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系统绑定我攻略暴君,可我只是一只小猫呀。
【今晚去爬暴君的床,事成之后赚的积分都给你买小鱼干!】
我实在太小了,扒着床沿爬了半天也没爬上去。
突然被人捏着脖子提起来,暴君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哪来的小毛贼。」
呜……我的小鱼干没了。
1
系统急得嗷嗷叫。
【宿主快卖萌!歪头洗脸怎样都行!不然要被暴君捏死啦!】
我不想被捏死,刀疤狸说明天带我去漂亮姐姐那吃腊肠,我从来没吃过呢。
可是暴君的眼睛黑沉沉的,看起来好凶,瞳仁里映出小小的我。
我不敢动,四肢悬在空中,只能细细地喵喵叫。
求求你,不要捏死我。
是不是我的爪子太脏,把你的床沾上灰了?你别生气,我会舔干净的。
【咪的天!】
【宿主他听不懂你说话啊!】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就说绑错人了吧!】
系统也在生气,对不起,都怪我。
深秋的风直往屋子里钻,冷得我发颤。
暴君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直勾勾看了我很久,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呵……我真是疯了。」
他把我轻轻搁在床榻内侧重新躺下,还给我盖了被子。
「是贵妃养的新宠吧,跑丢了她明日又要来找朕絮叨。」
我才不是谁养的,我是自己养的。
耳边传来他的叹息。
「唉,头疼。」
暴君呼出的气暖洋洋的,被窝也暖洋洋的,他好像没有系统说得那么吓人。
他没有捏死我,也没有像声音尖尖的人那样,要拿扫帚拍我。
系统变得很亢奋。
【任务完成了?真的完成了!】
【暴君难道还是个猫奴?】
【宿主你太棒啦!我倒贴积分给你多买一包小鱼干!】
【这个任务有50积分,可以买五包,宿主你要什么口味的?】
现在不能吃,我想明天和刀疤狸一起吃,它是好猫,我也要请它吃小鱼干。
还有它的小弟,它有好多小弟呢,可厉害了,它们也很好,也要分给它们吃。
【嘿嘿那我先给你攒着,明天再买】
暴君拍了下我的脑袋,我只有他巴掌大,被拍得吧唧一声趴在床上。
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安分些,睡觉。」
【臭暴君,给我宿主拍傻了怎么办?】系统不满地轻哼。
我不跟系统说话了,我怕被扔出去。
我一寸寸往被褥深处挪,挨着暴君的胳膊。
暴君没推开我。
这里更暖和,暖得我眼皮都抬不起来。
梦里有好多好吃的,我脚下一蹬跃上去,踩起来竟然是软的,温热的。
小鱼干……腊肠……
2
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在暴君胸口醒来的时候,暴君还在赖床。
他昨天晚上说头疼,作为让我留在这睡觉的报答,我可以帮暴君按摩。
宫女姐姐们说过,按摩就不疼了。
我小心翼翼爬到暴君脑袋边,举起前爪,搭在他额头上。
刚按几下,暴君突然睁开眼,用那双锋利的眼睛盯着我。
我又不敢动了,他的眼睛总是让我觉得凶巴巴的。
「大早上闹腾什么?」
暴君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把我拎起来放到案桌上。
好高,我有点怕。
进来几个宫女帮暴君更衣,我沿着桌边来回踱步,盼着谁能把我放下去。
那几个宫女姐姐只是低着头,看也不看我。
我急得提高了声音,她们还是不看我。
只在暴君衣服上取下白色猫毛时,偷偷瞥我一眼。
暴君轻轻叹了口气,是嫌我吵吗?
但我真的害怕。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宿主,新任务是对暴君投怀送抱,奖励100积分呢!】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被暴君捞进怀里。
系统激动不已。
【我去!白捡100积分!】
【宿主你真他丫是个小天才!】
系统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暴君带我出了门,将我塞到袖子里。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等暴君坐下,才终于不晃了。
系统告诉我:【宿主,暴君带你上早朝诶】
有人在说话,什么贪污受贿,欺上瞒下,我听不懂。
但是我听见暴君说了句满门抄斩。
这个我知道,是要杀很多人。
好可怕。
我一个没站稳,从袖子里掉出来。
慌乱间下意识用爪子勾住暴君袖口,好像勾破了。
之前我不小心抓破宫女姐姐晾的被子,她追着要打我,后来一个嬷嬷发现,追着要打宫女姐姐。
暴君会打我吗?他的衣服破了也会被打吗?
我不敢继续抓着,可不抓着会掉下去的。
我看见好多人站在下面,有人抬头看见我,又慌慌张张低下头。
我还是松手了,闭紧眼睛等着摔到地上。
不疼,软软的。
暴君接住我了。
他若无其事扫了下面的人一眼,干脆直接把我放到腿上,手指一点一点摩挲我的脑袋。
3
【宿主宿主,又有任务。】
系统顿了一下,音量猛地拔高:【亲一口暴君的脸?!真的假的?】
【先不说亲不亲得到,亲完不会被暴君甩飞吧?】
人会亲喜欢的人,猫也一样。
我亲过刀疤狸,大橘,小黑……
我还喜欢暴君,所以可以亲。
暴君正认真听底下人汇报,眼睫垂下来,感觉没有那么凶了。
我从他的大手中钻出来,像平时练习爬树一样,踩着暴君的衣服,小心地一步步往他身上爬。
他的衣服滑滑的,我怕太用力又把衣服勾破。
不能害暴君被打。
暴君淡淡看了我一眼,没管。
我终于爬到暴君的肩膀,颤颤巍巍想要站稳,暴君抬手扶了我一下。
我慢慢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下颌。
有点凉,暴君是不是冷啊?
我够不到他的脸,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
暴君浑身一僵,偏头注视着我,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好奇怪,我没见过这种眼神,是嫌弃我吗?
我想帮系统完成任务,如果暴君讨厌这样的话,我可以用小鱼干赔给他。
下面的人不知何时没有再说话了,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系统咽了口唾沫。
【宿主……要不我们先跑吧?】
【我怎么感觉暴君眼神不对……】
暴君没有甩飞我。
他提起我,把我捧进掌心,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底下人见此齐齐吐出一口气,陆陆续续又跟暴君说话。
系统疑惑:【暴君原来脾气这么好的吗?】
【他明明砍了那么多人】
【难道真是猫奴?】
4
朝会结束,暴君坐在亭子里喝茶,旁边有很多香香的花。
我看见刀疤狸了,它被一个漂亮姐姐抱在怀里,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漂亮姐姐缓步走过来,坐在暴君对面:「陛下难得主动找臣妾,有事吗?」
暴君轻轻揉了揉我的耳朵:「这小家伙,可是你那的?」
我蹦到漂亮姐姐那,兴冲冲告诉刀疤狸,今天请它们吃小鱼干。
刀疤狸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我一口,差点把我舔翻。
「你这小蠢货哪来的小鱼干?不把自己饿死都不错了。」
「嘿嘿是我赚的。」
刀疤狸又舔舔爪子:「行,既然你要孝敬小爷,那小爷就不客气了。」
漂亮姐姐拿出帕子,帮我擦被舔湿的头,笑得很好看。
「不是我的呢,不过也可爱得很。」
暴君眯起眼瞧我:「那你倒是不认生,既然贵妃喜欢,便拿去养吧。」
漂亮姐姐抬头看看暴君,掩着嘴轻笑:「我看是陛下更喜欢呢,」
暴君没理她,自顾自喝茶。
「呀,小家伙脚底下还有胎记。」漂亮姐姐握着我的前爪轻声说。
暴君顿了顿,刚端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下了。
「给朕瞧瞧。」
他接过我,动作特别轻,手指在我肉垫上摸了又摸。
好痒,我实在忍不了,小幅度挣扎。
暴君松开手,让我落在他腿上:「你不要朕就养着了。」
漂亮姐姐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我可没说不要。」
「晚了。」
「陛下刚才还说给我。」
「这宫里的东西都是朕的。」
「宗焕之,你好生不要脸。」
暴君手一抖,杯里的茶撒出来,我刚擦干的脑袋又湿了。
「姜静芸,你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漂亮姐姐手一摊,拖长语调:「不服就休了我呀,我可是你亲爱的国师钦点的。」
「也真是奇了,都说帝王无情,怎么偏偏出了你这么个情种?」
「丞相的党羽都快被你砍完了,看你最近都开始收拾后事,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跟着国师去了?我好清闲些——」
「姜静芸!」暴君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砸。
漂亮姐姐挑眉:「宗焕之,满朝文武眼睛瞎,我可不瞎。」
「人家沈渊辞亲手把你养大,你倒好,天天看人家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行了,不揭你伤疤了。」
漂亮姐姐语调一转,变回温温柔柔的样子:「陛下陪臣妾用膳吧,正好臣妾吩咐人准备了猫食,也让这小家伙和阿狸一起吃。」
5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刀疤狸跑到亭子不远处叫我。
「小蠢货,走了,小爷带你吃好东西。」
我回头看暴君,他的脸色很不好,分不清是生气还是悲伤。
漂亮姐姐伸手把我放到地上,轻声说:「去吧,别管他。」
刀疤狸的饭盆传出咸香的味道,里面躺着红白相间的小圆片,油亮亮的。
原来这就是腊肠啊。
「你先吃,我去叫其它咪。」
刀疤狸几步跃出墙外,很快带了一帮小弟回来。
它们一来就看见堆成山的小鱼干,是我让系统帮我换的。
我全都换了五香味,应该是很香很香的意思。
大橘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兴奋地直转圈圈。
「好多小鱼干!腊肠都被埋起来了!」
「好香,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小鱼干!」
「哇!小咪出息呀!这些都给我们?」
我用力点头,大家七嘴八舌涌过来,欢天喜地的开饭。
刀疤狸站在旁边,没来吃。
它有些担忧地跟我说:「我没找到小黑,它上次状态就不好。」
小黑身体很差,一只眼还是瞎的。
听说它前几天生病了,现在又找不到它。
我连忙问系统,可不可以用积分换治病的药。
喝药病就会好。
【有是有,宿主你哪里不舒服吗?】
「是小黑生病了。」
【那也不能乱用药啊,得先知道生的什么病】
系统停顿一下:【而且我们的积分不够……】
【呜呜呜宿主我们好穷啊】
我要努力做任务赚积分,不能嘴馋换小鱼干吃了。
像以前那样捡别人的碎糕点也能活,或者求求暴君给点吃的。
我想让小黑健健康康的。
6
新的任务在暴君批奏折时来了。
【宿主,我们要在暴君的折子上印个你的猫爪印】
系统嘟囔着:【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任务?】
我刚从暴君腿上睡醒,迷迷糊糊听见系统的话。
是暴君正在上面写写画画的东西吗?
我伸了个懒腰蹦上案桌。
暴君瞥我一眼,笔没停。
他的桌上除了那些小册子,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印章,旁边放着红泥。
【就是那个红泥,你去踩一下】
我听话的用一只脚踩上去。
湿湿的,不舒服。
我抬脚一看,爪子全红了。
系统指挥着我。
【然后在暴君的折子上随便按两下】
【按完我们就跑,免得暴君等会教训我们】
暴君在我踩上红泥时,就停笔盯着我了。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似乎很紧张,是怕我弄脏这些小册子吗?
但是我要赚积分,暴君对不起,我会挑没有字的地方按的。
我在他眼皮底下踩出一排脚印,然后跃出窗户逃跑,窗沿也印上一个小小的爪印。
暴君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抓我,奏折笔墨散了一地。
「等等……阿辞!」
暴君是在叫我?那是他给我起的名字吗?
暴君给我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还给我起名字,我却总做让他生气的事。
我是坏猫。
系统欢呼:【500积分!这个任务好大方!】
【这下够买一些基础的退烧药和消炎药】
【宿主,我们去找你朋友吧,我看看它该用什么药】
7
我去了小黑常待的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它。
路过没人的小院时,里头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
是小黑的声音。
还有人尖着嗓子喊:「造孽哟,一下没死成!」
我冲进去,看见小黑躺在地上,身下红红的,面前站着个拿棍子的小太监。
我挡在小黑身前,弓起背,身上的毛根根竖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一圈,喉咙里溢出刀疤狸教我的恐吓声。
别过来,不许欺负小黑,我很凶的。
小黑保护过我,我也要保护小黑。
小黑浑身灰扑扑的,叫声也灰扑扑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在我耳边绕啊绕。
我怎么喊它都不应我,只是虚弱地哭。
我知道的,生病会很难受,我给你带药了,喝药就没事了。
「小家伙别碍事哟,当心你也染病。」
小太监轻轻一脚就把我踢了很远。
系统担忧地叫我:【宿主!】
小太监紧闭着眼,嘴里念叨着莫怪莫怪,重重一棍敲下去。
小黑彻底没了动静。
我也变得灰扑扑的,眼前的一切都灰扑扑的。
我踉跄着爬起来跑到小黑旁边,绕着它一遍遍细声叫唤。
「这刚才有声好凄惨的猫叫,不能是你那小奶猫吧?」
「呀!这是怎么了?」
漂亮姐姐和暴君出现在门口,漂亮姐姐捂着嘴惊叫。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趴在地上哆哆嗦嗦。
「回禀娘娘,小的在处理病猫呢。」
「这猫得了疫病,会染人的,太医院让小的处理掉。」
「惊扰了皇上和娘娘,小的罪该万死!」
系统小声和我说:【宿主,小黑它……已经死了……】
死是再也睁不开眼,再也说不了话,再也吃不到东西。
是很难过的事情。
但是没关系的,我好像听人说过,死了之后会去另一个地方,最后还会变成小猫回来。
是……谁说的来着?
头有点疼,还没等我想明白,就被暴君抱起来,在他身上印出四个红色的脚印。
他检查了我一圈,又用袖子轻轻擦我的爪子,固执地想要擦干净。
漂亮姐姐瞧了眼暴君的表情,朝小太监挥挥手:「罢了,你先退下吧,把那小病猫埋了去。」
等小太监走了,漂亮姐姐两手叉腰,甩了个帕子过来。
「拿这个擦。」
「宗焕之,你可别真的疯了。」
「突然跑来说要找阿辞,结果是要找你那小猫。」
「就因为沈渊辞手腕也有胎记?」
「你要是真疯成这样,沈渊辞得连夜给我托梦!」
暴君没说话,漂亮姐姐也没管他,自己走掉了。
8
暴君不知道要带我去哪,两手把我护在怀里,我看不见外面,更看不见他的脸。
暴君身上沾着血,把路过的人吓坏了。
他谁也不让跟着,一直走了很远。
我钻出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很荒凉,旁边有两块方方正正的石头。
我认得这个,人死掉之后就会给他造一个这样的石头。
【我的妈呀!】
系统突然尖叫一声。
【这怎么是暴君的碑啊!】
【他到底是人是鬼?】
暴君屈膝坐在地上,靠着其中一块石头,我被放在膝盖上。
我平视着他。
暴君明明活着呀,为什么也有石头?
「阿辞……」
暴君的声音很轻,好像一碰就碎,飘飘扬扬地散在风里,不知是在倾诉还是喃喃自语。
「你来找我了对不对?」
「你说你会变成一只小白猫。」
「半夜扰我睡觉,在朝堂上光明正大亲我,往我的奏折上盖爪印……」
「你是不是等了我好久啊?」
「我真的好想去找你,可是我还没给你报仇,你心心念念的江山社稷也没安定。」
「我好没用,我不能立刻杀了丞相,也不能马上赶跑外敌。」
「但是快了,我就快来了。」
「丞相的势力土崩瓦解,他会痛苦地死去,边疆也传来捷报。」
「我过继来的孩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他很聪明,成长得很快,已经能主持大局了。」
「你怎么就等不及我呢?」
暴君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身上,好像落进我的眼底。
我也好想哭。
「阿辞……其实你是回来救我的吧?」
「你知道我马上要去死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回来。」
「可是阿辞,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痛苦,我一刻都待不下去,我感觉自己随时都要疯了。」
「但我不能疯,一旦我撑不住,你护了半辈子的江山会落到丞相手上。」
「那我更没脸见你了。」
暴君将自己缩成一团,哭得肩膀一颤一颤。
「阿辞,姜静芸说得没错。」
「其实我已经疯了,对吧?」
小黑死了,暴君也快死了。
我凑过去舔掉暴君的眼泪。
好苦。
9
往后几日,暴君去哪儿都带着我。
我每天陪暴君上朝,吃饭,睡觉。
暴君经常会跟我说话,有时候还掉眼泪,虽然我大部分都听不懂,但我还是很认真地听。
漂亮姐姐偶尔看到,总是欲言又止。
就这样过了五日,终于收到新任务。
【和暴君……啊?】
系统念一半,突然愣住了,而后破口大骂。
【狗日的管理员你特么疯了吧!滚床单?这任务你丫敢发我我都不敢看!】
【你特么故意整我呢?让我绑定只猫我都忍了,发布的什么狗屎任务!】
【暴君他像是哔——嗯?我哔——】
【哔——管理员!你哔——屏蔽我也没用!我哔——你全家!你哔——!】
我知道系统这是怎么了。
这叫失心疯。
我有点担心,听说这个很难治的。
系统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可是牛皮轰轰的零号,我去开通修仙世界的商店,买颗化形丹】
他好像在和别人说话,我没出声打扰。
【不然怎么办?你看暴君像那种变态吗?】
【用我自己的积蓄呗,个十百千……我哔——不够!】
【你太阴了吧!翻两倍得了至于加个零吗?】
【哔——管理员!回回你直派给我的任务都害我倾家荡产!】
【又要去找那二货借高利贷……】
【宿主你等我一会儿,我要先去趟别的地方】
系统恢复了正常,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暴君正抱着我望向窗外发呆,系统这一走,更安静了。
明明以前我总找这样安静的地方躲着,现在却觉得空落落的。
我挠挠暴君,他低下头,用鼻尖蹭我。
呼吸打在我身上,很温暖。
系统晚上才回来,又在我脑子里说听不懂的话。
【奸商!说什么讨利息……神经病啊!我借的都还了!】
【简直是胡作非为,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暴君去沐浴了,我已经被洗干净先送回来。
一颗圆滚滚的小珠子滚落到我面前。
【宿主,你快把这个吃了】
【变成人之后,我们狠狠把暴君酱酱酿酿!】
小珠子发出甜丝丝的香味,我乖乖把它吃掉。
进嘴巴里就化了,好神奇。
【宿主,怎么样?】系统期待地问我。
我眨眨眼,脑袋突然晕晕的:「有点……困?」
暴君的房间在转,转得我头晕眼花,身子一歪就倒在暴君床上。
再睁眼,像系统说的一样,我变成人了,长长的头发快把我盖起来了。
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子,但是应该跟暴君差不多吧。
我想起话本子里说的,妖怪会化作人形,蛊惑人心。
我是妖怪吗?
暴君会害怕我吗?
10
我在系统的指挥下好不容易坐起来,暴君进来了。
他愣愣地望着我,趔趄着朝我走了几步,好像随时会摔倒。
暴君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悲伤,浓郁得好像要溢出来。
他极其缓慢地伸手,摸上我的脸。
暴君的手在抖,果然还是会害怕吗?
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声音跟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沙哑。
「对不起。」
「对不起……」
他浑身颤抖,一个劲道歉,我的肩膀一片湿润。
暴君真的好爱哭哦。
「别、哭。」我捧起他的脸,还没适应新身体,不太熟练地说,「不、要哭。」
暴君哀嚎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不管不顾。
「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真的好想你。」
「我在做梦吗?」
「你好久都没有来我的梦了……」
他抱得越来越紧,好像要把我嵌进身体。
我挣扎了两下,暴君猛地扑倒我。
「别推开我……求求你……」
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酸酸的胀痛。
脸上凉凉的,我才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也哭了。
暴君的嘴唇贴着我的嘴唇,牙齿碰着我的牙齿,舌尖绕着我的舌尖。
他滴落的泪水和我的混在一起,从我的脸颊流下。
暴君一直在啃我,又舔又咬,跟要吃了我似的。
啃完嘴巴啃脖子,啃完脖子啃手腕,啃完手腕啃大腿。
被他啃过的地方刺刺麻麻的。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我是被系统吵醒的。
【发生什么了宿主!我昨天突然被关小黑屋了!出来任务就完成了】
我想了想,告诉他:「暴君要吃掉我。」
旁边有动静,暴君两手撑到我脑袋边,发丝垂在我脸上。
他的眼下乌青,好像一宿没睡。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我,语气委屈。
「为什么叫我暴君?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只是砍了丞相的人和一些贪官。」
「是他们人太多了,不怪我杀得多。」
「我有在好好照你说的做。」
我张了张口,想说是系统这么喊的,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摸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没睡好吗?」
「我不敢睡,我怕睡了梦就醒了。」
我扯了扯他的脸颊肉:「我不是梦。」
他哽咽着问我:「真的吗?你真的回来了?」
鬼使神差的,我吐出一句话。
「我回来了。」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记忆涌进脑海。
好像不是我的,又好像是我的。
小小的宗焕之拉着我的衣角哭。
大大的宗焕之吻着我的唇角哭。
「像以前那样叫我焕之好不好?」
「沈渊辞,别骗我,你明明爱我。」
「阿辞,没有你我会死的。」
心里好难受,喘不上气。
我抱住面前的人,轻声唤出那个埋在记忆深处的名字:「焕之……我回来了。」
吻混杂着泪密密麻麻落下。
他又哭了。
随着叮咚一声,系统兴奋地放起烟花。
【攻略成功!】
【诶怎么又关我小黑屋——】
正文完——
番外 沈渊辞
我死那天,丞相已预谋逼宫,被姜静芸的父族和母族压下,只等帝王露面。
可宗焕之跪在我榻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这孩子自小眼眶浅,总也盛不住泪。
少时就是如此,长大竟也未曾收敛。
我赶不走他,只能哄着他。
我说我死了之后,就变成只小白猫闹你。
这辈子我把你养大,下辈子你也养养我吧。
我说这江山是你父皇的心血,我们维护这么多年,怎么能拱手让人呢?
我说你快些去吧,快点解决回来再陪陪我,我会一直等你。
他终于被我哄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虚浮的脚步逐渐有力,弯下的背脊缓缓挺直。
踏出房门的时候已看不出一丝脆弱狼狈,恢复成了帝王该有的样子。
他站在门外偏过脑袋,似乎想回头看我,被生生忍住了。
我的焕之,终究是真正长大了。
恍惚间,我突然想起宗焕之横冲直撞地说爱我的时候。
我凝噎着说不出话,只告诉他这不是君王该对臣子说的。
我以为永远以臣自居能骗过他,可我错了,我连自己都骗不过。
焕之那样聪慧,怎会看不出来?
他质问我,若真对他没有一丝情意,又为何默认他的纠缠?
我只能说,先皇于我有恩。
他将我按在榻上,凶狠地吻我,唇齿相抵,似要从我嘴里翘出些真心。
他近乎恶劣地说:「先皇于你有恩,所以你要跟他儿子缠绵悱恻?」
嘴上凶得很,可泪都落我脸上了。
我恨自己的懦弱,懦弱到诉说不出爱,也无法狠心拒绝。
看着他水汪汪的眼,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有将死之际才吐露出些许爱来,太自私了。
望着宗焕之离开的方向,我缓缓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对不起,我的焕之,请原谅我这个胆小鬼。
我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可我死后竟真的化作鬼魂。
我飘在宗焕之身边,看着他浑浑噩噩,夜夜哭泣。
原来没有身体的鬼也会心痛。
我的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脸,再也不能为他拭去眼泪了。
姜静芸冲进他的寝宫大骂一通,把东西砸得稀巴烂,告诉他要么现在死,要么好好打理朝政。
说如果我看到他这副样子得再气死一回。
宗焕之眼睛里没有东西了,不再盛着泪,也不再盛着爱,如行尸走肉一般。
后来,有个声音告诉我,宗焕之会在半年后自刎,他会让我复活,条件是我保证宗焕之寿终正寝。
答应的话,他现在就去找个倒霉蛋和我绑定。
那声音悠哉又轻佻,我不管他是什么妖魔还是邪神,全都应下了。
我的焕之,我会回来告诉你,我愿意做你的阿辞。
还有,我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