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女扮男装上朝的第一天,迟到两年的吃瓜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叮咚上线。
系统欢快地问我:【宿主!咱们今天先吃谁的瓜攒积分救你爹呀?】
我看着龙椅上威严的皇帝,在心里随口回了一句:
【先看看皇上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癖吧!】
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的皇上、太子和满朝文武全都当场懵了。
后来他们发现,只要我和系统在心里对话,声音就会一字不落地传进他们脑子里,而且系统爆的料绝对不会出错。
因为这个特殊机制,每次早朝都成了大型处刑现场。
【皇上居然偷偷在御书房给太子的画像画小胡子?】【真的!】
【礼部侍郎昨天是不是又去钻寡妇门了?】【千真万确!】
【暗卫统领是不是还没咱们统子查得快?】【……那必须的!】
满朝文武每天抖如筛糠,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偏偏还被规则压制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直到这天早朝,宫人抱来襁褓中刚满月的九皇子给大家贺喜。
皇上抱着幼子,满脸慈爱地逗弄着。
我在心里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随口跟系统感慨道:
【这小皇子长得真乖,以后肯定是个仁厚守成的好王爷吧?】
我的脑海里,系统控制不住地发出尖锐爆鸣:
【乖什么呀!大盛朝三十年后二世而亡,就是这个小暴君亲手葬送的!】
1
大殿上的贺喜声戛然而止。
皇上脸上的慈爱僵住了。
下一秒,皇上手一抖,怀里的九皇子直直往金砖地上掉。
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太子萧景珩猛地冲上前,一把将九皇子捞进怀里。
“唰”的一声,太子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抱孩子来的崔嬷嬷。
“殿下息怒!”
殿外传来一声惊呼,柳贵妃带着宫人匆匆赶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眼圈通红,死死护在崔嬷嬷身前。
“殿下,泽儿才刚满月,哪怕臣妾母子碍了殿下的眼,您也不能拿剑指着一个奶娃娃啊!”
柳贵妃不是皇室血脉,听不见我和系统的对话。
站在文官队列里的新科状元谢云舟也听不见。
谢云舟是我的竹马未婚夫,也是唯一清楚我女扮男装替兄上朝的外人。
他立刻跨步出列,挡在柳贵妃身前,义正言辞地冲太子拱手。
“太子殿下!九皇子是您的亲幼弟,您当朝动武惊吓幼弟,实在有失储君体统!”
骂完太子,谢云舟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压低声音呵斥我:“沈世子,还不快提笔,把太子殿下的暴行如实记入起居注!”
我握着毛笔的手都在抖,心里把谢云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蠢货自己想找死,非要拉上我垫背!
太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提着剑指着我,张嘴想说什么:“沈……”
“景珩!”
皇上突然一拍龙案,大喝一声打断了太子。
规则限制,一旦有人试图把心声的秘密说出口,当场就会失声变成哑巴。
而且这事要是让柳贵妃和谢云舟察觉,我不仅攒不够积分救我爹,还得被人抓去浸猪笼。
皇上黑着脸走下玉阶,把哇哇大哭的九皇子接过来,顺手将脖子上的赤金长命锁扯了下来。
“刚才朕手滑,是因为这锁扣扎手,惊了九皇子。”
皇上随口找了个借口,转头吩咐太医院院判:“去查查这襁褓和长命锁,看看有什么不妥。”
大理寺卿和暗卫统领立刻围了上去,把谢云舟和柳贵妃挤到了圈外。
我松了口气,赶紧缩着脖子往后退,在心里 frantically 呼唤系统。
【统子,难道柳贵妃在这长命锁里藏了毒针,想害死皇上嫁祸给太子?】
院判捏着银针把襁褓扎成了筛子,暗卫统领更是拿匕首刮开了长命锁的边角。
“启禀皇上,襁褓干净,长命锁是实心赤金,里外都没有毒物和机关。”
我愣住了,在心里追问:【统子,他们是不是没查出来?】
系统干脆利落地回答:【这锁干干净净,半点问题没有!】
太子握剑的手僵在半空,大理寺卿也皱起了眉头。
柳贵妃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臣妾一片慈母心肠,亲手打了这把锁给泽儿祈福,不知哪里惹了太子殿下猜忌。”
“既然东宫容不下臣妾母子,臣妾这就带着泽儿搬去冷宫,绝不给皇上和太子添堵!”
她说完,磕了个头,起身就要去抱孩子。
“站住。”
皇上开口,声音沉得厉害。
柳贵妃的父兄是护国公,当年在战场上为了替皇上挡刀,全族男丁死得干干净净。
皇上曾对着柳老国公的牌位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柳家唯一的孤女受半点委屈。
“朕说过怪你了吗?把孩子抱回钟粹宫好生照看。”
谢云舟赶紧在旁边打圆场:“皇上圣明!贵妃娘娘仁厚,此事定是一场误会。”
退朝的钟声响起,我抱着起居注刚走出宫门,就被谢云舟一把拽进了拐角的宫墙下。
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来掏我的袖袋:“把弹劾太子的折子交出来,我替你呈给御史台。”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气得直翻白眼:“我没写!太子明明是去接住九皇子的,你瞎了吗?”
谢云舟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抬手想摸我的头,被我偏头躲开。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居高临下的包容。
“知意,你一个闺阁女子,本就不该女扮男装在朝堂涉险。”
“太子性格暴戾,唯有柳贵妃得圣心,我逼你参太子,是在帮你攒政绩、讨好贵妃娘娘,全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啊!”
我胃里一阵翻腾,狠狠甩开他的袖子大步往外走。
看着前面并排走着的太子和几位重臣,我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统子,刚才是不是搞错了?这么温柔的柳贵妃和刚满月的奶娃娃,怎么可能让大盛亡国?】
脑海里瞬间弹出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绝对没错!留着这对母子,满朝忠良全得被扒皮抽筋!】
走在我前面的太子和三位大人,脚步同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青石板上。
2
谢云舟被皇上派人支去翰林院编书了。
我刚走到宫门口,就被暗卫统领黑着脸拎小鸡一样拎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大门从里面反锁。
皇上、太子、大理寺卿、院判和暗卫统领围坐了一圈,个个脸色铁青。
我战战兢兢地捧着茶杯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把一叠奏折重重拍在桌子上,故意翻开第一本戸部尚书的请安折子,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一看这架势,福至心灵,立刻在心里呼唤系统。
【统子,太子这眼神怪吓人的,快给我爆个户部尚书的瓜压压惊!】
系统立刻欢快地接话:【户部尚书昨天被夫人罚跪搓衣板,因为他藏在书房花盆底下的五百两私房钱被搜出来啦!】
旁边的暗卫统领嘴角抽了抽,冲皇上微微点头,用口型比划:“昨晚刚发生的事,分毫不差。”
太子又翻开第二本礼部侍郎的折子。
【礼部侍郎今天早朝穿的朝服里面,其实套着他老娘逼他穿的大红本命年肚兜!】
院判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点头确认他早朝把脉时摸到了肚兜绳。
连测三条,条条精准。
太子猛地站起身,提着剑就要往门外冲,眼底全是杀气。
“孤现在就去钟粹宫,一剑结果了那个小孽障!”
“殿下不可啊!”
大理寺卿扑通一声滑跪过去,死死抱住太子的大腿。
“殿下!九皇子才刚满月,您没有任何实证就去杀皇子,史书会记您是残害手足的暴君!”
“再说了,柳老国公的旧部还在西北镇守边关,您杀了柳家唯一的外孙,西北三十万大军当场就得哗变啊!”
太子急得额头青筋暴起:“那你说怎么办?等他长大把我们全砍了吗?”
皇上坐在龙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沉声开口:“先查动机。”
“柳家兵权三年前就交出来了,柳贵妃娘家已经死绝,朝中连个九品芝麻官都没有,她拿什么争储?”
大理寺卿松开太子的大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皇上说得是,就算九皇子将来会成暴君,那也得有人在背后扶持教唆。”
皇上眼神发狠,直接下令:“暗卫营现在就去钟粹宫,趁柳贵妃去太后宫里谢恩,把每一寸砖瓦都给朕翻过来!”
“大理寺去查柳贵妃入宫三年来的所有银钱往来,拟一份废妃诏书备用!”
几位重臣领命,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御书房。
我站在角落里,听着吃瓜系统“叮叮当当”进账的积分提示音,开心地抓起盘子里的绿豆糕狂炫。
照皇上这个查法,柳贵妃今天就算有十块免死金牌也得脱层皮!
我爹瘫痪在床两年,我哥又得了怪病昏迷不醒,只要攒够一万积分换了九转还魂丹,我就能卸下这身官服回家躺平了。
两个时辰后。
暗卫统领和大理寺卿捧着一叠账册和几个木盒回到了御书房。
两个人的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大理寺卿把手里的账册推到御案上,声音发干:“皇上,查清楚了,柳贵妃入宫三年,名下的私产干干净净。”
“她甚至把皇上赏赐的黄金首饰和自己的嫁妆全都变卖了,一分没留,全匿名捐给了京郊的慈幼局和战死老兵的遗孀。”
太子愣住了:“捐了?”
“是,慈幼局的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连今天九皇子戴的那个长命锁,都是她熔了自己最后一对金镯子打的。”
紧接着,暗卫统领打开了手里的木盒。
盒子里没有毒药,也没有密信,只有厚厚一沓泛黄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暗红色的经文。
暗卫统领低着头汇报:“属下搜遍了钟粹宫,只在一个上锁的暗格里翻出了这些血经。”
“上面全是柳贵妃日夜为皇上、太子殿下还有大盛边关将士抄写的祈福经文,院判刚查验过,确实是她刺破手指用亲身骨血写的。”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上拿起一页血经,手都在抖。
所有人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一个散尽家财救济老兵遗孀、把手指头扎烂了为太子刺血祈福的女人,怎么看都是个活菩萨。
我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绿豆糕,噎得直翻白眼,赶紧在心里狂拍系统:
【统子!你是不是中病毒卡出幻觉了?柳贵妃这么好的人,留在宫里太子和皇上真的会死吗?】
系统面板在我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
【会死!而且根本不用等三十年!不出三年,太子就会被五马分尸,皇上会被活活气死在龙榻上!】
“咔嚓”一声,皇上手里的紫毫御笔,被生生捏断成了两截。
3
从第二天起,整个皇宫戒备森严。
皇上以修缮宫殿防刺客为名,把三百名暗卫全塞进了钟粹宫,连房梁上都蹲着人。
太子更是把东宫卫率拉了出来,每天带着大刀在钟粹宫门外巡逻,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柳贵妃对此毫无怨言。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小厨房亲自给太后熬养生莲子羹。
每次在宫道上远远看见太子,她立刻就会抱着孩子退到路边,老老实实跪在碎石子路上行礼。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泽儿还小,臣妾怕冲撞了殿下的贵气,就在这儿给殿下磕头了。”
她的膝盖被石子磕出了大片血印,脸上却始终带着温顺谦卑的笑。
这天下午,我正在起居注署里抄录文书,谢云舟提着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把油纸包放在我桌上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他拿起帕子,体贴地帮我擦了擦袖口蹭到的墨渍,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知意,这几日你在朝堂受惊了,我特意绕去城南买你最爱吃的栗子,还给你剥好了壳。”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刚伸手想去拿栗子,他却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背。
谢云舟收敛了笑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拍在桌上。
“知意,听说你母亲昨日刚变卖了城外的庄子,凑了五百两银子准备给侯爷买药?”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缩回手:“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那是我爹的救命钱!”
谢云舟皱起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命令我:“把那五百两银子拿出来,再去珍宝阁买一尊白玉送子观音,今晚随我去钟粹宫给贵妃娘娘磕头赔罪!”
我气得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谢云舟你疯了?我凭什么拿我爹的救命钱去讨好柳贵妃?”
谢云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沈知意!你怎么这么自私短视?侯爷都瘫了两年了,早晚吃药有什么区别!”
“贵妃娘娘这两日在宫里受尽太子排挤,膝盖都跪青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让你去送礼,是在替你和沈家铺路,免得将来贵妃得势清算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柳贵妃提着食盒站在走廊外,隔着老远柔声细语地向我福了福身。
“谢状元,你千万别为了本宫责备沈大人,都是本宫命苦,连累了你们同僚失和。”
她说完,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一副受尽委屈却还要顾全大局的模样。
谢云舟一看,眼珠子都红了,立刻冲出去替柳贵妃接过食盒,转头指着我破口大骂。
“沈知意!你看看贵妃娘娘何等大度,再看看你那副斤斤计较的刻薄嘴脸!今日你不把银子交出来,我便与你退婚!”
我胸口堵着一口恶气,抓起桌上那包糖炒栗子,劈头盖脸全砸在了谢云舟脸上!
“退就退!谁稀罕嫁给你这个拿别人亲爹救命钱充大尾巴狼的贱人!”
就在谢云舟扬手要打我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太子飞起一脚,直接把谢云舟踹飞出去三丈远!
谢云舟摔在台阶下,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
太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指着桌上柳贵妃送来的那碗莲子羹,眼巴巴地转头看着我。
我秒懂太子的意思,赶紧在心里呼叫系统:【统子!柳贵妃刚才是不是在演苦肉计挑拨离间?这碗莲子羹里是不是下了剧毒鹤顶红?】
系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演,她是真觉得委屈!这汤也是好汤,她亲自在炉子前守了三个时辰熬出来的,怕你上火连冰糖都没多放!】
太子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跟过来的院判掏出银针试了试,无奈地冲太子摇了摇头:“殿下,确实是补气养血的好汤。”
整整半个月,皇上和太子快被逼疯了。
“柳贵妃给皇上缝的护膝里是不是藏了毒针?”【没有,里面塞的是上好的艾草。】
“柳贵妃在御花园擦桌子是不是想引蛇咬太子?”【不是,她就是单纯有洁癖。】
所有具体的小事,测出来全都是无毒无害、真心实意。
可只要我在心里问:【留着柳贵妃母子,大盛是不是还会亡国?】
系统的回答永远是雷打不动的:【会!死得透透的!】
这种找不到源头的恐惧,把全朝堂重臣折磨得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直到这天傍晚,我刚从茅房出来,路过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我无意间从石缝里看到,柳贵妃的贴身宫女春桃,正鬼鬼祟祟地把一张字条塞给一个穿着灰衣的太监。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在心里扯着嗓子大喊:
【统子快看!钟粹宫的宫女是不是在跟宫外的死士同伙秘密接头,准备这两天动手了?】
脑海里的系统瞬间立正秒回:
【对!就是在联系外面的同伙,准备初八那天一起动手!】
4
“终于抓到狐狸尾巴了!”
躲在暗处的太子眼底寒光暴涨,一挥手,暗卫统领从树上飞身扑下。
“咔嚓”两声,春桃和那个灰衣太监当场被卸了下巴,死死按在泥水里。
暗卫统领从太监怀里搜出一封密信,双手呈给闻讯赶来的皇上。
皇上展开信纸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行黑字:“初八子时,备齐家伙,一刀见血,绝不留活口!”
“好哇!好一个温婉贤淑的柳贵妃!”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假山石上,震落一地碎石。
“来人!给朕把钟粹宫围起来!把那个毒妇给朕拖出来!”
“皇上且慢!”
暗卫统领刚把那个灰衣太监拖进假山洞里审问了不到半刻钟,就提着带血的刀跑了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大理寺卿急忙问:“查出幕后主使是谁了?”
暗卫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这太监是御膳房采买的,他在宫外联系的那个接头人,根本不是什么死士……”
“那是京城第一酒楼八珍楼的掌勺大厨!”
下一秒,被接上下巴的宫女春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本菜谱高高举起。
“皇上饶命啊!初八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贵妃娘娘听说东海进贡了一条三百斤的活体红鳍金枪鱼,特意托奴婢找八珍楼的大厨进宫帮忙宰杀,给太后做鱼生和长寿面啊!”
“那大厨说这鱼必须子时宰杀放血肉质才嫩,所以才写了一刀见血、不留活口啊!”
御花园里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皇上、太子和几位重臣面面相觑,全傻了。
同伙,是指合伙做饭的厨子?
动手,是指动手杀鱼?
太子崩溃地抱住脑袋,差点把手里的剑撅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知意脑子里的东西明明说是同伙啊!”
大理寺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冲皇上比划。
“皇上,微臣明白了!起居郎脑子里的那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死板机器!”
“它理解的词语全都是字面意思,在它那里,找人一起干活就叫同伙,拿刀切鱼就叫动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瞬间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初八太后寿宴当天,柳贵妃果然端上了一盘晶莹剔透的鱼生和一碗手擀长寿面。
她手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说是切鱼片时不小心划伤了手。
院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银针和试毒鼠翻来覆去测了三遍,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谢云舟猛地从席位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一片青紫。
“皇上!微臣恳请皇上为贵妃娘娘做主!”
“贵妃娘娘乃是护国公满门忠烈的唯一血脉,如今却在宫中受尽无端猜忌,连做一碗寿面都要被当成刺客审问!长此以往,岂不寒了天下功臣武将的心!”
皇上看着柳贵妃包着纱布的手,再想想这半个月来搜出的一沓沓血经,愧疚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皇上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传朕旨意,撤走钟粹宫所有暗卫,晋封柳贵妃为皇贵妃,赏黄金万两,绸缎百匹!”
“父皇!”太子急得大喊。
“闭嘴!”皇上一甩袖子,疲惫地摆了摆手,“以后谁也不准再提那些虚无缥缈的疯话!”
从这一刻起,我脑子里的系统彻底被皇上和重臣当成了只会咬文嚼字的故障机器。
朝臣们轮番去给柳贵妃赔礼道歉,再也没有人拿我的心声当回事。
当晚,京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因为白天在寿宴上走神漏记了两句贺词,被罚独自留在起居注署的值房里补写卷宗。
轰隆一声巨响,外面的避雷针被炸雷劈中,狂风猛地撞开窗户,值房里的宫灯瞬间全部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咔哒”一声轻响,值房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落了锁!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冲过去拍门,一股浓烈的西域迷魂香混合着刺鼻的火油味,顺着门缝疯狂灌了进来。
紧接着,黑暗中一双粗糙的大手从后窗伸进来,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窒息感瞬间袭来,连喊救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双脚在地上拼命乱踢,手在桌子上胡乱摸索,狠狠撞翻了连通东宫哨岗的铜铃机关!
“叮铃铃——”
刺耳的警报铃声穿透雨幕!
“沈知意!”
门外传来太子目眦欲裂的咆哮声,紧接着是皇上和侍卫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巨响,值房的大门被太子一脚踹飞,几十支火把瞬间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在所有人看清值房里的景象时,全都彻底僵在了原地。
5
火光晃过我的眼睛。
掐着我脖子的那双手突然松开了。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拼命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借着火把的光,我看清了身后的人。
是钟粹宫的崔嬷嬷。
她左手死死攥着一块湿帕子,刚才是想捂我的口鼻,结果黑暗里摸错了地方,掐到了我的脖子上。
她整个人趴在后窗的窗台上,后背插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血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淌,把桌上的卷宗染红了一大片。
“沈世子……快从窗户走……”
崔嬷嬷吐出一口黑血,身子一软,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院判提着药箱冲进来,蹲下身翻开崔嬷嬷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皇上,匕首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人已经没气了。”
我瘫在地上,看着窗外还没散尽的黑烟,脑子嗡嗡作响。
地面上还摔着一个碎裂的青花瓷盅,几块生姜泡在褐色的汤水里。
太子提着剑跨进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伤着哪儿了?”
我摇摇头,指着地上的崔嬷嬷,话都说不利索:“她……她怎么在这儿?”
柳贵妃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跑进院子,一看到崔嬷嬷的尸体,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门槛上。
“嬷嬷!你怎么了嬷嬷!”
柳贵妃抱着崔嬷嬷的肩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崔嬷嬷脸上。
“皇上,臣妾见今晚大雨寒凉,听说沈世子还在值房罚抄,便让崔嬷嬷送碗热姜汤过来,到底是谁这么狠毒啊!”
太子的剑尖垂了下去,转头看向我。
不用太子提醒,我已经在心里喊开了:【统子!崔嬷嬷刚才是想掐死我,被刺客黑吃黑灭口了吧?】
系统的声音干脆利落:【不是!她就是奉柳贵妃的命来给你送姜汤的,撞见有人往屋里灌迷烟,她是想拿湿帕子捂住你的嘴把你托出窗外,结果被刺客从背后捅死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皇上站在门口,看着满脸是泪的柳贵妃,又看看地上散落的姜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大理寺卿蹲在门槛边,用帕子捻了捻地上的姜汤,放到鼻尖闻了闻:“皇上,姜汤里只有红糖和老姜,没有毒。”
柳贵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皇上的龙袍下摆:“皇上,崔嬷嬷是看着臣妾长大的老人,她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啊!”
皇上弯下腰,亲自把柳贵妃扶了起来,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爱妃节哀,朕一定给你个交代。”
就在这时,暗卫统领从后窗外的泥地里翻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他双手捧着一块被火烧焦了半边的玄铁腰牌,头埋得很低。
“启禀皇上,刺客已经趁乱翻出宫墙逃走了,属下在后窗的灰烬里,搜到了这个。”
皇上低头看去。
腰牌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东”字,那是东宫太子私卫才有的标记。
太子的手猛地收紧,剑柄上的玉坠撞在剑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6
“好一个东宫私卫!”
一直缩在人群后面的谢云舟冲了出来,指着那半块腰牌,唾沫星子乱飞。
“皇上!微臣早就说过太子殿下对皇贵妃娘娘怀恨在心!今日寿宴上皇贵妃刚晋封,今晚太子就派私卫纵火行刺,想烧死起居郎嫁祸给钟粹宫!”
“崔嬷嬷定是撞破了东宫私卫的奸计,才被他们残忍灭口的!”
太子一脚踹在谢云舟的肩膀上,直接把他踹翻在泥水里:“孤若想杀沈知意,刚才何必踹门救他!”
谢云舟趴在泥水里,擦了一把嘴角的泥,仰着脖子大喊:“那是因为沈知意撞响了铜铃,惊动了圣驾,殿下不得不做戏!”
“够了!”
皇上猛地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刀,一刀劈在桌案上,木屑四溅。
他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皇上没法开口提心声的事,但他眼底的厌恶已经快溢出来了。
因为我脑子里那个系统的警告,他把钟粹宫翻了个底朝天,让柳贵妃受尽委屈。
结果呢?
人家柳贵妃的贴身老嬷嬷,为了救我这个挑拨离间的起居郎,把命都搭进去了!
柳贵妃擦着眼泪跪下,拉了拉皇上的袖子:“皇上息怒,太子殿下也是关心则乱,定是底下的恶奴自作主张,您千万别为了一个死去的嬷嬷伤了父子情分,更别迁怒沈世子。”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扔在地上。
“太子御下不严,即日起禁足东宫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说完,皇上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冷冷甩下一句:“沈世子办事疏忽,引发火情,革去起居郎之职,贬去浣衣局刷恭桶!”
圣旨一下,皇上扶着柳贵妃转身离开,大理寺卿和院判叹了口气,摇着头跟了上去。
原本围着我转的重臣们走得干干净净,值房里只剩下我和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外拖的太子。
我站在冷风里,浑身发冷,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吼系统:【统子!今晚有人放火杀我,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系统委屈巴巴地回道:【宿主,你今晚一直在抄卷宗,也没问我有没有人放火呀!你不问,我是不能主动弹窗的!】
刚走到院门口的皇上和几位大臣脚步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走得更快了。
这下完了,在他们眼里,这个系统彻底成了个连护主都不会的废物机器。
我抱着自己的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浣衣局走。
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宫巷,谢云舟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脸上早没了刚才在皇上面前的悲愤,反而带着一股得意的笑。
“知意,现在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了吧?太子已经完了。”
我懒得理他,往旁边跨了一步想绕过去。
谢云舟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件水红色的抹胸,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是前天我洗干净晾在起居注署后院的小衣!
“谢云舟,你还要不要脸!”我伸手去抢。
谢云舟把手举高,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抵在宫墙上,压低声音威胁:“不想让我明天当朝把这件女人肚兜呈给皇上,你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写好的供状塞进我怀里。
“咬死今晚的火是太子指使你放的,只要你按个手印,我不仅保你沈家无事,将来还能让你做我的贵妾。”
7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供状,双手抓起纸边,三两下撕得粉碎,扬手甩在谢云舟脸上。
“我呸!太子刚才为了救我连禁足都认了,你让我恩将仇报,做你的春秋大梦!”
碎纸片顺着谢云舟的脸滑下来。
他没有发火,只是拍了拍衣襟上的纸屑,把那件水红小衣塞回怀里。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那你就去死吧。”
谢云舟退后两步,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扯着嗓子冲巷子外大喊:“抓贼啊!沈知意偷盗御赐之物!”
一队巡逻的禁军立刻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谢云舟指着我的包袱:“昨日皇上赏赐微臣一方前朝端砚,刚才沈知意撞了微臣一下,就把端砚顺进了包袱里!”
禁军统领上前一步,一把扯下我背上的包袱抖开。
“啪”的一声,一方雕着龙纹的紫端砚掉在青石板上,摔断了一角。
我看着那方砚台,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刚才谢云舟把我抵在墙上塞供状的时候,顺手把砚台塞进了我的包袱!
“这不是我拿的!是他自己塞进来的!”我冲着禁军统领喊。
半刻钟后,我被五花大绑押进了慎刑司。
皇上刚伺候完受惊的柳贵妃睡下,听说我偷了谢云舟的御赐砚台,连审都没审,直接让掌刑太监传话:“手脚不干净的东西,重责三十大板,打死了直接拖去乱葬岗!”
两个壮硕的太监一把将我按在春凳上,粗麻绳勒进肉里。
“啪!”
第一棍砸在后腰上,我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脑海里响起系统急促的警报声:【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正在下降,若宿主死亡,已攒的六千积分将全部清零!】
我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不能死,我死了我爹和我哥就真的没救了!
打到第十棍的时候,我的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
“住手!快住手!”
柳贵妃提着裙摆急匆匆跑进慎刑司,张开双臂拦在行刑太监面前。
太监们赶紧停下板子,跪在地上行礼。
柳贵妃蹲下身,掏出丝帕轻轻擦去我额头上的冷汗,眼圈红得厉害。
“沈世子,你糊涂啊,要是缺银子给侯爷治病,你跟本宫说一声就是了,何苦去拿谢状元的东西?”
她从宫女手里接过一瓶金疮药,塞进我手里,转头对掌刑太监说:“剩下的二十板别打了,本宫现在就去求皇上赦免沈世子。”
我趴在春凳上,看着她那张写满心疼的脸,恨得牙根痒痒:【统子,她这时候来装什么好人?是不是想看我被打死了没有?】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你真冤枉她了。她听说你要被打死,连鞋都没穿好就跑过来求情了,她心里是真把你当成忠孝两全的好弟弟看待。】
我闭上眼睛,胸口堵得发慌。
就在柳贵妃起身要去求皇上的时候,慎刑司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云舟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稳婆闯了进来,皇上黑着脸跟在后面。
谢云舟指着春凳上的我,大声禀报:“皇上!微臣之所以抓着沈知意不放,是因为微臣发现了一个欺君罔上的惊天大秘密!”
“沈世子根本不是男人,她是沈家大小姐沈知意女扮男装的假货!”
谢云舟一挥手,两个稳婆狞笑着朝我扑过来,伸手就去撕我的官服腰带:“来人,当着皇上的面,把她的衣服扒下来验身!”
8
我的腰带被稳婆扯断,外袍撕啦一声裂开一道大口子。
我拼命挣扎,可后腰被打烂了,根本使不上劲。
“孤看谁敢动他!”
一声暴喝从门外炸响。
本该禁足东宫的太子提着滴血的长剑闯了进来,一剑削断了左边稳婆的手腕!
鲜血溅了我一脸。
太子看都没看地上惨叫的稳婆,扯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将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萧景珩!你竟敢抗旨擅出东宫!”皇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子的鼻子怒吼。
谢云舟退到皇上身后,指着太子怀里的我,扯着嗓子大叫:“皇上您看!太子殿下为何如此护着一个小小起居郎?因为他们两个早就暗通款曲、苟合在一起了!”
“太子为了保住这个奸妇,连您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了!”
皇上看着太子紧抱我的手,脑门上青筋直跳:“来人!把太子给朕拿下!把沈知意的衣服给朕扒了!”
十几个大内侍卫拔出佩刀围了上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门外乳母抱着刚满月的九皇子匆匆赶来,本想借小皇子劝架,结果九皇子被慎刑司里的血腥味一冲,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柳贵妃赶紧跑过去把九皇子抱进怀里哄着:“泽儿不哭,泽儿不怕……”
侍卫的刀架在了太子的脖子上,两个太监再次伸手来扯我身上的大氅。
我看着步步紧逼的皇上,又看了看柳贵妃怀里那个哭得面红耳赤的奶娃娃,绝望到了极点。
我闭上眼,在心里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狗皇帝!你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小畜生,连亲生儿子都要废!你们老萧家的皇室血脉算是彻底瞎了眼了!】
脑海里,沉寂了半天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宿主骂错了!这九皇子身上流着的,可不是老萧家的皇室血脉!】
抓着我大氅的两个太监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后面的皇上猛地抬起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太子的剑尖一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柳贵妃怀里的孩子。
我愣住了,顾不上身上的疼,在心里疯狂追问:【统子你说什么?柳贵妃给皇上戴绿帽子了?】
系统的电子音快得像连珠炮:
【柳贵妃清清白白!她十月怀胎生的真是皇上的种,但她生产那天大出血昏死过去,刚生下来的真皇子当场就被人掐死扔进枯井了!】
【现在她怀里抱着的这个,是前朝余孽早就备好的毒种,柳贵妃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天天拿仇人的儿子当心头肉疼呢!】
“噗——”
皇上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直直喷在慎刑司的地砖上,整个人向后仰倒。
大理寺卿和暗卫统领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皇上。
谢云舟吓了一跳,刚想上前扶皇上,我的脑海里再次炸开系统的声音:
【最刺激的是,当年亲手掐死真皇子、换上这个假孽种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慎刑司这间屋子里!】
9
皇上死死抓着暗卫统领的胳膊,把嘴边的血咽了回去。
他的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从柳贵妃、乳母、掌刑太监,最后扫过谢云舟和院判。
“朕……朕旧疾复发,都给朕滚出去!”
皇上喘着粗气,一脚踹开爬过来的稳婆:“把谢云舟和柳贵妃都赶出去!太子、大理寺卿、院判、暗卫统领留下侍疾,把沈知意也给朕抬进内室!”
谢云舟愣了一下:“皇上,沈知意还没验身……”
“滚!”皇上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谢云舟脚边,“再多嘴朕拔了你的舌头!”
谢云舟吓得缩了缩脖子,扶着还在发懵的柳贵妃退出了慎刑司。
内室的大门重重关上,暗卫统领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被太子抱到软榻上趴着,后背火辣辣地疼。
大理寺卿跪在皇上面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皇上,微臣全想通了!之前咱们一直查柳贵妃,是因为沈世子问的都是‘柳贵妃是不是想害人’。”
“那个系统是个死板的机器,柳贵妃自己不知道孩子被换了,她主观上确实没想害人,所以系统每次都说她没问题!”
“咱们以前全都问错方向了!不该问她想不想害人,该直接问客观事实!”
皇上擦掉下巴上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吓人,冲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立刻会意,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白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下慎刑司刚才在场的所有人名。
他先用手指点了点第一个名字:崔嬷嬷的干儿子,掌刑太监王德全。
然后太子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趴在榻上,看着太子手指的方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在心里问系统:【统子,换走九皇子的人,是掌刑太监王德全吗?】
系统秒回:【不是他,他就是个贪财怕死的普通太监。】
太子手指往下移,点在九皇子的乳母名字上。
【是那个乳母干的?】【也不是,乳母是柳贵妃进宫前从民妇里挑的,底子干净。】
屋里剩下的名字不多了。
太子的手指停在了太医院院判的名字上。
旁边的院判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摆手,冷汗顺着胡子往下滴。
【难道是院判大人趁着接生换了孩子?】
系统回答:【院判那天在太后宫里请平安脉,根本没去钟粹宫接生!】
院判长舒了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现在,纸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太子的手指重重戳在“谢云舟”三个字上,指甲差点把宣纸抠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惊呼:【统子!谢云舟一个外朝男官,怎么可能进内宫换走柳贵妃的孩子?】
系统哼了一声:【他自己进不去,但他袖口里到现在还藏着前朝皇室独有的子母换魂香!柳贵妃生产那天,就是他买通了接生稳婆,用换魂香迷晕了全宫的人,把孩子从狗洞里掉包运进来的!】
【谢云舟拼命巴结柳贵妃,根本不是为了往上爬,他是前朝余孽的少主,特意盯着柳贵妃这头肥羊,借她的肚子和名声养大自己的毒种!】
“咔嚓!”
太子手里的毛笔断成两截,转身就要提剑往外冲。
皇上也猛地站起身,冲暗卫统领下令:“去!把谢云舟给朕碎尸万段!”
就在暗卫统领转身拉门的时候,系统突然在我的脑海里拉响了警报:
【千万别动谢云舟!沈知意她爹瘫痪、她哥昏迷,全是因为中了谢云舟下的同命子蛊!只要谢云舟一死,母蛊爆裂,沈家父兄半刻钟内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10
暗卫统领拉门的手僵在半空。
我趴在软榻上,手指死死抠进锦被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爹和我哥躺在床上受了整整两年的罪,我以为他们是天灾染了怪病,没想到全是被谢云舟这个畜生害的!
他还天天跑到我家装孝顺女婿,逼我娘卖庄子凑钱!
太子走回来,一把握住我冰凉的手,冲皇上单膝跪下:“父皇,暂且留谢云舟一条狗命,等把解药和他的同伙全挖出来再动手!”
皇上喘匀了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好,朕就陪他们演这出戏。”
院判赶紧过来给我后背上药包扎。
大理寺卿凑到太子身边,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小声提醒:“殿下,趁现在,把皇上和您三年内会死的缘由也问清楚吧。”
太子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血经、参汤。
写完,他举起纸给我看。
我忍着后背的疼,看着那四个字,在心里问系统:【统子,既然柳贵妃没想害人,那她抄的血经和熬的汤,到底是怎么把皇上活活气死、把太子五马分尸的?】
系统的面板跳动了两下,调出一长串档案:
【因为柳贵妃天生就是百里挑一的药人血脉!谢云舟借着送补品的名义,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整整三年的慢性奇毒‘蚀骨芳’。】
【这种毒在她自己身上不会发作,一旦混合了她的心头血和汗水,就会变成剧毒!她越是真心诚意地刺血给皇上抄经、守在炉子前流着汗给皇上熬汤,经书和汤里的挥发毒素就越浓!】
【皇上天天闻着她抄的血经睡觉,喝着她熬的爱心汤,不出三年五脏六腑就会腐烂衰竭,最后得知真相活活气死在龙榻上!】
皇上听到这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
那里面,正装着柳贵妃前天刚给他求的血书平安符!
皇上手一抖,一把将香囊扯下来扔得老远,拿帕子拼命擦手,擦得手背都红了。
院判过去用银镊子夹起那个香囊,打开闻了闻,脸色大变:“皇上!这血迹干涸后确实有一股极淡的甜腥味,若是单查血液绝无毒性,必须配合龙涎香的火气才会挥发入肺,下毒之人简直歹毒至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听闻您旧疾复发,特意去小厨房割了腕上的血做药引,为您熬了一碗安神参汤,正在殿外候着呢!”
皇上的脖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差点当场吐出来。
割腕血做的药引?
这哪是安神汤,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端着鹤顶红来送终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冲暗卫统领摆了摆手:“把沈知意藏到屏风后面,让皇贵妃进来。”
我被太子连人带被子抱进了屏风后。
门开了,柳贵妃端着一只白玉碗走了进来,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她走到皇上面前,满眼心疼地舀起一勺参汤吹了吹,递到皇上嘴边:“皇上,臣妾听说心头血最能镇痛,您快趁热喝了吧。”
皇上看着那碗泛着红丝的汤,手心全是冷汗,接过来假意往嘴边送,趁柳贵妃低头拿帕子的功夫,手腕一翻,整碗汤全倒进了龙椅旁边的暗槽里。
“好,爱妃有心了,朕喝下去果然舒服多了。”皇上把空碗递回去,强挤出一个笑,“朕记得,你之前变卖嫁妆,全都捐给京郊的慈幼局了?”
柳贵妃温柔地点点头:“是,谢状元帮臣妾打理着呢,说是收留了三百多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屏风后面,我听见“慈幼局”三个字,在心里顺嘴问了一句:【统子,谢云舟帮着打理的慈幼局,该不会也有鬼吧?】
系统立刻发出尖锐爆鸣:【何止有鬼!那三百个孤儿全是谢云舟养的前朝死士!柳贵妃捐的十万两黄金,全被熔了在地窖里打造成攻城重甲了!】
11
第二天一早,皇上下旨免了我的刷恭桶之罚,让我戴罪立功,跟着刚解禁的太子去京郊慈幼局替九皇子布施米面。
我趴在马车的软垫上,身上穿着回起居郎的袍子,跟在太子身后进了慈幼局的大门。
院子里,十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半大孩子正在扫地。
谢云舟穿着一身崭新的四品官服,正站在台阶上指挥几个管事搬运麻袋,一副大善人的派头。
一看到我和太子进来,谢云舟立刻迎了上来,假模假样地冲太子行了个礼,眼珠子却落在我身上。
趁着太子去查看粥棚的功夫,谢云舟凑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沈知意,昨天算你走运,皇上犯病没顾上扒你的皮。”
“不过你别得意,皇贵妃娘娘已经答应认我做义弟,等过了这个月,我就是当朝国舅爷!到时候就算你是太子的人,也得跪在地上给我洗脚!”
我扶着腰站在廊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国舅爷?你就不怕哪天掉脑袋?”
谢云舟刚想骂我,慈幼局的张管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冲谢云舟使了个眼色:“谢大人,后院柴房的账目有点问题,您去看看?”
我看着那个张管事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练家子模样,在心里呼叫系统:【统子,快扫扫这个慈幼局,谢云舟把死士和兵器都藏在哪儿了?】
系统开启扫描模式:【就在你们脚底下!这院子下面是空的,挖了足足三层地窖,三百个前朝死士正在下面磨刀呢!】
【而且那个张管事怀里,就揣着控制你爹体内子蛊的解药!】
走在前面的太子脚步顿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我和太子在马车上约好的暗号,敲两下代表听清楚了。
太子突然转过身,指着后院的方向对张管事说:“孤听说慈幼局冬天的炭火不够用,带孤去你们的柴房看看。”
张管事的脸色变了变,拦在太子身前陪笑:“殿下,柴房脏乱,全是煤灰,哪能污了您的贵足……”
“滚开!”太子一脚踹开张管事,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谢云舟察觉到不对劲,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跟在后面,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软剑。
到了后院柴房,里面堆满了干柴,看着平平无奇。
我在心里问系统:【统子,地窖入口在哪儿?】
【柴房最左边那个腌咸菜的大水缸底下,把水缸推开就是铁门!】
太子二话不说,走过去一脚踹翻了那个大水缸。
酸臭的咸菜水淌了一地,缸底果然露出一块三尺见方的玄铁暗门!
张管事见事情败露,眼底凶光毕露,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只骨哨塞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
“哐当!”
铁门从里面被人一脚顶开,紧接着,周围的耳房、屋顶、甚至菜窖里,瞬间涌出三百多个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将我和太子团团围在院子中央!
谢云舟退到死士圈外,扯下脸上伪善的面具,哈哈大笑起来。
“萧景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发现了本少主的秘密,今天就和沈知意一起留在这儿做孤魂野鬼吧!”
“给我杀!一个活口不留!”
12
三百名死士举着明晃晃的钢刀,朝着我和太子扑了过来。
谢云舟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等着看我们被砍成肉泥。
我缩在太子身后,不仅没慌,反而冲着谢云舟吐了吐舌头。
就在第一排死士的刀尖快要碰到太子衣角的时候,慈幼局高墙外突然响起一片密集的破空声!
“嗖嗖嗖——”
数不清的铁羽箭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死士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被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慈幼局的四面围墙轰然倒塌,暗卫统领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内精锐翻墙而入,手起刀落,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百死士全被砍翻在地,血流成河。
谢云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太子明明只带了两个随从出门,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大内暗卫!
眼看着暗卫统领提着滴血的刀朝张管事逼近,谢云舟眼珠子一转,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从背后冲上去,一剑刺穿了张管事的心口!
张管事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谢云舟一眼,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逆贼受死!”
谢云舟拔出剑,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太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殿下!微臣来救驾了!微臣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张管事竟然是前朝反贼,幸好微臣反应快,替殿下诛杀了此獠!”
我看着谢云舟这副颠倒黑白的无耻嘴脸,差点气笑了,赶紧在心里问系统:【统子!谢云舟把张管事杀了,我爹的解药是不是还在张管事身上?】
系统立刻回答:【在!谢云舟这个草包根本不懂医术,制毒养蛊的都是张管事,解药就在张管事左胸口的暗袋里,是个绿色的瓷瓶!】
太子眼神一凛,不等谢云舟从地上爬起来,飞起一脚踹在谢云舟的下巴上!
谢云舟惨叫一声,满嘴是血地飞出去老远。
太子跨步上前,弯腰在张管事的尸体怀里一摸,精准地掏出了那个绿色的瓷瓶,随手扔进我怀里。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拔开塞子一看,心却凉了半截。
瓶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半颗黑乎乎的药丸。
我在心里急促地喊系统:【统子!怎么只有半颗?我爹和我哥两个人,半颗怎么够分啊!】
系统的声音沉了下来:【宿主,这半颗就够救醒你爹了。至于你哥……他根本没有中蛊。】
我愣在原地,捏着瓷瓶的手指发白:【没中蛊?那我哥为什么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两年?】
【因为两年前你哥跟随西北大军剿匪回来,在京郊无意间撞破了柳贵妃的真实身份,被人用重手法震碎了颅内经脉!想要救你哥,只能攒够一万积分换九转还魂丹!】
13
回到京城,我立刻把那半颗解药送回了忠勇侯府。
太医院院判亲自出手,用银针逼出我爹体内的死蛊,喂下解药。
当天傍晚,瘫痪在床两年的爹手指终于能动了,我的系统积分也因为端掉慈幼局死士老巢,一口气涨到了八千五百点。
离救我哥的一万积分,只差最后一步!
皇宫里,暗卫统领把从慈幼局地窖里搜出来的三百套重甲呈到了御书房。
奇怪的是,那些重甲上既没有前朝的标记,也没有谢家的家徽,反而全刻着“护国公柳氏”的暗纹!
皇上为了不打草惊蛇,对外宣称慈幼局是被流寇占领,还赏了“救驾有功”的谢云舟几匹绸缎。
柳贵妃听说自己捐钱办的善堂竟然窝藏流寇,吓得在钟粹宫哭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主动请旨,说要去护国公祠堂闭门思过,替死去的人祈福。
御书房内,大理寺卿看着那些刻着柳氏暗纹的铠甲,百思不得其解:“皇上,这不对劲啊!谢云舟是前朝余孽,他打着柳家的旗号造铠甲干什么?柳家男丁早就死绝了啊!”
太子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五马分尸、西北大军。
我看着纸上的字,在心里问系统:【统子,之前你说不出三年太子就会被五马分尸,既然慈幼局的死士都被端了,谢云舟拿什么杀太子?】
系统立刻调出未来的推演画面:
【靠西北那三十万柳家旧部啊!柳贵妃手里一直握着柳老国公留下的半块虎符,她现在虽然是个大好人,但三年后,谢云舟会亲手毒死九皇子,再把罪名扣在太子头上!】
【柳贵妃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儿子惨死,当场就会疯魔黑化!她会拿着虎符和血书冲去西北军营,三十万旧部为了替老国公唯一的血脉报仇,直接起兵造反攻破京城,把太子绑在五匹战马上活活撕碎!】
御书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太子的脖子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皇上更是把龙椅的扶手抓出了几道深坑。
好毒的计策!
根本不需要柳贵妃懂阴谋诡计,谢云舟只需要把她捧成天下最慈爱的母亲,再亲手毁掉她的孩子,这个满身功勋的活菩萨,就会自动变成毁灭大盛的最强武器!
就在众人后背发凉的时候,御书房外突然传来兵部尚书惊慌失措的喊声:
“皇上!八百里加急!西北大军主帅赵破虏,未奉诏书,私自带了五千轻骑兵抵达京郊十里亭,其余三十万大军正在潼关集结!”
皇上猛地站起身:“赵破虏想干什么?”
兵部尚书擦着冷汗跪下:“赵主帅说……听说宫中有人屡次三番欺辱老国公唯一的孤女和小皇子,他今日特来进宫拜见小主子,谁敢动皇贵妃母子一根汗毛,他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
14
半个时辰后,金銮殿上。
西北主帅赵破虏穿着一身沾满风沙的玄铁重甲,腰间挎着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大步跨进大殿。
他没有向太子行礼,反而冲着坐在珠帘后面的柳贵妃和九皇子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嗓门大得震得房梁都在抖。
“末将赵破虏,参见大小姐,参见九殿下!老国公在天有灵,看到大小姐为柳家延续血脉,定能含笑九泉了!”
柳贵妃在珠帘后擦了擦眼泪:“赵叔快请起,本宫在宫中一切安好,让你挂心了。”
谢云舟抓准时机,立刻从文官队列里跳了出来,冲着皇上大声进言:
“皇上!西北三十万将士皆是忠义之辈,如今太子殿下屡屡失德,不如顺应军心民意,早日册立九皇子为太子,既能安抚边关将士,又能彰显皇上对忠烈之后的厚爱!”
赵破虏手按在刀柄上,瓮声瓮气地接话:“谢状元说得对!末将这帮大老粗别的不管,谁要是敢委屈大小姐和小殿下,末将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满朝文武被赵破虏身上的煞气镇住,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想发火却又忌惮潼关外的三十万大军。
太子站在丹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个“兄”字。
我秒懂!
昨天系统说过,我哥当年在西北战场撞破了柳贵妃的真实身份才会被人打成植物人!
我盯着珠帘后的柳贵妃,在心里急切地呼叫系统:【统子!快告诉我,我哥两年前在西北战场到底看到了什么?柳贵妃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的声音在满朝重臣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你哥当年去西北护国公战死的古战场祭拜,无意间挖开了当年的乱葬坑,发现真正的柳家大小姐柳如烟,早在五年前那场大战里就被乱箭射死在死人堆里了!】
【现在宫里这个柳贵妃,根本不是柳老国公的女儿!她是前朝国师从小用药物洗脑养大的药人孤女!】
【五年前她倒在死人堆旁边失了忆,前朝国师也就是谢云舟的师父,趁机把真千金的玉佩塞进她手里,给她灌输了柳家大小姐的假记忆,借着皇上报恩的心思,把这颗人形毒雷送进了皇宫!】
金銮殿上,能听见心声的皇上、太子和几位重臣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珠帘后的柳贵妃。
难怪!
难怪她哪怕把血哭干了、把嫁妆捐光了,系统都判定她是亡国祸水!
因为从根子上,她就是别人精心打造出来的一件灭国兵器!
太子往前跨出一步,冷笑一声,冲着赵破虏大声开口:“赵将军口口声声护着大小姐,那孤问你,柳家大小姐左手腕内侧,自幼有一块月牙形的朱砂胎记,你可记得?”
赵破虏一愣,昂起脖子吼道:“末将当然记得!当年大小姐五岁抓周,还是末将抱着她去的!”
太子猛地伸手,一把扯下珠帘,拽起柳贵妃的左手腕,将她的衣袖撸到了手肘上,高高举起。
那截白皙的手腕上,除了昨日割腕留下的刀口,干干净净,半点红色的胎记都没有!
赵破虏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瞪圆了牛眼,死死盯住那截手腕:“这……这怎么可能?”
15
殿上的谢云舟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冲出来挡在柳贵妃身前:“赵将军莫听太子挑拨!贵妃娘娘三年前入宫前曾被热水烫伤过手腕,胎记早就褪色了!”
柳贵妃自己也吓坏了,捂着手腕一脸茫然:“赵叔,本宫五年前在战场受了惊吓,许多幼时的事都记不清了,但本宫手里有父亲留下的双鱼玉佩和虎符啊!”
赵破虏看着柳贵妃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太子冷哼一声:“胎记能褪色,那柳老国公临终前留下的柳家军密语,总不会褪色吧?半个时辰后,护国公祠堂灵前,当面对质!”
退朝后,众人浩浩荡荡往宫外的护国公祠堂赶。
走到一条狭窄的夹道时,跟在队伍后面的谢云舟突然冲我身边的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小太监袖口滑出两把短匕,趁着人群拥挤,猛地朝我的后心捅了过来!
谢云舟知道我跟太子走得近,想在去祠堂前先要了我的命,搅乱局势!
我因为后背有伤走得慢,眼看着匕首就要扎进肉里,走在前面的太子头都没回,反手一剑挥出!
“叮当”两声,两把匕首断成两截。
太子手腕一翻,剑尖顺势划过谢云舟探出来的右手腕,直接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
谢云舟捂着飙血的手腕跪在地上惨叫:“太子殿下!那两个太监行刺,您砍微臣干什么!”
太子用帕子擦了擦剑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滑了,谢状元忍着点。”
进了护国公祠堂,高大的牌位前点着长明灯。
赵破虏站在老国公的牌位前,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柳贵妃:“大小姐,老国公出征前曾拉着你的手,说过八个字的家训密语,只要你说出来,末将立刻一头撞死在老国公灵前向你赔罪!”
柳贵妃站在灵堂中央,看着黑压压的牌位,嘴唇哆嗦着:“父亲说……父亲说要精忠报国……”
“不对!”赵破虏猛地拔出腰间大刀,刀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老国公说的是‘宁作西北鬼,不入帝王家’!老国公生前最怕柳家功高震主,严令柳家女儿绝不可入宫为妃!”
“你到底是谁?!”
我站在太子身后,看着摇摇欲坠的柳贵妃,在心里问系统:【统子,柳贵妃自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系统回答:【她的记忆被谢云舟的师父用银针封在百会穴了!当年真千金柳如烟被乱箭射穿胸口,临死前看她可怜,把贴身玉佩塞给她让她逃命,结果谢云舟师徒赶到,把真千金抛尸荒野,把她洗脑成了现在的傀儡!】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太子突然抓起供桌上的铜香炉,狠狠砸在地上,冲着柳贵妃大喊:“你听清楚了吗!真正的柳如烟五年前为了救你,死在乱箭之下了!你手里的玉佩,是染着她心头血的遗物!”
“乱箭……死人堆……血……”
柳贵妃突然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封存的记忆被刺激松动了!
趴在角落里的谢云舟一看柳贵妃要恢复记忆,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张嘴咬破了藏在后槽牙里的血囊,用没受伤的左手掏出一支黑色的骨笛,拼命吹响!
16
凄厉古怪的笛声在灵堂里回荡。
原本抱头惨叫的柳贵妃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时温顺得像鹿一样的眼睛,此刻变得一片赤红,连眼白都被血丝填满了。
“大小姐?”赵破虏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柳贵妃猛地从地上弹起,速度奇快无比,拔下头上的赤金凤簪,越过赵破虏,直直朝着皇上的咽喉扎了过去!
“护驾!”
太子一步跨上前,挥剑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柳贵妃手里的金簪竟然硬生生撞开了太子的长剑,簪尖划破了太子的脖颈,带出一串血珠!
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灵堂外跑:“疯了!皇贵妃疯了!”
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活菩萨,此刻力大无穷,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杀招,完全成了一具不知疼痛的杀人傀儡!
谢云舟满嘴是血,一边吹着骨笛,一边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往天上一放,狂笑不止:“杀吧!杀光他们!祠堂外还有本少主安排的五百死士,今天你们全都得给前朝陪葬!”
赵破虏看着状若疯魔的柳贵妃,又看看狞笑的谢云舟,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狗娘养的杂碎!敢拿老国公的血脉骗老子!”
赵破虏暴怒之下,抡起百斤重的大刀,带着手下的亲兵反水冲向门外涌进来的黑衣人,一刀一个,砍瓜切菜般把谢云舟的党羽杀得人头滚滚。
灵堂内,十几个暗卫围攻柳贵妃,却因为皇上还没下死手之令,被柳贵妃抓伤了好几人,毒血溅得到处都是。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被逼到角落的皇上和太子,急得在心里大喊:【统子!快想办法!怎么才能破掉这个母蛊控制!】
系统飞快地检索方案:
【用谢云舟的心头血,混合九皇子脖子上那个赤金长命锁夹层里的药粉,泼在柳贵妃脸上!】
【那个长命锁表面是实心赤金,其实锁芯里封着唤醒药人母蛊的引子粉,只有以毒攻毒才能破局!】
太子听见心声,眼神瞬间锁定在不远处乳母怀里的九皇子身上。
他飞身跃起,一把扯下九皇子脖子上的赤金长命锁,双手握住剑柄,运足内力,一剑将实心金锁劈成了两半!
金锁裂开,里面果然飘出一撮灰白色的药粉!
太子抓起那把药粉,转身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还在吹笛子的谢云舟。
谢云舟吓得扔掉骨笛想跑,被太子一脚踩住后背,长剑毫不留情地从他左胸口刺入,再猛地拔出!
滚烫的心头血喷涌而出,太子把手里混着药粉的血水,迎面全泼在了扑过来的柳贵妃脸上!
“滋啦——”
柳贵妃脸上冒出一股白烟,她动作猛地僵住,手里的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眼底的血红慢慢退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又看了看地上被劈开的金锁和啼哭的假儿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来……全都是假的……”
柳贵妃跪倒在护国公的牌位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17
真相大白。
柳贵妃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因为常年试毒而发黑的指甲,终于想起了五年前的一切。
她不是什么国公府千金,她只是一个被师父养大、又被师兄谢云舟亲手推进火坑的药人孤女。
她以为自己散尽家财是在积德行善,却成了反贼打造兵器的帮凶;她以为自己刺血抄经是在报答皇恩,却成了毒杀天子的催命符。
另一边,胸口被刺穿的谢云舟还没断气。
他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一样,拖着一条血痕,一点点爬到我的脚边,死死抓住了我的官袍下摆。
“知意……知意救我……”
谢云舟仰着头,满脸是血地冲我哭求:“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你替我求求太子,我也是被我师父逼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嫌恶地拍了拍袍角:“谢云舟,你给我爹下蛊、害我哥昏迷、还要扒我的衣服验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往日的情分?”
谢云舟见我不肯救他,眼底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回光返照般地扯着嗓子冲门外的百官和武将大喊:
“皇上!沈知意她女扮男装混入朝堂!这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得把沈知意和整个忠勇侯府满门抄斩,给我陪葬!”
祠堂外的朝臣们一片哗然,纷纷转头看向我。
就在谢云舟狞笑着等我被抓起来的时候,跪在牌位前的柳贵妃突然动了。
她捡起地上那根淬了剧毒的金簪,扑到谢云舟身上,用尽全身力气,将金簪狠狠扎进了谢云舟的双眼之中!
“啊——!”
谢云舟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
柳贵妃拔出金簪,再一簪刺穿了他的喉咙,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声音。
“师兄,这一世是我蠢,害了柳家满门清誉,也害了沈大人和皇上,黄泉路上,我亲自押着你去给真千金赔罪!”
说完,柳贵妃冲着皇上和太子重重磕了一个头,毫不犹豫地将那根毒簪刺入了自己的心口,倒在血泊中闭上了眼睛。
灵堂里一片安静。
皇上看着柳贵妃的尸体,长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她虽是棋子,却无害人之心,将她葬入皇陵偏殿吧。至于谢云舟和那个假孽种,拖出去挫骨扬灰,诛九族!”
处置完反贼,皇上转过身,目光威严地扫过门外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朝臣。
“谁说沈知意是欺君罔上?”
皇上一甩龙袍袖子,面不改色地当众宣布:“沈世子重病期间,是朕亲自下密旨,命沈家大小姐沈知意女扮男装入朝,替朕暗中揪出前朝余孽!如今大功告成,何罪之有?”
满朝文武吓得赶紧跪下高呼皇上圣明。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终于响起了那道盼望已久的天籁之音:
【叮!恭喜宿主彻底粉碎大盛亡国危机!奖励积分一千五百点!当前总积分:一万点!九转还魂丹已自动发放至宿主袖袋!】
18
当天晚上,我捏着那颗金灿灿的九转还魂丹跑回侯府,塞进了我哥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不到半个时辰,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两年的大哥沈知行,猛地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爹也拄着拐杖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第二天一大早,我终于不用再绑那个勒得胸口疼的束胸布了。
我把那身绿袍官服往我哥怀里一塞,翻身钻回被窝里:“哥,你的官服物归原主,以后这早朝你自己去上吧,妹妹我要睡到自然醒!”
我哥拍着胸脯保证,穿戴整齐地进宫上朝去了。
辰时刚过,金銮殿上。
皇上坐在龙椅上,太子站在丹墀下,大理寺卿、暗卫统领、户部尚书等一众大佬全都伸长了脖子往殿门口看。
我哥沈知行迈着方步走进大殿,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起居郎的位置上,拿起毛笔准备记录。
皇上愣住了。
太子皱起了眉头。
等了足足一刻钟,整座金銮殿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众人的脑子里静悄悄的,半点系统提示音都没有!
大理寺卿急得抓耳挠腮,偷偷捅了捅我哥的后腰:“你是沈世子?”
我哥一脸莫名其妙地拱手:“下官沈知行,大病初愈,今日特来复职。”
“那你妹妹呢?!”太子直接走下台阶,黑着脸问。
我哥老老实实地回答:“舍妹说她替微臣上了半个月的班,累坏了,从今天起在家躺平养老,再也不来上朝了。”
这话一出,满朝大佬全慌了神!
暗卫统领第一个不干了,冲皇上抱拳:“皇上!微臣手底下还有三个疑似北狄探子的名单没核实呢,沈姑娘不来,微臣怎么抓人啊!”
大理寺卿也扑通跪下:“皇上!微臣手里还有两桩前朝积案没破呢,不能没有沈姑娘啊!”
皇上更是坐不住了。
体验过这种随时随地掌握天下绝密情报的快乐,现在突然让他变成聋子瞎子,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劲!
“传朕旨意!”皇上当场拍板,“特设正三品钦天监监正兼起居注总纂一职,赐紫金鱼袋,俸禄按一品国公爷翻十倍发放!点名让沈知意穿着女装来上朝,谁也不准拦着!”
半个时辰后,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八抬大轿直接从被窝里抬进了金銮殿。
我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留仙裙,挽着流云髻,打着哈欠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
看着旁边新调过来的年轻御前侍卫统领,我顺嘴在心里跟系统唠嗑:【统子,这新来的侍卫大哥宽肩窄腰的,身材看着比太子殿下还结实呢!】
“咔嚓!”
站在我对面的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手里那块上好的和田玉圭,捏成了粉末。
19
自从我恢复女儿身、顶着正三品高官的头衔上朝后,我家侯府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烂了。
以前那些生怕被我爆瓜的朝堂大佬们,现在全都换了一副嘴脸。
户部尚书上朝的时候凑到我哥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贤侄啊,老夫家里那个老三,今年刚满十九,长相俊俏还会管家,要不直接送去你们侯府给令妹当赘婿?”
礼部侍郎一把挤开户部尚书:“去去去,你家老三哪有我家大郎会疼人!沈世子,只要令妹点头,我们家倒贴十万两嫁妆入赘!”
我哥站在旁边,拿着小本本记得手忙脚乱,挑得眼花缭乱。
站在最前面的太子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一下朝就让暗卫统领把全京城媒婆的名单收了上来,凡是递去侯府的提亲帖子,全都被东宫半路截胡,锁进了太子的柴房里。
这天早朝刚散,皇上突然捂着脑门晃了晃:“哎呀,朕今日有些眼花,沈爱卿,你随朕和太子去御花园走走,记一记今日的起居注。”
我抱着小本本跟在后面,刚走进御花园的亭子里,院判和钦天监的老监正就迎了上来。
皇上故意清了清嗓子,指着旁边的太子对院判说:“院判啊,太子今年都二十了,东宫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外头都在传太子身子骨有毛病,你今天当着沈爱卿的面,好好给太子把个脉!”
我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太子的裤腰带看。
我在心里疯狂戳系统:【统子统子!快给我爆个大瓜!太子殿下母胎单身二十年,该不会真的那方面不行,是个天阉吧?】
正在给太子把脉的院判手一抖,差点把太子的脉搏掐断。
太子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脑海里的系统却突然发出一阵鹅叫般的爆笑:
【天阉个鬼啊!他龙精虎猛得很!他之所以不近女色,是因为他暗恋你整整三年了!】
我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傻在了原地:【暗……暗恋我?】
系统继续无情爆料:【三年前上元节,你穿着女装翻墙去醉仙楼买烤鸭,一脚踩空砸在了微服出巡的太子怀里,还顺手摸了人家的腹肌跑了!从那天起他就惦记上你了!】
【不信你去东宫书房的暗格里翻翻,里面挂满了你女装翻墙、吃烤鸭、甚至女扮男装打瞌睡的画像,全是他自己一笔一画画出来的!前天晚上他还对着你的画像亲了半宿呢!】
御花园的亭子里,皇上、院判和大理寺卿全都憋着笑,识趣地脚底抹油溜出了亭子。
我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太子萧景珩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一步步朝我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直接将我逼退到了亭子的朱漆廊柱死角里。
20
太子的双手撑在我身侧的廊柱上,将我困在他的方寸之间。
他低着头看着我,呼吸有些急促,那双平时冷厉的凤眸里,此刻映着我惊慌失措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知意……”
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殿下别说!规则限制,你提了心声的事会变哑巴的!”
太子握住我捂在他唇边的手,轻轻拉下来,放在心口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孤刚才说了,没有变哑巴。”
脑海里,系统欢快地转了个圈:【宿主!大盛的亡国危机已经彻底解除了,天道规则对心声的禁言惩罚也自动消散啦!】
我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太子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凤纹玉佩,系在了我的腰间。
“三年前上元节,你摸了孤的腹肌就跑,孤找了你整整一年,才知道你是忠勇侯府千金。”
萧景珩握紧我的手,声音低沉而滚烫:“后来你爹兄病倒,你女扮男装替兄入朝,孤本想在暗中护你周全,没想到你脑子里多了个热闹的小东西,倒是先帮孤保住了这大盛江山。”
“沈知意,孤书房里的画像已经画不下了,你什么时候搬进东宫,让孤看着真人画?”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问系统:【统子,他这算是求婚吗?】
“算。”太子直接替系统回答了我,“明日孤便让礼部准备聘礼,以这万里江山为聘,迎你入主东宫。”
三日后,十里红妆从皇宫一直铺到了忠勇侯府。
我爹和我哥含泪把我送上花轿,满朝文武随礼随到手软,以前那些被我爆过瓜的大臣们,更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生怕随的礼轻了,明天早朝又被新任太子妃在心里点名处刑。
大婚当晚,东宫喜房内红烛高燃。
我顶着沉甸甸的凤冠坐在喜床上,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紧张得手心冒汗。
喜秤挑开红盖头,穿着大红喜服的萧景珩站在我面前,眉目如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咽了口唾沫,习惯性地在心里偷偷问系统:【统子,太子殿下今晚喝了那么多酒,一会儿洞房花烛夜,他该不会直接睡过去临阵脱逃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萧景珩轻笑出声。
他挥手屏退了屋里所有的喜娘和宫女,反手落了锁,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解开我脖子上的霞帔,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唇角,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笑意与侵略性。
“太子妃放心,孤不仅听得见,今晚还能身体力行地证明给太子妃看,孤到底会不会临阵脱逃。”
红帐落下,烛影摇曳。
我的脑海里,吃瓜系统识趣地拉下了小黑屋的帘子:
【叮!宿主,统子攒够业绩要去休年假啦!祝宿主和太子殿下三年抱俩,大盛万年,咱们有缘再见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