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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23:54

第一章

急救室外的消毒水味刺鼻呛人,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得如同催命的符咒。

病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沈望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沈振海。平日里在董事会上呼风唤雨的老头子,此刻歪着嘴角,半边身子瘫软在床单里,口水顺着下巴不受控制地流淌。

床边围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是沈振海的私人律师张诚和集团法务。

快点……按手印……

沈振海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抽搐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白纸黑字的遗嘱协议,用仅剩能动弹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朝印泥盒伸过去。

张律师正拿着印泥,神色匆忙地催促:沈董,只要按下去,您名下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权,以及观澜公馆的房产,就全部依照您的意愿,在公证后归沈天宝先生所有。

沈天宝,那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沈望的母亲为了沈氏集团的初创熬干了心血,四十岁患癌撒手人寰,尸骨未寒之际,沈振海就将柳丽萍那个女人金屋藏娇,背地里生了个野种。这么多年,沈望在公司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像条老黄牛一样撑着整个供应链,而老头子脑溢血倒下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召来律师,要把打拼下的江山尽数奉送给外室的儿子。

沈望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但他脸上却瞬间堆满了难以遏制的悲怆。

爸!

一声凄厉绝伦、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空旷的病房里骤然炸响。

张律师的手一抖,印泥差点翻在地上。

只见沈望红着眼眶,步伐踉跄地撞开病房门,整个人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扑到了病床前。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哪怕是走廊里路过的小护士看了,都要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泪。

沈望两步抢上前去,右手看似慌乱无措,实则精准狠辣地一把扣住那份还没来得及按下指纹的遗嘱。

刺啦!

一声清脆刺耳的裂帛声响彻病房。

名贵的特种打印纸被瞬间扯成两半,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沈望手指翻飞,甚至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几秒钟内,那份决定数亿资产归属的遗嘱便化作了一地纷飞的白色碎屑,纷纷扬扬洒落在沈振海那张惊骇变形的脸上。

爸!咱们是亲父子啊!沈望声泪俱下,双膝重重跪在病床边的脚踏板上,双手死死按住沈振海那只颤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你弄这个干啥啊!你是不是觉得你不行了?我不准你胡思乱想!

你……你……沈振海瞪大了眼珠子,瞳孔剧烈收缩。

他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温和恭顺的儿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干出这种事。

沈振海想把手抽出来,想去抓地上的碎片,可沈望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焊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张律师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沈副总!你这是故意损坏被继承人的法律文书!沈董神智还清醒,他有权处置个人财产!

张律师,你还有没有人性!沈望猛然转头,双目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爸突发重度脑溢血,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和抢救,你们不催着医生上手术台,反而拿着乱七八糟的文件逼他劳神劳力!我爸要是被你们折腾出个好歹,我让你们全家偿命!

沈望转回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沈振海,情真意切地大喊:爸,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放弃你!就算把沈氏集团的大楼卖了,就算去街上要饭,砸锅卖铁我也要治好你!我要让你长命百岁!

病房门口被吵闹声吸引来的几名值班医生和护士听到这话,无不肃然起敬。

百善孝为先,在商业家族里见惯了争权夺利、巴不得老人早死的嘴脸,何曾见过这种宁可砸锅卖铁也要救老父的至孝纯臣?

主任,病人各项指标正在断崖式下跌,血压已经飙到两百二了!主治医师冲进来喊道。

沈振海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狂喘,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他死死瞪着沈望,眼神里不是感动,而是滔天的惊怒与绝望。

他想说话,想骂这个逆子,想喊律师重新打印一份。

可沈望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沈望整个人直接压了上去,双臂紧紧环抱住沈振海的肩膀,以一种看似心疼至极、实则封死一切视线与呼吸空间的姿态,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极低声音,冷冷地呢喃了一句:

老头子,你以为你那个野种拿得到一分钱?做梦吧。当年我妈怎么死的,你今天就怎么还。

沈振海浑身剧烈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惊骇、愤怒、恐惧,多重情绪如同烈火烹油,瞬间引爆了他脆弱的颅内血管。

噗!

一口夹杂着泡沫的污血从沈振海嘴里直接喷了出来,他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两下,两眼猛地往上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

沈望顺势弹开,满脸惊慌失措地拉住主治医师的白大褂,眼泪横流:医生!快救我爸!用最好的药,上最好的设备!快啊!

推手术室!快!准备开颅减压!医生护士们瞬间忙作一团,推着病床飞速朝手术室奔去。

张律师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纸屑,脸色惨白如纸。

沈望站在走廊中央,背对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手背上溅到的几滴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悲恸与癫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手术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

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紧接着是年轻男子慌乱的呼喊。

振海!振海怎么样了!

柳丽萍穿着一身名牌大衣,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惶,带着二十二岁的沈天宝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沈天宝一看到沈望,底气明显有些不足,但仗着沈振海平日里的宠溺,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质问:沈望,爸呢?张律师电话里说爸立了遗嘱,东西呢?

沈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理会这两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眼神极其沉重地看向沈望:沈先生,病人大面积脑干出血,加上送进来之前情绪受到极大刺激,颅内压过高导致脑疝形成。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全靠呼吸机和升压药吊着一口气,随时可能心跳骤停。

医生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份夹着蓝色夹子的文件:继续维持下去,除了增加病人的痛苦,没有任何生物学意义。作为直系亲属,您看是继续心肺复苏加电击抢救,还是……

不!医生,救他!沈天宝疯了一样尖叫起来,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沈天宝很清楚,沈振海要是这个时候咽气,又没有遗嘱,他和母亲的处境将极其危险。

柳丽萍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抓住医生的胳膊尖叫:用最好的药!我们有钱!必须让他醒过来立遗嘱!

沈望冷冷地扫了柳丽萍一眼,随后大步走上前,直接挡在医生面前。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病床上躺着的是我明媒正娶的母亲的丈夫,沈氏集团的法定董事长,而你,只是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局外人。这里轮不到你们说话。

沈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浸润商场多年的上位者威压,瞬间将柳丽萍的声音压了下去。

随后,沈望转过身,从医生手中接过了那支签字笔。

他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了极轻却坚决的沙沙声。

放弃有创抢救,停止呼吸机支持。

沈望在直系亲属签名栏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沈望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爸这一辈子要强体面,最讨厌浑身插满管子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作为他的独子,我不能为了自己所谓的心理安慰,让他遭这种罪。我……选择放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深明大义。

医生同情地拍了拍沈望的肩膀:沈先生,节哀,您是个真正懂孝道的好儿子。

沈望!你这个畜生!你谋杀亲夫……不,你谋杀亲生父亲!柳丽萍终于反应过来,发疯一般冲上来撕扯沈望,你撕了遗嘱,现在还要拔他的管子,你就是想独吞家产!

沈望甚至没有躲闪,只是任由柳丽萍的指甲在自己的小臂上划出两道血痕,神色悲凉地看向赶来的医院保安。

这位女士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严重干扰医疗秩序,麻烦请她出去。

保安们早就看不过去了,一拥而上,死死钳制住柳丽萍和沈天宝,将他们硬生生往走廊外面拖。

沈望!你不得好死!沈天宝拼命挣扎,面目狰狞地咆哮,我是爸的儿子!我也是法定继承人!你休想一个人拿走所有的钱!

沈望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被拖走的母子二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法定继承人?

那也得等你们能活着熬过接下来的暴风雨才行。

十分钟后,病房内的心电图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

沈振海,沈氏集团的缔造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沈望没有给任何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动用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所有人脉,以最快速度走完了死亡证明开具、集团法务报备、殡仪馆灵车调配的全套流程。

在老头子断气后仅仅三个小时,沈振海的遗体便被特批的专车直接送进了市第一殡仪馆。

深夜两点,殡仪馆内阴风阵阵。

柳丽萍和沈天宝打听到消息,带着几个偏门亲戚连滚带爬地赶到火葬场停尸间外时,看到的是沈望正神色肃穆地站在火化车间的大门前。

沈望!你把爸弄哪儿去了!沈天宝冲上去大吼。

沈望转过身,手里捧着一个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黑色檀木骨灰盒。

你来晚了。沈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爸生前交代过,一切从简,死后不设灵堂,不收花圈,火速归土。我作为孝子,自然要快马加鞭满足他的遗愿。

柳丽萍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盒子,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火……火化了?

她尖叫起来:沈望!你连尸体都不让我们看一眼就火化了?你连后事都不办!你是心虚!你肯定是做了手脚!我要申请尸检!我要告你!

尸检?沈望冷笑一声,将骨灰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白纸黑字写着突发重度脑溢血,全院专家签字确认,合法合规。你们拿什么申请尸检?拿这一盒骨灰去化验吗?

沈天宝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遗嘱呢……爸生前承诺给我的股份呢?

遗嘱?沈望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嘲弄,这真是太奇怪了。老头子怎么走得这么急,连一份遗嘱都没留下就死了?

他顿了顿,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带,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瘫坐在地上的母子二人,声音冰冷刺骨:

真是遗憾啊。既然老头子什么都没交代,那根据法律,沈氏集团的所有股份,这下只能由我这个唯一的婚生法定继承人,勉为其难地全部继承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柳丽萍瘫软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双眼死死盯着沈望手里那只黑色的骨灰盒,胸口剧烈起伏,涂着艳红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你休想!柳丽萍猛地扬起头,声音尖锐得几乎变调,沈望,你以为把人烧成灰就死无对证了?现代社会讲的是法律!天宝是振海的亲儿子,是非婚生子!我国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完全平等的继承权!你撕了遗嘱又怎么样?就算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沈振海名下所有财产,天宝至少要分走一半!

沈天宝听到母亲这番话,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重新燃起了贪婪的凶光,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着沈望厉声附和道:

对!我是爸的亲儿子!你别想独吞沈氏集团!明天我就让张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冻结沈振海名下的全部股份和所有银行账户!没有我的签字,你一分钱也别想挪用,连沈氏集团的大门你都别想轻易迈进去!

沈望抱着冰凉的檀木骨灰盒,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这两个跳梁小丑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司机兼助理陈锋招了招手。

陈锋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沈望肩头。

沈总,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老夫人的陵园那边也已经打点妥当,随时可以安放。

沈望点了点头,迈步朝殡仪馆大门走去。

在与沈天宝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望脚步微微顿了顿,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天宝,观澜公馆那套房子,登记在沈氏集团物业管理公司的名下,产权属于公司,从来就不是老头子的个人私产。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带着你的行李滚出去。如果九点零一分我还在里面看见你们的私人物品,保洁部门会当成不可回收垃圾直接扔到填埋场。

你敢!柳丽萍在后方歇斯底里地尖叫,那是振海给我买的家!我们在那儿住了二十年!

那就去向老头子托梦申诉吧。

沈望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黑色的劳斯莱斯划破浓重的夜雾,绝尘而去。

沈振海暴毙的消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沈氏集团与本地商界。

翌日清晨八点半,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下,各路财经媒体的采访车已经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市值近两百亿的商业巨轮究竟会驶向何方。

最高层的董事会会议室内,空气凝固得近乎窒息。

长条形的花梨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集团的资深董事与元老。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是集团副董事长赵振德,也是当年跟着沈振海一起打天下的结拜兄弟。此刻,赵振德手里把玩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眼神阴鸷,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坐在他对面的,是财务总监周平,正神色紧张地翻阅着手中的资产负债表。

而在会议桌正前方的投影幕布旁,柳丽萍一身黑色的定制丧服,戴着巨大的墨镜,姿态傲慢地靠在真皮高背椅上。沈天宝则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人模狗样地坐在她身旁,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他们的身后,赫然站着昨夜在病房里狼狈不堪的私人律师张诚,以及另外四名声名赫赫的民商法大律师。

各位董事,大家都是看着集团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功臣。柳丽萍摘下墨镜,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神情悲切却字字清晰,振海走得突然,走得蹊跷。但他在弥留之际,心里最挂念的,始终是天宝这个小儿子。天宝年轻有为,名校毕业,正是能给集团注入新鲜血液的时候。反观某些人,心肠狠毒,连亲生父亲最后一口气都不给留,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怎么配带领沈氏走向未来?

赵振德适时地停下了转动核桃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丽萍妹子说得在理。沈董的离世是集团巨大的损失。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沈董生前多次在私底下跟我提起过,天宝这孩子聪明伶俐,大有沈董当年的风范。现在既然发生了这种不幸,为了稳住集团股价,安抚上下员工,我看有必要重新推选执行董事长。

赵董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名偏向沈望的中层董事忍不住开口反驳,沈副总在集团任劳任怨干了八年,海外业务、供应链整合、新能源项目的落地,哪一项不是沈副总亲力亲为跑出来的?沈天宝除了在国外挂了个名牌野鸡大学的文凭,回国后在投资部半年亏了八千万,他有什么资格谈管理集团?

混账!沈天宝拍案而起,怒目而视,那八千万是战略性亏损!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质疑我?我手里握着沈振海名下所有财产的一半继承权!只要完成了公证,我就是沈氏集团第一大个人股东!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整个会议室顿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元老派与实干派各执一词,剑拔弩张。

就在争执达到顶峰之时,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两名黑衣保镖一把推开。

嗒。

嗒。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沉稳,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沈望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冷峻的纯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严丝合缝,面容清隽沉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森寒气场。他手里没有拿公文包,也没有带多余的随从,只有助理陈锋抱着厚厚的一叠蓝色文件夹,紧紧跟在身后。

沈望一进门,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是叫嚣得最欢的沈天宝,在对上沈望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时,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这么热闹。沈望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上首,拉开属于最高掌舵人的主位皮椅,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我还以为沈氏集团改行做菜市场了。

沈望!赵振德脸色一沉,倚老卖老地敲了敲桌子,你坐的位置,是沈董的专座!今天新任董事长的人选还没定下来,你凭什么坐上去?

赵叔。沈望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沈振海突发意外身故,在没有新董事长选举产生之前,按照沈氏集团公司章程第七十二条,由常务副总经理代行董事长与法定代表人职权。你如果年纪大了记不住章程,我可以让法务部给你打印一份挂在你的办公室墙上,免得你每次开会都问这种毫无常识的问题。

你!赵振德被噎得老脸通红,狠狠瞪了沈望一眼,冷哼道,牙尖嘴利!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各大股东和董事都在场,沈董的遗属也在场,我们就必须把继承权和控制权的事情谈清楚!

遗属?沈望轻笑一声,目光缓缓移向柳丽萍和沈天宝,赵叔口中的遗属,是指哪个民政局登记在册的合法配偶,还是指受法律保护的婚内子女?

沈望,你别在那里玩文字游戏!张律师此时站了出来,神情严肃地推了推眼镜,我是沈振海董事长的私人法律顾问。今天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柳丽萍女士以及沈天宝先生,正式向沈氏集团董事会递交《财产继承确权告知函》。

张律师将一份红头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朗声道:

虽然沈董生前未能来得及在纸质遗嘱上签字捺印,但在他病发之前,曾多次向我明确表达过财产分配意愿,并且留下了录音草稿。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危急情况下的口头遗嘱具有合法效力!退一万步讲,即便口头遗嘱存在争议,沈天宝先生作为沈董具有血缘关系的非婚生子,在法律层面上拥有与婚生子平等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权!

沈振海名下持有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属于其个人财产。按照法定继承,在没有配偶与父母存活的情况下,该股份应由沈望先生与沈天宝先生各继承二分之一,即各得百分之二十一点五!沈天宝先生有权以此股份份额,申请进入董事会并参与最高决策!

柳丽萍闻言,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下巴扬得高高的,得意洋洋地看着沈望。

沈天宝更是喜形于色,冷笑着说道:沈望,听懂了吗?这叫法律!你想一手遮天,门都没有!

面对张律师言之凿凿的陈词,沈望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产生哪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微微侧头,淡淡吩咐道:陈锋,给各位董事发下去。

是,沈总。

陈锋动作麻利地将手中的蓝色文件夹一份一份,精准地分发到在场每一位董事和高管面前。

张律师面前也落下一份。

张律师皱起眉头,随手翻开,只看了第一页,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沈望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张诚,你在本地律界也混了十几年了,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八条是怎么规定的,需要我当众给你背一遍吗?

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但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消除后,遗嘱人能够以书面或者录音录像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沈望眼神骤然一冷,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张诚:

当时在病房里的所谓见证人,一个是你张诚,作为沈天宝聘请的代理律师,属于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非法定见证人;另一个是柳丽萍花钱雇来的跟班。你们两个利害关系人,在沈振海神志不清、无法清晰发声的情况下,自行拼凑的所谓意愿,也配叫口头遗嘱?我国司法判例中,类似这种企图通过伪造口头遗嘱侵吞财产的案件,代理律师被吊销执业证书甚至追究刑事责任的先例,需要我调几个卷宗给你看看吗?

张诚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双腿不自觉地打起了摆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沈望移开目光,不再看这只丧家之犬,转而落在了脸色难看的赵振德身上。

赵叔,你刚才那么急着推沈天宝上位,甚至不惜拿集团的股价作赌注,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沈氏集团好。

沈望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赵振德面前的文件夹:

翻开第三页看看吧。

赵振德心里咯噔一下,颤抖着手翻开文件夹。

上面赫然是一叠厚厚的财务审计报告与资金穿透图表。

过去三年里,沈天宝名下的天宝恒远贸易公司,以供应链上下游采购的名义,先后从沈氏集团旗下的三家子公司调拨了总计四点二亿元的预付款。而这笔巨款,在转入天宝恒远账户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就通过七层离岸空壳公司,层层洗白,最终有两亿三千万流向了赵叔你在开曼群岛设立的私人信托账户。

沈望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场的所有董事瞬间哗然,纷纷伸长脖子看向赵振德,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鄙夷。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赤裸裸的职务侵占与利益输送!

赵振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如雨下,手中的两枚文玩核桃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沈望的脚边。

你……你暗中查我?赵振德嘴唇发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望一脚将那枚滚到脚边的核桃踢开,眼神狠戾如鹰隼,赵振德,经侦大队的办案人员现在就在楼下的贵宾室喝茶。你是现在自己引咎辞去副董事长职务,签署股权质押弥补亏空协议,还是等会儿戴着银手铐,在全城媒体的镜头前被请出去?

赵振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沈望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敢把这些材料当众甩出来,就说明证据链早已做成了铁案。

我辞职……我补齐亏空……赵振德像是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颓然地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再看柳丽萍一眼。

柳丽萍看到最大的靠山在沈望面前竟然撑不过一个回合就轰然倒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但她依然紧紧咬着牙关,将沈天宝死死拉在身后,尖叫道:

赵振德手脚不干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天宝当年年轻不懂事,是被他哄骗签字的!沈望,你少在这里转移焦点!就算没有口头遗嘱,就算没有职务侵占,沈天宝身上流着沈振海的血!只要去法庭打血缘继承官司,这个法定继承人他也当定了!我们现在就去申请亲子鉴定,做遗产析产清算!

亲子鉴定?

听到这四个字,沈望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讥诮与冰冷。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色厉内荏的柳丽萍,冷笑道:

柳女士,你当真这么有底气,要去跟一个死人做亲子鉴定?

柳丽萍被沈望那穿透力极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但事已至此,价值数十亿的财富就在眼前,贪婪战胜了一切恐惧,她梗着脖子尖叫:

当然!天宝就是振海的种!天地良心,做一千次一万次也是亲生的!你怕了是不是?你怕天宝分走你的家产!

好。沈望抚掌而笑,眼神里却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杀意,既然柳女士这么急着要寻根问底,那正好,我们不仅要把继承权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还要顺便把另一笔陈年旧账,彻底算一算。

沈望收敛了笑容,面容冷若冰霜,厉声喝道:

保安部,把门锁死!没有我的允许,今天在场的人,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轰然关闭,四名体型彪悍的安保人员神情严肃地守在门口,彻底切断了退路。

沈望重新坐回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缓缓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份密封在牛皮纸袋里的文件。

这份文件的封皮泛着微微的陈旧黄色,上面用朱红色的印泥盖着绝密的字样。

各位董事,今天在清算沈氏集团控制权之前,我先给各位讲一个故事。

沈望的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内回荡,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压抑与悲凉:

十二年前,沈氏集团刚刚完成B轮融资,正处于冲刺IPO的关键阶段。我的母亲,集团的联合创始人苏婉女士,突然被确诊为重度肝肾衰竭,在病痛折磨中不到三个月便撒手人寰。当年,所有的医院诊断报告上,写的都是长期操劳过度引发的自身免疫性肝炎。

听到苏婉的名字,柳丽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沈望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柳丽萍脸上:

可就在昨天夜里,我打开了沈振海在观澜公馆地下保险室里的私人暗格。在里面,我不仅找到了当年苏婉女士生前的全部用药明细,还找到了一份来自瑞士私人疗养院的药物采购记录。

陈锋再次上前,将第二批复印件重重拍在柳丽萍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张张外文检验报告和跨国资金流水。

柳丽萍,你当年在卫校学的是临床药理学吧?沈望字字如惊雷,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二甲基亚硝胺的高毒性化合物,无色无味,极微小的剂量长期混入降压药中服用,就会在数月内诱发不可逆的进行性肝肾坏死,且临床表现与重症自身免疫性疾病几乎毫无二致!

当年沈振海在外面有了你,急于将我母亲手中的原始股份收回,但他没有胆量杀人。而你,柳丽萍,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为了让你肚子里的野种成为沈氏唯一的继承人,你利用沈振海的懦弱与自私,通过地下黑市从境外走私了这种违禁药物,换掉了我母亲每天必服的进口降压胶囊!

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杀人!

涉嫌故意杀人!

董事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地远离柳丽萍母子。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柳丽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披头散发地嘶吼,那是沈振海干的!是他弄来的药!是他默许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证据呢?事情过去十二年了,早就过了追诉时效了!你拿几张废纸吓唬谁!

她情急之下的这番尖叫,虽然是在极力推卸责任,但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投毒弑母惨案!

原来是真的……

当年苏总走得那么蹊跷,竟然真的是这对狗男女干的!

畜生啊!简直是丧尽天良!

周围的董事和高管们义愤填膺,看向柳丽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望看着歇斯底里的柳丽萍,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嘲弄:

追诉时效?柳丽萍,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追诉期限为二十年!即便过了二十年,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依然可以追诉!更何况,当年这桩案子,我母亲在临终前曾向公安机关提交过食物中毒的报案记录,根据法律,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沈望冷笑一声:当年那个帮你调换药品的沈家私人医生李茂才,半个月前已经在泰国被经侦和刑警联手缉捕归案。他为了立功减刑,已经把当年你如何指使他、沈振海如何提供资金、每一次交接药品的录音和转账记录,交待得一清二楚!

柳丽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但沈望的清算,还远未结束。

他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早已吓得尿了裤子、浑身瘫软在椅子上的沈天宝身上。

沈天宝,你刚才不是很狂妄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沈振海的亲儿子,享有法定的血缘继承权吗?

沈天宝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哥……哥!我是无辜的!当年我才十岁,杀大妈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要股份了,我只要观澜公馆,我只要几百万过日子就行!

哥?沈望眼神厌恶得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你也配叫我哥?

沈望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份文件,轻轻甩在了会议桌中央。

啪!

白纸黑字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所有人眼前摊开。

沈天宝,你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天宝颤抖着伸出手,抓住那份报告,当他的视线落在结论一栏时,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彻底僵死在原地。

非亲生关联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排除沈振海为沈天宝生物学父亲。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沈天宝疯了一样摇头,我是爸的亲儿子!爸最疼我了!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爸!这是假的!这是你伪造的!

伪造?沈望俯视着地上的柳丽萍,声音如同极地吹来的万年寒风,柳女士,需要我把二十三年前,你在滨海度假村跟沈振海当年的专职司机王大海开房的全部出入境记录和监控档案,当众念一遍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柳丽萍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惊骇与绝望。

这件事,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二十多年,瞒过了所有人,甚至瞒过了精明一世的沈振海,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望究竟是怎么挖出来的!

三十五年前,沈振海在北方拓展煤矿业务时,遭遇过严重的放射源泄露事故,导致生殖系统遭受不可逆的毁灭性损伤,彻底丧失了自然生育能力。

沈望的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当年我和我母亲,是通过极其繁琐的体外受精辅助生殖技术才艰难降生的。沈振海一生极其要面子,视此为毕生奇耻大辱,将所有的原始医疗档案全部封存在最高保密级别的保险柜里。他至死都以为,你在二十二年前怀上的沈天宝,是他老树发新芽的奇迹,是他沈家血脉的延续!

他为了你这个所谓的奇迹,纵容你害死了陪他白手起家的发妻;为了这个野种,他在临死前哪怕拼着脑溢血,也要把全部资产留给你们!

沈望冷冷地看着面容扭曲的柳丽萍,嘴角的讥讽浓郁到了极点:

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沈振海那个自私冷血的老东西,到死都不知道,他视若珍宝、不惜践踏人间一切伦理道德也要偏袒的私生子,不过是他当年司机的野种!他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甚至差点为了这个野种断送了整个沈氏!

哈哈哈哈!

地上的柳丽萍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充满了癫狂:

是!不是他的种又怎么样!沈振海那个自大狂,那个自私透顶的畜生!他当年把我当成什么?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他不行,还不准我找别的男人?王大海比他强一百倍!我就是要让他沈家的钱,全部变成我儿子的!凭什么你们生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我和我儿子就要当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疯了……彻底疯了!沈天宝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我不是沈家的少爷……我不是百亿继承人……我是个野种……

张律师等一众法务团队,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悄悄收拾起文件,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法定继承?

非婚生子?

连生物学父子关系都不存在,从法律层面上讲,沈天宝与沈振海就是毫无关系的陌路人!

别说继承数十亿的股份,就算沈振海生前赠予他的一分一毫,只要沈氏集团和沈望提起不当得利与民事欺诈诉讼,依法都必须全部追回!

这场由小三母子挑起、企图联合元老打败集团的夺权闹剧,在沈望雷霆万钧的绝对证据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咔哒。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穿笔挺制服的经侦警察与市刑警大队的干警快步走了进来,冰冷的手铐在会议室的日光灯下泛着刺骨的金属寒芒。

请问哪位是柳丽萍,哪位是沈天宝?为首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神色威严。

沈望缓缓退开半步,神情肃穆地指了指地上瘫软如泥的二人:

警官,就是他们。

涉嫌故意杀人、职务侵占、巨额诈骗。

所有的补充证据链与司法鉴定报告原件,集团法务部已经全部移交至市局。

柳丽萍和沈天宝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两滩烂泥一样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刑警直接架了起来,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他们的双手。

在被拖出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柳丽萍披头散发,眼神空洞地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沈望。

沈望……你赢了……你这个魔鬼……

沈望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甚至没有再施舍给他们哪怕半个眼神。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他沈望亲自讨回来的公道,绝不会漏掉一人。

警笛声呼啸着远去,逐渐消散在城市的喧嚣之中。

会议室里,所有的董事和高管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垂手肃立,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赵振德面色惨白地坐在角落,颤颤巍巍地在辞职报告和财产清退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望重新走回会议桌的主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刀锋般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那一瞬间,所有人只觉一股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

各位。沈望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沈振海董事长不幸离世,柳丽萍母子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已被依法逮捕。从即日起,沈振海名下所有股份依法由我全额继承。

经过本轮股权穿透与资产重组,我个人持有沈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沈望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冷峻而笃定:

集团过去的污垢与烂账,今天全部清零。从明天起,沈氏集团取消家族式管理架构,全面推行职业经理人合规运营。赞成的,请举手;不赞成的,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部结算离职补偿。

话音刚落,在场的董事和高管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会议室内整齐划一地举起了一片手臂。

没有一个人反对,也没有一个人弃权。

全票通过。

沈望正式加冕,成为沈氏帝国唯一的最高掌舵者。

三天后,清明将至。

城北的万寿公墓沉浸在一片蒙蒙细雨之中。

整座青山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松柏森森,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

在公墓最顶端的一处双穴墓前,沈望一身笔挺的纯黑色风衣,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静静地伫立在墓碑前。

墓碑上,母亲苏婉的黑白遗照笑容温婉大方,双眸清亮,宛如生前那般慈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而在母亲的墓穴旁,原本按照家族规矩预留给沈振海的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连沈振海的名字都被工匠用凿子彻底铲去,只留下了一片粗糙斑驳的白石痕迹。

沈振海的骨灰,沈望没有给他买哪怕一寸公墓。

在火化完成的那天清晨,沈望便吩咐陈锋,将那一整盒骨灰直接倒进了公墓山脚下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排污下水道里。

与污泥为伴,与恶臭为伍。

这才是那个冷血自私、停妻再娶、引狼入室的伪君子最终该去的地方。

陈锋撑着另一把伞,神色肃穆地站在十步开外警戒。

沈望缓缓蹲下身子,将怀中捧着的一束洁白的重瓣白菊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随后,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铁制的打火机,以及那两份引发了滔天巨浪的文件——一份是苏婉案凶手的全部认罪书,另一份则是沈天宝非亲生的司法鉴定报告。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在细雨中骤然升腾。

沈望面无表情地将文件的一角凑近火苗。

纸页在火光中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妈,沈望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中流淌过数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释然,那个负了你的男人,已经下去向你赎罪了。

那些害过你的人,一个进了地狱,一个进了死牢。

他们霸占的,他们企图夺走的,儿子一分不差,全替你拿回来了。

呼——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那些燃烧殆尽的黑色纸灰与尚未熄灭的红色火星,在细雨中盘旋着冲向灰蒙蒙的天空,最终彻底消散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沈望站起身,将风衣的领口竖起,遮挡住迎面扑来的料峭春风。

陈锋快步走上前来,低声汇报:

沈董,半导体产业园项目的并购协议已经草拟完毕,三十家核心供应商的代表已经在集团总部的一号会议厅等候。纳斯达克那边的投行团队,也已经把海外上市的合规报告发到了您的加密邮箱。

沈望收回目光,眼神中的温情瞬间褪去,重新被一层如同极北玄冰般的冷峻与野心所取代。

走吧。

沈望转过身,大步迈下青石台阶,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如山。

旧的时代已经随着灰烬彻底埋葬,而属于他沈望的商业帝国,才刚刚拉开最为波澜壮阔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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