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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回来的傻子恢复神智后,第一件事是回去联姻。
两年前发生海啸,我在礁石缝里把他和小鱼捞上来。
小鱼才五岁,父母当场去世。
他命大,磕坏了脑子,只记得自己叫阿行。
虽然傻,但傻得讲究。
有鱼腥味的被子他不盖,却会蹲在灶前给我和小鱼炖鱼汤。
码头上谁都碰不得他,独独小鱼睡着了压在他腿上,他一动不动坐到天亮。
后来他把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套上我的手指,说是在海边捡的玻璃。
“阿满,我给你当老公,给小鱼当爸爸,住大房子睡热炕头。”
我当玻璃戴了一年。
直到吊杆砸下来,他扑上来替我挡,后脑磕在船沿上。
他醒来,小鱼扑过去喊“阿行爸爸”,他侧身躲开了。
开口第一句:“手机。”
三天后他来码头结清。
西装换上了,闻着鱼腥味,他退后三步。
我说:“你答应过要跟我和小鱼,住大房子睡热炕头。”
他嘲讽:“你只捡了我两年,想拿到什么大结果?”
他当着整条街的人甩出支票。
“二十万。伺候傻子两年,够你卖十年鱼了。”
支票飘进了泡鱼的血水盆。
他又捏起我的手。
“周家的东西,戴在杀鱼的手上,脏。”
保镖把我手别在身后,强行取走那枚“玻璃”戒指。
小鱼哭着抱住他的腿。
“阿行爸爸——”
他低头看了眼裤脚。
“谁家的野孩子?拉开。”
小鱼摔进冰水桶里。
临走时,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们最后一眼。
“阿行死了。就当他死在吊杆底下,还了你的救命恩。”
车门关上,溅了我一身泥水。
那晚我从床底拖出铁皮盒。
新房的房产证,炕上个月刚盘好。
收养登记表,养父那一栏我用铅笔写着“阿行”。
原打算等他醒了,拉他一起去签字。
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全替他备好了。
可他要的大结果里,从来没有我们娘俩。
......
小鱼从冰水桶里捞出来后,一直没说话。
她裹着被子坐在炕头,嘴唇冻得发白,怀里还死死抱着阿行给她削的小木鱼。
以前她磕破一点皮,阿行都能急得满码头找医生。
可今天,他就站在两步外,看着她被保镖扯开。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烧了热水,给小鱼换下湿衣服。
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口。
“妈妈,阿行爸爸死了吗?”
我手里的毛巾停了停。
“死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
“那刚才那个叔叔,为什么长得跟他一样?”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想知道。
一个人怎么能只是撞了一下头,就把两年的日子全忘得干干净净。
连装都懒得装。
小鱼睡下后,我打开铁皮盒。
新房的房产证压在最底下。
这房子离码头不远,厨房是阿行照着我的身高砌的,炕是他亲手盘的。
他说我怕冷,冬天一定要睡热炕。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当初办证时,工作人员问要不要写两个人。
阿行蹲在门外杀鱼,听见后笑得像个傻子。
“写阿满。”
“我的就是阿满的,阿满的还是阿满的。”
我那时嫌他傻。
现在才明白,幸好他傻。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小鱼去了民政服务中心。
负责收养登记的陈姐认识我。
她翻到那张养父信息表,叹了口气。
“上个月不是说等阿行恢复一点,就带他来补签字吗?”
我接过表格。
铅笔写的“阿行”两个字,已经被小鱼描了很多遍。
她还在后面偷偷加了个小太阳。
我拿起橡皮,一点点擦掉。
小鱼看见了,急得抓住我的手。
“妈妈,不要擦爸爸。”
我没停。
纸被擦出一道灰白的印子。
“这个人不是你爸爸。”
陈姐欲言又止。
“单独申请也能办,但你要重新提交收入证明和稳定住所,还得再做一次家访。”
“最快多久?”
“材料齐的话,七天。”
我点头。
“我办。”
从服务中心出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门口。
他说自己是周烬行的助理,姓高。
他递给我一份协议。
上面写着,我和小鱼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对外宣称跟周烬行有关系。
作为补偿,他会再给我二十万。
我看着他。
“昨天那张支票,不是已经给了吗?”
高助理推了推眼镜。
“周总担心支票泡水无法兑现。”
“另外,周总让我提醒您,不要利用孩子博取同情。”
小鱼听不懂,怯生生地躲到我身后。
我接过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回去告诉他。”
“我不要第二份钱,也不会带着小鱼认错爸爸。”
高助理皱眉。
“林小姐,周总现在正处在继承权交接的关键时期。”
“您如果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我笑了一声。
“他姓周,我姓林。”
“他拿大结果,关我什么事?”
回到鱼摊,我从抽屉里取出那张泡皱的支票。
血水干在边角,腥得发苦。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王婶上次说的那门亲事,还算数吗?”
我妈愣住。
“你不是非阿行不嫁?”
“他死了。”
“那小鱼......”
“跟我一起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陆照川说过,只要你点头,他随时能来接亲。”
我将支票一点点铺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