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近了,才发现,火已经吞噬了整座院子。
烧得那样胜,却连一个救火的人都没有。
我浑身发起冷来,瞳孔不住颤栗着。
如果今夜我没有出门,或许等着我的,就是葬身火海。
火星被风刮到了我身上,我下意识退了两步。
但我浑身湿透了,那火没燃得起来。
肩膀忽地被握住,我回过头,看见沈聿阴鸷的眉眼。
他咬牙切齿:“闻熙,真的是你放的火?你想烧死的是温禾,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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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放火,我......”
不等我说完,从入府就跟在我身边的贴身婢女已经跪了下来,“姑娘,是婢子对不起你,是我行事蠢笨,刚放了火就被人抓了起来。也是我不堪大用,世子一审我便怕得什么都说了出来。都是婢子的错,只求姑娘念在婢子和您多年的情分上,放过婢子的家人。”
我张了张嘴,被浓烟熏得呛咳出声。
婢女朝我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时满脸挂着泪,眼底满是痛苦和悔恨。
我心头闪过不安,下意识伸手,却没来得及,只能看着她头也不回冲入火海,被火焰吞噬前,她还哭喊着“是我对不起姑娘,求姑娘开恩”。
我茫然地攥着空气,瞳孔里倒映着的火焰迅速吞噬了她。
“碧荷......碧荷!”
我入了魔一般往火里冲,被沈聿一把拉了回来,他一巴掌重重甩在我脸上,严词厉色:“闻熙!你心肠到底有多歹毒,不仅想害死温禾,还把贴身照顾你的婢女逼死!”
他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就那么自私,是不是所有人只能为你铺路?稍稍不合你愿就会被你铲除?你知不知道,今日我和温禾大喜,我也在她院里!”
“不止我,想着闹喜的两个弟弟和我爹娘,也在院子里!我们自问对你尽心竭力,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养了一把对着自己的刀!”
“不是我......我没有。”
沈聿狠狠将我甩开,“还敢说不是?你自知火势难控,先一步湿了外袍独善其身。阖府上下,也只有你有先知之能,更只有你妒忌温禾想置她于死地!”
“我是去水池寻木簪,我......”
我边说边取下木簪,想向沈聿解释,但他看也没看,便将木簪夺走丢入火中。
“沈聿!”
“够了!”沈聿冷冷看着我,“木簪我早已托小厮带给你。如今你还要拿木簪做掩护,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我早已报了官,像此等恶毒的妇人,就该游街凌迟!”
我麻木回头看去,二哥正抱着胳膊,厌恶地盯着我。
三哥扯着麻绳,利落将我五花大绑起来。
我怀里的牌位在拉扯间落了下来,我跪下来想用身体护住,但三哥死死拽着绳结,嫌我挣扎得烦了,直接一脚将牌位踹进了火中。
“不要!”
我扭曲着身体想要救下牌位,可残破的身体早就没了力气,只得眼睁睁看着那火彻底盖过了牌位。
活人,死人,活物,死物,我什么都留不住、护不下。
那瞬间,我眼底火光很亮,心却是死了。
侯夫人拉着温禾的手姗姗来迟,一见我便甩了我几个巴掌,“你这个孽障!当初不如看着你一条白绫吊死,也好过你害我全家性命!”
我任由她打骂,再痛的责罚也掀不起我心底那潭死水。
官府的人匆匆赶来,即刻带走了我。
但他们却没将我关入大牢,而是在入府后就换了马车软垫,好生生将我送到了城外驿站。
领头那位朝我作揖,“今日之事,圣上自有决断。姑娘歇息一日,明日便可随军入塞。姑娘且宽心,圣上严明,定不让忠臣之后受辱。”
翌日天刚蒙蒙亮,军士便接了我离开。
我身后是繁华的京都,是曾爱我怜我,如今弃我辱我的亲人、爱人。
身前,是爹娘曾用命守护的土地。
我会去往那里,葬在那里,和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