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燕稷桓当街把他箍住的时候,上官清手里还拎着二斤酱牛肉。
“上官清!”那人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皮,“我找你找疯了!”
满大街的人齐刷刷扭头。上官清看见卖糖葫芦的老头嘴张成了个圈,隔壁绸缎庄的伙计踮着脚往这边瞅,连巷口那条癞皮狗都支棱起耳朵。
他压着嗓子骂:“你他妈一个皇帝当街抱男人,要不要脸?”
燕稷桓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要脸没媳妇,我要脸干什么?”
上官清气得想拿酱牛肉拍他脑门,胳膊抬到一半又舍不得,二斤酱牛肉呢,城东老孙家排了半炷香才买着的。
他深吸一口气:“你先松开,你不要脸我还要里。”
“不松。松了你又跑。”
“松手,我就在你面前怎么跑。”
“你上回也说不跑。”
“上回我什么时候说不跑了?”
“我们同住那天,你舒服时亲口答应我的,你说你不跑,要陪我一辈子。”燕稷桓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上官清差点被他这句话羞死。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已经默默把摊子往这边挪了两步,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绸缎庄伙计假装擦玻璃,脸都快贴到窗框上了。上官清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燕稷桓,”他咬着后槽牙,“松手,你要是再不松手,咱俩就真完了。”
燕稷桓唰地抬头,眼圈红通通的,头发散了好几缕粘在汗津津的额头上,下巴上还冒了青茬,整个人灰扑扑的,活像赶了十天半个月的路没歇过脚。堂堂朔国皇帝,此时此刻跟巷口癞皮狗抢肉包子的架势也没什么两样。
“你听我解释。”
“你先松手。”
“你答应听我解释我就松。”
“你他妈——行行行我答应你答应你,松手!”
燕稷桓这才慢慢松开胳膊,上官清肋巴骨隐隐作疼,估计给勒出印子了。他还没来得及骂第二句,燕稷桓又一把攥住他手腕子,十指扣得死紧,跟铐了副人肉镣铐似的。
“走,回家说。”
上官清低头瞅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瞅了一眼燕稷桓那张又倔又怕他跑的脸,把酱牛肉往他怀里一塞:“拎着。”
燕稷桓一手拎肉一手攥人,乖乖跟着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跟怕上官清下一秒反悔钻进地缝里似的。
回了家,燕稷桓洗澡换衣裳,上官清坐在院子里小板凳上剥蒜,阿竹蹲在旁边拿蒲扇扇炉子,时不时拿眼风扫一眼屋里那位“大人物”。等燕稷桓擦着头发出来,阿竹麻利地端上三大碗手擀面,卧了荷包蛋,浇了厚厚一层肉臊子。
燕稷桓是真饿狠了,呼噜呼噜闷头扒面,吃到第三碗才缓过气来,抬头对上上官清托着下巴看他的眼神,筷子一搁,挺直腰板,努力端出几分帝王架势:“你没什么要问的?”
上官清把蒜瓣丢进捣臼里,咚咚捣了两下:“有。你装穷小子骗我,这事儿怎么算?”
“我没骗你!”燕稷桓急了,脖子都红了,“是你自己看我这打扮就觉着我穷!我头回见面就说了我叫燕稷桓,你自己没往那上头想!”
上官清手一顿。好像……确实。他当时哪能想到堂堂朔国皇帝穿着补丁布鞋蹲在客栈大堂替他解围啊?他以为就是个热心肠的穷跑腿。谁家皇帝跑鹤城喝十文钱一壶的粗茶啊?
“这事暂且不论,那你来解释解释选妃之事?”上官清瞥了一眼燕稷桓又问,捣蒜的力道重了几分。
“我选个屁!”燕稷桓嗓门拔高,“那帮老东西天天催,太后天天念叨,我为了躲他们才跑去鹤城!碰见你之后我更不想选了!那公鸭嗓追到鹤城来催我,正好被你听见——我他妈冤不冤?”
上官清嘴角往上翘又使劲压下去:“你真不选?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你不心动。”
“不选!撕了!”燕稷桓从怀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哗啦摊开——竟是半张盖着玺印的选妃折子,撕得只剩个角。他抓着上官清的手腕,眼睛红了一圈,“我在鹤城头一回见你,你站在柜台那儿被大娘们笑得脸通红,恨不得钻地缝,我就走不动道了。后来你骑马差点摔了,我捞你那把腰,回去一宿没睡着。上官清,你跟我回去,我发誓这辈子就你一个。你信我。”
上官清低头看着他攥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
“你先把手松开。”
“不松。”
“面坨了。”
“……哦。”燕稷桓松手低头扒了两口面,又抬头,“你还没说答不答应。”
上官清起身往厨房走,头也不回扔了一句:“答应可以。但有言在先——我不跟人共侍一夫。你那三宫六院想都别想。还有,你以后要是敢瞒我事儿——”
燕稷桓把碗一放追上去:“我发誓!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行了行了信你。”
“那你刚才是不是害羞了?”
“滚。”
“上官清。”
“又怎么了?”
“你蒜捣好了没?我想吃蒜泥白肉。”
“……你他妈一个皇帝能不能要点脸?”
“不能。要脸没媳妇。”
“……”
就这么着,两人重归于好,上官清跟着燕稷桓回了朔国。
彼时距他“跑路”已过去将近四个月。他先是在鹤城待了两个月,跟燕稷桓没脸没皮天天粘着他,请他喝酒——现在想想,那哪是喝酒,燕稷桓分明是借着酒劲儿一天到晚占他便宜,毕竟是两情相悦,上官青也愿意惯着燕稷桓,才开始两人都非常满足,但每晚都经历高强度运动,上官青也受不了。于是他带着阿竹跑了,回昭国待了一个多月,燕稷桓又追过来,两人把话说开。
“你最近去睡书房,不许上我的床。”上官清一点也不惯着燕稷桓,不管他如何哄骗也不行。
最近上官清很是头疼。满打满算,他在朔国前后也就待了两个月出头。可在燕稷桓嘴里,硬生生变成了“你跑了快半年”。上官清纠正了他八百回,燕稷桓每次都是一脸“我说半年就是半年”的表情,后来上官清也懒得掰扯了。
回朔国那天,太后在宫门口堵着,脸色黑如锅底。
上官清其实心里也打鼓。他一个昭国人,跑到朔国皇宫里当皇夫,换谁家太后能乐意?更何况朔国朝堂上那帮老臣,据说联名上书反对的折子堆了半人高。燕稷桓牵着他的手往宫里走,步子迈得四平八稳,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怕不怕?”燕稷桓偏头问他。
“怕什么?”上官清拎着从宫外买的二斤酱牛肉——老习惯改不了,走到哪儿都得先囤吃的,“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那行。”燕稷桓咧嘴一笑,攥他手的力道紧了紧,“待会儿太后要是骂人,你躲我后头。”
上官清斜他一眼:“你当我是鹌鹑?”
“那你站前头?”
“那不行。你母亲骂人肯定骂的是你。”
燕稷桓:“……”
太后果然非常愤怒。但她骂的是燕稷桓。
“你出息了!堂堂一国之君,跑出去小半年不回来,回来就带个男人!你让满朝文武怎么想?你让天下百姓怎么看?”太后气得直拍桌子,保养得宜的手拍得通红。
燕稷桓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上官清被他拽着一起跪,膝盖刚沾地,燕稷桓就往他膝盖底下塞了个软垫。太后看见了,气得又多拍了两下桌子。
“母后息怒。”
“息什么怒!你选妃不选,后宫不纳,现在连宗室过继的事都糊弄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有。所以这不把人带回来给您看了吗?”燕稷桓抬头,一脸坦荡,“您看,上官清,我认定的媳妇儿,厨艺了得,脾气不好但心软,长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是我心尖上的人。这天下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喜欢的人了。”
上官清在旁边差点一头磕地上。谁教你这么跟太后说话的?!
太后气得卧床三天。
三天后爬起来,继续骂。但燕稷桓铁了心,左耳进右耳出,该干嘛干嘛。朝臣联名上书反对,他把奏折全扔出去:“朕的家事轮不着你们管!”户部尚书梗着脖子说“皇夫当择名门闺秀”,燕稷桓一句“你闺女嫁给朕你乐意?”把人噎了回去。每天听完朝臣的反对,燕稷桓知道他的清儿心软,逮着机会就和上官清诉苦,缠着上官清要补偿,上官请总被折腾的起不来。
如此闹了小半个月,事情出现转机,是上官清自己争的气。
太后第三次召见上官清,这回没骂人,冷着脸打量他半天:“你会做饭?”
上官清老老实实:“会一点。”
“御膳房,给他腾个灶。”
上官清在御膳房支起了锅。第一天炖了一锅红烧肉,燕稷桓就着吃了三碗米饭,撑得在御花园遛了半个时辰的弯。第二天做了糖醋鱼,燕稷桓把鱼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第三天擀了面条,燕稷桓端着碗蹲在御膳房门口吃,被路过的老臣看见了,老臣痛心疾首:“陛下!成何体统!”燕稷桓头也不抬:“你尝尝?不尝让开,别挡我吃面。”
老臣尝了一口。
老臣不说话了。
上官清就这么在御膳房站稳了脚跟。后来燕稷桓干脆让人在寝殿旁边辟了间小厨房,专供上官清折腾。上官清也不客气,锅碗瓢盆置办齐全,每天变着花样做。燕稷桓批折子批烦了就跑来小厨房门口蹲着,闻着味儿等开饭,半点皇帝样子都没有。
太后那边,态度是从一碗汤药开始松动的。那阵子太后染了风寒,御医开的药苦得她喝两口就推碗。上官清知道了,拿药膳方子炖了盅川贝雪梨汤,又配了一碟子蜜渍枇杷膏,让阿竹送过去。太后本来不想喝,奈何咳嗽实在止不住,捏着鼻子尝了一口,然后……把盅子刮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又让人来问:“昨天那个汤,还有吗?”
如此半个月,太后病好了,人也胖了两斤。她把上官清叫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半天,憋出一句:“燕稷桓那混账东西,倒是捡了个好厨子。”
上官清知道太后心软了说到:“……谢太后夸赞。”
“我没夸你。”
“是是是。”
太后瞪了他一眼,没绷住,嘴角翘了翘:“行了行了,别跪了。以后宫里大宴小宴,你盯着点儿,御膳房那帮人做菜糊弄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就等于认了。
朝臣那边更好办。上官清在御膳房捣鼓出一套四菜一汤的“工作餐”标准,赶上朝会留饭,端上去的菜色清爽利口,比原来那油腻腻的八大碗强了不知道多少。武将们吃得高兴,文臣们也不好意思再闹。再加上燕稷桓铁腕压着,谁冒头怼谁,闹了小半年,封皇夫的旨意到底顺顺当当下了。
又过半年,从宗室过继了个小世子,养在上官清名下,五岁出头,聪明伶俐,天天跟着上官清在小厨房里转悠,不是抓把面粉就是偷块肉,上官清拎着擀面杖满院子追,燕稷桓坐在廊下看热闹,手里端着他媳妇刚炸的肉丸子,吃得嘎嘣脆。
陆钰来信:“出息了啊上官清,管起皇帝来了?”
上官清回信:“管皇帝比顶撞先生容易。他听话。”
信末附了行小字:“替我谢你家老爷子,当年多亏他传话。”
这事儿得往回捯。当初上官清跑回昭国,陆钰他爹——陆老大人,当年跟上官清祖父同朝为官,新政的事儿没少通气。燕稷桓追到昭国找人,两眼一抹黑,最后还是陆老大人让人递了话,指了上官清落脚的地儿。陆钰为这事儿被他爹骂了三天,说他交友不慎,把朔国皇帝招家里来了。陆钰冤得慌:“上官清跑回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招惹的是皇帝啊!”
陆钰回信就一个字:“滚。”后面跟了一车批茶叶字画,说是给皇夫添妆。上官清把茶叶收下,字画退回去:“朔国皇宫古董够多了,你自个儿留着摆吧。”
燕稷桓在旁边瞅见了,酸溜溜的:“你跟那陆钰关系挺好啊。”
上官清斜他一眼:“醋了?”
“谁醋了?我堂堂——”
“行了行了堂堂朔国皇帝别丢人了。晚上吃什么?”
“吃你行吗。”
“不知羞,那就面条。”
“……能不能换一样?”
“不能。昨天剩的肉臊子得吃了,不吃完浪费。”
“那我吃面,你给我单做俩菜呗?”
“你当这是饭馆点菜呢?”
“我是皇帝。”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能浪费粮食?”
“……行吧面条就面条。”
燕稷桓乖乖跟着他往小厨房走,嘴里嘟囔:“当皇帝当到我这地步也是没谁了。”
上官清头也不回:“那你放我走啊,找一个顺着你的呗。”
燕稷桓三步并两步追上去搂住他腰:“不找!我就喜欢你管我,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走了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我做饭呢,别碍事。”
“你做你的,我抱我的。”
“燕稷桓你手往哪儿放呢?”
“腰。你腰细,我头回搂的时候就发现了。”
“现在是白天!”
阿竹蹲在廊下嗑瓜子,看着他家少爷被朔国皇帝连搂带抱拖进厨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得,这家里往后是没我说嘴的地儿了。”
厨房里传来上官清的声音:“阿竹!去御膳房把上回老刘送的那坛酒取来!”
“知道了!”阿竹揣上钥匙往外走,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少爷,御膳房老刘说那酒是埋了八年的竹叶青,让您省着点儿喝!”
“知道了知道了!”
燕稷桓从厨房探出脑袋:“竹叶青?老刘哪来的竹叶青?他偷朕酒窖的?”
上官清一把把他拽回去:“你消停点儿!人家老刘自己酿的!上回你喝醉了吐人家一身,人家没找你赔衣裳就不错了!”
“我吐他一身?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上个月!你喝高了非要去御花园抓蛐蛐,掉水池子里,老刘捞你上来的!”
“……朕不记得了。”
“你哪回记得?”
燕稷桓嘿嘿一笑,凑过去从背后搂住上官清,下巴搁他肩膀上:“媳妇,今晚早点回房,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有媳妇。”
“……不害臊”
“有媳妇的日子,天天都值得庆祝。”
上官清手里锅铲一顿,嘴角没压住往上翘,回头拿锅铲敲了他脑门一下:“松手,炒菜呢。”
“不松。”
“油溅你身上。”
“溅呗。反正你给洗。”
“我什么时候给你洗过衣裳?”
“上回我淋雨找你那回,你不是给我烘衣裳了吗?”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不管。烘一回,管一辈子。”
“燕稷桓你要不要脸——”
“不要。要脸没媳妇。”
阿竹拎着酒坛子回来的时候,小厨房里已经飘出葱爆羊肉的香味了。他家少爷被朔国皇帝从背后箍着,一手锅铲一手蒜瓣,嘴里骂骂咧咧,耳朵尖红得透亮。朔国皇帝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媳妇骂一句他乐一下。
阿竹把酒坛往桌上一搁,默默退了出去。
得,今儿晚饭又得自己解决了。他拐去御膳房找老刘蹭饭,老刘正指挥小太监切菜,见他来了嘿嘿一笑:“阿竹啊,你家少爷又跟陛下腻歪呢?”
“别提了。”阿竹往灶台边一蹲,“老刘,给我下碗面,多放肉。”
“得嘞!”
面端上来,阿竹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封信:“对了,昭国那边又来信了。陆大人问少爷什么时候回去省亲。”
老刘一愣:“省亲?回昭国?”
“嗯。陆大人说,少爷他祖父的坟该修了,问少爷能不能回去一趟。”
“那陛下能放人?”
“陛下肯定跟着去啊。你还指望他离了少爷能自己吃饭?”
老刘想了想燕稷桓蹲在御膳房门口等投喂的样子,深以为然地点头:“也是。那得提前备点儿干粮,朔国到昭国,路上得走半个月呢。”
“不用,”阿竹嗦着面含含糊糊地说,“少爷说了,到时候他自己路上做饭。陛下负责赶车。”
“那还行。”老刘放心了,又想起什么,“哎,那你跟着去不?”
“去啊。我不去谁给少爷打下手?”
“那你路上多带两件衣裳,昭国那边湿冷。”
“知道知道。”
两人正聊着,外头跑来个小太监:“刘公公!陛下让问,竹叶青还有没有?那坛不够喝!”
老刘头也不抬:“没了!就那一坛!让陛下省着点儿!”
小太监苦着脸:“陛下说,没了就让您再酿。”
“酿个屁!八年!让他等八年!”
小太监扭头跑了。老刘摇摇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陛下啊,离了你家少爷,连口酒都喝不上。”
阿竹嗦完最后一口面汤,打了个饱嗝:“谁说不是呢。得,我回去看看,别真喝高了又去抓蛐蛐。”
他溜达回小厨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上官清在骂:“燕稷桓!那是料酒!料酒!你直接喝?你他妈是不是傻?”
燕稷桓呛得直咳嗽:“我哪知道哪个是料酒哪个是喝的!”
“瓶子上写着呢!”
“我没看!”
“你长眼睛出气的?”
阿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着里头鸡飞狗跳的动静,摇了摇头,转身又溜达走了。
这日子,挺好。
就是不知道陆大人收到回信会是什么表情。信上就写了一句话,是他家少爷的原话:“回,下个月动身。让陆钰把好酒备上,燕稷桓说他要跟陆钰拼酒。”
阿竹琢磨着,陆大人看完这信,大概又得骂三天。
不过跟他没关系。他现在的差事是去御膳房再要碟花生米,他家少爷说了,晚上喝酒没花生米不行。
至于那两位——一个皇帝一个皇夫——在小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捣乱,锅铲敲脑门的动静隔老远都能听见。
挺好。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