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真心话系统”,只要有人对我动歪心思,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我的吐槽。
全家聚餐那天,我妈盘算着把我彩礼拿去给弟弟还赌债,我脑子里只飘过一句话:
“再逼逼,我就把你们昨晚埋的东西挖出来。”
我爸手里的酒杯,当场碎了。
1
我叫林晓,今年二十三,大专毕业,在县城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四千五,房租一千三,剩三千二百。
我弟林耀,今年二十一,无业,赌龄三年,欠债累计四十七万。
我妈张桂芬,五十二,家庭主妇,人生信条是“女儿是招商银行,儿子是建设银行”。
我爸林大勇,五十五,跑货车,常年不在家,但家里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得经他的手。
这个家什么德行,我早就门儿清。
但我一直忍着,因为我奶奶还在。
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把我当人看的人,她活着一天,我就得在这个家待一天。
可上个月,奶奶走了。
肺癌晚期,从确诊到走一共四十天。
那四十天里,我妈在医院陪护了三天,剩下三十七天都是我请假守着。
医药费花了十一万,我掏了三万,那是我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剩下的八万,我妈说“家里出”,但我后来查了奶奶的存折。
她攒了一辈子的十万块养老钱,一分不剩。
我问过我妈,她说“给你奶奶看病花了”。
我不信。
但我没证据。
直到我绑定这个系统的第三天,我才知道那十万块去了哪儿。
绑定系统这事儿,说来也邪门。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家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
“您有一个未领取的系统礼包,点击领取。”
我以为是垃圾广告,随手点了关闭。
结果手机直接黑屏,再亮起来的时候,屏幕上就一行字:
“真心话系统已绑定。
功能说明:当有人对您怀有恶意或试图侵害您的利益时,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将自动广播给该人。
广播范围:十米。有效期:永久。祝您使用愉快。”
我对着手机骂了一句:“什么破玩意儿。”
旁边一个遛狗的大爷突然回头看我:
“小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说话。”
大爷狐疑地走了。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系统提示:您刚才的想法‘这老头狗真丑’已被广播。
友情提醒:请管理好您的内心戏。”
我当场石化。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只要有人对我动歪心思,我心里骂他什么,他就能听见什么?
这他妈是系统还是自爆按钮?
事实证明,它比自爆按钮好用多了。
2
绑定系统的第三天,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
“你弟谈了个对象,今天带回来,你回来帮着看看”。
我妈语气难得和善。
我心想,林耀那个德行还能谈上对象?
怕不是又在外头吹牛说自己家里有矿。
但我还是回去了。
因为我想查奶奶那十万块的去向,得回去翻翻家里的东西。
到家是下午五点,我弟和他那个对象已经坐在客厅了。
那姑娘看着二十出头,化着浓妆,穿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名牌连衣裙,指甲上贴满水钻,见了我第一句话是:
“姐,你这包是假的吧?LV老花不对。”
我看了眼我手里那个一百二买的帆布包,诚恳地说:
“对,假的,拼多多买的。”
姑娘撇了撇嘴,往我弟身上靠了靠。
我弟搂着她的腰,一脸得意:
“我姐就那样,穷酸命,挣的钱全存着也不花,也不知道留给谁。”
我心里默念:“留给你还赌债呗,傻逼。”
林耀突然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谁骂我?”
我无辜地眨眼:“没人骂你啊。”
他女朋友也四处张望:“我也听见了,好像有人说……傻逼?”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耀耀你幻听了?快坐下,马上开饭。”
我憋着笑坐到餐桌旁。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林耀对您怀有恶意,广播已生效。”
哦,原来这小子刚才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从我这儿再骗两万块去翻本。
好戏开场了。
3
饭桌上摆了八个菜,中间一大盆红烧肉,是我妈的拿手菜。
我妈先给我夹了一块:
“晓晓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她下一句就来了:
“隔壁村王瘸子,你知道吧?人家前两天托人来问了,说愿意出三十万彩礼。”
我筷子一顿。
“王瘸子今年五十,老婆死了三年,有个儿子比你还大两岁。”
我妈继续说,语气跟菜市场报价似的,
“人家说了,不嫌弃你年纪大,三十万一次性付清,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我弟女朋友捂着嘴笑:
“姐,三十万不少了,我们村二婚的才给八万。”
我心里一阵恶心,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我妈半夜偷偷翻我存折,看到里面只有两千块时,那副咬牙切齿的嘴脸。
“妈,王瘸子五十了。”
我扒了口饭,尽量让声音平静。
我妈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五十怎么了?人家愿意出钱!你弟下个月要还十万赌债,你不嫁,难道看着你弟去死?”
来了。
我脑子里瞬间弹幕刷屏:“林耀死不死关我屁事?
他上个月偷我工资卡刷了三万充游戏,你当我瞎?
那三万我攒了半年准备交房租的,被他刷完我吃了半个月泡面,你问过一句吗?”
“哐当!”
我爸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地上,摔得粉碎。
一桌人都愣住了。我爸脸色铁青地瞪着我,嘴唇哆嗦:
“你……你胡说什么?”
我装傻:“我没说话啊。”
我妈也慌了,看看我爸又看看我:
“老林你干嘛?晓晓确实没说话……”
我爸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见了鬼。
他当然听见了,系统广播只针对对我有恶意的人。
我妈盘算彩礼的时候,我爸脑子里想的是“这丫头片子终于能换点钱了”,所以他也能听见。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听见了。
因为那些话,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听得见。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脑子里继续刷屏:
“昨晚你俩在院子里老槐树下埋了个铁盒子,真以为我睡着了?
里面那十万块现金,是挪用我奶奶的丧葬费吧?
连号新钞,银行取出来的,你当我没看见取款凭条?”
我妈“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眼神惊恐地看向我爸:
“老林,她……”
我爸一把捂住她的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晓晓,你先回屋,爸妈商量点事。”
林耀还在状况外,叼着块红烧肉问:
“咋了?姐你说啥了?”
他女朋友倒是机灵,拽了拽他袖子:
“你姐好像……知道点什么。”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
“行,我回屋。你们慢慢商量。”
转身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飘过一句:
“商量也没用,铁盒子我昨晚已经挖出来了,拍了照,存了云盘。
你们现在去挖,只能挖出个坑。”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喊声和我爸的怒骂声。
我弟女朋友拎着包就往外跑:
“林耀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啊!分手!”
林耀在后面追:“宝贝你听我解释!”
我关上门,掏出手机,给在派出所实习的闺蜜周悦发了条微信:
“举报,我爸妈涉嫌侵占老人遗产,证据埋在我家院子老槐树底下,铁盒子,十捆现金,连号。
哦对了,我弟参与网络堵伯,证据在他手机里,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都有。”
周悦秒回:“你终于想通了?我明天带人过去。”
我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然后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躺在奶奶生前睡过的那张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奶奶,你看见了吗?
你攒了一辈子的钱,他们拿去给那个败家子还赌债。
你住院四十天,你儿媳妇去了三天,你孙子一次没去。
你走的那天,他们连眼泪都没掉一滴,转头就在商量怎么拿你的丧葬费填窟窿。
你放心,这钱我一分不少给你讨回来。
4
第二天一早,警车停在门口。
村里人全出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
我妈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林晓你个白眼狼!我们是你的亲爹妈!你报警抓你亲爹妈,你不得好死!”
我蹲在门槛上,嗑着瓜子,脑子里飘过一句真心话:
“亲爹妈?那你们把我大学录取通知书藏起来。
逼我打工给弟弟买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亲闺女?”
我妈哭声卡了一拍。
我爸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吼:
“林晓,那钱是你奶奶留给我们养老的!你凭什么?!”
我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爸,奶奶的遗嘱在村委会存着一份,白纸黑字写着十万块给我做嫁妆。
您要是不认,咱们法庭上见。”
我爸脸都绿了。
他当然知道遗嘱的事。
当初奶奶立遗嘱的时候,村委会主任亲自见证的。
他以为奶奶走了就没人提了,没想到老太太临死前把遗嘱复印件塞给了我。
警察从老槐树底下挖出铁盒子的时候,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十捆崭新的人民币,连号,银行封条都没拆。
我妈当场瘫了。
我弟林耀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被警察从床底下拽出来的时候,裤子都尿了。
他手机里的堵伯记录清清楚楚:半年流水一百二十万,输掉四十七万,借了二十万高利贷。
警察叔叔看了眼他手机,又看了眼他:
“小伙子,你这够判的了。”
林耀嚎得跟杀猪似的:
“姐!姐我错了!你让警察别抓我!我还钱!我还你钱!”
我蹲下来,看着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脑子里弹幕刷屏:
“你还钱?你拿什么还?
你连偷我工资卡那三万都是充游戏了。
你女朋友今天早上发朋友圈说‘远离渣男’,配图是你送她的假包。你现在连个包都还不起,还钱?”
林耀愣住,然后哭得更凶了。
系统提示音欢快响起:
“宿主反击成功,奖励现金五万元,已打入您的微信零钱。
备注:建议换个地方住,这家人脑子不正常。”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五万零二百三。
还行,够我付个首付了。
5
爸妈被带走后,家里清净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我二姑来了。
二姑是我爸的妹妹,在镇上开小卖部,一辈子没结婚,是全家唯一一个没坑过我的长辈。
她进门先给我塞了五百块钱:
“拿着,你奶走之前交代的,说这钱给你买件新衣裳,别让你妈知道。”
我鼻子一酸,把钱收下了。
“你爸妈的事儿,村里都传遍了。”
二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做得对,那钱本来就是你的。
但你得想好了,你弟那赌债,你爸妈要是判了,债主找谁要?
肯定是找你。”
我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把房子卖了。”
二姑呛了一口水:“啥?这房子是你奶留给你的?”
“奶奶遗嘱里写的,房子归我爸,但我爸要是犯事儿进去了,房子由我处置。”
我把遗嘱复印件掏出来,
“二姑你看,奶奶写得清清楚楚:如果林大勇侵占遗产,房屋所有权自动转移给我。”
二姑看了半天,一拍大腿:“你奶真是个人精!她早就防着你爸这一手呢!”
我笑了笑。
奶奶走之前那几天,趁我妈不在,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太惯着我爸,把我爸惯成了个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搂钱的货。
她说那十万块是她偷偷攒的,就是怕我爸和我妈把钱全败光,留给我做个退路。
她说:“晓啊,奶奶对不起你,奶奶没本事,护不住你。”
我说:“奶奶,你别这么说。
你护了我二十三年,够本了。”
奶奶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她床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把遗嘱复印件叠好塞进内衣口袋里,对着她的遗体磕了三个头。
我说:“奶奶,你看着,我让这帮人一个个都给你吐出来。”
6
房子挂出去半个月就卖了。
村里的老宅,三间瓦房带个院子,卖了二十八万。
买主是隔壁村一个养鸡大户,打算推了盖鸡棚。
签合同那天,我二姑陪着我去的。
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从看守所里托人带话出来,说我敢卖房子她就撞死在牢里。
我让带话的人原话传回去:
“撞吧,牢里撞死了算工伤,国家赔钱,我正好拿着赔偿款给我奶修坟。”
带话的人脸都白了,二姑笑得直拍大腿:
“你这丫头,比你奶还狠。”
房子卖了二十八万,加上系统奖励的五万,再加上我手里攒的,凑了三十七万。
我拿了二十万在县城付了个小公寓的首付,剩下十几万存了定期。
搬家那天,周悦来帮我收拾东西。她一边给我叠衣服一边问:
“你爸妈那边,你真不打算管了?”
“管啊。”
我把奶奶的遗像仔细包好放进箱子里,
“判几年算几年,出来了再说。
我弟那案子下个月开庭,堵伯加诈骗,三年起步。”
周悦啧啧摇头:
“你这系统到底什么来头?也太好用了。”
我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是奶奶在天上给我开的后门。”
周悦翻了个白眼:
“你拉倒吧,你奶活着的时候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
我乐了:
“所以她走了才现学的啊。”
7
林耀的案子先开庭。
我作为受害人之一出了庭——他偷我工资卡刷的那三万,加上他以“帮姐介绍工作”为由骗走的八千,一共三万八。
加上他其他诈骗行为,检察院量刑建议三年六个月。
庭审那天我爸妈也从看守所被提出来了,作为林耀的监护人出庭。
我妈看见我就开始嚎,被法警警告了三次。
法官问林耀对犯罪事实有没有异议,林耀低着头说没有。
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以前每次他跟我借钱之前都是这个表情,可怜巴巴的,像条丧家犬。
“姐,你帮帮我……”他小声说。
我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帮你?我帮你还了三万赌债,你转头又去赌,还偷我工资卡。
我帮你的事你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怎么说的?
‘我姐就是个提款机,不给她点压力她不给钱’。
这话是你当着我面跟你女朋友说的,你当我聋?”
林耀的脸刷地白了。
法警把他按回座位的时候,他还在回头看我,嘴型在说“我错了”。
错了?
三年后再跟我说这话吧。
我妈在旁听席上哭得差点晕过去,被两个法警架出去了。
我爸全程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宣判完往外走的时候,他经过我身边停了一下,哑着嗓子说:
“晓晓,家里的房子……”
“卖了。”
我头都没抬,
“二十八万,我拿了二十万付首付,剩八万给你和我妈留着请律师。
你俩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侵占遗产数额较大,三到五年。
好好配合,争取减刑。”
我爸站那儿愣了半天,最后被法警推着走了。
周悦在法院门口等我,递给我杯奶茶:“你爸刚才跟你说什么?”
“问房子。”
“你咋说的?”
我把奶茶吸得呼噜响:
“我说给他们留了八万请律师。”
周悦瞪眼:“你真留了?”
“留个屁。”
我咬着珍珠,“
八万我存定期了,给他俩请的是法律援助律师,免费的。”
周悦沉默三秒,然后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林晓,你是真缺德。”
“缺德?”
我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他们把我奶丧葬费挖出来藏树底下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缺德?”
8
爸妈的案子开庭之前,出了个岔子。
二姑打电话给我,说村里老宅那块地,买主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个坛子,里面装着一堆借条和一份协议书。
我赶回去一看,借条是我爸这些年在外头跑车欠的赌债,加起来有六十多万。
协议书更离谱。
我爸三年前把老宅抵押给了镇上一个放高利贷的,借了十五万,月息五分。
买主不干了:
“这房子有抵押你咋不说?退钱!”
我看了协议书半天,发现一个关键问题:抵押协议上写的抵押物是“林大勇名下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但宅基地证上写的是我爷爷的名字。
我爷爷走了之后没过户,按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单独抵押,必须跟房屋一起。
我爸抵押的时候只签了自己的名字,我妈没签字,宅基地证也没做变更登记。
说白了,这份抵押协议法律效力有瑕疵。
我找了周悦介绍的律师咨询,律师看完材料乐了:
“这协议无效。你爸不是宅基地证上的使用权人,无权单独抵押。
就算要追债,也只能追你爸个人,跟你家房子没关系。”
我当场给买主打了个电话:
“房子你继续盖,抵押协议无效,高利贷那边我来处理。”
买主半信半疑:
“你一个小姑娘能处理得了?”
我:“你等着看。”
9
放高利贷的姓孙,外号孙胖子,在镇上开了个奇牌室,暗地里放贷。
我爸那十五万,利滚利已经滚到四十多万了。
孙胖子听说房子卖了,带着两个小弟找上门来,堵在我公寓楼下。
“林晓是吧?你爸欠我四十万,房子卖了钱呢?”
孙胖子叼着烟,一脸横肉。
我靠在单元门口,不慌不忙:
“孙哥,我爸借你十五万,借条上写的月息五分,年化百分之六十,超过LPR四倍的部分法院不支持。
你算算,按法定利率,我爸该还你多少?”
孙胖子一愣:
“你跟我扯法律?”
“不扯法律也行。”
我掏出手机,
“你奇牌室每天晚上开三桌麻将,一桌抽水两百,一晚上六百,一个月一万八。
加上放贷收的利息,你一年流水多少?税交了吗?消防合格吗?经营许可证办了吗?”
孙胖子脸变了:
“你他妈威胁我?”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我没威胁你,我就是打了个举报电话。
你看,12345,接线员说马上转市场监管局和消防大队。
孙哥,你奇牌室那个消防通道堵了三年了吧?一查一个准。”
孙胖子盯着我看了十秒钟,把烟往地上一扔:
“你行,林晓,你比你爸有种。”
“过奖。”
我收起手机,
“我爸欠你的十五万本金,我替他还十万,剩下五万你找他本人要去。
你要是同意,现在转账,我给你写收条。
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等市场监管局上门,看是你先拿到钱还是我先拿到举报奖励。”
孙胖子咬了咬牙:
“十万就十万。”
转账的时候他嘟囔了一句:
“你爸说你是个软柿子,捏一下就出水。”
我笑了笑:“那是他瞎。”
10
送走孙胖子那天晚上,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替父还债’,系统升级至2.0版本。
新功能解锁:真话录音。
您可以将任意一次真心话广播录制保存,作为法律证据使用。有效期:永久。”
我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这系统是越来越懂我了。
我把之前录下来的所有广播翻出来听了一遍。
我妈半夜跟我爸商量怎么把我彩礼钱弄到手的对话、我弟跟赌友吹牛说“我姐就是个提款机”的语音、我爸跟孙胖子签抵押合同时说“房子是我爹的名但我说了算”的录音……
一条比一条精彩。
我把这些录音打包发给了律师。
律师听完沉默了半天,回了我一句话:
“林晓,你这些证据要是真的,你爸妈的案子至少加两年。”
“真的假的?”
我回他,
“你放给法官听听不就知道了。”
11
我爸妈的案子开庭那天,是个大晴天。
法庭上,检察官一条条念证据:侵占老人遗产十万块、伪造遗嘱复印件、在老人住院期间擅自支取存款……
每念一条,我妈就哭一声,哭到最后法官都烦了:
“被告人张桂芬,你再哭就出去哭。”
我爸全程低着头,问什么答什么,认罪态度倒是好。
律师跟他说了,认罪认罚能从轻,不认罪就顶格判。
最后陈述的时候,我妈突然站起来指着我:
“法官大人!我女儿她有问题!她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你们查查她!她是妖怪!”
全场安静了三秒。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人张桂芬,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不是跳大神现场。”
旁听席上有人笑出了声。
我二姑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判决结果:我爸林大勇,侵占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两万。
我妈张桂芬,同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罚金一万五。
缓刑。
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坐牢,但得把十万块退回来,还得交罚金。
走出法院的时候,我妈追上来拽我胳膊:
“晓晓,妈知道错了,你跟妈回家吧,咱家房子卖了咱租房子住,妈给你做饭……”
我抽回胳膊,看着她:
“妈,我奶走之前那四十天,你在医院待了三天。
那三天你干了什么?
你把我奶的存折拿走,去银行把十万块取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妈脸白了。
“那十万块,法官判了退给我。
你跟我爸的罚金三万五,你俩自己想办法。”
我把银行卡号发到她微信上,
“退钱的期限是三个月,逾期不还,法院强制执行。
你俩那点退休金不够扣的,到时候别来找我。”
我妈站在法院门口嚎啕大哭。
我爸蹲在台阶上抽烟,抽了半根,站起来说了句:
“走吧,别丢人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
我二姑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你奶要是看见今天这场面,指定高兴。”
我鼻子一酸:
“她看不到了。”
“看到了。”
二姑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给我,
“你奶走之前给我留了句话,说等晓晓把事儿办完了,把这红包给她。里面是五百块钱,你奶攒的私房钱,连你妈都不知道。”
我拆开红包,里面五张崭新的一百块,连号。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12
三个月后,我搬进了新公寓。
六十平,一室一厅,首付二十万,月供两千三。
我工资涨了两千,加上接私活,每个月能剩两千。
林耀在监狱里给我写了封信,说他在里头学了电工,出来想找个正经工作,问我能不能借他五千块租房子。
我把信折好塞进抽屉,没回。
周悦问我为什么不回,我说:
“等他真出来了再说。
现在说啥都是虚的,里头待三年,出来能改好再说。”
周悦点点头:
“那你还认这个弟吗?”
我想了想:
“看表现。”
至于我爸妈,缓刑期间在镇上租了个单间住,我妈在超市找了个理货的活儿,我爸继续跑货车。
罚金交了,十万块退给我了,我存了定期,一分没动,留着以后给奶奶修坟用。
上个月我回村给奶奶上坟,碰见隔壁王婶。
王婶拉着我问长问短,最后压低声说:
“晓晓,你那个……能听见人心里话的本事,是真的不?”
我笑了笑:
“王婶,你刚才心里想的是‘这丫头瘦了’,对吧?”
王婶脸一红,拍了我一巴掌:
“你这孩子!”
我蹲在奶奶坟前烧纸的时候,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宿主累计完成反击任务十七次,系统即将自动解绑。
解绑倒计时:三天。友情提示:解绑后您将恢复正常生活,不会再听到他人心声。
祝您前程似锦。”
我对着奶奶的墓碑倒了杯酒。
“奶奶,系统要走了。”
墓碑上的照片里,奶奶笑得一脸褶子。
“走了也好。这玩意儿用久了,我怕我以后找对象都忍不住听他心声。万一听见人家心里说‘这女的真能吃’,我还怎么处?”
风把纸灰吹起来,打着旋往天上飘。
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掏出手机给周悦发了条语音:“晚上火锅,你请。”
周悦秒回:“凭啥我请?”
“凭我刚给奶奶烧完纸心情好,给你个机会庆祝。”
“滚。”
“那我请,你来不来?”
“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