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依旧毫无反应的我，冷冷丢下一句：
“既然这么喜欢闷在里头当缩头乌龟，那今晚就别摘了！”
然后伸手将熊头下面的金属卡扣，死死扣到了最紧的那一格。
“谁都不许帮她摘，等她什么时候和薇薇道歉了，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拔腿走了出去，重重将门摔上。
3
不知过了多久，道具间的门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人是裴琰之，
“苏夏，你能不能懂点事？”
“庆功宴才过一半，所有人都在问你去哪了，薇薇替你挡了酒，刚才缓过来。你倒好，还在这个地方躲清净是吗？”
我飘在门边，看着他因为喝急了酒发白的脸，心里一阵苦涩。
他骂了半天，一句回应都没等到。
屋里只剩下空调呼呼的风声。
终于他骂累了，在我旁边坐下。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嗓子有点哑。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像个吃软饭的。当年你卖房子给我凑钱，我又靠和你哥合作才上市......”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面前都抬不起头。”
他扯松领带，自嘲地笑了一声。
“所以今晚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其实这么多年都是你主动为我付出和折腰。”
“结果没想到，三个躬没鞠完，你就和我闹脾气。”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今晚的一切，不只是林薇对我的羞辱，更是他亲手递给我的考卷。
他想用满堂宾客证明，我究竟肯不肯为了他放下尊严。
他像是累极了，侧过身，把头靠在我圆滚滚的熊肚子上。
就在这时，玩偶服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嗡，嗡嗡。
声音又急又密，一下接一下贴着他的耳朵。
裴琰之紧绷的身体骤然松了下来。
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心跳这么快，还在生我的气？”
那不是我的心跳。
是我裙子口袋里的手机。
闹钟到点了，提醒我该给他拿胃药。
他今晚喝了太多酒，我怕他胃疼，出门前特意定好了时间。
可我的心脏，早在摔下台阶的那一刻，就已经永远安静了。
裴琰之靠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给周铭。
“待会儿吉祥物上台抽奖的环节，取消。”
电话那头愣了愣。
“裴哥，那可是薇薇姐策划了一晚上的环节。”
“撤掉。”
裴琰之挂断电话，隔着熊头摸了摸我的脑袋。
“这次算我先低头。”
“别闹了，行不行？”
这是他今晚唯一一句像丈夫说的话。
如果早一个小时听见，我大概会扑进他怀里，哭到连话都说不清。
可现在，我只能飘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对一具尸体服软。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林薇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琰之，你别为了我跟嫂子吵架。几杯酒而已，我缓一缓就好了。”
她捂着胃慢慢走进来，蹲在我面前，声音又软又低。
“嫂子，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你放心，今晚一结束，我就按你说的，把辞职信交上去......”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像是说漏了什么。
裴琰之眉头一皱：“什么辞职信？”
“没、没什么......”
林薇慌忙把手机往身后藏，屏幕却正好亮着。
裴琰之一把夺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发消息的人顶着我的头像。
“明天庆功宴一结束，你自己递辞呈，别逼我当众撕破脸。”
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我盯着那个头像。
那是我三年前对接客户的旧号，后来一直交给林薇管。
那几句话，我一个字都没打过。
林薇红着眼摇头：“嫂子她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裴琰之攥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
“我在这儿跟你低头。”
“你居然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敢逼薇薇离开？苏夏，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慢慢站起来，眼中一片冰冷。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