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林忆梦慌乱的承认。
“报告是我开的,可你和砚舟结婚这么多年,连他的心变了都看不出来,能怪谁?”
婆婆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她终于明白,过去三年,她逼我喝下的每一碗药,对我说过的每一句恶毒的话,都建立在她儿子的谎言上。
可她没有向我道歉。
她冲过去夺走沈砚舟的手机。
“那个贱人住在哪里?”
“我现在就去找她!”
沈砚舟急忙抢回手机。
“妈,你别动染染。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最先维护的人依然是苏染染。
婆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受不了刺激?”
“那音音呢?”
“她替你背了三年的黑锅,被我骂了三年,你怎么没说她受不了?”
沈砚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忽然觉得讽刺。
这句迟到了三年的公道,竟是从羞辱我最深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沈父将手术记录重重拍在桌上。
“你把那个女人叫过来。”
沈砚舟垂下眼。
“不可能。”
“混账!”
沈父抓起茶杯砸了过去。
沈砚舟额角被砸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我。
“音音,你先把录音删了。”
“这件事传出去,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到了现在,他还以为我会替他考虑体面。
我收回手机,平静地看着他。
“录音只是开始。”
“沈砚舟,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三年。”
9
沈砚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音音,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婆婆急忙附和。
“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解决。”
“砚舟只是一时糊涂。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一时糊涂。
四年的婚外情,三年的欺骗,在他们口中,不过是轻飘飘的四个字。
我看向沈砚舟。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抿紧嘴唇。
“染染年轻,不懂事。最开始只是她依赖我,我没把握好分寸。”
“后来她出了意外,我才不得不照顾她。”
我几乎要笑出声。
昨天在酒店,他还说真正爱的人是苏染染。
今天站在沈家人面前,她就变成了一个不懂事、纠缠他的年轻女孩。
我打开另一段录音。
沈砚舟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宝宝,你把衣服尺码发给我。”
“你别冻着,我让酒店给你准备了姜茶。”
随后是苏染染炫耀般的话。
“他说,那个女人替他背着不能生的黑锅。”
“他要是不把人哄得死心塌地,她怎么肯心甘情愿当这个挡箭牌?”
沈砚舟的脸色越来越白。
婆婆死死攥住沙发扶手。
“挡箭牌?”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一直在骂一个根本没有问题的人?”
沈砚舟沙哑地开口。
“我只是想让你们别去打扰染染。”
“音音性格好,她能理解我。”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
原来我的包容,在他眼里不是值得珍惜,而是方便利用。
沈父抬手又要打他,被旁边的亲戚拦住。
婆婆忽然转向我,第一次放软了声音。
“音音,是妈对不起你。”
“妈也是被他骗了。要是早知道不能生的是他,我怎么会说你那些话?”
“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和那个女人断干净。”
我看着她。
“如果不能生的人真是我呢?”
婆婆神情一僵。
“什么?”
“如果检查结果没有问题,不能生育的人就是我,你还会觉得那些话不该说吗?”
她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我已经明白了答案。
她不是后悔伤害了我。
她只是无法接受,真正断了沈家香火的人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沈砚舟似乎抓住了一线希望。
“音音,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以后这个家里没人敢再为难你。”
我看着他额角的血迹。
曾经只要他受一点伤,我都会心疼得掉眼泪。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沈砚舟,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把责任推给苏染染,再说几句道歉的话,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我将手机收进包里。
“这不是一次背叛。”
“是你、苏染染和林忆梦,整整四年的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