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墅铁门刚推开,一盆发臭的红水迎面泼在我的雨衣上。
“这就是你设计的风水局,连夜冒血水要害死谁?”
业主周太太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直播间里弹幕飞速滚动,全在骂我是黑心毒设计师。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鼻腔里满是铁锈与腐烂树根混合的腥臭味。
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憋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视线越过周太太,院子中央那座太湖石假山正往下淌着暗红的液体。
那是半个月前,被包工头赵大鹏用三万块底价从我手里撬走的废稿。
赵大鹏正蹲在廊下抽烟,脚边放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图纸。
“周姐,我早就说过,这小丫头片子搞的图纸邪门得很。”
他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摁灭在名贵的青苔石上。
“当初我好心帮她落地施工,没想到她用阴宅的排水法坑害主家。”
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我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失业后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被他偷拍改个署名,如今竟成了我害人的罪证。
“赵工,水泵房的电源在哪,现在必须立刻停掉循环水。”
我忍着胃里的翻涌,径直朝假山后方的设备间走去。
脚刚迈上石阶,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周太太的护工一脚踢翻我的工具箱,水平仪和测距尺滚落进红水坑里。
“东西还没查清楚,你想去设备间毁灭证据吗?”
周太太踩住我的测距仪,高跟鞋跟在屏幕上来回碾磨。
咔嚓一声脆响,那台陪了我五年的仪器彻底报废。
几百人的业主大群里,提示音接连不断地炸响。
赵大鹏把刚才泼水的视频发进群,配文说无良设计师上门毁尸灭迹。
群里瞬间刷满了我的身份证照片和个人电话。
不到十秒钟,三个陌生号码同时打进我的手机,响起刺耳的催命铃声。
“林工,做人要讲良心,你为了省钱让我买劣质滤材,我这有录音的。”
赵大鹏晃了晃手机,脸上挂着猫哭耗子般的假慈悲。
“只要你现在跪下给周姐磕个头,把十万块赔偿金转过来,我就不报警了。”
周围几个闻讯赶来的邻居撑着伞,指指点点地围在铁门外。
“年纪轻轻心思这么毒,连别人养老的院子都敢下黑手。”
“赶紧把她送进局子里去,别让她再出来祸害我们整个小区。”
我蹲下身去捡浸在血水里的工具,指尖刚触碰到浑浊的水面。
一股极其怪异的牵引力顺着指腹直冲脑门。
原本嘈杂的雨声在耳边瞬间消失,视野里的庭院陡然褪去了颜色。
一团团黑紫色的死气正从假山底座疯狂往上翻涌。
地底三尺深处,两条原本该彻底分开的管道正死死拧在一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风水煞气,而是地下管网彻底憋死后的反水现象。
我刚要开口点破地下管道的死结,赵大鹏突然拎起一把铁锹挡在我面前。
“周姐,这娘们眼神不对劲,她肯定又在琢磨什么歪门邪道!”
铁锹带起一片混着红泥的脏水,直接甩在我的嘴角。
第2章
嘴角的泥水带着一股刺鼻的工业酸味。
我掏出纸巾擦拭,纸面上立刻留下一道暗红色的铁锈痕。
“赵大鹏,这红水里混着高浓度的三价铁离子,根本不是普通泥水。”
我举起那张染红的纸巾,转向满脸怒容的周太太。
“如果继续让水泵抽水循环,不出半小时,院里那棵二十年的罗汉松必死无疑。”
周太太脸色微变,下意识扭头看向院角那棵价值三十万的名木。
“周姐你别听她吓唬人,我干了二十年工程,还能不懂树怎么养?”
赵大鹏一步跨上前,直接用宽大的身躯挡住周太太的视线。
“她就是想骗你去关电闸,趁机把她塞进管子里的脏东西捞出来!”
这副无赖嘴脸,和半个月前在设计院门口截胡我时一模一样。
那天我刚被公司优化,抱着纸箱走出大门,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
赵大鹏打着伞凑过来,说同情我的遭遇,愿意帮我介绍私活渡过难关。
他在快餐店里请我喝了一杯九块九的柠檬水,借口看案例拿走了我的平板。
趁我去洗手间的三分钟,他拍走了云锦壹号院全套的初稿图纸。
第二天,我就看见他在朋友圈晒出开工红包,定位正是周太太的别墅。
当时我去找他对质,他却带着五个壮汉工友把我堵在巷子里。
不仅骂我是没人要的丧家犬,还扬言我在行业里已经彻底臭了。
思绪回笼,胃里因为饥饿和寒意泛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周太太,你只要低头看看假山后面的那丛湘妃竹,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
我指着假山北侧,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幕。
“正常的竹根都是往下扎,但那几株竹子的须根全都翻出了土面,朝东边挤成一团。”
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湿漉漉的泥土表层确实盘踞着一团团发黑的根须。
像无数条垂死挣扎的蚯蚓,拼命想要逃离假山底座的范围。
在我的视野里,那些竹根正散发着微弱的灰光,被地底积蓄的腐水泡得发胀。
“植物比人诚实,地下已经严重积水腐烂,根系缺氧才会往外逃命。”
周太太皱起眉头,握着手机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些。
“赵工,这竹子怎么回事,你前天不是刚跟我说长势很好吗?”
赵大鹏眼珠子乱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我破口大骂。
“好啊林小满,原来是你昨天半夜翻墙进来,往竹子根底下倒了除草剂!”
这口凭空捏造的黑锅砸下来,气得我浑身发抖。
“小区二十四小时都有物业巡逻和监控,我怎么翻墙进来?”
“监控正好坏了呗,反正这图纸是你画的,竹子也是按你的位置种的!”
赵大鹏直接开启了滚刀肉模式,完全不讲半点逻辑。
“大伙儿评评理,她刚才自己承认了,只有她清楚地下积水的事!”
“要不是她提前动了手脚,她隔着这么厚的石板怎么可能看穿地底?”
围观的邻居立刻被带偏了节奏,纷纷附和着指责我做贼心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房东发来的语音消息。
点开免提,房东尖锐的叫骂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林小满,有人把你在业主群行骗的视频发我了,我这房子不租给诈骗犯!”
“你的行李我已经扔到楼下垃圾桶旁了,押金抵做房屋去晦气的费用,别再回来!”
握着手机的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赵大鹏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得意地笑出了声。
“听见没,连你房东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老天爷都在收你。”
他转身对周太太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煽动。
“周姐,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咱们直接逼她签字画押认罪!”
第3章
一张早就打印好的免责赔偿协议被塞到我手里。
纸张很快被雨水打湿,上面的黑字洇开,写着让我承担全部三十万返工费。
“林小满,识相的就赶紧按手印,免得去局子里吃牢饭。”
赵大鹏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印泥盒,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
“我告诉你,周姐的先生可是咱们市里协会的理事,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低头看着那张荒谬的协议,直接双手用力将它撕成两半。
碎纸片随风飘落,掉进冒着气泡的暗红水洼里。
“图纸是你偷拍的初稿,上面连排水坡度和管径参数都没有标注。”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盯着赵大鹏那张肥腻的脸。
“你为了赚黑心钱,拿着一张概念草图就敢进场施工,真当园林工程是搭积木?”
被我戳中痛处,赵大鹏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扬起粗糙的大手就朝我的脸颊扇过来。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替行当里教训教训你!”
我猛地后退半步避开巴掌,但肩膀还是被他沉重的胳膊肘撞中。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湿冷的青石台阶上。
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掌撑地时被锋利的石碴划破。
血珠冒出来,瞬间与台阶上的红水混在一起。
“打得好,这种死鸭子嘴硬的骗子就该狠狠收拾!”
旁边的护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帮腔把我的背包抢了过去。
刺啦一声,背包拉链被粗暴地扯开,倒转过来一抖。
里面的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和几本专业资格证书全摔在泥水里。
那台电脑里存着我从业六年所有的作品集,屏幕在撞击石头的瞬间裂开蛛网纹。
“把她的电脑砸烂,看她以后还怎么画黑心图纸害人!”
赵大鹏抬起穿着劳保鞋的脚,对准我的电脑主板就要狠狠跺下去。
“住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死死护住泥水里的电脑。
劳保鞋底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我咬破了舌尖,硬生生咽下涌到嘴边的痛呼。
“周太太,如果今天这院子毁在我手里,我把命赔给你!”
我抬起满是泥水的脸,死死盯住廊下冷眼旁观的周太太。
“但如果我能当场找出冒红水的源头,证明是施工偷工减料,你敢不敢让我查?”
周太太被我眼底的狠劲震慑住,动作顿了顿。
“你都被人抓了现行,还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给我十分钟,不用碰任何设备,我只要去假山底座闻一闻!”
我忍着手背的剧痛,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这座山下面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局,而是随时会塌方的夺命坑!”
此时,我眼中的黑紫色气流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假山底部的水压正在疯狂攀升,原本黏合石块的劣质水泥已经在水流冲刷下酥软。
最多再过二十分钟,这座重达五吨的太湖石假山就会彻底倾覆。
而假山倒塌的方向,正好对着别墅一楼的整面落地玻璃窗。
“周姐,千万别信她的鬼话,她这是在拖延时间想跑路!”
赵大鹏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试图逼我松手。
“把她锁进外面的柴房里,等雨停了咱们直接叫车拉去法院!”
两个身材高大的工友立刻走上前,一人一边架起我的胳膊。
我的双脚脱离地面,手背在粗糙的石板上拖出一道血痕。
“周太太,你现在闻闻空气里的味道,是不是已经从腥味变成臭鸡蛋味了!”
被拖向院门的瞬间,我仰起头大声喊出了这句话。
廊下的周太太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脸色骤然大变。
第4章
空气中确实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硫化氢臭鸡蛋味。
那是地底积水彻底厌氧发酵,把植物烂根和某种工业废料泡透后才会释放的毒气。
“慢着,先把她放下!”
周太太掏出真丝手帕捂住口鼻,快步走下台阶。
两个工友面面相觑,不得不松开抓着我胳膊的手。
我跌落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背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
“赵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难闻的臭味?”
周太太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怀疑,转向旁边的赵大鹏。
“周姐,这……这是刚施的有机肥,下雨天返潮都是这个味儿!”
赵大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闪烁地随口胡诌。
“有机肥发酵是酸腐味,绝对不会产生硫化氢的臭鸡蛋味。”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假山正前方。
“而且这股味道是从假山正下方的检修井盖缝隙里冒出来的。”
我低下头,双瞳深处的微光再次亮起。
透过厚重的铸铁井盖,地底两米深的景象清晰地映入脑海。
原本设计图中直径两百毫米的PVC双壁波纹管,被换成了一根只有巴掌宽的劣质薄壁管。
更致命的是,一团巨大的凝固砂浆像肿瘤一样,死死卡在管道的拐弯处。
而在假山正下方的垫层里,密密麻麻堆满了暗红色的废旧炼钢矿渣。
雨水冲刷着矿渣,溶解出大量的铁锈红水,又因为管道堵死而疯狂倒灌。
“把那个检修口打开,真相就在下面。”
我伸出流血的手指,直直指向假山侧面被青苔掩盖的暗盖。
“不行,绝对不能开!”
赵大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到检修口上面死死踩住。
“周姐,这下面是主水脉的关窍,雨水这么大,一旦掀开盖子,脏水全得倒灌进客厅!”
他转过头,凶神恶煞地冲我瞪眼。
“林小满,你安的什么毒心肠,想把周姐家一楼的进口地毯全泡烂吗?”
周太太一听会淹了客厅,刚刚升起的疑虑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对,不能开,我客厅里放着刚从意大利运回来的真皮沙发!”
她立刻后退两步,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这女人太狡猾了,差点又上了她的当,赶紧把她轰出去!”
“周太太,现在不开盖泄压,二十分钟内假山底座就会被掏空塌方!”
我死死抠住旁边的石柱,任由护工怎么拉扯都不肯松手。
“赵大鹏把雨水管和景观循环水管并成了一条,水泵还在往死管子里硬灌水!”
啪的一声脆响。
周太太直接冲上来,反手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溢出一丝咸腥的血味。
“你还敢在这里诅咒我家塌方,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周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工是熟人介绍的老手艺人,收费只有你的一半,怎么可能害我?”
“我看你就是嫉妒赵工抢了你的生意,故意跑来演这出苦肉计恶心人!”
赵大鹏在后面笑得见牙不见眼,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周姐消消气,跟这种烂人废什么话,看我打断她的腿扔出去!”
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我的膝盖骨狠狠砸了下来。
我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被护工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就在木棍距离我的膝盖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假山底部发出一声沉闷如闷雷般的爆裂巨响。
“轰——”
赵大鹏脚下踩着的铸铁检修盖,被一股巨大的水柱直接顶飞了出去。
高达两米的暗红血水混着恶臭的黑泥,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
赵大鹏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气浪掀翻,重重砸在假山的尖石上。
而我趁着护工受惊松手的瞬间,猛地甩开钳制,一把夺过滚落在地上的铁锹。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看,那我就亲手撬开这座山,让你们看个够!”
第5章
铁锹的金属铲头在石板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漫天散落的红泥臭水淋了周太太满头满脸,她昂贵的真丝睡袍瞬间变成了破抹布。
“啊!我的眼睛,这是什么脏东西!”
周太太尖叫着跌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抓挠。
院门外围观的邻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喷泉吓得连连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赵大鹏捂着流血的后脑勺从泥水里爬起来,嘴里还不忘喷着脏话。
“疯子,这娘们在地下埋了炸药,快抓住她!”
他挣扎着想去抱我的腿,我手腕一翻,直接用铁锹背拍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顺着木柄传过去,赵大鹏像只断线的蛤蟆一样重新趴回泥坑里。
“谁敢过来,我就把这铁锹拍谁脸上!”
我横过铁锹挡在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蠢蠢欲动的工友。
刚才那股憋在胸口的恶气随着这一铲子吐出大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周太太,这就是你信奉的老手艺人给你做的隐蔽工程。”
我没有再去管地上的赵大鹏,转身快步冲向假山后方的设备间。
视野里的水压红线已经飙到了极限,必须立刻切断动力源。
“拦住她,别让她进设备间!”
赵大鹏在泥水里嘶吼,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两个工友咬了咬牙,仗着人高马大,从左右两侧朝我包抄过来。
我脚步不停,视线 rapidly 扫过地面凸起的鹅卵石铺装。
在景观灵思的感知下,左侧那块鹅卵石下方的泥土早已被暗水掏空。
我故意往左边卖了个破绽,左边的工友果然猛扑过来。
“给我趴下吧你!”
他一脚重重踩在那块悬空的鹅卵石上,咔嚓一声,石块瞬间塌陷。
工友整条右腿直接陷进深达半米的泥坑里,重心失衡,一头撞在旁边的树干上。
另一个工友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硬生生刹住脚步,不敢再往前逼近。
我趁机一脚踹开设备间的木门,里面的景象看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两台大功率潜水泵正发出刺耳的轰鸣,电线随便用黑胶布缠着,直接泡在积水里。
空气中弥漫着电线绝缘层烧焦的糊味,随时可能发生漏电爆炸。
我拿起干燥的木柄铁锹,看准墙上的总控电闸,直接一铲子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电闸拉下,水泵刺耳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庭院里那股冲天而起的红色水柱晃了晃,迅速回落,只剩下井口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红泡。
“她把电停了,她把我的水泵弄坏了!”
赵大鹏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我向周太太哭诉。
“周姐,那可是德国进口的变频水泵,一台要两万多块钱啊,全被她砸坏了!”
周太太刚被保姆扶起来,擦干净眼睛,听到这话又开始心疼钱。
“林小满,你今天就算说出大天来,这设备损坏的钱你也得照价赔偿!”
我拎着铁锹走出设备间,冷冷地看着这两个还在算计小钱的蠢货。
“德国进口水泵?”
我用铁锹尖挑起水坑里的一块塑料铭牌,直接甩到周太太脚边。
“你自己低头看看,拼夕夕上九十九块钱包邮的杂牌农用抽水机,贴了个德文标签就敢收你两万?”
周太太低头一看,塑料牌子上的胶水已经被雨水泡开,露出底下粗糙的中文厂家印记。
她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猛地转头看向赵大鹏。
“赵大鹏,你当时报给我的材料单上,明明写着是原装进口设备!”
“周姐,这……这是发错货了,供应商搞错了,我回头就找他们换!”
赵大鹏眼神乱飘,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用脚把那块铭牌踩进泥里。
“不仅水泵是假的,这地底下的管子更是连半毛钱的防渗都没做。”
我走到刚才被顶飞的检修口旁,将铁锹深深插进井口边缘。
“周太太,你不是想知道你的院子为什么会流血吗,现在过来往下看!”
第6章
井口里的水位因为停泵已经下降了一半,露出黑森森的管道切面。
周太太捏着鼻子,犹豫着不敢上前,院门外的邻居却有胆大的凑了过来。
“哎呀,这管子怎么这么细,跟我家厨房的下水管差不多大!”
一个穿着睡衣的大爷打着手电筒往井里一照,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我们这片别墅区雨水大,主排污管按规定至少得用双壁波纹管,这用的是什么破塑料?”
大爷也是刚装修完院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猫腻。
听到邻居的惊呼,周太太再也顾不上体面,几步跨过来低头往里看。
手电筒的光柱下,那根薄如蝉翼的白色塑料管已经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而在裂口的正中央,一团灰白色的硬块死死堵住了整个管腔。
“这……这里面塞的是什么东西?”
周太太指着那团硬块,声音都在发颤。
我挽起袖子,不顾脏臭,直接将右手探进检修井内。
手指顺着裂缝扣住那团硬块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掰。
伴随着塑料管彻底碎裂的脆响,我把那块重达十来斤的异物直接拎了出来。
“砰”的一声,那团东西被我砸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水泥砂浆块,砌假山剩下的废料,直接顺着管口倒进了主排水管里。”
我甩了甩手上的黑泥,目光如刀般射向脸色惨白的赵大鹏。
“赵工,这就是你说的二十年老手艺,用建筑垃圾来给业主做排水?”
围观的邻居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赵大鹏。
“太缺德了吧,往排水管里倒水泥,这不是存心让主家院子变成臭水塘吗?”
“难怪刚才反水那么厉害,管子都被彻底焊死了,水往哪儿流啊!”
赵大鹏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但他很快就咬着牙强行狡辩。
“这不是我干的,肯定……肯定是下面干活的小工偷懒乱倒的,我根本不知情!”
他猛地一转头,把矛头指向旁边那个刚才想抓我的高个子工友。
“王二,是不是你前天收工的时候偷懒,把剩下的灰浆倒进管子里的?”
叫王二的工友顿时急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赵大鹏你放屁,前天砌山的时候是你自己嫌拉出去倒太费事,亲手拿铁锹铲进去的!”
“你还说反正盖上石板没人看得见,只要撑过这个月结了尾款就行!”
狗咬狗的戏码当场演了起来,王二为了撇清责任,直接把赵大鹏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周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扬起手里的雨伞就往赵大鹏身上抽。
“好你个赵大鹏,收了我二十五万的工程款,竟然这么糊弄我!”
“周姐,你别听他胡说,就算管子堵了,那也是普通积水,绝对不会冒红水啊!”
赵大鹏抱住脑袋,依然死死咬住最后一线生机。
“这红水肯定是林小满的设计有问题,是她选的石头和泥土相克!”
看着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嘴脸,我冷笑一声,再次拿起铁锹走到假山底座旁。
在我的视野里,假山正下方的那片暗红色矿渣正散发着刺眼的红芒。
“既然你还想拿设计图纸说事,那咱们就把这假山的底裤也扒下来看看。”
我将铁锹头塞进假山底部一块松动的泰山石缝隙里,双手握紧木柄。
“王二,你如果不想替他背黑锅赔钱,现在就过来帮我把这块石头撬开!”
王二看了一眼还在挨打的赵大鹏,一咬牙,大步走过来按住了铁锹柄。
“好,我帮你撬,里面的烂东西本来就是他去废品站五十一吨买回来的!”
两人同时用力,随着嘎吱一声闷响,那块重达百斤的压脚石被硬生生翻了过来。
石头底下的垫层彻底暴露在雨夜的灯光下,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7章
原本应该铺设鹅卵石和土工布的反滤层位置,满满当当全塞着暗红色的蜂窝状废渣。
雨水冲刷在上面,立刻溶解出一股股黏稠的铁锈红水,顺着石缝往外流淌。
“这是炼钢厂废弃的含铁矿渣,里面还有没处理干净的硫酸亚铁。”
我用铁锹铲起一捧红渣,直接递到周太太的眼皮子底下。
“正常的假山垫层需要用高标号混凝土配合碎石做反滤,每平米的成本在三百元左右。”
“而这种工业废渣,不仅不用花钱,废品站还会倒贴钱找人拉走处理。”
我顿了顿,将那捧散发着酸臭味的废渣扔在赵大鹏的脚边。
“这种废渣遇水就会释放出大量的铁离子和酸性物质,把水染得像血一样红。”
“更要命的是,酸性水直接烧死了周围所有绿植的根系,这才是竹子和草坪大片枯死的真正原因!”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刚才还跟着赵大鹏起哄骂我的几个邻居,此刻全都露出了尴尬又愤怒的神情。
“天呐,把炼钢厂的毒废渣埋在别人院子里,这跟投毒有什么区别?”
“我们刚才居然还帮着这种黑心包工头骂人家女设计师,真是瞎了眼了!”
周太太看着那一坑的红色毒渣,气得浑身哆嗦,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赵大鹏,你个杀千刀的畜生,你想毒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保姆赶紧掐住周太太的人中,喂了两口速效救心丸,她才缓过一口气来。
我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刚才被护工摔裂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外壳破损,但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依然顽强地亮了起来。
我调出半个月前画的那张初稿原图,把屏幕转向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看清楚,这张图左上角明确写着‘概念意向草图,严禁直接用于施工’。”
我手指划过屏幕,调出赵大鹏发在业主群里的那张所谓施工图。
“他当时趁我去洗手间,用手机偷拍了我的屏幕,为了裁掉左上角的水印和警告字样,他直接把图纸边缘切掉了三分之一。”
“被切掉的那部分,恰好是雨污分流系统和地下盲沟的反滤层结构示意。”
我把电脑收回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泥水里的赵大鹏。
“你只抄了假山的形状和植物摆放的位置,却把地下最核心的两套水路并成了一条死路。”
“出了事你不去排查管道,反而用五百块钱买通水军在业主群里造我的谣,想让我替你背这口三十万的黑锅!”
赵大鹏彻底慌了神,脸上的横肉抖个不停,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去抓周太太的裤脚。
“周姐,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想多赚点差价,我把钱退给你,全退给你!”
“退钱?你把我家院子搞成这副鬼样子,连二十年的罗汉松都快泡死了,退钱就完了?”
周太太一脚踹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恨意。
“我现在就报警,告你商业欺诈、偷工减料、故意投放有毒有害物质!”
就在这时,假山主体突然又发出一阵咔咔的碎裂声。
因为刚才撬开了压脚石,加上地底被雨水掏空,整座假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别墅客厅方向倾斜。
“不好,山要塌了,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尖叫着往大门外涌去。
周太太腿软得根本迈不开步子,眼睁睁看着那五吨重的巨石朝自己的一楼客厅砸下来。
一旦砸穿落地窗,不仅屋里的天价家具全毁,连承重柱都会受到威胁。
“林工,救命啊,快想想办法保住我家的房子!”
周太太绝望地转过头,冲着站在原地的我嘶声大喊。
第8章
“林工,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账,求求你快救救我家的院子!”
周太太被保姆架着退到回廊角落,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刚才那一巴掌是我不对,只要你能保住客厅不被砸,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我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周太太,我现在可是你们业主群里人人喊打的骗子,我的话你敢信吗?”
“信,我全信,我现在立刻在群里给你澄清,给所有人磕头认错都行!”
周太太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在五百人的大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
“各位邻居,刚才是赵大鹏那个畜生偷工减料栽赃嫁祸,林设计师是被冤枉的,大家快把之前的转发删了!”
看着群里瞬间撤回的几十条辱骂消息,我这才转过身,目光锁定倾斜的假山。
在景观灵思的视野中,假山重心正在往东南角偏移,但西北侧的主根石依然卡在土层里。
只要在十秒钟内泄掉东南角底部的泥水压力,再用硬物顶住重心支点,就能阻止倾覆。
“王二,去把那边堆着的三根备用的镀锌钢管扛过来,快!”
我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威严。
王二此刻早已被我的手段折服,二话不说冲过去扛起钢管就跑。
我拎起铁锹,看准假山东南角下方那处鼓起的泥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铲刺入。
“噗嗤”一声,铁锹直接扎穿了底下憋住的气囊。
一股混着红渣的泥浆顺着铁锹槽喷涌而出,东南角的地面瞬间下陷了五公分。
原本往客厅方向倒的假山猛地顿了一下,重心由于地面下陷反而往回拉了一丝。
“就是现在,把钢管顺着我铁锹的位置斜插进去,成三角架势顶住主石!”
我双手死死压住铁锹柄,手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木柄往下流。
王二和另一个工友拼命将三根粗壮的镀锌钢管砸进石缝,底部死死抵住外围的混凝土花坛基座。
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响起,五吨重的太湖石假山在晃动了两下后,终于彻底卡死在钢管支架上。
院子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周太太瘫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摸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我松开铁锹,看着一片狼藉的庭院,转头看向周太太。
“假山只是暂时撑住了,如果不把地底下的毒渣清干净,重做盲沟和反滤层,下一场雨它照样得塌。”
“而且那棵罗汉松的根部已经被酸水泡了三天,今晚必须立刻换土洗根。”
周太太连连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握住我满是泥水手。
“林工,这返修的活儿我全权交给你,你开个价,我绝不还半毛钱!”
“返修费一共十五万,包括清理毒渣、重铺双水路管网和抢救全院绿植。”
我抽回手,语气平静地报出价格。
“另外,刚才被你们砸烂的测距仪、笔记本电脑,还有我手背的医药费,一共三万。”
“至于那一巴掌的精神损失费,我要赵大鹏现在立刻给我付五万现金,否则我转身就走,让他自己来修这座危山!”
周太太想都没想,直接抓起旁边的雨伞狠狠捅在赵大鹏的腰眼上。
“听见没有,赶紧给林工转八万块钱,再把退给我的二十五万一并吐出来!”
“你要是敢少一分钱,我现在就让法务部把你送进牢里蹲十年!”
赵大鹏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看着周围邻居们吃人般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当场把卡里仅剩的三十三万全都转了出来。
听到手机支付宝到账八万元的提示音,我看着地上如丧家之犬的赵大鹏,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赵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偷图纸的账了。”
第9章
我拿出手机,把刚才录制的全程视频直接发进了全市园林施工行业的交流大群。
视频里,从赵大鹏承认用废矿渣垫底,到王二指证他往管道里倒水泥,画面清晰无比。
不到五分钟,行业协会的会长亲自在群里艾特了赵大鹏,宣布永久吊销他的施工资质,并列入全行业黑名单。
赵大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报,双眼无神,彻底瘫软在泥水里。
等待他的,还有周太太法务团队后续的巨额索赔起诉。
处理完人渣,我没有半点耽搁,立刻接管了现场的抢修指挥权。
“周太太,你去叫物业调一台小型挖掘机过来,再买五吨干净的河沙和两百米双壁波纹管。”
“王二,你们两个如果还想拿工钱,现在就听我的指挥,先把假山周围的毒土全部刨出来装袋!”
在八万块钱现结的震慑下,两个工友对我言听计从,干活比之前卖力了十倍不止。
雨渐渐停了,我蹲在罗汉松的树穴旁,双手插进泥土里。
在景观灵思的感知下,我能清晰地摸到每一根发黑腐烂的须根。
我拿起修枝剪,精准地剪掉那些已经坏死的根系,没有伤到半点健康的主根。
随后用大量清水配合生根粉反复冲洗根盘,将残留的硫酸亚铁毒素一点点洗净。
周太太端着一杯热姜茶站在旁边,看着我熟练得近乎神技的手法,眼神里满是敬畏。
“林工,我以前找过不少大师看院子,但从来没见过有人不用看土,伸手就能抓准烂根位置的。”
我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彻夜的寒意。
“院子里的气、水和根系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水路顺了,根才能活,气场自然就正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吃住在云锦壹号院。
我将赵大鹏砌的那座死山彻底拆解,把地底两吨多的炼钢矿渣清理得干干净净。
每一块取出来的毒渣和碎裂的劣质管材,我全都贴上标签拍照留存,作为铁证交给周太太的律师。
随后,我按照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完美方案,在地下深挖出一条呈鱼骨状分布的盲沟系统。
底层铺设厚达二十公分的级配碎石,中间裹上高强度的透水土工布作为反滤层。
最重要的是,我将假山的循环景观水与庭院的雨水排放管网彻底分开,各自走独立的暗井。
那些原本被赵大鹏种在低洼积水处、根本不耐湿的紫薇和海棠,被我移栽到了向阳的微地形高坡上。
而假山背阴处,则换上了喜湿耐阴的玉簪和蕨类植物。
当最后一块太湖石重新落位时,我视野里的庭院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黑紫色的死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清澈柔和的青色生机。
地底的水脉顺着盲沟缓缓流淌,植物的根系在松软透气的土壤里欢快地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之前那个把我行李扔出门的房东打来的。
“哎呀小满啊,房东阿姨之前是误会你了,我在同城热搜上看到你澄清的视频了!”
房东的声音掐得能滴出水来,充满了讨好。
“你的行李阿姨都帮你收进屋里擦干净了,你快回来住吧,下个月房租我给你免一半!”
我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百万级庭院,直接冷声开口。
“不用了,我已经买下同小区的公寓了,至于你私自翻动并损坏我个人财物的事,我的律师下午会去跟你谈赔偿。”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第10章
工程彻底完工的第三天傍晚,天气预报再次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
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云锦壹号院的青石板上。
周太太有些紧张地裹着披肩,陪我一起守在别墅一楼的回廊下。
不仅是我们,院门外还撑着伞站了十几个同小区的富豪业主,全都是来看热闹和验货的。
其中就有前天手电筒照井盖的那个睡衣大爷。
“林工,这雨比前几天那场还要大,地下真的不会再反红水了吗?”
周太太盯着假山底座,手心里全是汗。
“放心看吧,好院子最不怕的就是下雨。”
我端着一杯热茶,神色从容地靠在廊柱上。
雨水顺着屋檐倾盆而下,瞬间在庭院表面汇成水流。
但神奇的是,那些水流刚漫过鹅卵石边缘,就像被地底的海绵吸走了一样,迅速顺着隐蔽的盲沟缝隙消失无踪。
足足两个小时的特大暴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面上连一公分深的积水都没有存住。
而那座重新堆叠的太湖石假山顶上,循环水泵正吐出清澈见底的泉水。
水流顺着石壁层层跌落,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水质清亮得能直接看见水底游动的锦鲤。
别说冒血水了,就连一片烂叶子都没有翻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和罗汉松特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神了,真是神了,这么大的雨,我家院子现在已经能划船了,周姐家居然连鞋底都不湿!”
门外的睡衣大爷第一个拍着大腿叫好,直接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来。
“林设计师,我家那个院子也是找外面的游击队做的,一到夏天就臭烘烘的,你明天能不能去帮我看看?”
“还有我家,林工,我出双倍的设计费,你帮我把地底下的管子也重新排一遍吧!”
十几个业主瞬间把我团团围住,纷纷递上自己的名片,生怕慢了一步排不上号。
周太太此时脸上笑开了花,腰杆挺得笔直,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狼狈。
她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将一份刚刚结案的法院调解书和一面锦旗交到我手里。
“赵大鹏那个黑心包工头已经把所有工程款连带双倍赔偿全吐出来了,为了不坐牢,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
周太太拉着我的手,对着周围的富豪邻居们大声宣布。
“以后咱们云锦壹号院的园林养护和改造,我第一个推荐林工,谁要是敢说她半句坏话,就是跟我周某人过不去!”
我将整套修复前后的对比照片和隐蔽工程档案移交给周太太,随后微笑着接过了邻居们的名片。
半年后,我的个人独立景观工作室正式在市中心挂牌成立。
因为云锦壹号院那场轰动全城的暴雨验房,我的名号在高端别墅圈里彻底打响。
后来每一个慕名来找我做设计的客户,进门的第一句话,总会先问能不能带他们去工地看看隐蔽工程。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笑着拿起安全帽,带他们走进正在施工的院子里。
我会领着他们蹲下身来,掀开厚重的石板和草皮。
指着地底那些排列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盲沟、反滤层和双水路管网,温和而坚定地告诉他们。
一座真正好看、能养人一辈子的院子,在看不见的地底之下,究竟需要付出多少良心与敬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