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当时我老公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就去做了结扎。"
"他说我活着比孩子重要多了。"
我握着热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水洒在手背上,烫得发红。
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真相在亲耳听到的时候,总是更加刺耳。
我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四年了。”
苏染染掰着手指算。
“我们是在公司认识的,我当时在他公司实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姐姐,不怕你笑话,他有家庭。”
“但他说他的那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等忙完这阵就去办手续。”
“我们之间才是真爱。”
我声音干涩地继续问:
“那他老婆,知道他结扎的事吗?”
苏染染无所谓地耸耸肩。
“反正他们也不会有孩子,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她其实应该感谢我,毕竟如果生出一个不被亲生父亲期待的孩子,岂不是很可怜。”
我攥紧了杯子,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苏染染的手机响了。
她没有避讳,直接按了外放。
“宝宝,你把衣服尺码发给我,我给她挑。”
“你别冻着,我让酒店给你准备了姜茶。”
苏染染甜甜地回了一句:
“知道啦老公,你最好了!”
她收起手机,见我出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姐,你别介意,他就是特别会疼人。”
“他对他老婆也挺好的,以前我还因为这个吃醋闹过脾气呢。”
她捧着热茶,语气里满是被偏爱的笃定。
“结果他说,那个女人替他背着不能生的黑锅。”
“他要是不把人哄得死心塌地,她怎么肯心甘情愿当这个挡箭牌?”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拧在了一起。
女孩说着,从包里摸出一盒桂花糖糕,递了一块给我。
“姐姐,看你脸色不太好,吃块甜的暖暖胃吧。”
“我就住在城南那家老字号楼上,每次他来陪我,下楼都会顺手买两盒。”
“一盒留给我当零嘴,一盒带回去哄他老婆。他老婆还真以为他是特意跨了半个城去排队的,每次都感动得不行。”
我低头看着那块熟悉的糖糕。
嘴里残留的药味混着血腥气,苦得我指尖都在发颤。
原来这三年被我视若珍宝的偏爱,只是他顺手打发我的残羹冷炙。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苏染染吓了一跳。
“姐姐,你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
“没事,只是吹风吹得眼睛有点疼。”
就在这时,我听到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染染,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
3
高背沙发挡住了我的大半个身子,我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死死咬住了牙关。
那道声音我太熟悉了。
是林忆梦。
我认识了整整八年、在市医院妇产科当主治医生的闺蜜。
苏染染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梦梦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忆梦笑了笑,语气熟稔又宠溺:
“我正好在这附近,砚舟怕你一个人被欺负,让我来看看。”
苏染染娇嗔地说道:
“还是梦梦姐疼我。”
“我都有点感谢那次手术了,让我认识了你这么好的姐姐。”
林忆梦拍了她一下:
“少贫嘴,当年要不是看砚舟守在你病床前哭了一宿,转头就为你去做了结扎,我才懒得管你们这摊浑水呢。”
我坐在高背沙发里,握着水杯的指节寸寸泛白。
八年。
我把她当成这世上最亲的人,原来她早就站在了我丈夫情人的病床边。
苏染染挽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对了梦梦姐,他家里那位最近怎么样?”
“没起什么疑心吧?”
林忆梦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放心,有我兜底,出不了事。”
“砚舟那份检查报告也是我开的,只要我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砚舟是结扎了。”
苏染染捂着嘴笑:
“她这么相信你啊?”
“当然。”
林忆梦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得意。
“她什么事都跟我说,有点什么事,永远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有一点风吹草动,我比砚舟知道得还早。”
苏染染笑得前仰后合:
“天哪,她也太傻了吧。”
林忆梦也跟着笑了。
“所以说啊,这种人最好哄了。”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上周那个晚上,我在她家沙发上哭到半夜。
她给我递纸巾,替我擦眼泪,红着眼眶说:
“音音,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这个世界对你太苛刻了。”
原来我哭得最狼狈的样子,转头就成了她们饭桌上的笑话。
苏染染笑够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林忆梦的袖子。
“光顾着说话了,刚刚我撞到的那个姐姐还坐在那。”
“她人特别好,一句重话都没说,你帮我好好谢谢人家。”
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靠近。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姐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梦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