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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22:28

我是个大龄剩女。

三十多岁,是那种别人嘴里卵子质量下降的年纪。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像菜市场过了中午的菜,新鲜劲儿就要过去。

慌过。

说不慌是骗人的。

奈何,缘分天定,人力难为。

时间久了,破罐子破摔了。

好在我有不错的收入,有自己的房子,在舒适区里躺平,从来是成年人的强项。

可就在我酝酿孤独终老的时候,缘分悄然拉开序幕。

命运的安排,刚刚正好。

早一秒晚一秒,都不叫正好。

(1)

都说单身的终点是运动员。

废柴如我,觉得不能再放纵身材下去,我把终点定在了网球。

其实我细细思考了一系列项目,跳舞四肢不协调,跑步太伤膝盖,力量训练枯燥,羽毛球呢又少了那么点新鲜感。

最终,定在了网球。

有人吹它的心肺功能训练,这对我不重要。

那声「砰」地击中甜区的清脆声,和球拍挥出去像直削领导天灵盖的爽感,才是吸引我的根本。

夏末秋初,天高气爽,蓝天白云,球场环境甚好。

我把车停好,款款向那排室外场地走去。

其中一块场地的门口,赫然挂着 15 号的牌子。

远远就见一个人站在那儿,旁边放着一个球推车。

身材颇高,不瘦不胖,有阳光大男孩的感觉。

很好,抵达了我对教练外形预期的上限。

别笑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你们不知道,到了灭绝师太的地步,接外卖碰到帅气小伙都是一天的鼓励。

「你好,这是 15 号场地吧,您是王一一教练是吗?」

「对,您是试课学员——魏蓝是吧?」

「对,你好。」

我回答简短,倒不是我内向,一个人久了,我放弃了一部分语言功能。

少废话,可以让日子轻松。

生活里不是必须张嘴的,我都更愿意当个哑巴。

但王一一呢,好像比我还扭捏。

「您好,咱们先。。。。。。先热身好吧。」

他推着球车往场地深入走,我在后面跟着他。

看他略显局促的样子,我心想完了。

怕不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新手教练。

就他那白皙的皮肤,哪里像在球场常年风吹日晒的样子。

有人说了,北京的网球教练,人均报 4.5 的水平,实际一炸可能 3.0 都不到。

我大概是中奖了一只 3.0。

我心微微一沉。

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站在我侧前方,我跟着他的热身动作,扭动身躯。

王一一身着西裤加针织半袖 polo 衫,其实有点像高尔夫的打扮,鸭舌帽帽檐朝后戴着,一缕秀发从前面帽带处呲了出来,发质黝黑光泽。

侧脸线条明晰,背影高挑,我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

热身完毕。

他开始教我握拍的位置,网球这个东西,看来简单实际复杂。

「这个手要这样握。」

「好。」我学着做。

情到急处,说不清楚,王一一不得不扳着我的手摆放。

看得出他也纠结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上了手。

他的手碰到我的手的瞬间,我真有点不自在。

毕竟我上次碰到男人,还是早高峰拥挤的电梯里。

但我不介意,我占了便宜,毕竟他长得不赖。

握拍的环节结束后,他开始让我尝试击打,感受网球的感觉。

他立在固定位置丢球给我,我尝试着固定姿势小角度挥球。

他丢得不够好,我打得又很菜鸡,时不时配合地一场灾难。

一个球丢得老远,他忙着说:「对不起,姐。」

他不知道,他最大的错,在叫我那声「姐」。

王一一,我有那么老嘛。

有时候的「姐」是客气,但来自帅哥嘴里的「姐」简直充满恶意。

「没关系。」我忍住不悦。

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果然是新兵蛋子。

我想,长得再帅,也得换教练了。

姐的人民币,不允许姐肆意。

(2)

那天课程结束回到家,我犯了花痴。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球场门口那个颀长的身影。

阳光把身影拉得修长,一种大学校园篮球场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隐隐浮现。

二十岁的年纪,我骂斩女男是人渣。

三十岁的年纪,我甚至到了连斩女男都能理解的年纪(前提不能脚踏两只船)。

这趋势有点可怕。

我摇了摇头,遏制自己邪恶的念头。

老女人的恋爱脑,背后藏着伤筋动骨的风险,万万不可。

洗洗睡了,明天又是和昨天、前天一样的一天。

。。。。。。

可这次的明天,还真是有点不同。

早上,我刚到办公室。

昨天练球拉到的肌肉,还在隐隐作痛。

同事小红跑过来跟我说:「蓝姐,王府世纪的装修案子,必须拿下来。」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手往脖子比了个「咔嚓」的手势——拿不下要死人的。

我知道,这个案子事关我的升职。

「必须地。」

我是一名资深装修设计师,这次的部门经理人选,我和另一名同事高热竞争。

我略占优势,如果拿下王府世纪的案子,则稳拿胜算。

我深吸口气,暗自鼓劲儿。

打开文件:王府世纪中区 2 栋 3 层,三百一十平米,挑高平层,业主康宴。

设计平层,是我的强项,也是我在公司立足的优势之处。

我的心放下一半。

整理了一些以前做过的案例,便奔赴王府世纪,做初次接触。

我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装,化了淡妆。

按门铃前,稍稍整理了头发。

「叮咚」,屋里有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不一会儿,门打开。

我递上名片:「康先生,您好,我是金典设计。。。。。。」

话没说完,抬头瞬间,我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是你?王一一?」

立在玄关处的,正是昨天的网球教练——王一一。

他也很吃惊:「是你,魏蓝?你换了职业装,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又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不是康宴康先生家吗?」

「啊。。。我。。。嗯,我不是王一一。」

他有点不好意思,许是因为骗了我而愧疚,支支吾吾。

但是稍稍整理思绪,做回康宴,他便自在了许多。

「我叫康宴。魏小姐,请进来吧。」

我:「打扰了,我是来给您送设计方案的。」

他把我迎进门,我一头雾水坐到沙发上。

抱着他是我金主的底线认知,我保持体面客气。

他和我解释道,他是替他的好朋友王一一去代课的。

原来王一一那天临时有事,但是又不能爽约,不然会被扣工资。

正好那天康宴方便,便成了他的替身。

他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有意骗你。」

我笑道:「难怪呢,我看你就不像是个合格的教练,喂球生疏得很,我都说好换教练了。」

我向来有心直口快的老毛病,话说完之后又后悔自己太不矜持了。

他笑了:「不要换人,一一教得很棒,换人会影响他绩效。」

他倒是挺体贴,能住进王府世纪的厂二代,还懂网球教练赚辛苦钱的不容易。

关于他的职业,我是从他的资料里得到的。

他家里在长三角有一个箱包公司,有自己的工厂,全国也有不少店铺。

「康先生,这是我以前设计的一些平层的情况,您看下。」

他拿起文件夹翻了翻,没有很感兴趣,很快便放下。

「其实前两天有个其他公司的设计师给了我一版方案,我还是挺满意的。」

我一听,这是要跑的节奏。

那绝对不行。

姐的帅哥可以跑,姐的人民币绝对不能跑。

「康先生,您还是多考虑考虑吧,毕竟这么大房子装修一次,多看些方案总是好的。」

「我不想太麻烦,差不多就可以了。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他看起来和气,拒绝起人来却这么不留情面。

这简直比他叫我「姐」还让我不爽。

我只能剑走偏锋。

「康宴。」

听我直呼其名,他表情刹那严肃,一脸疑惑看向我。

大概不理解我突然发什么神经。

我义正言辞:「你刚才不是不让我换教练吗,要是不给我机会,我可就曝光王一一替课的事情了。」

我强挺着,心里想:魏蓝啊,你这骚操作,多少有点龌龊。

他听我这么「威胁」,又笑了:「姐。」

「还有,不许叫我姐,上次球场叫我姐,我已经很不爽了。」

「那,美女?」

我一下子笑出来。

他:「你这孩子气,确实不配叫姐。」

「哥,给个机会,看看我们做的案子。」

「好吧好吧。」

「我就知道,你长得帅,心地也好。你先看,过两天我们再联系。」

出了康宴家,我马上打通了球场的电话。

「你好,王一一的课,我订五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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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等到我见到真正的王一一的时候,才懂什么是真正的专业教练。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状元。

他给我抛的每个球几乎都能稳稳落在要打的位置。

头牌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王一一是这个培训机构的头牌,每个月能上二三百节课。

听说很多学员,指名道姓要他,坚决不约别的教练。

他有晒黑的皮肤,偏矮的个子,偏健硕的身材。

立在那里,就是肌肉扎实、底盘很稳的样子。

不注重打扮,随便套一个 T 恤,个人光辉全靠技术彰显。

网球童子功,出手快准稳。

性格有点腼腆老实,但讲起网球技术却滔滔不绝。

「魏姐,代课那事儿,谢谢你帮忙哈,上次我家里有急事。这样,今天我给你多上一刻钟,就当我表示歉意了。」

我一看手表,结束时间已经到了。

「不用不用。上次那事,我也不好意思让你扣钱。」

「没事,姐,我下节没课,给你多上一会儿。」

「合适吗?这个。」

「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没停手,自动给我延时了一组球,我也就顺势继续打着。

奇怪了,同样叫我「姐」,我却对他一点不生气。

甚至感觉有点可爱。

课程结束,我们一边捡球一边闲聊起来。

「教练,你跟康宴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啊。他人很好的,爱帮助人。」

「是吗?」

「嗯,经常被人坑啊。」

一一笑着,又接着说:「这是富二代的通病,这种烦恼我这种穷人没有。」

我在自动贩卖机那买了瓶水递给他:「一一,我在跟他谈装修合同,帮帮我,怎么拿下他?」

一一呵呵笑了:「我听他说这事儿了,巧得我都不敢信。」

「缘分吧。」

「只怕有缘无分了。」

王一一的话,明显话里有话。

经不住我追问,王一一告诉我,康宴的前女友家里是开家居公司的,康宴的房子,早就被内定由她的公司装修。

不止这个房子,还有康宴老家的房子,父母的房子,都是前女友家的公司弄的。

听起来,多少有点世交的关系。

我叹了口气:「完蛋了。」

我以一人之力,如何和家族渊源、男女旧情抗争。

我蔫了下来。

王一一看着我颓丧的样子:「你还是好好跟我打网球吧,任重道远。」

王一一啊,我现在的心思,哪里还在网球上?!

我又给自己打气:「不怕,缘在天定,分在人为。」

他见我风一阵雨一阵的:「姐,你比我还倔,你要当教练,一个月能教四百节。」

他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单身大龄女性,没有脆弱的权利。

反正,我想的是,事在人为。

为无可为了,才能认输。

(4)

我俩边走边说。

走到简易房那儿,王一一撩开了门帘,朝里看了眼:「份,你在呢?」

屋里人说:「你叫谁呢?」

王一一没说话,扭头朝外。

「姐,进来,你的份。」

我顺着他撩着的帘进去,端端正正坐在屋里的电脑桌前的,明明就是康宴。

「康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王一一笑了:「什么康先生,你叫他康宴就行了。」

康宴瞪了他一眼:「你滚。」

王一一说:「好的,老板,我滚了,你们慢慢聊。蓝姐,后天的课见。」

王一一说完,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老板?」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愈发觉得扑朔迷离。

「这个网球场,我开的,随便弄弄。」

我环视了他那个简易房,破破烂烂,除了几张办公桌外,网球车、捡球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器材,都东倒西歪散乱在地板上。

绝对没人看得出,这是个富二代的办公场所。

「不是吧,你一个厂二代,还要做这点生意。」

他看了我一眼,稍稍沉默,说道:「你对我挺了解啊。」

完蛋,敏锐如我感知到少爷开启了防备机制。

我马上解释道:「我们这行,了解客户是必须的。得知道客户的职业,才能更好地设计房屋的一些功能、动线。」

他若有所思,不接我的话。

我又火上添柴:「再说了,您的资料应该是自己填的啊。」

「我填的?哦,那可能是家里秘书弄的。」

少爷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我也歇了口气。

他说这个网球馆,就是自己做点事,图个开心。

我忽然想到,既然他就是老板,上次代课,哪里来的处罚一说?

魏蓝啊,好像不是你「威胁」了人家,是人家「戏耍」了你。

正觉得有点气,要跟他理论,一个女人撩起门帘进来了。

女人一身时髦打扮,小皮短裙,紧身上衣,身材瘦削,娇小玲珑。

大概因为个子不高,脚上踩了恨天高。

一身行头和这简陋的房子格格不入。

显然不是来打球的。

「宴哥哥。」

一开口,酥音醉人。

康宴见她,却一下子表情凝重起来。

「晓米,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不见人家,也不接电话,我只好来这里了,这次我运气真好,你果然在这里呢。」

她兴奋地走过去,挽起康宴的胳膊。

康宴赶紧甩开,站到离她远一点的地方。

「你躲什么嘛。」女孩儿撒着娇。

这时她注意到了我,仔细看了看我,微微笑着。

「哎呦,这是谁啊?」

「我是来打球的。」我说着,要往外走。

康宴忽然插嘴:「她是我女朋友。」

我迈出去的半步又退了回来。

康先生,你这是弄哪出?

他继续冲那女孩说:「我们做不了男女朋友,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我缓过神儿来,这是要拿我当挡箭牌。

姐的特长之一,就是有眼力见儿:「啊,对,我是他女朋友。」

女孩见状,这次真急了:「宴哥哥,我不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们双方父母都说了,要安排我们结婚呢。」

「那是他们一厢情愿。」

女孩儿死缠烂打,康宴纠缠不过。

我冲上去,把她的胳膊从康宴身上拉下来。

「晓米小姐,请自重。」

那女孩儿被我的架势吓到了。

「你干嘛,跟着母夜叉似的。」

「我是不是母夜叉先放一边,你倒真是个烦人精。人家都说了,不做你男朋友,不做你男朋友。」

女孩不是我对手,急得要哭出来。

「要哭回家哭。」我喝止了她,然后学着她的声音:「宴哥哥,走,我们去吃饭。」

康宴看我这出,强憋笑容。

忽然我又想起房子的事儿,灵机一动,我跟晓米说:「那个房子,就交给我装修了,不劳您费心了。」

女孩:「什么房子不房子,我只要宴哥哥。」

她又朝康宴扑过去,我一个手掌把她推住。

她那小身材,不是我的对手,我稍稍用力,一直推她到门外。

「砰」地关上了门。

她在门口挣扎了会儿,便转身上了跑车,一溜烟开走了。

(5)

康宴朝我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

我忽然脸红起来:「我,是不是太粗鲁了?」

「有点。」

见我低头不语,他忽然补充道:「你,很真实。」

我就当他是夸我了。

我跟他声明,我可不单单是为了他的案子,我是看不惯这种死缠烂打,更不欣赏这份帮着家族利益的联姻安排。

他听我说这些,略有惆怅。

「从小到大,我都活在这些安排里。」

「直接拒绝不就好了,搞那么复杂。」

「哪儿那么简单?」

「哪儿那么复杂。」

他呵呵笑了,点了颗烟。

烟雾迎着夕阳投进窗户的柔光,袅袅升起,衬托着他的面庞,竟有几分沧桑。

那一刻,他和之前的阳光男孩形象完全没什么关系。

倒像一个经历风霜的老人。

我一时惊奇,年轻和沧桑,可以如此组合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注意到了我在盯着他看,痞痞一笑:「你不会真看上我了吧,倒也不足为奇。」

我「哼」一声:「别太自恋!合同,签字,明天。」

「好,小事,就当报答你了。」

其实,这个案子给谁做,他本就无所谓的。

如今经过刚才那么一闹,算是我帮他掀了桌子,一了百了了。

他倒有些释然,问我:「要不一起吃饭?」

我的肚子咕咕叫着,跟谁不是吃,有帅哥陪着倒也下饭。

「好啊。」

我们步行来到了球场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

却见王一一早已经坐在那里。

他招呼我们过去一起坐。

王一一说,偌大城市,能找到街边吃烧烤摊的富二代,康宴大概是独一个。

我却见不惯康宴那「惺惺作态」的样子,拿起羊肉串大口撸起来。

「就是要这样大口吃啊,你别跟吃西餐似的,一点点的。」

我给他示范:「这样吃更香。」

康宴「啧啧」了两声,说我毫无淑女的样子,却又蹩脚地学起我。

一一说:「你别难为他了,从小用刀叉的主儿。」

康宴:「你少废话,大学里没少请你们吃烤串。」

「蓝姐,他说的倒是,我们那时候没少蹭他钱花。」

王一一说到这儿忽然情绪上头了,端起啤酒敬起了康宴。

「这次也谢了,哥们儿,知道我家里缺钱,一直给我安排这么多课。」

康宴冷冷地:「废话少说。」

原来王一一家境贫寒,前阵子老父亲生病,做手术、住院又花了不少。

基于这个原因,康宴才一直给他多安排课,也不忍心扣他工资。

但又不能过于偏袒,毕竟有别的教练要平衡,所以上次才帮他代课。

我听到这里,几分感动:「没想到,你还挺有情有义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想做我的生意。」

「这么说就没劲了啊,哥,我肯定给你装好,放心,决不让你花一分冤枉钱。」

我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我忽然想逗逗他:「其实没事儿,你钱多,可以坑。」

「你敢。」

(6)

我们都低估了晓米的手段。

就在我们推杯换盏的时候,她早就到了康宴的家里,并请锁匠撬开了康宴的房门。

「你家里分明就没有那个女人的痕迹。」

她给康宴发过来短信,康宴举起手机给我看。

我:「狗皮膏药吗,这不是,太疯狂了。」

一一发愁地说:「这怎么办,她都来好几次了,之前是没堵到你。」

康宴叹了口气,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你,什么意思?」

「只能假戏真做,你好人做到底了。」

我捂住身体,微微后倾:「怎么做?」

王一一隔着小桌子,身体故意前倾靠向我。

「我住到你家里。」

我进一步后倾:「不行!」

心想,他提出这非分请求却毫不害羞,哪里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涵养。

康宴坐直身体:「瞧你吓的,我很挑食的。」

我瞪着他:「彼此彼此,我也很挑食的。」

王一一看我俩闹,在那儿偷笑。

康宴不得不服软,摆手作揖做祈求状。

「拜托了,既然已经做到这步了,索性一次搞定吧。我去你家住,一一把我的信息透给她,她过来看了,也就死心了。」

他见我不点头,举手发誓:「我向你保证,只要摆脱她,我马上就走。」

王一一帮腔,求我帮他这个忙,他说碍于家世的关系,康宴一直不肯撕破脸,已经被这女人折磨很久。

「那。。。。。。好吧。」

我勉为其难答应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直发烫。

我想,我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饭局完毕,我忐忑地和康宴一起回到我的家里。

小区的保安盯着我看了许久。

他大概想,我这个老女人,终于找到对象了。

(7)

进了家门,我尴尬得要死。

康宴却一脸泰然自若。

我不禁怀疑,这位富家少爷是不是久居情场,才会这么老练自如。

我忙着捡起乱丢的衣服,收拾零食摆放得一团乱的茶几。

他又「啧啧」两声:「一个女人,日子过成这样。」

我:「再啰嗦,就给我出去。」

他做了个胶条粘嘴的动作,不敢再说。

走到窗台那,向下看了看。

转过头问我:「我睡哪里?」

我:「你还想睡在这里?」

他朝楼下指了指。

我走过去,分明看到一辆红色跑车的车灯亮着,正守在我家楼下。

「她不会守一晚上吧。」

「以我对她的了解,会。」

我负气冲进卧室,抱出枕头和被褥,扔在沙发上:「你,睡这里。」

又怕少爷吃不了这苦:「你没问题吧?要不你睡床?」

「没问题,沙发很好,很好。」

他坐下,挨着每个座位试了试,最后选择了把枕头摆放在沙发的另一头。

躺下来:「挺好。」

我进了卧室,听见他在沙发上继续翻腾了几下,大概在找舒服的姿势。

一切跟做梦似的。

我焦躁难入睡:魏蓝啊魏蓝,你在干什么。你这清修道观,怎么就突然住进了个男人。

我起身,轻轻扭动卧室的锁。

不料还是被他听见了。

「放心吧,我不会进去的。」

「我,我没想锁。」

说完我又有点沮丧:我就那么缺乏魅力,让他对我毫无幻想?

(8)

第二天早上。

我还在床上睡着,迷迷糊糊中闻到客厅的饭香。

我睁开眼睛,恍惚了几秒钟,才想起昨晚的事。

扭扭捏捏出门,却见他早已经衣衫整齐坐在餐桌那。

沙发上被褥叠得整齐,就连客厅的其他地方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子上摆放着煎好的鸡蛋、面包片。

「你醒了,吃饭吧。」

「你还会做饭?」

「留学几年,不做会饿死。」

我指着周边:「这些,都你收拾的?」

他一脸漠然:「嗯,昨天夜里就收拾了,乱的环境里,我睡不着。对了,衣服也洗了。」

我看着阳台晾好的衣服,大喜过望,兴奋地坐下来。

冲他竖起大拇指:「行啊,哥,干得漂亮。」

我拿起筷子,刚要吃。

却被他喝止:「去刷牙。」

「好嘞,马上去。」

我起身去了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想,多金帅气还能干家务,这是什么人间至宝,流落到了我这凡间。

满嘴牙膏泡沫,我朝着客厅喊:「你会不会修开关啊,门口灯的开关坏了,我买了个新的。」

「修好了。」

「啊?」我抓着牙刷跑过去看,果然崭新的开关已经替换上了。

我吃惊地看着他。

他嫌弃地说:「满嘴泡沫,刷牙不要说话。」

「你真是个好男人,谁娶了你,有福气了。」

他的脸上飞过一抹红,原来少爷会害羞。

下楼的时候,我故意挽着他的胳膊,做出亲昵的样子。

能打着帮他的名义,占他的好处,心里美得很。

晓米在楼下守了一夜,看着我们成双成对出来,泪眼汪汪地从车里下来:「宴哥哥,你不会真跟这个丑女人在一起了吧?」

叫我丑女人,我正要跟她理论,康宴却按住了我的手。

我只能压住火气。

柔声细语:「小妹妹,你都看到了,我们住一起了,感情很稳定的啊。而且,我们的婚房也要装修了啊,对,就是你闯进去的那个房子,以后不可以再随便进去了哦,私闯民宅,下次姐姐会报警的。」

「我不信!」女孩一脸不服气:「宴哥哥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粗鲁的女人。」

康宴看了我一眼:「是有点粗鲁。」

又朝着晓米说:「不过喜欢是没办法的事。」

我气不打一处来,挽着他胳膊的手拧了他一下,他强忍住不动。

一不做二不休,我保持微笑,朝着他脸上亲了一口:「亲爱的,我们走吧,今天要出测量图纸呢。」

他懵了一下下。

我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一副吃了他豆腐的幸灾乐祸。

他却火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口亲了我一下:「好的。」

我愣住,算你老辣。

晓米崩溃地跳脚喊着:「我不信不信不信,我晚上还会来盯着你们。」

(9)

她整整在我家楼下守了五个晚上。

我和康宴「同居」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的衣服、刮胡刀、内裤、头发慕斯一件件唐突闯入我的生活。

我们也很快形成默契,他做饭,我洗碗。

他打扫,我破坏。

没办法,我实在不是一个爱整齐的人。

我喜欢随意一点。

茶几上散落着我的设计草图、马克笔、半杯凉掉的咖啡、没吃完的小饼干。

康宴习惯性地想去收拾,我一把拦住。

「别动,不要破坏我的灵感。」

他顿住,停手:「你是不是学不会小声说话?」

我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脑子全在图纸上:「你看这个地方啊,你换成大理石材料,又干净又能省钱。还有这里,千万不要弄得花里胡哨,设计成那样只能堆灰尘,毫不实用不说,还要让外包公司坑一笔。」

「你不是外包公司的吗?」他疑惑地看着我:「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又沉默了,先前在简易房里浮现的那种沧桑感,此刻又出现在了脸上。

我看他不说话:「你不是想当冤大头吧,我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

「不用,谢了。」

(10)

第六天晚上。

天气很冷。

外面刮大风,小雨淅沥淅沥下着。

红色的跑车终于守不住了,放弃了。

我和康宴站在窗前,看着小跑车离开的尾灯,相视一笑。

我扬起手,和他击掌:「任务顺利结束。」

他的掌心贴上我的掌心,定住了几秒。

我慌忙放下手来。

他几分惆怅:「怎么办,舍不得走了呢?」

我的脸红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又笑:「逗你的。」

那我花痴的样子岂不是很丢人:「快滚吧你。」

我扭头进卧室。

他追过来:「真生气了?」

我没理他,手腕被他轻轻攥住。

我想动,动不了。

「放开,谁跟你闹。」

「刚刚那句,不全是逗你的。」

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别开脸,不敢看他。

他一副得逞的语气:「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我不怕。」

他打横将我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

「现在呢,怕不怕?」

我嘴硬,声音却小下来:「我不怕。」

他轻笑一声,俯身下来,吻落在我的嘴唇上:「看来,你也会小声说话啊。」

我:「康宴,你可别后悔。」

「闭嘴。」他激烈地吻起我来。

窗外雨声大作,屋里绵意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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