后退了一步。

“你锁的门。”沈雾脚步没停,语气平平的。

“我是怕那东西跑出来——”沈薇薇又退一步,背撞上走廊墙壁,退不了了。她扫了一眼走廊那头,沈砚举着手机站在祠堂门口,镜头正对着这边。沈建国瘫在地上还没起来,周雅蹲在旁边。

沈薇薇攥着钥匙的手开始抖,忽然一矮身,从沈雾胳膊底下钻过去,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跑了三步,她停住了。

站得直挺挺的,两条腿僵在那儿,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胳膊在抖,抖着抖着,那只攥钥匙的手自己抬了起来,往脸上摸。

“不是……”沈薇薇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变了调,“我手怎么——”

手指头抠进脸颊,指甲一划。

“嘶啦”一声,像撕牛皮纸,半张画皮假面从颧骨到下巴被撕开来,底下露出她自己的脸,血糊糊的,但确实是肉脸。

弹幕直接刷疯了:

【卧槽真撕脸!!!】【不是特效!真撕了!】【画皮!画皮反噬了!】【早说了别惹进货的!】【她脸上怎么糊着层皮啊?】

沈雾没动,低声说了一句:“镜子里收的是母体,她脸上还粘着画皮的引子——契一破,引子就炸了。”

沈薇薇一边撕一边哭,嘴里的话已经不过脑子了:“别撕了别撕了——我早就知道老宅有问题!我十八岁就知道了!”她把撕下来的半张画皮假面往地上一甩,手指头又去抠另一边脸,“我就是不想当祭品!你们一个个装不知道,我就装更不知道!我直播卖惨怎么了!我不卖惨你们早就把我送进去了!”

周雅从地上爬起来,想过去拉她:“薇薇!你脸——”

“别碰我!”沈薇薇一把甩开她,脸上半张假面耷拉着,露出血糊糊的真脸,嘴角咧得老大,“你们当初领养我的时候怎么说的?当亲生的!转头就跟老宅签契,养到成年送进去喂碗!”她眼泪把撕开的假面粘在脸上,糊成一片,“我演了这么多年乖女儿,我演够了!”

沈雾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没拦。

帆布包里,供碗忽然“嗡”地响了一声。沈雾低头看了一眼包,又抬眼看了看走廊那头的沈建国和周雅。

沈建国整个人蜷在地上,手脚一抽一抽,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周雅蹲下去扶他,刚碰到他胳膊,自己也猛地一哆嗦,手缩回来,攥着胸口,脸色白得发灰。

“沈砚。”沈雾开口。

“嗯?”沈砚举着手机,镜头转过来。

“镜头对着他们俩。”沈雾下巴抬了抬,指了指沈建国和周雅,“契破了,反噬到了。观众看清楚,签了什么契,就得还什么债。”

沈砚把镜头转过去。沈建国已经倒在地砖上,嘴里往外呕黑水。周雅瘫在旁边,手捂着喉咙,喘气一声比一声急。

弹幕滚成一团:

【卧槽这是真反噬?】【签契喂鬼反噬到自己身上了】【活该】【沈薇薇还在撕脸呢那边父母倒了】

沈薇薇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父母倒在地上,撕脸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笑又哭:“倒了?倒了活该!你们倒了我就——”她话没说完,手指头又开始抠脸,这回指甲缝里扯出来一缕一缕灰白的假面碎皮,地上落了一小堆。

沈雾走过去,帆布包往地上一搁,蹲下来,跟沈薇薇平视。

沈薇薇缩了一下,脸上假面耷拉着,血糊糊的真脸露了大半,只剩下巴那点假面还挂着。她盯着沈雾,嘴唇哆嗦着,嗓子哑了:“你……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死——”

“你锁门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会死。”沈雾说。

沈薇薇噎住了。

沈雾站起来,拍了拍帆布包面。包里三件邪物安安静静的。她看了沈砚一眼:“直播还开着?”

“开着。”沈砚嗓子发紧,咽了口唾沫。

沈雾走到镜头前,对着屏幕说了一句:“沈家这档子事,有人管。明天会有人来收尾。”说完往旁边一让,朝沈薇薇抬了抬下巴。

沈薇薇瘫在地上,脸上假面撕得七零八落,对着沈砚的镜头,忽然喃喃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手机收音收到了:“别开镜子……别开我房间那面镜子。”

沈雾低头看她:“你直播间的观众早告诉你了,你不信。”

沈薇薇愣了愣,眼神飘到沈雾脚边那只帆布包上,嘴唇又动了动,没发出声。

第十二章 单纯有单纯的好处

沈家的事收尾收得快。

天还没亮,沈雾打了个电话出去,说了不到两分钟就挂了。天亮之后来了两辆车,下来几个人,穿便装,跟沈砚亮了一下证件,径直把沈建国和周雅带走了。沈建国是被架着上车的,嘴里还在呕黑水。周雅一路哭,哭声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

沈薇薇被抬上另一辆车送医院。她脸上假面撕得七零八落,一路上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别开镜子”,医护人员给她打了针才安静下来。

沈砚站在门口看完了全程,回头找沈雾。

沈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翻那本旧册子。沈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那个……之前查你旧案,对你态度不好。”沈砚开口,嗓子还有点哑,“对不住。”

沈雾翻了一页册子,没抬头:“嗯。”

“你……还回来吗?”沈砚问得有点别扭,“这宅子收拾收拾还能住,爸妈那边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不回了。”沈雾合上册子,站起来,“我住不惯。”

沈砚张了张嘴,没再劝。他看了一眼沈雾的帆布包,欲言又止。

沈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包,拉开拉链,把那只青釉瓷瓶摸出来,托在手里掂了掂:“这个算车费。”

“这瓶子……”沈砚脸色变了变,“老宅的东西,后面还得交上去当证物——”

“交上去也是个空壳。”沈雾把瓷瓶翻了个面,瓶底朝上给他看,“三件都收了,里头的邪物我掏干净了。你们留着也生不出事,还占地方。我拿走,省得有人惦记。”

沈砚凑近看了一眼,瓶底干干净净,原先那股子黏腻的阴气果然没了。他缩回去,摆了下手:“行吧,你说了算。”

沈雾把瓷瓶往包里一塞,拉上拉链,拍了拍包面:“另外两件我带走。你们这宅子以后干净了,不用再喂。”

沈砚没话说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句:“对了,薇薇房间那个抽屉,昨天自己弹开过一次,里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我拿胶带封上了。”

沈雾回头看了他一眼:“封上就行,以后不会弹了。”

沈砚点点头,松了口气。

沈雾拎着包走到院门口,门外已经堵了一排记者,长枪短炮架着,看见她出来,哗啦一下全围上来。

“沈小姐!请问你对豪门认亲怎么看!”“网上说你家搞献祭是真的吗——”

沈雾站定,帆布包往肩上一挎,对着最近的那个镜头,笑了一下。

“单纯有单纯的好处。”她说,“你们说呢?”

记者们愣了一下,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沈雾没再答,拨开人群走了。

回到乡下小院已经是下午了。

院子不大,两间瓦房,墙角堆着几捆晾干的艾草。沈雾推开门,里头一张旧桌,两把竹椅,靠墙供着一张黑白遗像,照片上是个干瘦老头,戴顶旧毡帽,笑得一脸褶子。

遗像前摆着三只粗瓷碗,是她收完三件后摆上去的——替死鬼的瓶、画皮的镜、食亲鬼的供碗,各占一只。三只碗都空着,碗底干干净净。

沈雾把帆布包搁在桌上,先掏出瓷瓶,放在遗像旁边。又把供桌底下捡的那部旧手机掏出来,搁在遗像另一侧。屏幕还亮着,弹幕还飘着几条,都是“这边收到了”之类的。她看了一眼屏幕,说了句:“你那边的观众,我收到了。”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慢慢暗下去,像有人在那边摁了关机。

她又摸出铜钱和红线,一枚一枚收进桌底下的铁盒里。最后把册子摊开,翻到最后一页,对着遗像说:“师父,三件齐了。沈家那条线结了。”

遗像没动静。

她也不在意,拉过竹椅坐下,把手机掏出来搁在桌上。屏幕上还挂着沈砚那场直播的后续热搜,她没点进去,划到最底,清了清缓存。

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弹幕。

不是直播间的弹幕,就是凭空弹出来的一行字,字体跟之前那些异常弹幕一模一样:

【下一单:城西顾家,货是双胞胎。】

沈雾看了一眼,手指头在屏幕上敲了一下:“收。”

发完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遗像。目光扫过师父的脸,又落到遗像旁边那只碗上——师父生前吃饭用的那只粗瓷碗,跟前面三只摆在一起,是第四只。碗沿上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细纹,正从裂纹里往外渗出一滴血珠,慢慢地沿着碗壁往下滑。

沈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疤,跟了她十几年,这会儿微微发着热。她把手腕翻了个面,摁了摁那道疤,低声说了句:“知道,在我身上。”

手机又弹出一条弹幕:

【城西顾家,双胞胎已经没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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