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那年，爸妈出了车祸，双双去世。
爷爷把我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的时候，我浑身是血，但我不哭不闹，甚至还在打瞌睡。
很多人说我撞坏了脑子，但后来爷爷告诉我，那天我醒过来第一句话是：「爷爷，我饿。」
爷爷悲喜交加，原本还担心会不会给我留下什么阴影。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爷爷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下午。
我们江家是本地金融圈的庞然大物，爷爷年轻时白手起家，打下一片江山。
如今他六十好几，头发白了半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我们家晚晚，以后嫁的人，必须靠谱。」
这句话我听了十几年。
1 爷爷择婿记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那天，爷爷把我叫进书房。
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灰衬衫，正低头翻文件。
眉眼很深，鼻梁很挺，薄唇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
「林枫，二十九岁，鹰翔科技创始人。」爷爷推了推老花镜，继续说：「搞人工智能的，去年营收相当不错。没背景没靠山，纯靠自己拼出来的。」
我歪头看了看：「长得还行。」
爷爷瞪我：「光看脸？人家资助了十二所山区小学。我让人查了两年，不嫖不赌不沾圈子里的烂事。」
「那您直接定呗。」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您看中的肯定没错。」
爷爷叹了口气，摸摸我脑袋：「晚晚，爷爷不是要包办。是爷爷怕……以后没人护着你。」
我把苹果核一扔，扑过去搂住他脖子：「我都知道呀！爷爷对我最好啦！那就他吧！听爷爷的！」
爷爷笑了。
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爷爷帮我挑结婚对象这件事几乎全城都知道了，很多人上门自荐、推荐，在外人看来都是门当户对，可爷爷全都回绝了。
爷爷担心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以后会欺负我，毕竟爷爷的年纪摆在那儿，我又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帮扶。
这些年，我和爷爷相依为命，我一直都知道爷爷的不容易，我们江家虽然有钱，但是培养一个孩子真的不是光靠钱就可以的。
我感恩爷爷，也发誓这辈子不会让爷爷失望，不会让爷爷难过。
至于爷爷给我挑的丈夫，林枫，我虽然不认识，但是我相信爷爷，所以我并没有很担心。
2 视频动心了
林枫接到江家邀约那天，正在开董事会。
秘书递过来一张烫金请柬，他扫了一眼就放在桌上：「不去。」
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江家来送这张请柬的意思。
林枫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助理把我的资料发到他邮箱。
他本不想看，手里的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谁知文件夹的边戳中了鼠标键，那段视频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播放了出来。
那段视频，是我大一社团活动时拍的。
镜头里我扎着丸子头，穿着鹅黄色卫衣和白色背带裤，蹲在路边喂流浪猫。一边撒猫粮一边絮叨：「咪咪你多吃点呀，冬天要长胖胖才行。」
猫不搭理我，我就伸手去挠猫下巴。猫终于蹭了我一下，我笑成眯眯眼，太阳在我头顶上，那个瞬间我整张脸都在发光。
林枫盯着那段视频看了三遍。
然后，他暂停视频，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告诉江家，周六我有空。」
发完消息，林枫在桌面上转动着手机，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那个被暂停的视频。
3 初见耳尖红
我和林枫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在江家老宅。
我穿着白色碎花裙，脚踩帆布鞋，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
林枫跟着爷爷走进客厅，西装笔挺，步伐沉稳，像一尊行走的雕塑，总之，外形我给一百分。
我咬着指甲想：「这人要是画进漫画里应该挺好看。」
吃饭时爷爷问一句他答一句，不多说一个字，每个回答都周全有礼。
我偷偷观察他拿筷子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也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然后他忽然偏头。
我俩目光撞上，我被抓包也不慌，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筷子一抖。
然后低下头扒饭，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爷爷看在眼里，乐呵呵给我夹菜：「吃鱼，补脑。」
后来，我们结婚了。
没错，就是在江家老宅，我们正式见面那天，就定下了婚期。
爷爷达到了他的目的，想找个人照顾我，可其实，我已经长大了，我的漫画已经开始赚钱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依靠谁。
但我这些话没跟爷爷说，我只是看着爷爷笑得很开心就足够了。
至于林枫，为什么只跟我见了一面就决定跟我结婚？我实在猜不出答案。
4 新婚分房睡
我们的婚礼办得不大，只请了至亲。
我穿着定制的小婚纱，裙摆绣着自己画的铃兰花，站在红毯另一头，看见林枫一身黑色礼服等在尽头，感觉他下一秒好像要开始走秀了，他这建模，实在是没的说。
爷爷把我交到他手上时，声音有点颤：「林枫啊，晚晚，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弯腰，郑重鞠躬：「爷爷放心。」
他从爷爷手中接过我的手，握得很紧，这是我俩第一次牵手，哦不，握手。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我小声说：「你别紧张呀，手心都出汗了。」
他面无表情：「……没有紧张。」
我低头：「那这汗是我流的？」
他没回答，但耳朵红透了。
新婚夜，林枫抱着枕头走向书房。
我坐在主卧床上抱着巨大的兔子玩偶，歪头看他：「你睡书房？」
「嗯。」他没回头，「你睡主卧。」
「哦。」
我向来不内耗。爷爷说了，别人的心思你琢磨不完，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打开平板，开始画新漫画。书名暂定《星际兔子饲养手册》，讲一只兔子养了一群外星人的故事。画着画着我打了个哈欠，于是关灯睡觉。
一墙之隔，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隔壁书房里，有人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5 偷观察日常
婚后的日子，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
林枫早出晚归，我俩碰面最多的是早餐桌。我穿着各种奇怪睡衣出现，今天是恐龙连体衣，明天是草莓印花套装。
坐他对面，一边喝牛奶一边刷动漫，偶尔抬头说一句：「你领带歪了。」
他下意识去扶，我已经低头继续刷手机了。
他默默重新系好，喝口咖啡出门。
可就在某天，我偶然间观察到他走路时左手会不自觉地插兜，右肩微微下沉。这个细节我觉得很适合画进新角色。我给自己发现了新的素材，我当然开心。
于是，我开始更加细致、频繁地观察。
早餐盯着他拿吐司的动作。出门趴在窗台上看他上车。晚上他加班回来，我窝在客厅沙发假装看漫画，眼睛从书页上方偷偷瞄他解领带。
他一开始没注意。
但后来发现了。
每次我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先是一颤，然后不敢回看，加快脚步往书房走，再迅速关上门。
也是，要是被人这么盯着观察，任谁也不会舒服吧。
我表示理解，但我不会停止。毕竟我是要成为漫画家的女人。
有一次我蹲在走廊画速写，他路过时脚步一顿：「你在画什么？」
我把速写本往怀里一藏，眨眨眼：「不告诉你。」
他喉结滚了滚：「……嗯。」
然后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
我在后面小声嘀咕：「耳朵又红了，好奇怪哦。」
我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小人，头顶冒烟，旁边注一行字：「疑似害羞症患者，观察中。」
6 旧友逼问爱
婚后一个多月，韩禹哲回国了。
禹哲哥是爷爷世交家的儿子，比我大三岁，从小像哥哥一样护着我。出国读了五年建筑，刚拿了个国际奖，兴冲冲飞回来。
当天晚上他就约我出去吃饭。
解忧酒馆，我嗦着薯条，他坐在对面给我倒果酒。
「晚晚，你实话告诉我，」他放下酒瓶，「你为什么这么快结婚？」
我咬薯条的动作一顿：「爷爷说合适啊。」
「那我呢？」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我哪里不合适？」
我吓了一跳抽回手：「禹哲哥你别这样……我一直把你当亲哥的。」
「他对你好吗？」他逼问。
我低下头玩薯条，诚实地说：「他对我，怎么说呢，挺好的。」
「那就是不够好。」
「为什么这么说？」
「晚晚，你说话从来不犹犹豫豫。」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怔。
我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林枫对我更像是对待客人，我们互相都很客气，确实不像新婚夫妇。
但是，这样的婚礼，还指望真有什么爱情吗？我从不去奢求我得不到的东西。
看到我长久的沉默，韩禹哲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晚晚，说真的，你喜欢他吗？」
「算喜欢吧。」
「什么叫算喜欢？」
「就是不反感。」
「那这可算不上真正的喜欢啊。」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因为我确实没有感情经验，于是继续沉默。
韩禹哲继续问：「那他喜欢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脑袋嗡地一下。是啊，我从来没问过林枫喜不喜欢我。
我反问：「如果他喜欢我的话，他会有什么表现？」
韩禹哲说：「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一个女人，那他肯定时时刻刻都想黏着她，尤其新婚燕尔的话，那得形影不离才对。」
听了这话，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7 醉酒接来电
我端起果酒灌了一大口。
韩禹哲看着我，认真地问：「所以，你们呢？」
我虽然有点晕，但还是觉得韩禹哲不是外人，所以诚实地说：「我们，分房睡。」
韩禹哲明显一愣，然后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我酒量本来就差，三杯下去脸就红成了番茄。
他看我醉了，伸手扶住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胳膊上，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我手机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林枫。
韩禹哲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没接。
但是电话一个接一个往这打。
「喂。」韩禹哲终于在第六个电话响起时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哦，我是晚晚的哥哥。」韩禹哲故意放软语气，「她喝得有点多了，这会儿睡着了。」
林枫冷笑：「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个哥哥。」
韩禹哲轻笑一声：「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们才认识几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枫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好像压着刀片：「她在哪儿？」
韩禹哲不说话。
「我问你她在哪儿？」林枫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
「解忧酒馆。」
电话咔一声挂了。
8 酒馆抢人走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酒馆门口。
林枫推门进来，风尘仆仆，他的状态和他的衣着都表明了他是多么着急地赶过来。
他扫了一眼，目光定在我身上，我整个人歪在韩禹哲肩上，双马尾散了半边。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过我，弯腰把我抱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胸口蹭。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才转向韩禹哲，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禹哲哥回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和晚晚也好给你接风。」
韩禹哲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你果然如传闻所言。」
「哦？禹哲哥信传闻？」
「你怎么也叫我哥？林枫，我记得你年纪比我大吧？」韩禹哲一脸得意。
「嗯，跟着我们家晚晚叫的。」
韩禹哲脸色变得不好看。
林枫继续说：「既然你也知道我比你大，你就永远是弟弟。」
没等韩禹哲回话，林枫把我往上颠了颠抱稳：「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然后转身走出了酒馆。
9 醉后吐真言
到家后，他把我放在床上。我迷迷糊糊拉住他袖口喊水，他喂我喝了。
我刚要睡，又抓住他手指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哥哥。」
他整个人顿住。转身把水杯重重搁在床头柜上，俯身撑在我两侧。
「江渔晚。」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你平时就是这么谢你哥哥的？」
我迷迷糊糊看着他，点点头。
「你已经结婚了，你忘了？」
我突然感到很委屈：「他不喜欢我……没用的……」
他猛地一怔。
然后他维持那个姿势撑了很久，直到我再次睡着。
他才坐回床边看着我，笑着摇摇头。
10 爷爷点破局
第二天，韩禹哲去了江家老宅。
「爷爷。」他坐在我爷爷对面，「我想知道，为什么晚晚的结婚对象不能是我？这些年我是怎么对待晚晚的，您看得比谁都清楚，而且，我是真心喜欢晚晚的。」
爷爷给他倒了杯茶，慢悠悠坐下。
「禹哲啊，你是个好孩子。」老头儿吹了吹茶沫，「但你爸妈为什么送你出国，你心里清楚。」
韩禹哲脸色瞬间发白。
「你爸妈看不上咱们江家。」爷爷语气平淡，「他们嫌晚晚父母双亡，嫌我撑不了几年。你在国外这几年，你妈给你安排过多少次相亲？」
「可我喜欢晚晚！」
「喜欢没用。」爷爷放下茶杯，「你连你爸妈那一关都过不了。而林枫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什么都不怕。没有父母可以干涉他，没有家族可以牵制他。他娶晚晚，就只因为想娶她。」
韩禹哲攥紧拳头，哑着嗓子，大声说道：「可他也不喜欢晚晚。」
爷爷笑了。
「是真的，晚晚亲口跟我说的。」韩禹哲补充道。
「你昨晚在酒馆接了他电话对吧？」爷爷站起身拍拍他肩膀，「不喜欢的话，会在凌晨十一点飙车穿半个城去接她？」
韩禹哲张嘴：「那，那他作为丈夫，不就是应该……」
爷爷说：「应该什么？哦对了，昨晚应该是接完你的电话，林枫给我打了电话，问了我你的事情，他说他不知道晚晚竟然还有个哥哥，所以我在电话里告诉了他所有关于你的事情。」
「我所有的事？」
「对，所有能说的事，放心，你们家内部的事情是隐私，这我比你懂。」
韩禹哲低下了头。
「禹哲，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分和时机的，这两样，你跟晚晚都没有。你是个好孩子，爷爷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11 情敌上门来
又过了几天。
晚上七点半，韩禹哲拎着一大袋东西按响了我家门铃。
我开门眼睛一亮：「禹哲哥！」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全都是你爱吃的，糖炒栗子、奶酪包，还有那家老字号的藕粉。」
「哇——」我接过来往里跑，「快进来坐！对了禹哲哥，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的？」
「我问的爷爷。」
客厅里，林枫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韩禹哲站在玄关，脚步顿住。
我蹦过去介绍：「禹哲哥给我送吃的来了！」
韩禹哲笑着伸手：「你好。」
林枫看了他一眼，礼貌握了一下：「你好。」
气氛微妙地绷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的那几秒，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响。
然后韩禹哲收回手，很自然地补了一句：「晚晚喜欢吃的我都记着。照顾她好多年了，习惯了。」
林枫一脸不爽。
他转头看向我，声音放轻了：「晚晚，你先去自己玩会儿。我跟禹哲单独聊几句。」
我抱着一袋子吃的愣在原地：「啊？」
「去吧。」他接过我怀里的袋子放桌上，顺手揉了揉我头顶，「一会儿叫你。」
我有点懵，林枫是对我很客气，但是刚刚这话，分明带着点宠溺，而且他竟然摸了我头？？？
这什么情况？
韩禹哲也笑了笑：「晚晚，听话。」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缩了缩脖子：「……哦。那我回房间了。你们……聊吧。」
12 他说我爱你
我抱着平板溜进卧室，门留了一条缝。耳朵竖起来，听见客厅里两个男人各自落座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儿。
林枫先开口：「韩禹哲，我想提醒你一句，我跟晚晚现在是合法夫妻，这个你知道吧。」
韩禹哲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刺：「林枫，我就问你一句话，既然不喜欢晚晚，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林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她？」
「晚晚亲口告诉我的。」韩禹哲语气带上了得意，「她说你们分房睡。一个喜欢妻子的男人，会跟妻子分房睡？」
客厅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林枫叹了口气，说了两个字：「笨蛋。」
「什么？」韩禹哲坐直了。
「我不喜欢她，我为什么要跟她结婚？」林枫声音平淡，「我脑子有毛病？」
韩禹哲被噎住了。
「你，你的意思是——」
「我当然喜欢她。」林枫打断他，声音沉下来，「不，不只是喜欢，还有爱。」
顿时，我感觉心脏被猛地撞了一下，撞得我整个人懵懵的。
还有爱？
我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我通过门缝，看到客厅里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卧室。
坏了，瞒不住了。
13 宣布不分房
我脸涨得通红，头发还翘着一撮，打开卧室门。
「那个……」我干咳了一声，「我倒杯水，你们……喝吗？我一起倒……」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枫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韩禹哲看看我又看看他，脸色变了又变。
我恨不得原地消失。
林枫站起来，朝我走过来，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然后他回头看着韩禹哲，唇角上扬得毫不遮掩：「谢谢禹哲。倒是提醒我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带着笑：「我们从今天起，不分房睡了。」
韩禹哲别扭地别开眼，站起来拎起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只剩我和他。
我整个人还处于宕机状态，脸烫得能直接煎鸡蛋。
他低头看着我的发顶，我死盯着自己脚尖，谁都没说话。
「都听到了？」他先开口，声音带着笑意。
我点了点头，脑袋快埋进胸口。
「那你同意吗？」
我猛地抬头，又被他含着笑的眼睛烫得低下头去。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我捂着脸跑进了卧室。
14 湿身暴击啊
门关上，我背靠着门板蹲下来，心跳快得要命。
外面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然后是渐渐远离的脚步声，然后是浴室哗啦啦的水声。
我的妈呀，林枫真的喜欢我，我感觉有点不真实，因为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是我又很开心，毕竟他说他爱我。
我慢慢爬起来，爬到床上，抱着平板假装画画。但笔尖戳在屏幕上半天没动一笔。
大约十五分钟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卧室的敲门声，当当当，他敲了门，然后没等我回应，他推开了门。
我看向门口，整个人钉住了。
他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松松垮垮挂在腰上，头发还在滴水，顺着锁骨往下滑，流过胸膛，没入腹肌之间那一道道清晰的沟壑。
他上半身完完全全露着。宽肩窄腰，腹肌整整齐齐排成两列，人鱼线延伸进浴巾边缘。
我眼睛黏在他身上，挪不开了。
他注意到我在看，嘴角上扬暴露出他的得意，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走到床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顺着我直勾勾的视线与我对视上。
他笑得更得意了。
我的脸「轰」一下烧起来。
一把扯起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缩成一个球。
床垫微微下陷。他上了床，被子被他轻轻地掀开一角，温热的呼吸凑近我耳后。
15 迟来的告白
「躲什么？又不是不合法。」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我死死攥着被角不松手。
他笑出了声，然后隔着被子把我整个地搂住。
「好，不着急。」他说，「江渔晚，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尊重你的意愿。」
听了这话，我有一点被打动，但是我还是强行召唤出我的理智。
我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温柔和占有绞在一起，烫得我心尖发颤。
「林枫，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喜欢我？是因为我们家有钱吗？还是因为我漂亮可爱性格好？」
林枫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很显然，他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江渔晚，你真的很特别，这种氛围下，还能问我这种问题。」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没有说话，我在等他回答，我必须得到一个答案，从他嘴里。
他见我不说话，也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江家是有钱，但我也有钱，我不差钱，而且我有赚钱的能力，我相信我的钱只会越来越多；第二，我承认你漂亮可爱性格好，还很特别，这些因素确实让我喜欢你，但是，我真正爱的，是你这个人。」
我有些疑惑。
他继续说：「江渔晚，你相信缘分吗？两个人能走到一起，需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我问。
「对。」他笃定地点点头。
「怎么说？」
「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
「什么？」我诧异。
「你大一的时候，我研三，准确说，我算你的学长，你参加社团活动那次，我见过你，你很可爱，所以我印象很深。后来没想到爷爷竟然选中了我跟你结婚，更幸运的是，你也喜欢我。」
我一下子坐起来。
16 早见过面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竟然那么早就见过吗？那爷爷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猜爷爷应该也不知道，他是调查过我，但应该只查了近几年，知道我是白手起家。」
我有些惊讶。
他靠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所以，江渔晚，这所有的因素促成了我们的婚姻，缺一环都不行。」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的，你就这么自信？万一我只是听爷爷的话呢？」
林枫笑了一声，说：「主要是你表现得有点明显。」
我眨眨眼，问：「啊？真的很明显吗？」
林枫笑着点头。
我被看穿了，感觉有些无地自容，于是扭过身子，打算背对他。
没想到睡衣扣子就这么巧，崩开了，我的胸露出了一半。
我们俩同时低头，看到了这一幕。
说时迟那时快，我瞬间抬手把衣服扯了上来，眼睛瞪得很圆，目视前方，有些不知所措。
林枫扶住我的腰，把我转过来，面对着他。
17 偷吻被反撩
我看着他这张帅脸，咽了一下口水。
他就那么看着我，脸上挂着笑意。
我就问问了，面前这个人又帅又有脑子，还细腻有耐心，最关键的是，他还爱我。这些因素加一起，我其实已经上头了。
但是他没动，我也不动。敌不动，我不动。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是这套战术。
我忍不了了，因为手一直扯着衣服真的很累。
「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我刚准备起身。
林枫突然整个人压了上来，把我扑在床上，但是又没有碰到我。
「你干什么？」
「晚晚，可以吗？」
「啊？什么？」
「我可以吻你吗？」
我盯着他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
见状，他低头，吻在我的额头上。
「可以吗？」他又问。
妈呀，我哪见过这种场面，我承认林枫确实秀色可餐，不管了，反正是合法的。
我快速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我天，好软好软。
林枫好像有点被我啄懵了。
但他反应速度一绝。
18 夜暖情浓时
他掀开被子，把我整个人捞进怀里。肌肤贴上的瞬间，他身上的滚烫让我呼吸彻底乱了。
我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的浴巾滑落。
他开始吻我，很温柔，从嘴唇到下巴到耳垂。
「林枫……」
「嗯。」
「灯……关灯……」
他伸手按了床头灯。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掌心的温度、他压抑的喘息……
「江渔晚，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是谁？」
「林枫。」
「不对。」
「啊？」
「江渔晚，叫老公。」
「……老公」
19 晨起帮揉腰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酸。
腰酸腿也疼，像上了年纪的爷爷。
我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他从背后整个圈在怀里，后脑勺贴着他胸口，心跳声一下一下，异常清晰。
我慢慢转过去。
发现他早就醒了，正侧躺着看我。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时那股冷硬全融了，现在的他，看起来温温软软的。
「醒了？」他低头亲我额头。
我轻轻点头。
我刚想翻一下身，但是没翻动，自己忍着没发出声音。
但他看见了，他笑着帮我揉腰，他一边揉一边低声说：「昨晚那些话，你还记得吧。」
「哪些？」
他捏了捏我耳朵：「别装傻。」
「记得记得。」
「嗯，那就好。」
「呃，为啥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可以无数次确认我爱你这件事。」
「哦。」我嘴上说哦，其实心里已经感动坏了。
「林枫……」我刚开口。
他立刻堵上来：「叫我什么？」
「……这，以后都得叫吗？」
「不然呢？你还想叫别人老公？」
我小声说：「老公。」
20 当年太怂了
他把我搂紧了一点。
窗外的枫叶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碎了一地。
「嗯，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绕着我头发。
「第一次见你那天。」
「第一次见我那天？那不就是我大一你研三？」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走过来，认识一下。」
「那个时候，我马上毕业了，我身无分文，可能我顾虑的太多了吧，总之当时没有勇气走到你面前。」
我愣了一下。
「林枫，你以前真的好怂。」
他翻身把我压住：「现在呢？」
我赶紧抵他胸口：「别别别！我腰疼！」
他停住，看了我两秒，笑着翻下来继续给我揉腰。
21 男主都是他
一年后。
《星际兔子饲养手册》完结，单行本预售冲上全网第一。我站在领奖台上捧着最佳新人漫画家奖杯，看向台下。
林枫穿着深灰衬衫坐在第一排，旁边是爷爷，老头儿笑得满脸褶子。
我清了清嗓子：「感谢编辑，感谢读者，感谢爷爷。还感谢……」
我看向他，举起奖杯。
「感谢我老公。我画里所有的温柔男主，原型都是你。」
掌声雷动。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展开。
是一幅速写。画的是我们第一次在江家正式见面那天，我趴在栏杆上冲他笑的样子。画得不算好，但我那两颗小虎牙，画得特别认真。
我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感谢。
散场后，我们坐进车里，准备回家。
林枫今晚专门把自己的司机叫来，就是为了接送我俩去会场。
司机把车开出会场，我们并排坐在后座。
今晚我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领口开得低，收腰线也裹得紧。平时穿惯了卫衣和帆布鞋，偶尔这样盛装一回，我自己都觉得不习惯。
「怎么了？」我发现林枫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我这边。
他收回目光，喉结动了一下：「……没事。」
22 车内急吻杀
外面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掠。他侧头看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偏回来。
这回光明正大地看。
从锁骨慢慢往上，最后停在我脸上。那眼神跟平时完全不同。
我被看得脸发烫，伸手挡了一下：「你别这样看我。」
「怎样看？」
「就……」我还没说完，司机忽然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对面一辆车压着实线超车，擦着我们的后视镜冲过去。
我整个人往旁边歪，胸前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丝绒紧紧贴上他的胸膛，脸撞进他的颈窝。他搂住我的腰，掌心烫得像烙铁。
车重新平稳下来。
我撑着座椅想坐直，他搂在我腰上的手却没松。
「停车。」他声音很低。
司机愣了一下，找了一处临时停靠点靠边停下。
林枫伸手把前后排之间的遮板升起来。那块隔板缓缓合拢，后座变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我心跳得厉害：「你干嘛？」
他侧过身面对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我见过的情绪。
「你说呢？」
然后他俯下来，吻住了我。
这个吻又凶又急。他的手扣住我后脑不许我躲，另一只手贴在我裸露的后背上。
我呜了一声：「唔……在这吗……」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吻得更深。丝绒礼服滑了一点下去，他掌心贴上来，烫得我一抖。
我推了推他胸口，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呼吸又急又重。
「不想在这？」
我红着脸点头。
他看了我两秒，低头在我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好。」
然后他坐直，整理了一下领口，伸手敲了敲遮板：「开车。」
23 枫林晚相拥
到家。
门刚关上他就把我抵在玄关柜上亲。礼服后面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开了，整片后背都暴露在空气里，又凉又烫。
「等、等一下……」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往卧室走，用脚踢上门。
后来我整个人被他揉进床垫里，礼服皱成一团丢在地毯上。吻从嘴唇开始一路往下。
不知怎的，他今晚格外凶。
后来，我们两个人叠在一起平复呼吸。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狂乱慢慢归于平稳。他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
卧室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还是棱角分明的帅。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老婆。」
「嗯？」
他很认真地看我，哑着嗓子说：「你很漂亮，很可爱。」
我脸一热，往他怀里钻。
他把我捞出来，捏了捏我下巴：「也很优秀。」
「知道就好。」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温柔如水。
「感谢上天，感谢爷爷，感谢相遇。」
「我们可真幸运。」
「是啊，我们运气真好。」
我心里又酸又软，往上蹭了蹭，亲在他下巴上。
「林枫，我爱你。」
「江渔晚，我爱你。」
窗外枫叶正红，月亮挂在树梢。
枫林晚，晚归人。终究还是落在了彼此的怀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