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冷库的锁被打开。
爸爸和继妹几乎同一时间冲了进去:“浅浅!”
妈妈却不以为意:“苏浅,出来吧,今天我非要让你长长记性!”
她说着,抬眸向里面看去,却一眼就看到我已经冻得僵硬,被冰霜所覆盖的尸体。
就那一眼,她仿佛被什么种种砸在脑袋上,嗡鸣作响,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
“浅浅!”
5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妈妈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一双眼睛也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我早已僵硬的躯体,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此时我那件单薄里衣早已和冻出的血水粘连,被她这一拽,扯下了些许皮肉,发出阵阵闷响。
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是死死地抱着我,拼命地想用自己体温捂热我覆满冰霜的身体。
“浅浅!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醒醒,你看看妈妈啊!”她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声音凄厉。
可我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妈妈又猛地抬起手,重重地扇在自己脸上,“啪!啪!”巴掌声在冷库里回荡。
“我该死!我怎么能把你关在里面......浅浅你打我,你起来打妈妈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妈妈让你打断我的手指!我让你出气!求求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不断的落在我青紫发黑的脸上。
那是曾经让我无比渴望的母爱,此刻却像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我冷眼看着她崩溃悔恨的模样,心里只觉得荒唐。
妈妈,没用的,现在无论你怎么求我,我都再也醒不过来了。
爸爸双目赤红,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我的颈动脉。
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冰冷的温度让他像是触电般缩了一下,随即绝望地闭上了眼,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没呼吸了......”爸爸的声音沙哑。
他死死咬着牙,看向妈妈的目光里满是痛心与深深的失望,“刘芳,你满意了?以后她再也不会跟你对着干了!”
爸爸闭了闭眼,颤抖着手指掏出手机,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的肩膀剧烈耸动着,无声地痛哭着。
可妈妈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话,疯了一样把试图靠近的人都推开,死死护住我:“不!她没死!浅浅只是睡着了,她就是想吓唬我,她还在生我的气!”
不知过了多久,殡仪馆的车终于到了。
两名工作人员拿着担架走进来,试图将我从妈妈怀里接走。
“这位家长,请您节哀......”
一位工作人员叹着气,走过来劝道。
“不准碰她!”
妈妈却突然尖叫起来,死死搂着我的尸体不撒手,“你们走开!她是我女儿,她没死!我不许你们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
不管他们怎么劝,妈妈都死死的抱着我,不肯撒手。
最后爸爸忍无可忍的出声道:“够了,你别闹了!让浅浅体面地走吧!”
说着便想要强行掰开妈妈的手。
可妈妈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口咬在爸爸的手背上,趁他吃痛松手,她紧紧抱着我不放,嘴里还疯狂地念叨着:“快叫救护车来啊!快救救我的女儿!”
“啪!”
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妈妈脸上,。
爸爸胸膛剧烈起伏着,红着眼眶怒吼:“刘芳!你醒醒吧!零下三十度!她浑身都冻透了,你叫玉皇大帝来也救不活她!”
这一巴掌终于把妈妈打醒了。
她愣愣地捂着脸,看着怀里嘴唇发紫、身体僵硬的我,喉间发出绝望的呜咽。
可即便清醒过来,她依旧不肯让殡仪馆的人把我带走。
她死死搂着我,谁靠近她就咬谁,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我的浅浅......我不许你们带走......”
趁所有人不备,她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抱着我往楼上跑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反锁。
接下来的日子里,妈妈抱着我早已开始解冻、泛着青紫的尸体,坐在床边。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热毛巾擦拭着我的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浅浅不怕,妈妈给你暖暖......妈妈以后再也不让你当反面教材了,你快回来吧......”
我早就死了,又如何能回应她?
她见状便干脆跪了下来,对着我僵硬的躯体磕头,发出沉闷声响,直到磕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求求你了......浅浅......只要你能醒过来,妈妈怎样都可以......”
我皱眉飘在上空,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失望和冷漠。
为什么我活着的时候,她不肯珍惜我,死了又来这套?
在我看来,她只是想作秀而已,压根不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