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滚烫重生,回到一九九八
疼。
刺骨的、绵延不绝的疼。
林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割裂般的痛感。
她记得自己是在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走的。肝癌晚期,拖了整整半年,耗尽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也耗尽了父母半生的心血。
走之前,她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父母守在床边无声落泪。那一刻,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她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
从小懂事乖巧,从不争不抢,亲戚上门借钱、占便宜,她永远第一个妥协;姑姑家的孩子年年白吃白拿,她从来不会拒绝;父母老实心软,被亲戚拿捏一辈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以为的善良懂事,最后换来一身病痛、一地鸡毛的人生。她辛苦半生,没享过一天福,没让父母享过一天清欢。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这是林晚唯一的执念。……
“晚晚!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今天要去镇上中考模拟考,再不起就迟到了!”一道熟悉又年轻的温柔嗓音,轻轻拍在她的背上。温热的触感,鲜活的声音,不是医院冰冷的仪器声,也不是临终前死寂的寂静。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户洒进来,落在泛黄的旧报纸墙面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柴火和肥皂的清香。身下是硬硬的木板床,盖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薄被。
简陋、破旧,却无比温暖鲜活。
这不是医院!
林晚僵硬地转头。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褂子、眉眼温柔、头发乌黑浓密的女人。是年轻了二十岁的母亲!没有满头白发,没有满脸皱纹,没有被岁月压弯的脊背,鲜活又温柔。
林晚的心脏骤然狠狠一颤,酸涩的热泪瞬间涌上眼眶。
妈……”她沙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声。声音稚嫩、清亮,是十六岁少女的声音,不是三十八岁久病嘶哑的嗓音。母亲被她红通通的眼眶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做噩梦了?吓哭了?”
林晚抬手,看向自己的双手。
纤细、白皙、细腻,没有常年干活磨出的厚茧,没有输液留下的针孔,干净又年轻。
她颤抖着起身,看向床头墙上贴着的老旧挂历。
红色的数字,清清楚楚印着——1998年,6月12日。
1998年!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自己十六岁的夏天!
回到了所有悲剧还没开始,所有遗憾都能弥补的年纪!
前世就是这一年,姑姑上门哄骗心软的爸妈,借钱给姑父投资所谓的“大生意”,最后血本无归,家里欠下一大笔外债。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家里日子一落千丈,父母日日操劳奔波,省吃俭用还债,硬生生熬坏了身体。
而她,从这一年开始,习惯性妥协、忍让、自卑,一步步活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老天有眼!
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林晚捂住脸,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悔恨,在此刻尽数崩塌。
这一次,她不要软弱,不要懂事,不要无止境的退让!
极品亲戚的便宜,谁爱占谁占!
家里的亏空,一分都不会再有!
爸妈的辛苦劳累,她全部拦住!
她要读书、要搞钱、要护着爸妈、要把前世所有的遗憾,一一填平!要让辛苦半生的父母,从此岁岁平安,年年安稳!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姑姑尖利又热情的嗓音:
“哥!嫂子!在家不?我来跟你们说个好事!”
林晚眼底的温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坚定。
来了。
前世毁掉她家一生的开端,来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半分!
第二章 门外来客
听见那道声音,王秀莲,也就是林晚的母亲,下意识就往院门口走。
“是他姑来了,我去开门。”
“妈,先别急。”
林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指尖还有点抖,是激动,也是戒备。
王秀莲愣了一下,回头看自家闺女。
往日里的晚晚性子软乎乎的,谁来都客客气气,很少这样拦着她。
“咋啦?”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翻涌。她不能一下子变得太过反常,免得爸妈疑心,只能慢慢引导。
“姑姑这时候过来,多半又是说那个生意的事。”
王秀莲一怔:“你咋知道?”
前世姑姑来过好几趟,先是画大饼,说姑父找到门路,稳赚不赔,只要凑一笔本钱,往后吃香喝辣。老实的夫妻俩被说得心动,东拼西凑借了一大笔钱送过去,最后落得一场空。
林晚垂着眼,轻声道:“前几天我听见她跟隔壁婶子念叨,说是要拉着咱们家一起投钱。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要是真那么挣钱,她何必专门跑过来喊咱们?”
这话听得王秀莲迟疑起来。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林桂芬的嗓门隔着木门传进来:“哥!嫂子!快点开门啊,好事耽误不得!”
林建国刚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擦锅的抹布,听见声音便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一开,林桂芬笑盈盈挤进来,一身新做的的确良衬衫,脸上神采飞扬,一眼扫到屋里的母女。
“哟,晚晚也在呢,今天不是模拟考吗?我还怕赶不上。”她径直往屋里炕沿一坐,自来熟,“哥,嫂子,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机会来了!”
林建国拉过小板凳坐下:“啥机会?”
“就是你妹夫那个路子!”林桂芬压低声音,一副生怕旁人听见的模样,“南方那边倒腾货物,转手就能翻一倍!好多人都跟着赚了,就差本钱。咱们一家人,有福同享,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们。”
她说得唾沫横飞,把前景描绘得天花乱坠,仿佛只要把钱交出去,不出半年,家里就能盖上大瓦房。
王秀莲看向林晚,心里已经带上犹豫。
林晚抬眼,不慌不忙开口:“姑姑,既然这么赚钱,那你们自家咋不多凑点?何必拉上我们?”
林桂芬没料到平日里温顺的侄女会这么问,脸色微僵,很快又圆回来:“这不是想着咱们是一家人,有好事不能忘了你们嘛!”
“可是我们家没钱。”林晚声音平稳,“我马上要考试,以后还要上高中、上大学,处处都要花钱。爸妈手里那点积蓄,是留着供我读书的,不能动。”
林桂芬脸上的笑淡了,瞥一眼林建国:“晚晚小孩子家家,懂啥?读书固然要紧,可要是这笔钱滚起来,以后读书根本不用发愁!哥,你是一家之主,可别听小孩子瞎说。”
她想跳过林晚,继续游说林建国。
林晚心里清楚,父亲心肠软,最看重亲情,很容易被“一家人”这三个字绑住。
“姑姑,不是小孩子瞎说。”她直视林桂芬,“要是生意真靠谱,那有没有合同?货源在哪,收货的人是谁?万一亏了,这笔钱谁来担?”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林桂芬顿时答不上来,支支吾吾:“都是熟人,哪里用得着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信得过才一起做买卖!”
“越是熟人,越容易出事。”林晚轻轻道,“没有凭据,到时候钱没了,咱们找谁去?”
林建国沉默了。
他本来就有一点顾虑,只是架不住妹妹一次次来怂恿。此刻听闺女说得条理分明,心里那点火苗慢慢凉下去。
林桂芬见游说不动,有点恼了:“你们这是不信任我!都是自家人,我还能坑你们?”
“不是不信任,是不能拿全家的积蓄冒险。”林建国缓缓开口,“晚晚说得对,这笔钱,我们不能拿出来投。”
一句话落定。
林桂芬脸色彻底难看,坐不住了,撂下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说他们不识好歹,有发财机会都抓不住,悻悻地走了。
院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秀莲还有点忐忑:“咱们这样,会不会把她得罪了?以后亲戚不好相处。”
林晚靠在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粗糙的手。
“妈,如果今天答应她,以后咱们家才是真的难。钱没了,债背上,到那时候,她未必还认咱们这门亲戚。”
林建国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惊奇。
“我们晚晚,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林晚鼻尖一酸。
哪里是突然长大,是前世摔过最痛的跟头,才学会护住这个家。
她抬眼看向窗外明媚的日光,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第一道坎,算是拦住了。
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林桂芬不会轻易罢休,往后还有不少麻烦找上门。
“爸,妈,咱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等考完试,我想好了,咱们可以找点稳当的营生,慢慢攒钱。”
林建国夫妻对视一眼,看着自家女儿坚定的模样,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片刻之后,林晚拿起桌上帆布书包。
“该走啦,去镇上考试。”
走出院子,风吹过路边的杨树,沙沙作响。
这是一九九八年的夏天,前路还长,一切都来得及。
第三章 旧路重逢,暗藏商机
清晨的乡间小路铺满细碎的阳光,两边的稻田绿油油的,风一吹,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带着泥土与青草独有的清新气息。
这是1998年最普通的夏日清晨,没有喧嚣的车流,只有远处几声鸡鸣犬吠,安静又鲜活。
林晚背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在小路上。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踩着晨光去镇上考试。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怯懦和不安。心里还惦记着姑姑说的大生意,悄悄埋怨父母死板固执,放着发财的机会不要,甚至还因为这件事,跟爸妈闹了好几天别扭。
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可笑。
年少无知的自己,分不清人心好坏,辨不出陷阱蜜糖,亲手推开了真心对自己的家人,对吸血的亲戚心存善意,这才一步步踏入了深渊。
“晚晚!等等我!”
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喊声。
林晚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脸蛋圆圆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手里攥着一个碎花布口袋,额头上沾着薄薄的汗珠。
是她的发小,张小丫。
也是前世唯一真心待她、却被她渐渐疏远的朋友。
前世后来,她家道中落,日子过得一地狼藉,自卑敏感的她,觉得配不上家境尚可的张小丫,慢慢减少了来往。等她重病缠身、孤苦无助的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早已失联的张小丫,辗转听说消息,连夜赶来看她,偷偷塞给她几百块钱。
那是她灰暗余生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想到这里,林晚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暖意。
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还没有弄丢这个真心的朋友。
“慢点跑,不急。”林晚停下脚步,笑着看向她。
张小丫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习惯性地靠过来,叽叽喳喳地开口:“我还以为我要迟到了!我妈一早非要让我多喝一碗粥,耽误好一会儿。对了,昨天你姑姑是不是又去你家说做生意的事了?我刚才出门,听见我妈跟隔壁阿姨念叨呢!”
村里不大,一点小事转眼就能传遍整条巷子。
林晚点头:“嗯,被我爸妈回绝了。”
“回绝得好!”张小丫立刻附和,小脸一脸认真,“我妈都说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最不靠谱!你姑父那人我看着就不靠谱,油嘴滑舌的,真能赚钱,轮不到你们家!”
孩童的心思最纯粹,看得反而比大人透彻。
林晚会心一笑:“你说得对。”
两人并肩往前走,聊着即将到来的模拟考试,聊着镇上新开的小店,一路说说笑笑,驱散了林晚心底最后一点前世的阴霾。
走到村口的石桥边,迎面遇上几个同村的男学生,三三两两骑着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往镇上赶。
九十年代的乡村学生,大多都是走路或者骑车赶考,简单又纯粹。
两人避开人群,快步走过石桥。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摆摊卖糖水、凉粉的老奶奶,收拾着摊子唉声叹气,嘴里不停念叨着:“可惜了,好好的凉粉,卖不出去,中午就坏咯……”
林晚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眸光微微一亮,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绝佳的商机。
1998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乡下没有雪糕冷饮店,镇上的小卖部只有廉价的冰棍,口感粗糙。家家户户夏天解暑,全靠绿豆汤、井水西瓜。
干净爽口的手工凉粉、冰凉粉,在镇上是妥妥的稀缺货!
前世她隐约记得,今年镇上赶集,但凡摆摊卖凉粉、酸梅汤的,个个都卖得火爆,成本极低,利润却极高。
奶奶老实,不会吆喝,摆摊位置偏僻,所以一上午都卖不出多少。
林晚目光扫过老奶奶盆里晶莹剔透的凉粉,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凉粉原料便宜,井水冰镇,无需复杂工具,成本几毛钱,一碗能卖一块钱,利润翻倍不止。
现在距离中考还有大半个月,考完试就是漫长暑假。
爸妈常年在家务农,农闲的时候整日无事可做,只能闲着发呆,白白浪费时间。
前世家里一直拮据,就是因为除了种地,没有半点额外收入。
这一世,她完全可以带着爸妈摆摊卖凉粉、凉虾、酸梅汤!
不用投入大本钱,没有风险,干净稳妥,是最适合他们家的第一桶金!
“晚晚,你看啥呢?快走啦,不然考试要迟到了!”张小丫拉了拉她的胳膊。
林晚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激动,点点头:“来了。”
两人继续往镇上走,林晚的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先好好考完这场模拟考,稳住学业。
考完试,就跟爸妈好好商量摆摊的事。
不求一夜暴富,只求稳稳当当,一点点攒下积蓄,彻底摆脱贫穷拮据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收入,以后不管姑姑再怎么花言巧语,爸妈也不会因为缺钱,被一点蝇头小利蛊惑。
一路思绪纷飞,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进了镇中学的大门。
老旧的教学楼,斑驳的墙壁,走廊里挂满了励志标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翻书声。
熟悉的场景,时隔二十年,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站在教室门口,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她这场模拟考发挥失常,心态崩盘,后续成绩一落千丈,差点没能考上高中,早早辍学在家,成了一生的遗憾。
这一世,她心智成熟,心态沉稳,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学业、家人、生计,她全部都要牢牢抓在手里。
“晚晚,我们坐前后桌,加油!”张小丫拿起书包,冲进了教室。
林晚勾唇浅笑,迈步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崭新的试卷上,暖意融融。
她的重生人生,不止要护住家人,守住烟火,更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出不一样的人生路。
前路明朗,未来可期。
而此时的林家小院。
林桂芬从哥哥家吃瘪离开,一路憋着怒火,边走边咬牙切齿。
她就不信,到手的发财机会,能就这么泡汤!一个小丫头片子几句话,就敢拦着自家哥哥赚钱?
等着!她早晚要让这一家子,主动求着跟她合伙!
第四章 试卷与心底盘算
监考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雪白试卷,纸张带着油墨淡淡的味道,是属于那个年代独有的气息。
林晚坐直身子,拿起铅笔,指尖稳稳的。
前世这一场模拟考,她考砸在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那时候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姑姑描绘的发财梦,做题慌慌张张,越急越错。后来成绩下来,她消沉很久,接连几次测验一路下滑。
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困住她的执念,她已经提前看清。
卷子发到手上,林晚先大致扫了一遍题目,心里有数。基础题不难,难题需要沉下心慢慢推。她不再急躁,一题一题往下写,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
旁边的张小丫偶尔偷偷瞥她一眼,看见林晚从容淡定,也安下心做题。
一上午两场考试,语文,数学。等到收卷铃响,林晚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笔。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更烈,操场上不少学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对着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
“晚晚!最后那道数学题你做出来没?”张小丫跑过来。
“嗯,写出来了。”林晚笑。
“哇,你也太厉害了!我卡在那里半天,最后只好空着。”张小丫垮了垮脸,很快又振作起来,“算了,考完就不想了,咱们去街上逛逛再回家?”
林晚本来想立刻回家,但是转念一想,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镇上集市的行情。
“行。”
两个人沿着镇中学门口的街道慢慢走。街道两边是矮矮的砖房,供销社还在,旁边开着几家小卖部,门口摆着冰棍箱子,盖着厚厚的棉被。路边不少小贩挑着担子,卖麻花、糖糕、瓜子。
林晚特意留意吃食摊子。
果然如她所想,卖凉粉的很少,只有一处,排队的人源源不断,一碗一块钱,大家舍得买。摊主手脚麻利,生意红火。
她默默记下人家配料:石灰水点的凉粉,浇上红糖水,撒上芝麻,讲究一点的还放薄荷水。原料便宜,只要找得到豌豆淀粉或者凉粉草,就能做。
“看啥呢?想吃凉粉?我请你!”张小丫拉她就要过去排队。
“今天不吃啦,咱们早点回去,不然家里该担心。”林晚拉住她。
两人沿着乡间老路往回走,一路闲聊。分开在岔路口之后,林晚独自回家。
到家的时候,王秀莲正在院子里择青菜,林建国在修理锄头。
看见女儿回来,两口子连忙抬头。
“考完啦?考得怎么样?”
“还行,发挥得挺好。”林晚把书包放下,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帮她择菜,犹豫片刻,慢慢开口,“爸,妈,我在路上看见镇上有人卖凉粉,生意特别好。夏天天热,好多人愿意买。咱们农闲的时候,要不要试着摆摊?”
王秀莲手上动作一顿:“摆摊?那能行吗?咱们从来没做过买卖,要是卖不出去,岂不是白忙活?”
林建国也停下手里的活,皱起眉头:“摆摊要去镇上,来回跑,还得早起。而且咱们不会做那个凉粉。”
“不难的,我打听了做法。”林晚早就在心里组织好说辞,“成本很低,就买点淀粉,井水冰镇,配上红糖水。咱们先少做一点试试,不用一下子投入很多钱。要是好卖,咱们就接着做;要是不行,损失也不大。”
她知道父母谨慎,不能逼着他们立刻答应。
“咱们不靠这个一下子发财,就是多一条路子,补贴家用。以后我读高中、上大学,花销越来越大。”
提到读书,林建国沉默了。夫妻俩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林晚供出去,让她不用一辈子困在土地里。
“让我们想想。”林建国最后说道。
林晚点头,没有继续催促。改变想法是需要时间的。
晚饭过后,天色慢慢暗下来,蝉鸣在院子外面此起彼伏。
就在一家人收拾碗筷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林桂芬,这次不止她一个,姑父也跟着来了。
林晚眼底一沉。
看来对方不肯善罢甘休。
第五章 再次上门,软硬兼施
院门没有拴紧,林桂芬一推就进来,脸上堆着假笑,身后的姑父两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哥,嫂子,我们又来啦。”
王秀莲下意识往林晚这边看了一眼,有点紧张。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碗,神色平静:“还有啥事?”
“还能有啥,当然是好事。”林桂芬拉着姑父坐到小板凳上,“我跟你说,你妹夫已经问清楚了,人家那边马上就要收一批货,机会就这几天。咱们要是错过了,再等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姑父跟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刻意营造神秘:“大哥,我不骗你,跟我一起入伙的几个,都已经把钱交上去了。等货一转手,最少翻一倍。到时候,你们家盖新房的钱都有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轮番画大饼。
林桂芬时不时瞟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晚,话里带着敲打:“小孩子家家,不懂做生意,别跟着乱插嘴,耽误你爸妈的前程。”
林晚淡淡开口:“不是我拦着,是这事风险太大。姑父既然说得这么稳赚,能不能拿出来进货单据,还有收货人的联系方式?”
姑父脸色一僵,随即不耐烦:“都说了是熟人渠道,哪有那么多纸面东西!咱们信的是人!”
“做生意,靠的不能只是口头信任。”林晚不卑不亢,“万一货出问题,或者人家拿了钱跑了,咱们找谁?”
“你这丫头,怎么老是往坏处想!”林桂芬脸色沉下来,“都是一家人,我们还能坑你们?哥,你要是怕担风险,要不,你们先拿一部分钱出来,少投一点,就算亏,也亏不多!”
她这是退一步,打算一点点引诱。
林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我们商量过,这笔钱不动。我们打算,如果有机会,做点小摆摊的营生,稳当一点。”
“摆摊?”林桂芬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摆摊能挣几个钱?风吹日晒,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放着大把发财机会不要,非要去遭那个罪!”
“赚多赚少,至少踏实,不把家底押进去赌。”王秀莲这次也鼓起勇气开口了。
林桂芬没想到一向软和的嫂子也站出来拒绝,火气上来了:“行!行!你们不听是吧!以后看着别人家盖楼房,可别眼红!到时候想来找我们搭路子,我们也不带你们!”
姑父脸色也不好看,起身:“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们也不多劝。只是以后别后悔。”
两个人撂下狠话,气冲冲走了。
院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王秀莲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都出汗了:“这下,是真把她得罪狠了。”
“就算今天顺着她,以后出事,她也不会顾念亲情。”林晚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一拍她的手背,“咱们守住咱们的钱,守住咱们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林建国望着院门的方向,慢慢点头:“晚晚说得对。我跟你妈,愿意试一试摆摊卖凉粉。咱们少做一点,先试试水。”
林晚心头一喜。
第一步,成了。
第六章 凉粉摊开张
接下来几天,林晚一边温习功课,一边陪着爸妈筹备凉粉摊子。
林建国托人去镇上供销社买到豌豆淀粉,王秀莲在家反复调试比例,一遍一遍试做。第一次做出来,要么太稀不成型,要么口感发硬。两口子不厌其烦,慢慢摸索,终于做出晶莹滑嫩的凉粉。
红糖水也熬得恰到好处,香甜不齁,还找来了干净玻璃罐,准备装糖水、芝麻。
他们借来一个旧木架子,铺上干净白布,准备挑担子去镇上赶集。
开张那天是逢集的日子,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床。
王秀莲把凉粉切好,装进大搪瓷盆,泡在井水里镇着,凉丝丝的。林建国挑着担子,林晚跟着一起过去,帮着看摊子。
集市上人山人海,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们找了一个不算最好,但人流量还不错的位置,把摊子摆开。
一开始,没人过来。
别的小贩嗓门大,不停吆喝,他们两口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喊,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等了快半个钟头,只卖出两碗。
王秀莲有点泄气:“是不是咱们这个,不好卖?”
林晚没有慌,她拿起一个干净小碗,切一小块凉粉,浇上一点红糖水,递到路过的人面前:“大叔大婶,可以尝一口,不要钱。”
免费试吃。
九十年代的人,大多淳朴,听见免费尝,不少人停下来。一口下去,冰凉爽滑,甜香入口,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哎,这个好吃!给我来一碗!”
有人带头,很快就围上来一群人。
一碗一块,生意一下子热闹起来。林建国负责收钱,王秀莲负责切凉粉、浇糖水,林晚帮忙递碗、收拾。
一上午忙下来,一大盆凉粉卖得干干净净。
收摊回家的时候,坐在扁担上清点钱,去掉原料本钱,净赚二十八块。
王秀莲捏着零钱,手都有点抖,眼睛发亮:“真赚到钱了!”
在这个年代,二十八块钱,抵得上种地好几天的收入。
林建国嘴角也压不住笑意:“要是逢集都能这样,那确实是个好营生。”
林晚看着开心的父母,心里暖暖的。
这只是小小的第一笔收入,往后,还会越来越好。
但是他们不知道,林桂芬今天也来赶集,远远看见了热火朝天的凉粉摊,看着哥嫂手里一沓零钱,眼神阴沉沉的。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凭什么他们拒绝自己的发财生意,反倒摆摊赚到钱了?
第七章 风波起
往后每逢赶集,林家的凉粉摊都准时出摊。
他们慢慢摸索,又添了酸梅汤,夏天解暑,更受欢迎。生意越来越稳,有时候不到中午就能卖光。家里的积蓄一点点往上涨,日子肉眼可见的松快起来。
村里不少人看见了,有人羡慕,也有人闲话。
有人说林建国两口子能干,也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们一门心思就想着赚钱,耽误孩子读书。
林晚不理会这些闲话,照旧认真念书。模拟考成绩出来,她名次往前冲了一大截,班主任特意在班上表扬她。张小丫也替她高兴。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找上门。
这天他们摆摊,正忙的时候,林桂芬带着一个村里爱搬是非的女人走过来,站在摊子前面,大声嚷嚷。
“哟,生意这么红火!赚了不少钱吧?当初叫你们跟着一起做生意,死活不肯,非要在这里风吹日晒卖凉粉!”
她声音很大,周围不少赶集的人都看过来。
林晚抬眼看向她:“摆摊凭力气赚钱,不丢人。不像有些生意,风险大,一不小心就要倾家荡产。”
林桂芬脸色一僵,随即拔高声音:“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姑姑!我还能害你们?”
“是不是害人,时间久了大家都看得明白。”林晚平静回应。
旁边那个跟着来的女人跟着帮腔,阴阳怪气,说林家现在有钱了,眼里没有亲戚。
王秀莲被说得手足无措,林建国皱紧眉头。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有个认识林桂芬的村民开口了:“前阵子听说,你那个生意,有两个人投了钱,现在找不到人了?钱拿不回来了?”
一句话,像投入水里的石头。
周围瞬间议论纷纷。
林桂芬脸色唰地变白,慌忙辩解,说都是谣言,不敢再多纠缠,拉着那个女人匆匆走了。
看热闹的人散去。
王秀莲松了口气:“还好……”
林晚心里清楚,姑父那个所谓的生意,确实就是骗局。再过不久,消息会彻底传开,那些投钱进去的人家,就要开始闹了。
她提醒爸妈:“往后姑姑再来,不用跟她争执,咱们好好做咱们的生意。”
日子继续往前走。凉粉摊越做越顺,他们有时候还会接到熟人预定。林晚一边读书,一边帮家里出主意,还劝爸妈,赚到的钱不要乱花,存起来,留着以后买房、供她上学。
第八章 骗局败露
半个多月之后,消息在村里炸开了。姑父口中那个稳赚不赔的南方生意,果然是一场骗局。牵头的人卷走所有人的本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几户人家把积蓄投进去,一下子血本无归,哭天抢地,到处找人。姑父自己也搭进去一大笔,家里吵得天翻地覆。
林桂芬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意气风发,整日愁眉苦脸,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
她来过林家一次,这次不再游说他们投资,只是神色复杂地站在院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默默走了。
王秀莲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又庆幸,又有点唏嘘。
“还好当初听了晚晚的。”
“是咱们晚晚救了这个家。”林建国轻声说。
这场风波过后,村里再也没有人说林晚是小孩子乱说话。不少长辈提起她,都说这姑娘心思通透,看得长远。
暑假慢慢到来。
林晚不用天天跑去学校,有更多时间帮家里照看摊子。他们除了凉粉、酸梅汤,还试着做凉虾,口味越来越丰富,回头客一大堆。
手里的存款慢慢厚实起来。林晚跟爸妈商量,拿一部分钱,先把家里漏雨的屋顶翻修一遍,剩下的好好存进信用社。
翻修屋顶那天,邻里过来帮忙,热热闹闹。新家的屋顶换上新瓦,下雨再也不用担心渗水。
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林晚抬头看向蓝天。
前世这个夏天,家里正为被骗走的钱日夜发愁,屋顶漏雨都舍不得花钱修。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九章 金榜题名,远赴县中
盛夏的风褪去燥热,慢慢带上了初秋的温柔。
轰轰烈烈的中考终于落下帷幕。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全镇的考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喧闹声瞬间铺满整条街道。有人哭丧着脸懊恼错题,有人三五成群打闹说笑,少年人的欢喜与焦虑,纯粹又鲜活。
张小丫一手擦着额头薄汗,一手紧紧挽着林晚的胳膊,语气又紧张又期待:“晚晚,这次题好难,我好几道物理题都没把握,我真怕考不上高中。”
换做前世,林晚此刻大概也会心慌焦虑、患得患失。
但重活一世,她心境早已沉淀。
历经半生风雨归来,少年时期的考试起落,早已算不上什么难关。
她轻轻拍了拍张小丫的手背,眉眼温和笃定:“别慌,你平时基础扎实,正常发挥就一定没问题。”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落在两个少女青涩干净的脸庞上。
考完试的日子,没有课业压力,村里的时光过得格外缓慢。蝉鸣悠长,溪水潺潺,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夏末的清闲里。
林家的凉粉摊依旧稳稳当当出摊。
经过两个多月的经营,王秀莲和林建国早已熟练了所有工序。晶莹剔透的手工凉粉、酸甜冰镇的酸梅汤、软糯爽口的凉虾,成了镇上集市独一份的招牌。
熟客越来越多,不少人专门绕路过来光顾,逢集日几乎次次卖空。
家里的铁皮存钱盒,从最开始空空荡荡,渐渐被一沓沓平整的零钱、崭新的块票填满。
以前,夫妻俩总为几块钱的开销斤斤计较、彻夜发愁;如今看着慢慢厚实的积蓄,脸上的愁容一日比一日少,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
林晚看着父母舒展的眉眼,心底满是安稳。
这就是她重生最想要的生活。
不求一夜暴富,只求家人无灾无难,岁岁轻松安稳。
漫长的等待里,全村人都在盼着中考成绩。
九月初秋,稻谷泛黄,田野一片金黄。
镇里的成绩公示栏终于贴出了榜单,消息顺着乡间小路飞快传回各村。
有人狂奔着冲进村子,高声大喊:“林家林晚!考上县重点高中了!全县前五十!”
消息炸开的瞬间,整个林家小院彻底沸腾。
王秀莲当时正在院里晒豆角干,听见这话,手里的竹匾“啪嗒”掉在地上,豆角散落一地,她却浑然不觉,眼眶瞬间通红。
“考上了……真的考上重点了……”
她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声音哽咽,双手激动得微微颤抖。
在这个九十年代的普通乡村,能考上县里重点高中,等同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的门槛,是整个村子莫大的荣耀。
林建国匆匆从田里赶回,黝黑粗糙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红纸黑字,烫金校名,沉甸甸压在他掌心,也压在了他半生的期盼里。
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没读过多少书,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目不识丁,一辈子困在土地里。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读书出头,不用像他们一样,辛苦劳碌、看人脸色过日子。
如今,心愿成真。
这个老实憨厚的庄稼汉子,站在院子里,嘴角止不住上扬,眼眶微微泛红,反复摩挲着通知书,舍不得放下。
村里的邻居、亲戚、老人陆续上门道喜,小院挤满了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了整整一下午。
没过多久,张小丫的成绩也出来了。
她顺利考上了镇上普通高中,虽然和县重点高中有差距,但也足够让她走出乡村,继续读书。
两个女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彼此对视,满心欢喜。
“晚晚,以后你去县里读书,我在镇上,我们不能天天见面了。”张小丫眼底带着不舍。
林晚笑着点头:“没关系,我们可以写信,放假我就回来找你。以后我们都好好读书,以后一起去更大的地方。”
简单的约定,成了两个少女青春里最纯粹的期许。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去县里读重点高中,开销是镇上中学的数倍。住宿费、书本费、伙食费、日常开销,每一笔都是不小的支出。
村里不少人私下议论: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没用,白白浪费钱,不如早早辍学打工、嫁人省心。
但这一次,林建国和王秀莲半点没动摇。
吃过前世没钱无路、被亲戚拿捏、被生活磋磨的苦,他们比谁都清楚,读书是女儿唯一、也是最好的出路。
夜里,夫妻俩坐在灯下细细盘点存款。摆摊几个月攒下的积蓄,足够支撑林晚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富余。
王秀莲一边整理钱票,一边轻声感慨:“幸好当初听了晚晚的,没跟着你妹去瞎投资,不然现在家里一穷二白,别说读重点高中,读书都难。”
林建国深深点头,满心庆幸:“咱们闺女,比我们看得远、想得通透。是她救了咱们这个家。”
为了不让父母太过劳累,林晚认真和他们商量:“爸、妈,以后凉粉摊不用天天出摊,只逢集去就够了。你们年纪慢慢大了,不用日日风吹日晒,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息,种种地就好。”
夫妻俩拗不过懂事的女儿,最终应了下来。
离家前夜,王秀莲几乎一夜没睡。
她细心给林晚收拾行李,洗干净叠好每一件衣物,缝补好衣角的小破损,把晒干的花生、瓜子、腌好的咸菜、煮好的土鸡蛋,满满当当塞满了帆布行李袋。
她恨不得把家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塞进女儿的行囊里。
九月清晨,天刚蒙蒙亮。微凉的秋风拂过庭院,林建国骑着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行李,送林晚去镇上赶去往县城的班车。
村口小路草木青青,晨雾袅袅。
临行前,王秀莲拉着林晚的手,一遍遍细细叮嘱:“在学校好好吃饭,别省钱委屈自己,天冷加衣,认真读书,不用惦记家里。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
她絮絮叨叨,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
林晚望着母亲鬓角悄悄冒出的几根白发,鼻尖微微发酸。
前世,她年少不懂事,总嫌父母啰嗦、眼界狭隘,一次次不耐烦地推开他们的牵挂。
重来一世,她才懂,世间最纯粹、最无私的爱,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叮嘱里。
“妈,我知道了。你们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
林晚轻轻抱了抱母亲,温热的暖意填满心底。
班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熟悉的小村庄、熟悉的小院、挥手的父母,一点点向后倒退,慢慢模糊在视野里。
林晚趴在车窗边,看着渐行渐远的家乡,在心底轻轻默念:
爸妈,等着我。
这一世,我一定前程似锦,护你们余生安稳无忧。
县里重点高中,学风严谨,节奏极快。
汇聚了全县最优秀的学生,没人懈怠,人人拼命苦读。
林晚迅速适应了全新的生活,过上了三点一线的日子:教室、食堂、宿舍。
她心态沉稳,心性早已远超同龄人。
前世蹉跎半生的遗憾,化作了今生埋头苦读的动力。别人偷懒打闹的时候,她在刷题背书;别人焦虑迷茫的时候,她稳步前行、踏实积累。
她成绩稳定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列,深得老师器重。
课余空闲,她会提笔给家里写信,给张小丫写信,字字句句都是温柔的牵挂与努力的期许。
每月放假回家,她第一时间帮父母干活、出摊打理生意,陪父母吃饭聊天,弥补前世所有缺席的陪伴。
而另一边。
林桂芬一家,自从投资骗局败露后,日子彻底跌入谷底。
姑父投进去所有积蓄血本无归,还欠下邻里好几笔外债。每日被人上门催债,日日争吵不休,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曾经爱炫耀、爱拿捏兄长的林桂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面色憔悴、眉眼愁苦,走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处处受人指点议论。
他们也试过想来找林建国帮忙借钱还债、兜底填坑。
但有了之前的教训,夫妻俩态度坚决,温和却坚定地次次婉拒。
亲情再重,也填不上贪心和愚蠢造成的窟窿。
林晚偶尔在村里遇见他们,始终保持礼貌疏离。
不记恨、不报复,却也绝不心软帮扶。
前世的善良退让,换来一生血泪。
今生她早已明白:善良要有底线,温柔要有锋芒。守住自家安稳,才是对家人最大的负责。
第十章 岁岁安稳,圆满余生
岁月无声,岁岁更迭。
春夏秋冬轮番轮转,三年高中时光,匆匆而过。
这三年里,林家的日子一日比一日红火安稳。
不用再为钱财发愁,不用再被极品亲戚拖累,不用再面对倾家荡产的危机。
凉粉小摊稳稳当当,积少成多,家里存款逐年递增。夫妻俩心态愈发平和从容,劳作有度、衣食无忧。
曾经常年郁结的眉眼彻底舒展,气色越来越好,身子骨也硬朗康健,再也没有前世积劳成疾的病痛。
村里人看着林家肉眼可见的变好,人人羡慕,再也无人闲言碎语。
所有人都明白,林家能有今日安稳,全靠林家闺女通透懂事、清醒争气。
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之上,林晚心态从容,落笔沉稳。
数年寒窗苦读,日夜沉淀积累,所有的努力,终有回响。
盛夏七月,金榜揭晓。
林晚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上省城重点大学。
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小村庄的那天,整个村子再次轰动。
从乡村女孩,到县重点高中生,再到省城重点大学学子。
林晚,真正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贫瘠的乡土,走出了前世被困一生的命运。
小院里,阳光和煦,晚风温柔。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简简单单摆上几样家常菜。没有大操大办,却是满院温情、满心欢喜。
王秀莲拿着大红录取通知书,一遍遍摩挲,热泪顺着眼角滑落,哽咽出声:“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咱们家能出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晚晚,妈为你骄傲。”
林建国坐在一旁,笑得眉眼舒展,半生辛苦劳碌,在此刻尽数值得。
林晚看着双亲欣慰温柔的模样,心底温热滚烫。
前世的她,辍学、劳碌、卑微、病痛、遗憾终身。父母为她操碎了心,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从未享过一日清福。
而今生,她逆天改命,避开所有深渊,填平所有遗憾,亲手为家人挣来了安稳余生。
踏入大学校园,天地愈发开阔。
林晚依旧清醒自律、踏实上进。
她不再需要父母省吃俭用供养自己。课余时间,她做家教、写文稿、做兼职,凭自己的能力赚取生活费、学费,彻底减轻了家里的负担。
她认真读书、开阔眼界、沉淀自己,不浮躁、不攀比、不焦虑,稳稳走好人生每一步。
寒暑假归来,她依旧陪伴在父母身边。
看着父母日渐安稳富足的生活,看着小院岁岁安然的烟火,林晚无比知足。
几年后,时代飞速发展,街边摆摊的小营生渐渐没落,不再景气。
林晚早早劝说父母,彻底停掉摆摊生意,安享清闲,不必再辛苦奔波。
靠着多年稳稳攒下的积蓄,加上林晚兼职、奖学金存下的存款,一家人在县城买下了一套宽敞明亮、南北通透的商品房。
搬家那天,阳光明媚,清风和煦。
告别了住了十几年的乡下老屋,搬进干净整洁、宽敞舒适的新家。
水电齐全、窗明几净、冬暖夏凉。
父母终于彻底告别了潮湿漏雨、清贫拮据的旧日子,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晚年生活。
彼时,张小丫也顺利毕业,留在县城工作。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依旧常来常往、无话不谈。
年少的情谊,跨越岁月距离,从未褪色、从未疏远。
大学毕业,林晚凭借优异的学历和沉稳的能力,顺利找到一份体面安稳、自己热爱的工作。
她褪去了乡村少女的青涩怯懦,长成了从容温柔、独立清醒、眉眼坦荡的姑娘。
不贪大富大贵,不求名利滔天。
只求日子安稳、家人平安、内心从容。
又过数年,林晚遇良人、结良缘。
对方温柔体贴、踏实上进、品行端正,懂得珍惜、懂得感恩,给了她满满当当的偏爱与安稳。
她拥有了属于自己温暖幸福的小家庭。
往后岁岁年年,逢年过节,她都会带着爱人、陪着父母,围坐一桌,饭菜飘香、笑语盈盈。
曾经病榻悔恨、满盘皆输的人生,早已彻底翻篇。
那场1998年的重生,不是为了让她叱咤风云、惊艳世人。
而是上天怜悯,赠予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让她避开骗局、远离消耗、护住家人、守住烟火。
让她读书成才、自立自强、走出泥泞、向阳而生。
让她把前世所有的遗憾、苦难、亏欠,一一弥补圆满。
世间最好的重生,从不是逆天暴富。
而是历经风雨,依旧守得住所爱,护得住家人,于平凡烟火里,得一世岁岁平安。
午后暖阳正好,微风拂窗,花香漫屋。
林晚倚在阳台,望着楼下安稳的人间烟火,轻轻浅笑。
幸好,她回来了。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前路漫漫,岁月温柔。往后余生,岁岁无忧,年年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