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哥哥也全都回来了。
爸爸率先开口:
“家里从没亏待过你。现在正是需要你付出的时候,你不能这么自私。”
妈妈接话,苦口婆心:
“瑶瑶,一家人本就该互相牺牲。你能救茵茵,这是你的荣幸。”
哥哥轻描淡写,
“不过是捐一个肾而已,茵茵要是没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苏时砚语重心长:
“人不能只想着自己,瑶瑶,我希望你能懂事。”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所以你们就要为了她,毁了我的人生吗?”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微微皱眉:
“程瑶,我知道你从小嫉妒心就强,但茵茵是无辜的。”
爸爸的语气多了些不耐:
“你不能因为茵茵比你讨喜,就要害她的命!”
哥哥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
“程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以为谁都有这个机会可以救茵茵吗?”
苏时砚直接把捐献确认书拍到我面前。
“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又无情:
“你别忘了,你考研复试被刷后,整夜失眠,不吃不吃,
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确诊了重度抑郁症。”
“如果你不签,我就告诉外界,
你因为身材走样,抑郁症复发,把你送到精神病院里。
到时候......”
我瞳孔猛地一缩。
我终于知道,
五年后的自己是怎么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而爸爸、妈妈、哥哥也是极为赞成的姿态。
所有的亲情,爱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我闭上了眼:
“好,我签。”
当晚,苏时砚就来到了我房间。
见我不吃不喝地缩在墙角,
他闪过一抹心疼,
捧着黑色丝绒盒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最喜欢的粉钻,我刚从拍卖会上抢到。”
“今天是我不好,话说重了。”
“等做完手术,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可是我的梦想、事业、健康。
全都被毁了!
我别开脸,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接下来几天,全家人忙得像过年。
爸爸在联系手术医生,预约两天后的手术。
哥哥订了一整箱进口蛋白粉,
妈妈在厨房从早待到晚,
鸡汤、猪蹄、鲍鱼......
一锅接一锅地喂我。
像喂一只待宰的牲口。
苏时砚负责每天给我打增肥针,
看着我的体重不断上涨,
他们满意极了。
这天夜里,我再次接到了五年后的电话。
“你还好吗?”
我苦笑了一下,
“如果我没能改变结局,你会怪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历经风霜的疲惫:
“不会,错的不是我们,是伤害我们的人。”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对了,你还没说,你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
5
她顿了顿,
“我也不知道。”
“做完手术我就看不见了,可能是手术并发症吧。”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
电话挂断后,我下定决心,
绝对不能这样认命!
还好,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做手术之前,需要做一次全身体检。
而他们选的那家私立医院,
正好是闺蜜江莞禾在的。
我趁着去洗手间,从窗户翻了出去,
一路冲到停车场,钻进了江莞禾车里。
江莞禾刚下夜班,
但她一个字也没问。
直接踩下油门,带我离开。
回到她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包扎,
看见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后,
她气得直跺脚:
“那是你的人生!你的肾!你的事业!”
“凭什么因为程茵茵,全部要毁于一旦?”
骂着骂着,
她心疼地直掉眼泪:
“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我埋在她肩膀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江莞禾是我初中时的转校生,班里没人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