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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23:59:44

除夕陪未婚妻回老家,半路车子坐不下。

她让我下车,把座让给她男闺蜜。

我掏了两百块,让那男的自己打车走。

她骂我没格局,直接把我丢在高速服务区。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服务区嗦泡面。

外面烟花炸了一整片天。

我忽然就笑了。

没领证,凭什么什么都让?

三天后,她打了四十七个电话过来。

我一个都没接。

【第一章】

除夕那天早上六点,我就被方瑶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沈钧,快点,再不走高速要堵死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洗了把脸,把提前买好的年货往后备箱一塞,发动车子。

方瑶坐副驾,补口红。

后排坐着她妈刘桂芳,还有她小姨。

四个人,刚好。

从杭州回她老家安庆,四百多公里,正常开五个小时。

我提前一周做的攻略,油加满了,车检查过了,路线规划好了。

这事要搁往年,我都当成理所当然。

毕竟谈了三年,订了婚,该有的态度得有。

但今年,不太一样。

车刚上高速,方瑶就开始打电话。

“浩哥,你到哪了?真的假的?那你在服务区等着,我们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我。

“陈浩的车在铜陵服务区抛锚了,拖车要三四个小时,你拐进去一下,带上他。”

我握着方向盘,没吭声。

陈浩。

她那个“男闺蜜”。

我不是不知道这人。

一米八几,开一辆白色保时捷,穿衣服永远是那套商务休闲风。

朋友圈不是高尔夫球场就是私人会所,定位永远在北上广。

方瑶跟他认识七八年了,比跟我的时间还长。

每次我提这人,方瑶就一句话——“我跟他就是朋友,你别小心眼。”

行。

朋友。

“车上坐满了。”我说。

方瑶看了我一眼:“后面挤一挤不就行了?”

刘桂芳在后排先开口了:“挤什么挤,四个人已经满了,再塞一个大男人,我腰受不了。”

我正想说丈母娘说得对。

方瑶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我脚底一凉。

“那让沈钧在服务区待会儿呗,等陈浩到了地方,再让他来接你。”

我以为我听错了。

扭头看她。

她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大过年的,陈浩一个人车抛锚了,多可怜。你是男人,在服务区等几个小时怎么了?”

车内安静了两秒。

刘桂芳没吱声。

小姨低头玩手机,假装没听见。

我手指慢慢收紧方向盘。

“方瑶,今天除夕。”

“我知道啊,所以更不能让朋友一个人待着。”

我深吸一口气,没发火。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到了服务区,我出钱,让他打车回去。铜陵到安庆,高德上查了,打车也就两百块。我出。”

方瑶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他是我朋友,你让他打车?”

“对。这是最合理的方案。车坐不下就是坐不下,打车又不是走路,两百块也不多。”

“沈钧,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格局?”

“我的格局就是大年三十的,我送我未婚妻和丈母娘回家过年,而不是我自己被扔在服务区。”

方瑶不说话了。

但那个不说话的表情我太熟了。

那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到了铜陵服务区,远远就看见陈浩站在入口处。

黑色羊绒大衣,围巾搭着,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笑得跟拍杂志似的。

方瑶摇下车窗就喊他。

陈浩小跑过来,弯腰往车里看了一圈,冲刘桂芳喊了声“阿姨好”,又对小姨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我。

笑了。

那笑有点意思。

不是客气的笑,是一种“你还在呢”的笑。

“老沈,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

扫了一眼旁边的出租车停靠区,正好有两辆趴活的。

“陈浩是吧,这二百块你拿着,服务区门口打车到安庆,一个半小时就到。”

空气凝固了。

陈浩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方瑶推开车门就下来了。

“沈钧你干什么?”

“我说了,我出钱让他打车,这事解决得最干净。”

方瑶胸口起伏,声音都在抖:“你是不是非要在我朋友面前让我下不来台?”

“我没那意思。五个人坐不下就是坐不下,四座车,后排三个人已经挤了。你让我留在服务区,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离谱吗?”

方瑶张了张嘴,眼眶一下红了。

陈浩适时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种“我不想掺和你们家事”的表情。

但他那个站位,恰好让我成了全场唯一的恶人。

刘桂芳终于开口了,但说的话让我血一下冲到脑顶。

“沈钧,瑶瑶好歹是你未婚妻,她一个朋友坐个车你都不答应,你也太小气了。”

我看着刘桂芳。

又看了看方瑶。

最后看了看陈浩。

三个人,三张脸,表情不一样,但意思一样——

我应该让。

我应该做那个懂事的、大度的、识趣的人。

我点了点头。

“行。”

我拉开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拎出来。

双肩包一个,行李箱一个。

方瑶愣了。

“你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让座吗?座让了。人也留了。陈浩上车吧。”

我关上后备箱,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往服务区的便利店方向走。

走了大概五步。

身后传来方瑶拔高的声音。

“沈钧你有病吧?你要闹到什么程度?”

我没回头。

“我没闹。你做你的选择,我做我的。”

方瑶追上来,揪住我的胳膊。

“你就不能让一步吗?一步而已。”

我低头看着她揪住我袖子的手。

她涂着新做的酒红色美甲,是昨天花了三百八做的。

我付的钱。

“方瑶。”

我第一次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的语气叫她。

“如果今天是你的朋友车抛锚了,我会亲自开车送她。但你让我给一个男的让座,大年三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还觉得理所当然。”

“这事没得让。”

方瑶放开了手。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三秒。

然后转身,上了车。

砰。

车门关得很响。

发动机启动。

车就那么开走了。

尾灯在高速匝道上变成两个红点,然后消失。

风从南边吹过来,裹着鞭炮的硝烟味。

服务区的广播在放恭喜恭喜,声音尖锐得有点讽刺。

我一个人站在停车场中间,一手拎着双肩包,一手扶着行李箱。

大年三十。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铜陵高速服务区。

气温四度。

我深吸一口气,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

走进了便利店。

“老板,有泡面吗?”

“红烧牛肉还是老坛酸菜?”

“来个贵的。”

“都是六块。”

“那就红烧牛肉吧。”

毕竟是年夜饭,对自己好点。

【第二章】

泡面泡到第三分钟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周恒。

我的大学室友,也是合伙人。

两年前,我和他还有另一个哥们凑了点钱,搞了一家小型数据咨询公司。

说白了就是给中小企业做数字化转型方案。

前两年不赚钱,全靠我在主业公司的工资撑着。

方瑶一直以为我就是个年薪二十万的IT民工,我也没解释过。

今年不一样。

公司拿下了几个大客户,账上的数字终于开始像样了。

上个月刚签了一笔单子,客户是长三角一个做建材的集团——鼎盛建材。

巧了。

方瑶她爸方建华,就在鼎盛建材的采购部做副经理。

“喂。”

“钧子,新年快乐啊兄弟。你到丈母娘家了没?”

“没有。在服务区。”

“服务区?你车抛锚了?”

“没有。我被人扔在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谁扔的?”

“我未婚妻。”

又沉默了三秒。

“兄弟,你认真的?”

“认真的。大年三十,铜陵服务区,我在吃六块钱的泡面。”

“你等着,我叫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想想办法。你打电话啥事?”

周恒缓了缓情绪。

“鼎盛那边的尾款到了,一百二十万。另外他们集团那个新项目的二期也有意向继续跟我们合作,年后约了见面。”

“好。这事你先盯着,年后再说。”

“行。但你那边——”

“没事。年后再说。”

挂了电话,泡面有点涨了。

我嗦了一口。

真是又咸又烫。

旁边一桌坐了个大叔,头发乱糟糟的,也在吃泡面。

我俩对视了一眼。

他冲我苦笑了一下。

“兄弟,你也被丢的?”

我一愣。

“你也是?”

“我老婆嫌我开车太慢,自己打车走了。让我慢慢开,到家再算账。”

我看着他碗里的酸菜面,又看看自己的红烧牛肉。

两个大老爷们,除夕夜,服务区。

有一种奇怪的战友情油然而生。

大叔举起泡面桶。

“来,碰一个。”

我举起我的。

“新年快乐。”

纸桶碰纸桶,发出一声闷响。

这大概是我过得最抽象的一个除夕了。

吃完泡面,我打开手机看了看高德。

铜陵到杭州,高铁还有末班车。

到安庆也有。

我想了想,打了个滴滴。

不去安庆。

回杭州。

没什么好犹豫的。

方瑶把我丢在高速的那一瞬间,有些东西就断了。

不是赌气,是清醒。

我认真回忆了一下,这三年,我做了什么。

每个月给她转五千块生活费。

她换手机,我出钱。

做美甲、买包、健身卡,我出钱。

逢年过节去她家,烟酒茶叶补品一样不落,全是我买。

她妈刘桂芳每次见我,张口闭口就是“你什么时候涨工资”“你什么时候能在杭州买房”“瑶瑶跟了你算是委屈了”。

我都忍了。

因为我想着,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我在自己公司的事没跟她提过。

一是当时确实不赚钱,说出来也没意义。

二是我想等真正做出点成绩了,再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想想,真是给自己加了一出好戏。

惊喜没给出去,自己先在高速上收获了一个惊吓。

滴滴到了。

我拖着行李箱上车,司机大哥回头看了我一眼。

“兄弟,大年三十还在赶路呢?”

“回家。”

“杭州是吧?行嘞。”

车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高速两边的村庄亮起零星的灯火。

有人在放烟花。

一簇一簇的,升上去,炸开,然后什么都不剩。

我靠着车窗,把手机调成静音。

方瑶发了三条微信过来。

第一条:“你到底走没走?”

第二条:“你就这么有骨气是吧?”

第三条:“行,你厉害。”

我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十几分钟,又来一条。

“沈钧,我妈问你晚上几点到。你总不能大年三十一个人过吧?”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不去。”

那边打字的状态闪了很久。

最后蹦出来一句。

“你什么意思?你连年都不过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重新打了四个字。

“除夕快乐。”

然后把她的对话框折叠了。

滴滴司机在放赵雷的歌。

窗外烟花又炸了一轮。

我闭上眼睛。

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过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三章】

后来的事,是我从方瑶的朋友圈和她闺蜜那里拼出来的。

大年三十晚上。

方瑶家。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

方建华坐在主位,表情不太好看。

“瑶瑶,沈钧呢?怎么没来?”

方瑶没回答。

刘桂芳抢过话头。

“别提了,在高速上闹脾气,自己跑了。瑶瑶让他坐后面挤一挤,他死活不肯。多大点事,没格局。”

方建华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坐不下了?”

“不是有个瑶瑶的朋友嘛,车抛锚了,让他让个座而已。”

方建华看了一眼桌上多出来的那个人。

陈浩。

正在给刘桂芳夹菜,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阿姨,这红烧肉做得绝了,比外面饭店强十倍。”

刘桂芳乐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嘴真甜。多吃点。”

方建华看了看陈浩,又看了看方瑶,没说话。

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陈浩在饭桌上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敬酒有顺序,说话有分寸,每个亲戚的称呼都叫得准确。

方瑶的大伯来了,他站起来敬酒。

方瑶的表弟来了,他主动聊游戏。

连方瑶家那只见人就咬的土狗,陈浩蹲下去摸了两下,狗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这小伙子不错啊。”方瑶的大伯小声跟刘桂芳说。

刘桂芳眼睛都亮了。

“可不是嘛。人家自己开公司的,在杭州有两套房,开保时捷。”

“那比沈钧那小子强多了吧?”

“那能比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建华把筷子放下了。

“行了,吃饭。”

他这话是冲刘桂芳说的。

但刘桂芳没听出来。

陈浩也没闲着。

酒过三巡,他开始聊自己的“事业”。

“我那家公司做跨境电商的,今年GMV破了两个亿。年后还准备融一轮A+,估值大概三到五个亿吧。”

方瑶的表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浩哥,那你身价得上亿了吧?”

陈浩端起酒杯,谦虚地摆了摆手。

“哪有那么多。账面上的数字而已。做企业嘛,现金流最重要。”

方瑶坐在旁边,脸上有点笑意。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个笑跟她看我时的笑完全不一样。

看我的时候是那种“凑合着过呗”的笑。

看陈浩的时候,是那种“原来还有这种选择”的笑。

方建华全程没什么表情。

他在一家做建材的集团干了十几年采购,见过的老板比陈浩吹的牛多得多。

但他没揭穿。

大过年的,他只是多喝了两杯。

晚上十一点半。

陈浩被安排在客厅沙发上睡。

方瑶回了自己房间。

刘桂芳拉着方瑶嘀嘀咕咕了半个小时。

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第二天早上,方瑶给我发了条微信。

八个字。

“沈钧,我们分手吧。”

我正在杭州的出租屋里煮饺子。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锅正好滚了。

我用筷子把饺子翻了个面。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发出去之后,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彩礼的事后面再说。”

当时订婚给了八万八。

这钱不是小数目。

方瑶没有回复。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至少两分钟。

最后什么也没发出来。

我把饺子捞出来,蘸了点醋。

嗯。

煮久了,有点烂。

但比昨晚的泡面强多了。

【第四章】

大年初一。

方瑶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九宫格。

第一张是年夜饭的桌子。

第二张是烟花。

第三到第八张,全是她和陈浩的合照。

有自拍,有侧拍,有吃火锅的,有在院子里放鞭炮的。

最后一张是两个人的手捧着同一杯奶茶,背景虚化。

配文只有一个字:“嘻。”

评论区热闹得很。

“这谁啊?好帅!”

“换人了?这个比上一个帅多了!”

“姐妹有眼光!”

“啊啊啊好般配!”

方瑶一条一条回复,全是笑脸和害羞的表情。

没有一条提到我。

就好像我从来没存在过。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反复看了三遍。

说不难受是假的。

三年感情,连分手的缓冲期都不到二十四小时。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这条朋友圈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我手机多了十几条消息。

全是共同好友。

有些是来问情况的。

有些是来八卦的。

还有两个是来劝我的——劝我去道歉、去哄方瑶。

“兄弟,大过年的,面子值几个钱?你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我没回。

倒是周恒打了个电话来。

“我看到方瑶朋友圈了。”

“嗯。”

“那个男的谁啊?”

“她男闺蜜。叫陈浩。说是自己做跨境电商的,开保时捷。”

周恒沉默了一会儿。

“陈浩?跨境电商?杭州的?”

“怎么了?”

“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顿键盘响。

三分钟后,周恒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意味。

“兄弟,你说的这个陈浩,是不是一米八几,长得有点像金城武山寨版那个?”

“差不多。”

“我查到了一个叫陈浩的,之前注册过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叫‘浩天国际’。”

“然后呢?”

“这公司去年六月就注销了。注销原因你猜是什么?”

“什么?”

“经营异常,被列入失信名单。工商信息上写得清清楚楚,法人陈浩,列入失信被执行人时间——去年八月。”

“失信被执行人?”

“说白了就是老赖。欠了供应商一百多万货款没还,被起诉了。”

“那他的保时捷——”

“你觉得一个老赖买得起保时捷?十有八九是租的。现在杭州租一辆卡宴日租一千二,月租打折能到两万。装门面够用了。”

我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方瑶嫌我没钱,把我扔在高速上。

然后带回家一个老赖当座上宾。

这要拍成电影,观众都得觉得编剧太离谱。

“你不打算告诉她?”周恒问。

“不了。”

“为什么?”

“分都分了。她的选择,她负责。”

“那万一她家被骗了呢?”

我想了想。

“她妈说我没格局。”

“那她们的格局应该能应对这点小事。”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司年后的工作排期。

鼎盛建材二期项目的需求文档还没看完。

打开之后,我看到了联系人栏里一个熟悉的名字。

鼎盛建材采购部,方建华。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分钟。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我关掉了这个页面。

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

我不会因为分手就砸人饭碗。

但我也不会因为什么前岳父的身份就多给半分优待。

一码归一码。

【第五章】

大年初二。

炸弹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引爆的。

周恒在公司的官方公众号上发了一篇推文。

标题是《年度回顾:从三个人到三十人,感谢每一位信任我们的伙伴》。

里面有公司团建的照片,有项目签约的照片,有办公室的照片。

最后一张合影里,我站在C位,旁边是周恒和另一个合伙人。

照片下面的图注写着——“联合创始人兼CTO沈钧”。

我当时没太在意。

公众号关注量一共也就三千多人,大部分是客户和行业内的人。

但我忘了一件事。

方瑶有个闺蜜叫林薇。

林薇的老公,在一家咨询公司上班。

而这家咨询公司,恰好是我们的合作方。

他关注了我们公众号。

大年初二晚上,他刷到了这篇推文。

看到照片里的我,愣了一下,截了个图发给了林薇。

“这不是你说的那个方瑶的未婚夫吗?他是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林薇一看,下巴差点掉地上。

她立马去搜了一下公司信息。

注册资本、营收规模、合作客户,一目了然。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闺蜜都会做的事——

她把截图发给了方瑶。

附带一句:“瑶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沈钧好像不是普通上班族……”

方瑶当时正在家里嗑瓜子看电视。

陈浩坐在她旁边,刷着手机。

方瑶点开截图,瓜子壳从嘴边掉下来了。

她放大图片,反复确认了三遍。

照片里的人,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很淡。

确实是我。

公司的业务介绍她看了两遍。

服务客户名单里,她看到了一个名字。

鼎盛建材。

她爸上班的公司。

方瑶的手开始抖。

她连发了五条消息给林薇。

“这是真的?”

“他什么时候开的公司?”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公司做多大了?”

“那个鼎盛建材是不是就是我爸那个公司?”

林薇回了三个字:“你去查。”

方瑶放下瓜子,把自己关进房间。

天眼查、企查查、工商信息,翻了个底朝天。

公司成立两年,股权结构清清楚楚,我占股35%。

去年新签的合同里,鼎盛建材的数字化采购系统项目赫然在列。

合同金额,一百八十万。

方瑶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客厅里传来陈浩的声音。

“瑶瑶,你看这个综艺,贼搞笑。”

她没应。

过了很久,她打开跟我的聊天窗口。

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回的那个“好”字。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打了一句话,删了。

又打了一句,又删了。

最后还是没发。

但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再也没发过和陈浩的合照。

【第六章】

大年初三。

安庆,方瑶家。

早饭桌上,方建华接了个电话。

打电话的是他们部门的同事。

“方哥,听说没?集团年后要搞架构调整。采购部这边好像要重新竞聘上岗。”

方建华脸色微微一变。

“消息准吗?”

“人事那边传出来的。好像跟一个新的合作项目有关。集团上了一套什么数字化系统,要压缩采购部的人员编制。”

方建华放下电话,神情有些凝重。

刘桂芳端着豆浆过来。

“谁打的电话?过年也不消停。”

“公司的事,你别管。”

“切。你那点工资还有什么公司的事好操心的?”

方建华没接这茬。

他比谁都清楚,他在鼎盛干了十五年,不上不下。这次架构调整如果搞竞聘,以他的年龄和学历,不一定稳。

而给集团做数字化系统的那家公司——他见过名字,只是一直没在意。

陈浩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吹得一丝不苟,衬衫塞进牛仔裤,看着精神得很。

“方叔,早上好。”

方建华嗯了一声。

“陈浩,你做跨境电商的,年后什么打算?”

“准备融资嘛,见了几家机构,都挺感兴趣的。”陈浩端起碗,笑得自信。

“你那公司叫什么来着?”

“浩天国际。”

方建华点点头,没再问。

但饭后他回了书房,打开电脑,搜了一下。

浩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状态:已注销。

注销原因: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未按期申报。

法人代表:陈浩。

更下面还有一条。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信息——被执行人陈浩,涉及合同纠纷,执行标的128万元。

方建华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他把页面截了图。

然后坐在书房里抽了一根烟。

从头到尾没吭声。

午饭的时候,陈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一瞬,按掉了。

过了三十秒,又响。

又按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刘桂芳说:“接吧,可能是什么重要电话。”

陈浩尴尬地笑了笑:“没事,骚扰电话。”

他起身去了院子里。

方瑶感觉到了什么,悄悄跟了出去。

隔着院墙,她听到了陈浩压低声音的对话。

“我说了,过完年就还。”

“你能不能别催了?我过年呢。”

“一百二十八万我又不是不还,你给我时间。”

“你再打我就报警了啊。”

方瑶站在墙角,脚底生了根。

一百二十八万。

她的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几天陈浩说的每一句话。

GMV两个亿。

准备融资三到五个亿。

杭州两套房。

保时捷。

每一个字都开始变味。

她退回屋里,脸上的表情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刘桂芳还在厨房里哼小曲。

“瑶瑶,下午让陈浩带你去超市买点零食。”

方瑶张了张嘴。

“妈——”

“嗯?”

她想说,但没说出口。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

她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她把沈钧丢在高速上,换来了一个老赖。

这个事实比高速上的风还冷。

【第七章】

炸锅是在大年初四下午。

方瑶家来了客人。

不是亲戚。

是两个穿着黑色夹克、表情严肃的男人。

他们站在方瑶家门口,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请问,陈浩是住在这里吗?”

刘桂芳开的门,一脸懵。

“你们找谁?”

“找陈浩。杭州西湖区法院委托执行。他名下有一笔未履行的债务,我们需要当面送达。”

刘桂芳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法院?什么法院?”

陈浩在客厅听到了,筷子噼里啪啦掉在桌上。

他噌地站起来,腿都在抖。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先生,您的手机定位我们是看不到的。但您的同行朋友告诉我们您在安庆过年,具体地址也不难查。我建议您配合一下。”

陈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方瑶的大伯刚好也在。

方瑶的表弟也在。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也探出了头。

大年初四,门口两个执行人员,手里举着法院文件。

这场面,比春晚小品还热闹。

刘桂芳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浩。

“你不是说你开公司的?你不是说你融资几个亿?这是怎么回事?”

陈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阿姨,误会,这是误会,商业纠纷,很正常的。”

“一百二十八万的执行标的,陈先生。”执行人员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您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俗称的老赖。如果继续拒不执行,法院有权采取进一步强制措施。”

“老赖”这两个字砸下来,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方瑶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扶着栏杆,指节发白。

方建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嘲讽。

他早就查到了。

但他选择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现在,子弹到了。

刘桂芳的声音尖了起来。

“方瑶!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啊?你把沈钧扔在高速上,带回来一个老赖?”

方瑶没吭声。

她能说什么?

昨晚她已经知道了。

但她没说。

因为说了就是认输。

现在不用她说了。

事实替她说了。

陈浩的脸已经挂不住了。

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那什么,方叔、阿姨,我先回去处理一下,这个事很快就能解决。”

没人应他。

他拎着行李袋,从大门溜出去的时候,路过方瑶。

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方瑶没看他。

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浩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声,像句号。

客厅里只剩方瑶一家四口。

大伯识趣地带着表弟走了。

走之前,表弟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开保时捷的浩哥没了呗。”

大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闭嘴。”

刘桂芳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经历了至少五个阶段。

震惊。

愤怒。

心虚。

后悔。

最后,她看向方建华。

“老方,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方建华把茶杯放下。

“初三就查了。”

“你查了你不说?”

“你让我怎么说?大年三十你把人家沈钧数落得一文不值,初一就夸陈浩好。我说了你听吗?”

刘桂芳的嘴张了张,一个字蹦不出来。

方建华起身。

走之前,丢下一句话。

“还有件事我也一并说了。沈钧那孩子,不是什么普通上班族。他是杭州一家数据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我们集团今年最大的数字化项目,就是他公司在做。”

“合同金额一百八十万,年后他的团队就要入场。”

“我的竞聘,可能跟这个项目直接挂钩。”

方建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刘桂芳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方瑶扶着栏杆的手在抖。

“你们把一个能帮这个家的人,丢在了高速上。”

“然后请了一个老赖回家过年。”

方建华看了母女俩一眼。

“这个局面,你们自己收拾。”

说完,他回了书房。

门带上的时候,客厅里只剩方瑶和刘桂芳面面相觑。

窗外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格外响。

【第八章】

大年初四晚上。

方瑶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

我没接。

第二个,也没接。

第三个。

第四个。

到第九个的时候,她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哭。

“沈钧……你能不能接一下电话……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你回个电话行不行……”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把语音关了。

又过了十分钟,刘桂芳的电话打过来了。

这个号码我存着,备注“方瑶妈妈”。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沈钧啊,我是阿姨。”

“嗯。”

“那个,之前的事,阿姨也有不对的地方。大过年的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你什么时候涨工资”的腔调。

现在是“儿子你回来吃饭”的腔调。

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阿姨,没事,过去的事了。”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坐坐?瑶瑶这几天一直念叨你。过年嘛,一家人在一起才有年味……”

“阿姨。”我打断了她。

“我和方瑶已经分手了。初一的时候,她提的,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这不是闹着玩嘛,年轻人吵个架很正常——”

“不是吵架。是她在高速服务区让我下车给别的男人让座,我不同意,她把我扔在了那里。除夕夜。”

“这件事没有任何误会的空间。”

“沈钧,阿姨知道错了,你看——”

“彩礼八万八,我不要了。就当这三年的学费。其他的事,我不会影响方叔工作,请放心。”

“但我和方瑶的事,到此为止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刘桂芳把手机递给方瑶的声音。

方瑶的声音从远到近。

“沈钧——”

“方瑶。”

“我知道陈浩那个事不对,但那是误会,我没想到他是那种人——”

“这不是陈浩的问题。”

“什么?”

“你让我给一个男人让座。你把我在大年三十丢在高速上。你当天晚上在朋友圈跟另一个男人秀恩爱。第二天早上跟我提分手。”

“这每一件事,都不是误会。”

“这是你的选择。”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重。

过了好一会儿,方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呢?你自己开公司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藏着掖着等着看我出丑——”

我笑了一下。

“方瑶,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开公司没告诉你,是因为那时候公司不赚钱,说了也是给你增加焦虑。我计划等做出成绩了再跟你说。”

“但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你在我没出息的时候嫌我没格局。你在不知道我有钱的时候把我丢了。”

“现在知道了,回头来找我?”

“你觉得这合理吗?”

方瑶不说话了。

电话里只有她压抑着哭的声音。

“最后说一件事。”我把声音放得很平。

“我之前订婚的时候买的那对戒指,你那只不用还了,留着当纪念。鼎盛建材那边的项目,我不会因为我们的事影响你爸的工作,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

“公是公,私是私。”

“但我和你,真的结束了。”

“再见,方瑶。”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杭州的夜景很安静。

零星的烟花还在远处的天空炸着。

年味还没散干净。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喝了一口。

冰的,刺喉咙。

但通透。

【第九章】

大年初七。

开工第一天。

我到公司的时候,周恒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鼎盛二期的需求文档你看了没?”

“看了。采购模块需要重构,工作量比预期大。”

“方建华那边要对接,你——”

“我不出面。你和技术对接就行。”

周恒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行。”

他没多问。

这是多年老友的默契。

上午十点半,公司来了个不速之客。

前台打电话到我办公室。

“沈总,楼下有个女士找你。说是……您前未婚妻。还带了个阿姨。”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秒。

“跟她说我在开会。”

“她说愿意等。”

我靠在椅背上。

想了想。

“让她上来吧。在接待室。”

五分钟后,我推开接待室的门。

方瑶和刘桂芳坐在沙发上。

方瑶穿着米色大衣,头发披着,黑眼圈很重。

刘桂芳穿着碎花棉袄,坐在那里局促得像在人家家里做客。

她俩看到我进来的那一瞬间。

愣了。

我知道她们在愣什么。

深蓝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打理过。

身后的办公环境——三十几个工位,落地玻璃窗,远处是钱塘江的江景。

跟她们印象里那个穿着优衣库格子衫、挤地铁上班的沈钧判若两人。

方瑶的眼睛红了。

刘桂芳先开口了,站起来就要拉我的手。

“沈钧啊,瑶瑶这几天一直哭,饭也吃不下。你看你们年轻人——”

“阿姨。”我没让她拉到。

“电话里该说的我都说了。您跑这一趟,辛苦了。但结果不会变。”

“可是——”

方瑶站了起来。

“妈,你先出去。我跟他说两句。”

刘桂芳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方瑶,挎着包出去了。

接待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方瑶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大衣的腰带。

“沈钧。”

“嗯。”

“我错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嘴唇在抖。

“我不应该让你让座。不应该把你扔在服务区。不应该发那些朋友圈。不应该提分手。”

“我全都做错了。”

我看着她。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因为知道你开公司才回来的。但不全是。你走了之后,大年三十晚上我就后悔了。只是我拉不下脸。”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沉默了很久。

方瑶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三年前她第一次牵我手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但今天,我看到的不一样了。

“方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如果我真的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月薪两万的程序员。”

“你今天还会站在这里吗?”

方瑶的嘴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音。

“你回答不上来。”我说。

“因为答案你我都知道。”

“你回来,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你发现扔掉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值钱。”

“这不叫后悔,这叫止损。”

方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抖。

“不是的——”

“是不是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站起来,把接待室的门推开。

“你妈在外面等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方瑶站在原地,哭得说不出话。

最后她自己擦了一把脸。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沈钧。”

“嗯。”

“你以后……会找到比我好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

那件米色大衣是我去年陪她逛街时挑的。

“你也是。”

她走了。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手背上,暖的。

我发了条微信给周恒。

“鼎盛二期的事,年后第一周就启动吧。”

他秒回。

“收到。对了,中午吃什么?”

“你请。”

“凭什么又是我请?”

“你不是刚收了一百二十万尾款?”

“那是公司的钱。”

“你是公司的人。”

“你这个逻辑有问题。”

“但你会请的对吧?”

”……走吧。“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

新的一年。

从今天开始。

【第十章】

后来的事,零零碎碎地传到我耳朵里。

陈浩的债务问题越滚越大。

杭州那边的供应商追到安庆要钱,陈浩当着方瑶全家亲戚的面被堵在村口。

那辆白色保时捷果然是租的。

租车公司在初八就派人把车提走了。

陈浩坐高铁跑了,后来听说回了老家山东。

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头像换成了一片灰。

方瑶删掉了所有跟陈浩的合照。

朋友圈清空了一大半。

有人跟我说她瘦了很多。

方建华那边,鼎盛建材的数字化项目顺利推进。

竞聘他过了,还升了半级。

他给周恒发过一条微信,很短——”替我谢谢沈总。“

周恒问我要不要回。

我说不用。

公归公。

他在职场上本来就有实力,竞聘过了是他自己的本事。

刘桂芳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堵过我一次。

手里拎着一袋子家乡特产,塞到我怀里。

”沈钧啊,阿姨就是想来看看你。什么都不图。“

她眼眶红了一圈。

我收了东西,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

没多聊。

转身走的时候,听到她在身后小声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比她之前说过的所有难听话都有分量。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不是道歉能找回来的。

三月份的时候,公司拿到了第一笔天使轮。

不多,五百万。

但足够证明方向是对的。

签约那天晚上,周恒拉着我去撸串。

九块钱一扎的啤酒,五块钱一把的肉筋。

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突然问我。

”你后不后悔?“

”什么?“

”方瑶那事。你要是当时忍了,低个头,这事可能也就过去了。“

我往烤架上翻了个鸡翅。

油滴在碳上,嗞嗞响。

”恒子,你说一个人要是在除夕夜把你丢在高速上,让你给另一个男的让座。“

”你会低头吗?“

周恒举着啤酒杯,愣了一下。

”我会当场把他车胎扎了。“

”那不就得了。我已经够克制了。“

他被啤酒呛了一下。

”行,你牛。“

我举杯。

”来,敬新的一年。“

”敬什么?“

”敬铜陵服务区。“

他一脸问号。

”敬六块钱的红烧牛肉面。“

”你有病。“

”那个泡面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一个人吃泡面也挺香的。“

”比坐在一车人里面还委屈自己强。“

周恒看了我一眼。

然后碰了一下杯。

”嗯,敬泡面。“

啤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烧烤摊的烟火气裹着晚风吹过来。

远处有人在唱歌。

跑调跑得厉害,但唱得高兴。

我靠在塑料椅子上,仰头看了看天。

春天的星星不多,但亮。

挺好。

真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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