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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23:35

我爸有两个女儿。

养女是他捧在手心的豪门福星,住三亿半山别墅。

亲生的是我,在城中村干凶宅试睡员,一晚八百。

集团新大楼封顶前夜,养女突发高烧说胡话。

我爸把我从死过人的二手房里拽出来,塞进剪彩台最角落。

“跪着别动,拿你的贱命给你妹妹挡挡煞。”

港城请来的风水天师手摇罗盘,带着十几个徒弟围着龙柱直冒冷汗。

我咬着半根烤肠,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红毯。

“别算了,这柱子底下埋了三具断头绝户钉,再不刨出来,十二点一过全楼跳楼。”

满场名流脸色煞白,我爸抄起烟灰缸就往我头上砸。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港城天师“啪”地摔碎罗盘,冲我噗通跪下:

“小师叔祖?!您怎么来这绝户局里趟浑水了?!”

1

烟灰缸砸在我额角,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

我抬手抹了一把,把半根烤肠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跪在地上的港城天师陈玄鹤膝盖发抖,脑门磕在红毯上。

“小师叔祖,弟子有眼无珠,不知道这栋楼是您看过的场子!”

我爸举着烟灰缸的手僵在半空,瞪着地上的陈玄鹤。

“陈大师,你跪这个扫把星干什么,她就是个睡死人房子的下三滥!”

陈玄鹤身后最年轻的大徒弟张昊一把拽起陈玄鹤的胳膊。

“师父,您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这死丫头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咱们观里的祖宗!”

陈玄鹤被张昊掐住后脖颈的穴位,眼神晃了晃,低头看见地上碎成两半的祖传罗盘。

罗盘底座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陈玄鹤脸色变了变,顺势捂住胸口往后退。

“对,贫道刚才被这柱子里的阴煞冲了眼,出现幻觉了!”

张昊踢了一脚地上的碎木片,指着我的鼻子骂。

“好哇,你个臭试睡的,敢用障眼法害我师父当众出丑,赔钱,这罗盘八百万!”

我吐掉嘴里的竹签,用鞋底碾了碾红毯边缘凸起的钉帽。

“八百万买个泡过黑狗血的假罗盘,你们师徒俩去抢银行更快点吧?”

我妈踩着高跟鞋冲上剪彩台,扬手一巴掌扇在我左脸上。

“沈昭!你还敢顶嘴,把你从城中村接回来是让你给瑶瑶冲喜挡灾的,谁借你的胆子咒家里死人!”

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里全是铁锈味,我偏过头看着我妈脖子上的翡翠吊坠。

吊坠里飘着一缕黑气,正顺着她的锁骨往心脉里钻。

“沈夫人,你脖子上这块玉是从棺材里抠出来的死人含口玉,戴满七天必脑溢血,今天刚好第六天。”

我妈摸着翡翠吊坠,抓起桌上的红酒杯就往我脸上砸。

“呸!这是瑶瑶花五百万从拍卖会给我拍的开光佛玉,你个克父克母的畜生就见不的我和瑶瑶好!”

我偏头躲开酒杯,酒水泼在身后的盘龙柱上,柱脚立刻冒出一股黑烟。

陈玄鹤看见黑烟,眼皮跳了跳,抓起桌上的铜铃摇晃起来。

“沈董,这丫头在凶宅睡了十年,满身都是死人怨气,刚才是她身上的阴魂弄坏了我的罗盘!”

我爸冲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跪下!今天封顶大典要是出一点差错,老子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扔回乱葬岗!”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裤管瞬间被地上的碎玻璃扎透,血渗了出来。

我撑着地面没让上半身塌下去,抬头看向二楼休息室的落地窗。

“沈建国,这楼的地基被人动了手脚,十二点一过阴煞冲顶,你现在去刨柱子还来得及。”

二楼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穿着病号服的沈瑶扶着栏杆哭喊。

“爸,妈,我头好痛,姐姐身上有股死人臭味,熏的我喘不上气了!”

沈瑶身子一歪,顺着楼梯往下滑,我妈尖叫着冲过去接人。

我爸回头看了一眼沈瑶,转过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盘龙柱的石座上撞去:

“我先砸烂你这张乌鸦嘴,看你还敢不敢害瑶瑶!”

2

后脑勺磕在石座棱角上,眼前黑了两秒,我反手抠住我爸的手腕脉门。

我爸吃痛松开手,捂着发麻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

“反了你了,敢跟老子动手,保安呢,拿电棍过来!”

四个保安握着橡胶棍冲上台,从左右两侧架住我的胳膊。

沈瑶被我妈扶着走上剪彩台,手里捏着一张体温计递到我爸面前。

“爸,您别打姐姐,她去那种死过七八个人的凶宅里赚钱也是为了生活,哪怕她把脏东西带回家害我烧到四十度,我也认了。”

我爸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心疼的搂住沈瑶的肩膀。

“瑶瑶你就是太心善,她住城中村一个月房租才三百,哪用得着去睡死人床,她就是故意弄一身晦气回来克你的!”

十年前算命的说我命硬克亲,我爸连夜把我塞进面包车扔在城中村槐树下。

那年冬天下大雪,我冻得手指发紫,是收死人房的老道士把我捡回去喂了口热汤。

十年里我没花过沈家一分钱,这群人却连我喘气都觉得是在偷沈瑶的命。

“沈瑶,你印堂发黑是因为你床底下埋的东西快镇不住了,跟我睡哪张床有什么关系?”

沈瑶往我妈怀里缩了缩,眼泪掉在病号服前襟上。

“姐姐,我床底下只有帮公司祈福的福袋,你昨晚回来的时候往我房门口撒了什么灰,我都看见了!”

我妈冲过来,抓起我的衣领往外扯,纽扣崩飞了三颗。

“把她的破包给我抢过来,看看这小贱人带了什么脏东西进门!”

保安一把扯断我帆布包的背带,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红毯上。

半截黑驴蹄子、一串泡过尸油的五帝钱,还有一包刚从凶宅灶台里铲出来的棺材灰滚了出来。

台下的宾客捂着鼻子往后退,前排的几个贵妇尖叫着掀翻了椅子。

“天呐,沈家这个亲生女儿真是干阴行当的,大喜的日子带棺材灰来,太晦气了!”

陈玄鹤退到香案后,拿出一张黄符贴在自己胸口。

“沈董,这是养小鬼的邪物啊,怪不的二小姐昨晚突然高烧昏迷,这丫头是想拿二小姐的命数给自己换财运!”

我挣开保安的手,弯腰想去捡那串五帝钱,那是我师父留着压哮喘棺材煞的救命钱。

张昊走过来,一脚踩在我伸出去的手背上,皮鞋底使劲碾了碾。

“邪物当诛,师父,我这就拿黑狗血把这些脏东西全烧了!”

手指骨头发出脆响,我抬头盯着陈玄鹤发抖的胡子。

“陈玄鹤,这串五帝钱背面的太极纹是谁刻的,你低头看清楚再说话!”

陈玄鹤刚要凑过来低头,沈瑶突然捂着心口干呕起来,一口黑血吐在红毯上。

“妈,那串铜钱在吸我的血,我好冷啊,救救我!”

我妈疯了一样扑过来,抓起地上的高跟鞋跟就往我手背上砸。

“放手!你个害人精,把瑶瑶的命还回来,保安,把她的手指头给我一根根掰断!”

两个保安抡起橡胶棍砸向我的手腕,张昊端起桌上的一盆朱砂黑狗血,直接朝着我的脸泼了过来:

“去死吧你个妖女!”

3

腥臭的黑狗血糊满全脸,我闭着眼往后仰,手腕还是挨了一记闷棍。

五帝钱被张昊一脚踢进台下的火盆里,火苗蹿起半米高。

我用袖子擦开眼皮上的血污,看着火盆里烧黑的铜钱,肺管子像被火钳子夹住一样疼。

师父躺在城中村的破床上,全靠这串铜钱吊着最后一口气等我拿钱回去买药。

“陈玄鹤,那是我师父的命钱,你纵容徒弟毁我师门信物,不怕天打雷劈吗!”

陈玄鹤眼神闪躲,往沈建国身后缩了半步。

“贫道不认识什么师叔祖,刚才那半截符纸是你自己塞进我罗盘里的,你少在这攀关系!”

我看着陈玄鹤左手虎口处平滑的皮肤,突然冷笑出声。

“陈玄鹤左手虎口有块铜钱大的烫伤疤,你是他那个被赶出师门的孪生哥哥陈玄鸠吧?”

假扮陈玄鹤的陈玄鸠脸色骤变,抓起香案上的镇尺就往我嘴上抽。

“胡说八道!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天非拔了你的舌头祭天不可!”

镇尺擦着我的嘴角飞过去,刮掉一层皮,我口袋里的老人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护工惊慌的喊声。

“沈小姐,道长刚才突然吐血昏迷了,医院说必须马上打进口强心针,得先交五万块钱押金,你快转钱过来啊!”

我捏着手机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爸面前。

“沈建国,昨晚你让人把我绑过来替沈瑶挡煞,答应给我十万块出场费,现在马上把钱转给我!”

我爸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夹在两根手指间晃了晃。

“想要钱救那个老不死的野道士是吧,行啊,你现在给瑶瑶磕三个响头,承认是你带煞害了她,这张十万的支票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张支票,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流进鞋子里,电话那头护工还在催命似的喊。

“沈小姐,大夫说再不交钱就停药推去太平间了,你听见没有啊!”

我咬碎后槽牙,弯下腰,额头朝着沈瑶的方向往下低。

“好,我磕,你先把支票给我!”

沈瑶被我妈扶着坐在太师椅上,嘴角翘了一下,抬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

火炭滚出来,正好落在我爸手里的支票上,支票瞬间烧成了灰。

“哎呀,爸,我手脚没力气不小心踢翻了,要不我回房间拿我的私房钱给姐姐吧?”

我爸拍了拍手上的纸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笑。

“烧了就是天意,说明那个老道士命该绝,沈昭,你今天一分钱也别想从沈家拿走!”

我扑上去想抢我爸手里的手机转账,保安一棍子抽在我后背上,把我打翻在地。

我爸抬起皮鞋踩在我的老人机上,用力碾碎了屏幕,通话声戛然而止。

“跟一个把你养在凶宅里的老东西感情这么深,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陈玄鸠摸着胡子走过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印着红手印的黄纸。

“沈董,这丫头怨气太重,光打死没用,必须让她签下断绝关系血书,再用桃木剑抽断她的琵琶骨,才能保住沈氏这百亿大楼的风水!”

我爸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吉时只剩十分钟,大步走过来踩住我的肩膀:

“拿剑来!今天就算把她抽死在这,也得保住李首富这笔百亿投资!”

4

张昊捧着一把缠满红线的桃木剑跑过来,剑身上密密麻麻钉着七根棺材钉。

“师父,七星钉魂剑准备好了,抽满三十下,保准把她身上的煞气全逼出来!”

我被两个保安反剪双臂按在剪彩台中央,下巴抵在冰冷的红毯上。

“沈建国,这楼是陈玄鸠和沈瑶联合布的五鬼运财换命局,抽了我的血只会加速阴煞反噬,你们全得给这栋楼陪葬!”

我妈走过来,端起桌上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在我的头顶上。

“还敢咒我们!瑶瑶刚才差点被你克死,你受这三十剑能保住你妹妹和公司的股价,算你这辈子唯一干的一件人事!”

头皮被烫的发麻,水珠混着血水流进脖子里,我抬头死死盯着太师椅上的沈瑶。

沈瑶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冲我做了一个口型:老东西已经咽气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摔碎的长命锁扔在我面前,那是我师父昨天挂在脖子上保命的法器。

“姐姐,早上我去城中村找你的时候,顺便去看了看那个老道士,他床头的氧气管好像被野猫咬断了呢,真可惜呀。”

我瞳孔骤缩,胸口像被人拿刀子活生生剜掉了一块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沈瑶!是他教我画符挣钱,我没招惹过你们任何人,你们为什么要害死他!”

我拼命挣扎,肩膀脱臼发出咔吧一声响,保安的膝盖死死顶在我的脊椎骨上。

陈玄鸠举起钉着棺材钉的桃木剑,在火盆上方晃了晃。

“吉时已到,斩妖除魔,第一剑,断你尘缘!”

桃木剑带着风声劈下来,棺材钉扎进我的左肩胛骨,带出一串血珠。

台下的宾客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没人上来拦一下。

“打得好,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就该当众家法伺候!”

“听说港城李首富马上就到了,要是让李首富看见这疯丫头闹事,沈家百亿合同可就黄了!”

陈玄鸠再次扬起桃木剑,对准我的后颈大椎穴。

“第二剑,散你阴魂,把她的手按在那张断绝书上画押!”

我爸亲自蹲下来,掰开我满是鲜血的右手食指,往那张写着自愿净身出户、生死与沈家无关的黄纸上按。

“沈昭,别怪爸狠心,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沈瑶站在我爸身后,眼底全是得意,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陈玄鸠高高扬起桃木剑,棺材钉对准我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我用脱臼的左臂猛的撑地翻身,沾满黑狗血的右手一把攥住劈下来的桃木剑刃,生生将剑身掰成两截!

我捏着半截带钉的断剑,带血的手指直接戳在陈玄鸠端着的罗盘天池上:

“拿我师门弃徒的破罗盘来定我的罪?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今天来给沈氏投百亿的港城李首富,现在正跪在谁的摊位前求保命符!”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港城李首富带着满头白发的真陈玄鹤冲了进来,越过满脸堆笑伸出手去迎的沈建国,直奔满身是血的我扑通跪下!

5

我爸伸出去的双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李、李董,您这是干什么,我在这边啊!”

李首富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我爸,膝盖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双手捧起一张银行卡举过头顶。

“沈天师!可算找着您了,我去城中村找吴道长,发现他老人家气数不对,我立刻安排了私人医院的救护车把人拉去抢救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捏着断剑的手松了松,掌心被棺材钉扎破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喘了上来。

“人真活着?”

李首富连连点头,指着身后满头白发的真陈玄鹤。

“千真万确!医院的院长亲自守着呢,我这不是听护工说您被沈家绑来这绝户局里了,赶紧带着陈天师过来给您镇场子!”

真陈玄鹤走到台前,看着台上穿道袍的陈玄鸠,胡子气的直抖。

“陈玄鸠!你当年偷看师门禁术被吴师叔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现在居然敢顶着我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还敢对小师叔祖动刑!”

陈玄鸠脸色惨白,手里的罗盘啪嗒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后台跑。

张昊更是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红毯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李首富身后的八个黑衣保镖冲上去,一人一脚踹在陈玄鸠的膝盖弯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真陈玄鹤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陈玄鸠脸上,打掉他两颗后槽牙。

“孽障!连吴师叔传给小师叔祖的五帝钱都敢烧,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妈傻眼了,拽着我爸的袖子直晃悠。

“建国,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老头才是真的陈天师?那咱们瑶瑶从港城请回来的是谁啊!”

沈瑶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劈断在木头缝里。

“不可能,李董,您是不是被沈昭骗了,她就是个一晚八百的凶宅试睡员,怎么可能认识您!”

李首富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镶金边的名片摔在沈瑶脸上。

“凶宅试睡员?港城半山那套死过三任主人的百亿鬼宅,就是沈天师睡了一晚才破的煞!我今天来给沈氏投这一百亿,纯粹是看在沈天师跟你们姓沈的份上!”

我爸猛的转过头看着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昭昭,李董真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投资的?你认识李董怎么不早跟爸说啊!”

我用断剑撑着地面站起来,一脚踢开脚边的断绝关系书。

“早跟你说?我刚进门的时候,是谁拿烟灰缸砸破我的头,又是谁按着我的手非要让我签断绝书的?”

我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弯腰想去捡那张带血的黄纸。

“那是爸糊涂!爸被这个假道士骗了,你永远都是沈家的大千金,这断绝书不算数,爸这就撕了它!”

我抬脚踩住那张黄纸,把上面带着我鲜血的红手印展示给全场宾客看。

“别撕啊,上面有我的血手印,还有你沈建国的亲笔签名,从现在起,我沈昭跟你们沈家恩断义绝!”

我弯腰捡起那张黄纸塞进怀里,转身抓起半截桃木剑,直接朝着地上陈玄鸠的右肩扎了下去:

“刚才那一剑的账,咱们现在一笔一笔算!”

6

棺材钉扎穿陈玄鸠的琵琶骨,他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饶命啊小师叔祖!这五鬼运财换命局不是我想出来的,全是沈瑶给了我五百万,让我把沈家的祖坟气数全换到她一个人身上的!”

沈瑶从太师椅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陈玄鸠头上砸。

“你血口喷人!爸,妈,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骗子,是他自己找上门说姐姐克咱们家的!”

我拔出带血的半截木剑,走到盘龙柱前,一脚踹在柱脚凸起的红毯上。

“保镖大哥,借把锤子用用,把这根柱子底座的水泥给我砸开!”

李首富一挥手,两个保镖抡起消防斧冲上台,三两下就把盘龙柱底座的石膏壳劈碎了。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涌出来,底座的空洞里赫然钉着三根半尺长的生锈棺材钉。

每根棺材钉下面,都压着一个用经血浸泡过的布偶。

真陈玄鹤走过去,用黄纸包着手把三个血偶夹了出来,翻过背面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看清楚了,这三个血偶背上,分别写着沈建国、刘翠芬,还有沈昭的生辰八字!”

我妈看清布偶上自己的名字和八字,尖叫一声往后退,高跟鞋一歪摔在地上。

“我的八字怎么会在上面!陈天师,这是干什么用的啊!”

真陈玄鹤指着血偶心口插着的银针,声音发冷。

“这是茅山禁术里的借命血偶,布阵的人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和寿数做引子,强行给自己改命换运,被借运的人轻则破产横死,重则断子绝孙!”

我爸冲过来,一把抢过写着他名字的血偶,发现布偶肚子里塞着一撮他上周刚剪下来的头发。

“谁干的!我的头发是瑶瑶上周陪我去理发店的时候收起来的,瑶瑶,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头发塞进这种鬼东西里!”

沈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我爸面前,抱住我爸的大腿哭喊。

“爸,我不知道啊,是陈玄鸠跟我说这是祈福的平安偶,让我拿您和妈的头发去做开光,我也是为了家里好啊!”

我拎着半截断剑走到沈瑶面前,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

“为了家里好?那你床底下埋着的那个写着我八字的引煞罐,也是为了给我祈福?”

沈瑶眼神躲闪,猛的甩开我的剑尖,转头去抓我妈的手。

“妈,您信我,这二十年是谁天天给您端洗脚水,是谁给家里带来好兆头的,沈昭刚回来第一天家里就出这种事,肯定是她提前买通了这个老骗子栽赃我!”

我妈看着满脸泪水的沈瑶,又看看满身是血、眼神冰冷的我,犹豫了两秒,竟然伸手把沈瑶护在了身后。

“建国,瑶瑶说的对,瑶瑶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害咱们,肯定是沈昭恨咱们当年把她送走,故意设局报复咱们!”

我看着我妈护着沈瑶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把手里带血的断剑扔在她们脚下。

“行,既然你们觉得她是福星,那这三根断头绝户钉我就不替你们拔了,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你们好好享受你们的福报吧!”

李首富一听这话,脸色大变,当场掏出那份百亿投资合同撕了个粉碎,扬手洒在半空。

“疯子!一家子眼瞎心盲的蠢货,沈建国,百亿投资取消,之前我借给你们沈氏造楼的三十亿过桥资金,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连本带利还清!”

我爸看着漫天飞舞的合同碎片,脑子嗡的一声,猛的转头冲向二楼休息室:

“保安!跟我去二楼把沈瑶的床底下刨开,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7

我爸带着保安冲上二楼休息室,没过两分钟,上面就传来翻箱倒柜和砸地板的动静。

沈瑶脸色惨白,爬起来就想往宴会厅大门跑。

我一步跨过去,一脚踢在她的膝盖窝上,她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地板上流出一嘴血。

“跑什么呀好妹妹,你亲手埋的宝贝马上就要出土了,不留下来给你爸妈开开眼?”

我爸铁青着脸从二楼冲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沾满黑泥的陶罐,狠狠砸在沈瑶面前的地板上。

陶罐摔得粉碎,里面滚出十几只死蛤蟆,还有一张写着我生辰八字、被钢针扎成筛子的黑白照片。

照片背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沈瑶亲笔签名的咒语:借沈昭十年阳寿,换我沈瑶一生富贵。

我妈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手脚冰凉,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瑶瑶,这真是你写的?你五岁发高烧差点死掉,大师说要找个八字硬的挡灾,是你哭着指认沈昭偷了你的玉佩,我们才把她送去城中村的啊!”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扎烂的照片,十年前的记忆在脑子里翻腾。

那年我刚满十岁,沈瑶自己把玉佩扔进下水道,哭着跟我爸说是我抢走扔掉的。

我爸用皮带抽了我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把高烧三十九度的我扔进了城中村的雪地里。

原来从十年前开始,我就是她选中的人肉血包。

我爸气的浑身发抖,扬起巴掌狠狠扇在沈瑶脸上,把她扇的原地转了半圈。

“畜生!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年,给你买三亿的别墅,给你买几千万的珠宝,你居然拿我和你妈的命去换你的富贵!”

沈瑶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趴在地上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打得好!沈建国,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年大师明明跟你说,只要把我送回孤儿院就能破煞,是你贪图我命格里带的那点偏财运,才毫不犹豫把你亲生女儿扔出去当替死鬼的!”

台下的宾客哗然,纷纷对着我爸指指点点。

“天呐,原来当年是沈建国为了发财,故意把亲生女儿扔去凶宅挡灾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种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赶紧把沈氏的股票全抛了!”

我爸被戳穿老底,脸涨成猪肝色,抓起地上的碎陶片就要往沈瑶脸上划。

“我撕烂你这张嘴!你个白眼狼,把我的三亿别墅和珠宝全给我吐出来!”

就在这时,大厅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二下,整栋大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荡着砸落下来,正中剪彩台的香案,火星四溅。

盘龙柱底座的裂缝里喷出一股黑水,大厅里的温度骤降,落地窗的玻璃接二连三的炸裂。

真陈玄鹤脸色大变,一把拽住李首富的胳膊往门外退。

“不好!十二点已过,三具绝户钉的阴煞彻底引爆了,这栋楼变成活死人墓了,大家快跑!”

宾客们尖叫着往大门涌去,我爸被人群推倒在地,一条腿正好被砸下来的盘龙柱石块压住,鲜血直流。

他抓着我的裤脚,仰着头冲我哭喊:

“昭昭!爸错了,爸当年是一时糊涂,你是爸的亲骨肉,快拿你的本事救救爸,救救这栋楼啊!”

8

我低头看着我爸死死拽着我裤脚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抓着我的头发往石座上撞。

也是这只手,按着我的手指往断绝书上摁。

“沈董,咱们十分钟前刚签了断绝书,生死与共这种话,你还是留着跟你的锦鲤养女说吧。”

我弯腰,一根一根掰开我爸的手指,从怀里掏出那张带血的断绝书扔在他脸上。

“这栋楼的风水局名叫五鬼抬棺,当初陈玄鸠给你看图纸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楼底下压着城中村迁过来的无主孤坟,你为了省那两千万的迁坟费,默认他用绝户钉硬压阴气,对不对?”

我爸眼神慌乱,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腿拼命抽搐。

“我、我那是听他说只要找个八字硬的人镇在柱子前就能压住,我不知道会死人啊!”

我冷笑一声,指着周围不断往下掉水泥块的墙壁。

“你不是不知道会死人,你是觉得死我一个凶宅试睡员不要紧,只要能保住你的百亿大楼就行。沈建国,害死你们的从来不是什么风水邪术,是你们烂到骨子里的贪婪!”

头顶又一块天花板砸下来,正好砸在沈瑶的后背上。

沈瑶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她脖子上的红绳突然断了,一颗泡在尸油里的小鬼头骨滚了出来。

头骨一落地就裂成两半,一股黑气钻进沈瑶的七窍里。

借运邪术被破,十年攒下的阴煞瞬间反噬回母体,沈瑶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把脱落,脸上的皮肤迅速干瘪起皱。

“我的脸!我的头发!陈大师救我,我不要变老,我不要死啊!”

沈瑶疯了一样在地上乱爬,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脸,抓下一道道血淋淋的肉条。

我妈看着变成鬼样子的沈瑶,吓得连滚带爬的往我身边扑,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昭昭!妈就你这一个亲生女儿啊,妈脖子上的玉不戴了,妈全听你的,你快带妈出去!”

我妈扯下脖子上那块死人含口玉往地上一摔,玉佩碎裂的瞬间,里面封存的尸毒顺着她的手指伤口直接窜进了血管。

我妈脖子一歪,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嘴角歪斜着流下口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呃、呃……昭昭,救、救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我妈伸过来的手,转头看向门口的李首富和真陈玄鹤。

“李董,这栋楼的阴煞要是散出去,周围三条街的住户都得跟着倒霉,给我两千万,我替你把这口棺材钉死!”

李首富站在大门外,毫不犹豫的举起手里的黑卡。

“别说两千万,只要沈天师能保住我在这条街上的另外三座商场,我出五千万顾问费!”

我点点头,从地上捡起张昊刚才没泼完的半盆朱砂,咬破舌尖吐了一口血进去。

我爸看着我端起朱砂盆,眼睛里亮起希冀的光。

“昭昭,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爸的,快先把爸腿上的石头挪开!”

我端着朱砂盆走到盘龙柱前,看都没看我爸一眼,手腕一扬,将整盆带血的朱砂全泼进了柱脚的裂缝里:

“想多了,我是收钱办事封楼锁煞,至于你们几个镇物,就留在这给这栋大楼当奠基石吧!”

9

朱砂混着我的舌尖血渗进地基裂缝,大厅里狂乱的黑气瞬间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全部往盘龙柱里缩。

整栋大楼停止了摇晃,但大厅里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真陈玄鹤站在门口看呆了,双手合十冲我鞠了一躬。

“一口舌尖血封死五鬼抬棺局,小师叔祖的修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吴师叔后继有人啊!”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转身往宴会厅大门外走。

我爸被压在断柱下,看着我往外走的背影,扯着嗓子嚎叫。

“沈昭!你个不孝女,你把我们扔在这等死,我要去法院告你遗弃罪,我要让你坐牢!”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厅角落里正在冒火花的配电箱,指了指墙上还在录像的监控摄像头。

“告我?刚才陈玄鸠和沈瑶承认用邪术害人、买凶拔我师父氧气管的话,监控全录下来了,我已经让李董的秘书把视频发给警察局了。”

我爸愣住了,转头看向趴在地上抓烂自己脸的沈瑶,还有瘫在旁边半身不遂的我妈。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

几个警察冲进宴会厅,先把地上断了琵琶骨的陈玄鸠和吓尿裤子的张昊铐了起来。

另外两个警察走到沈瑶面前,拿出逮捕令。

“沈瑶,城中村养老院的监控拍到你今天早上潜入吴道长的房间拔掉氧气管,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跟我们走一趟!”

沈瑶顶着一张血肉模糊、如同七十岁老太婆的脸,死死抱住我爸没被压住的那条腿。

“爸!救我,我不想坐牢,你给警察塞钱啊,你不是有一百亿吗,快找律师保我出去!”

我爸看着沈瑶那张鬼一样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抬手狠狠一脚踹在沈瑶心口上。

“滚开你个毒妇!要不是你招惹沈昭,李首富怎么会撤资,我的百亿大楼怎么会变成废墟!”

沈瑶被踹翻在地,看着对我爸掏心掏肺二十年换来的一脚,眼神彻底疯魔了。

她猛的扑上去,一口咬在我爸的耳朵上,生生把我爸的左耳咬掉了一半!

“啊——!我的耳朵!”

我爸捂着鲜血如注的左耳在地上打滚,沈瑶吐掉嘴里的碎肉,被警察架着胳膊拖出大门时还在疯狂大笑。

“一起死吧!沈建国,我在你每天喝的降压药里掺了慢性朱砂粉,你也活不过三个月了哈哈哈!”

我爸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加上腿骨断裂的剧痛,直接疼晕了过去。

银行的清盘律师带着执行人员走进来,将一叠破产清算通知书贴在了大厅的废墟柱子上。

“沈氏集团新大楼因地质结构严重坍塌,评估价值归零,现依法查封沈建国名下所有房产及半山别墅,立即执行!”

瘫在地上的我妈看着盖着红章的封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眼泪混着口水流了一地,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站在阳光底下,接过李首富递过来的五千万支票,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李董,派辆车送我去医院吧,我师父还等着我回去给他削苹果呢。”

10

三个月后,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师父靠在床头啃着苹果,看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直乐呵。

“听说沈氏集团彻底破产了,半山那套三亿的别墅昨天法拍,被一个神秘买家三千万就捡漏买走了,丫头,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我坐在小板凳上,正拿小刀刮着新买来的桃木剑坯子,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三千万买那种被沈瑶埋过小鬼的破别墅干什么,我花五千万把城中村那整条街的凶宅全买下来了,改造成网红密室逃脱,现在一天光收租就能进账十万。”

师父一口苹果差点噎住,指着我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直叹气。

“你这丫头,认钱不认人的性子到底随了谁,不过那沈建国一家子现在怎么样了?”

我把削好的桃木剑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沈瑶在看守所里因为借运反噬加上伤口感染,浑身溃烂,上个月刚被判了十五年,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烂死。

至于我爸和我妈,半山别墅被查封后,两人因为没钱交医药费,昨天刚被医院赶了出来。

正说着,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推开门走出去,就看见我爸拄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棍,背着半身不遂、嘴歪眼斜的我妈,正跪在走廊的垃圾桶旁边翻找别人吃剩的盒饭。

我爸少了一只左耳,因为慢性朱砂中毒,双手抖得连饭盒都拿不稳,头发全白了。

他一抬头看见穿着高定西装的我,眼睛瞬间亮了,连滚带爬的拖着我妈扑过来,脑门哐哐往瓷砖地上磕。

“昭昭!我的好女儿,爸终于找着你了,爸现在知道错了,你才是咱们家的真福星啊!”

我妈趴在我爸背上,歪着嘴呜呜直哭,用唯一能动的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嘴,示意她饿了。

“昭昭,爸的肾坏了,你妈又瘫了,我们昨晚就睡在你们城中村的天桥底下,你现在有五千万,你随便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能救爸妈的命啊!”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个满身馊臭味的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扔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

“十年前你们把我扔在城中村雪地里的时候,我口袋里就只有十块钱,现在我还给你们,两清了。”

我爸看着那张十块钱,脸上的讨好瞬间凝固,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裤腿。

“沈昭!我们就算再混账也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你住着几千万的房子看着我们饿死,你不怕遭报应吗!”

我后退一步,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我爸死死拦在三米开外。

我摸了摸左额角那道被烟灰缸砸出来的淡淡疤痕,嘴角勾了勾。

“报应?我干了十年凶宅试睡员,见过的恶鬼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这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鬼,是人心。你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慢慢受着吧。”

我转过身走进病房,反手锁上了大门,将门外我爸绝望的哭嚎声彻底隔绝在外。

窗外阳光正好,我拿起手机,接通了港城李首富打来的跨国电话:

“喂,李董,看风水可以,先打两千万定金过来,少一分我可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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