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沉江时,看到越无咎疯了似的的跳下来。
我不懂,明明诸国已败,他心心念念的大业唾手可得,为何表情却如此痛苦?
身边的侍卫将他救回来时,我已尸骨无存。
1.
再睁眼,我回到越无咎来到村子的前一天。
前世,我和若昭被越无咎带到芙蓉宫。
大把美人在训练途中香消玉损,若昭也是其中之一。
明日越无咎便会寻来,这次定不能重蹈覆辙。
我到时,她正在房间碾药。
我一把抱过若昭,对重生终于有了实感。
“昭儿,你信我吗?”
我很少这么认真,她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你。”
前世,她躺在我的怀里,选择一了百了,将活的机会让给了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对越无咎的恨意。
“天黑后穿上短打,带着干粮和驱虫药粉,去东山南林找南姒。”
若昭瞪大眼睛,太突然了。
“你不同我一起?”
我们虽不是亲生,但这些年却一直相依为命。
“你的此生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当位侠女,仗剑走天涯。没有比南姒更好的选择了。”
若昭突然一把抱住我,哽咽道:“我圆梦了,那你呢。”
“你知道的,昭儿,”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无比坚定“若你过得不好,我含恨终身。”
2.
第二日,果然如记忆一般,越无咎带着随从来到了村子。
“听说这里有位美人。”
上位者随意的一句询问,都令人紧绷,村长小心翼翼回道:“您说的应该是令怀吧,这个时辰,她应在河边洗衣呢。”
“带路。”
“是是是,”村长点头哈腰“请您跟我来。”
越无咎见我的第一眼,心跳加速。
这些年,他搜寻了上百位美人,只有我,是初见时便觉得哪哪都符合心意。
说来可笑。
前世,我的一颦一笑都受到宫中严格的训练,更何况赵无咎还亲手调 教我了一段时间。
我可能比赵无咎自己都要清楚他的喜好。
我保持着楚楚可怜的姿态,眸光轻撇,看见他如前世一样痴迷的眼神。
我勾唇一笑,鱼上钩了。
我慢慢起身,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服,抱在怀里,准备回家。
见我离开的背影时,他才晃过神,快步上前,“美人留步!”
越无咎顺手将我怀中的衣物交给随从,牵起我的冰凉的手,心疼不已。
“像你这种绝色,怎能沉没于这一方小小的村子里。若你愿同我离开,我保你后辈子衣食无忧,受万千宠爱。”
村长在旁边高兴地说:“令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赶紧答应这位大人啊!”
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即便我不同意越无咎,他依旧会将我掳走。
但太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会弃如敝履。
我欲拒还迎:“奴家……奴家只是小小的浣女……”
越无咎沉下神色一把将我抱起,向他的车队走去,“以后若是敢这样自卑自贱,那我就要罚你了。”
我垂下眸,掩盖住眼中的讥讽,低声允诺。
是啊,上辈子在芙蓉宫受得苦还少吗……
临走前,村长还提醒道:“大人听说隔壁村也有一美人,虽不如令怀,但也别具一番风味。”
我心中一紧,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娇俏:“大人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为何还要找旁人?”
越无咎哄的心花怒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孤有你一人足矣,旁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不找便是了,令怀可不能因此与孤置气。”
3.
时隔多年,兜兜转转,我又来到了芙蓉宫。
每一位美人进入芙蓉宫后会被灌下“芙蓉面”,每月十五晚便会毒发。
而教习将此日设为考核日,考核不通过者,得不到解药,毒发时承受万蚁噬心的剧痛。
前世我和若昭一个在南坊,一个在北坊,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刚到芙蓉宫的我懦弱、笨拙。
面临着繁重的任务,像一把被绷紧弦的弓,日日不敢懈怠。
诸国官腔、眼波流转、妩媚身姿,这些考核都必须达到完美。
老乐师经常耳边絮叨,南坊和北坊都只能各自派一位代表参加最终考核。最终考核后,便是无尽的荣华富贵。
我深信不疑。
宫中夜晚的宵禁,不许走动,不允出声。
一旦被发现,天亮后便会被秘密处死。
芙蓉宫不要无用之人。
我拼了命的练习,可第一次考核依旧失败。
这些东西对我一个浣女来说太复杂,也太陌生。
第一次毒发并不是很疼,身上像被虫咬一般,只有密密麻麻的痒意。
不能动……不能出声……我闭着眼睛咬紧被褥,熬了一宿。
“第一次毒发只是身上泛起痒意,若没有解药,到后面疼痛便会越来越深,直到生不如死。”
绿依比我们早来半年,宫中少数熬过半年的女子。
“不过芙蓉面熬过毒发会使女子越来越美,娇若芙蓉,这也是此毒名字的由来。”
绿依缓缓走到我身侧,仔细端详:“妹妹的皮肤确实比昨日更加光滑白皙了。”
她的指甲在我脸上悄悄用力,留下红痕,语气讥讽:“不过再美,前提是性命还在,妹妹,你说是不是。”
我神情淡漠,对她的敌意视若罔闻。
我要活着出宫,和若昭一起,享受万人敬仰。
后面的几次考核,我名列前茅,再也没有遭受毒发之苦。
听老乐师说,北坊的若昭也是佼佼者,我便放下心,专心攻克考核。
当时的我天真的坚信,只要足够优秀,一切都会变好。
那天,我遇到带我入宫的男子。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我吓的躲在假石后。
“不要害怕,我是越王身边的近臣,今日是代替他来临时考察你们。”他长相英俊,语气温柔到腻人。
我信了。
缓缓从假山后走出,一颦一笑都勾人至极:“拜见大人。”
这些时日的训练将我的骨头一寸寸打碎,拼成完美的木偶。
他眼前一亮,但又可惜的笑着摇摇头,点评道:“美则美矣,但太过无趣,差了分风韵。”
此话像当头一棒将我砸醒。
自此我再不服用解药。
芙蓉面一遍遍的侵蚀重塑着我的身体,我一次一次独自熬过漫长的夜,越痛,芙蓉面对身体的改造越大。
半年后,我已肤若凝脂,柔弱无骨,将江南美人的温柔妩媚发挥到极致。
、4.
在一次考核后,绿依终于忍不住对我下手。
夜晚,我和往常一样将解药藏好,双眼紧闭,心中默数时间。
比上次更疼了,我冷淡的想。
五脏六腑出现了熟悉的灼烧感,身体不受控制的渗出冷汗,将里衣浸湿贴在背上。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谁这么不要命,竟敢在宵禁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思绪飘散,漫无目的的猜测。
转移注意力,时间便没有这么难熬,可惜门外的动静很快又消失。
清晨,在去学坊的路上,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对我歇斯底里:“你这个为了美不要命的疯子,你肯定没吃解药,你怎么可能一声不吭!你这个疯子!疯子......”
我颦蹙着眉,看着她的背影被拖地越来越远。
美人蹙眉,格外引人怜惜。
老乐师在我身边旁敲侧击:“若你们不分平红皂白的诬陷别人,她的下场便是你们的,一个两个都给我守好本分,好自为之。”
是绿依,她昨日告了状后,教习守在我的房边一夜未睡。
若那晚我露出一丝声响,今日被拖走的便是我了.......
自此之后,我越发小心。
最终考核那日天灰蒙蒙的。
不出所料,我和令昭各自成为南北坊的代表。
而站在高台,受万人敬仰的男人是越王,越无咎。
高台上的侍从正高声宣布:“此次考核只有一人胜出,胜出者便可出宫!”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席卷而来。
“什么意思?我和若昭只能活一位?”我崩溃了,若是如此结局,这一路酸苦又算什么?
若昭却在我晃神片刻自刎。
她倒在我的怀中,她气若游丝:“怀儿,我早就知道考核只能活下一人。你不许愧疚.......为你扫除一切障碍是我自己的选择。要好好的活着,支撑我走到现在便是为了此刻......其实,我早已受够了这种生活,若有来世,我要当个侠女,自由自在的......”
不......为什么......
眼泪无声的从我的脸颊滴落,楚楚可怜。
越无咎从高台上走下,紧紧的抱住我,“你还有我呢,怀儿。”
他笃定道:“今后,我便是你的依靠,护你一世无忧。”
他将我接入王宫,向我诉说他的理想,统一天下的野心。
那段时光无忧无虑,充满欢声笑语。
他处理政务,我便在旁边研墨。
我们一起赏花,他抚琴,我跳舞。
可好景不长,那日,他神色恍惚快步来到我身边,紧紧的抱着我。
“怀儿......我身边只有你了,能不能帮帮我。”
他低声下气的求着我,满含愧疚。
他说,是他对不起我,等我回来一定会为我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娶我做越国的王后。
我耗尽心血助他打败诸国后,却被他最信任的侍卫拖去沉江。
我好恨。
5.
这一世,芙蓉宫教习和老乐师都对我赞不绝口。
见此,赵无咎迫不及待的备好财宝与我一起献给诸国。
临行前,我再一次被灌下了那一碗“芙蓉面”。
赵无咎给了我半年份的解药,要求我半年内必须当上宠妃。
任务完成后,他自会派人将芙蓉面的解药和下一个任务送给我。
我坐着马车来到诸国,呈到诸王面前。
诸铮并不是沉迷享乐的君王。
但上一世,为了赵无咎的大业,我处心积虑当上宠妃,勾着诸铮寻欢作乐。
但这一世,我若复仇,便必须得到诸铮的支持。
我站在宫殿中央,开诚公布:“王上,我是赵国派来的间谍。”
诸铮坐在王位上,分不清喜怒:“你这样直白,就不怕寡人将你拖下去处死?”
“王上,”我尊敬的献上全部的诚意,“我恨透了赵无咎,他杀我亲友,限我自由,利用我,威胁我……”我声音恶毒:“我要让赵无咎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诸铮大笑:“好,好,有趣……寡人也想看看赵无咎自以为成功时,却失去所有的落水狗样。”
我们一拍即合。
诸铮笑着问我,眼神复杂“爱妃,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是什么。”
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冰冷,声音诱人至极:“赵无咎要我当你的宠妃,不仅要顺了他的意,我还要当祸国妖姬。”
“好!一切都依爱妃。”诸铮牵着我的手,缓缓回到寝宫。
不到一月,外面便传疯了,诸国国君像失心疯了一般爱上了一位美人,事事都依着她。
寝宫,诸铮熟练的为了绾发,描眉。
“今日想不想出宫走走。”诸铮轻哄道。
我心中微微触动,从前世到今生,我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辗转于各个宫殿之间。
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红墙外的人间烟火。
“这样好吗……”我迟疑了。
“作为寡人的宠妃,带你出宫游玩不是再常见不过的吗?”诸铮笑着反问道。
“今天就委屈爱妃,和寡人当一对平常百姓,去微服私巡。”
诸铮拉着我的手,为我换上了常服。
马车停在一处热闹的街坊。
我被戴上头纱,陪着诸铮慢悠悠的闲逛。
热闹的凡尘总是能带给人安心。
街边两旁的摊子很多,琳琅满目。
虽然我们并没有在某一个摊子停留,偶尔遇到些新奇的事物,我会偷偷的扫一眼。
诸铮暗自将我多看的小物件全部买了,准备回宫后给我个惊喜。
不知不觉,我们到了清馆,这里也是诸国最大的茶馆,流通着各国的重大消息,也是情报贩子聚集之地。
诸铮牵我坐在窗边,听着其他人议论纷纷。
是时候检验这出戏码的成果了。
“听说王上对那妖妃愈加没有底线了。”一书生吐槽道。
“哪国王上会抱着女人上朝,简直是荒谬!”坐在旁边的男子气愤的将茶杯摔在桌子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这越王肯定没安好心,将这种狐媚子送给王上......现在好了,王上被迷得七荤八素,对她事事亲力亲为,为其更衣洗漱、绾发描眉.......这定是赵国的诡计!”
“现在宫中可不就成了那妖妃的一言堂!美色误国啊!”一男子捶胸顿足道。
我和诸铮相视一笑,是时候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6.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昏君妖妃的戏码依旧在宫中每日上演。
一日,饭后在御花园消食时,有位随从行色匆匆,将我撞到一旁,趁机将解药和赵无咎的书信一起塞给我。
诗芜喝道:“哪个不长眼的,撞了娘娘后还敢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我站住!”
随从听完后低着头,跑的更快了,任谁看都是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诗芜冲上前去,将随从抓住,一把压倒在地,等我处置。
我将东西藏好,按着肩,声音难掩怒气:“疼死了,真是晦气!把人拖走,别在这里碍眼!”
随从瞪大双眼,没想到我这个间谍竟敢不掩护他,大叫道:“我可是......唔......”
诗芜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将人带走秘密拷问。
诗芜是诸铮派来保护我的贴身侍女,武艺高强。当然,也是诸铮监视我的眼睛。
“听诗芜说你被撞了,真是不长眼的东西!严不严重,现在还疼不疼?”诸铮听到消息后立刻赶来,急得连朝服都没换,摸着我的肩检查。
“没事啦,当时只是找个借口把他押走,”我安慰道,“那随从是越无咎的探子,撞我只是找机会给我传消息。”
诸铮眼神中的心疼满的快溢出来,好像我是什么瓷娃娃般。
我心里一跳,上一世深受“芙蓉面”摧残,肤若凝脂的同时身体也变得残破不堪、动不动就生病,诸铮便格外注重我的饮食,用最好的药材温养着。
但这一世芙蓉面并未毒发,我的身体也格外健康,为何诸铮这种态度,我们仅仅是交易关系而已。
“这次赵无咎又给给你下达了什么命令?”
诸铮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扯了回来。
“要你专门为我建立一所行宫,到时候他会把赵国的工匠混入其中,怎么费钱怎么来。”不巧的是,这种伎俩,上一世的赵无咎也玩过。
诗芜突然在门外传报:“王上、娘娘,那个随从已经全招了。”
“进来汇报。”
“喏。”
诗芜快步走到我们身边跪下:“那随从已经全部招了,赵王的下一步计划是派人收购百姓的粮食,减少粮食储存,让军队没饭吃。”
诸铮坐在床边抱着我,漫不经心道:“爱妃觉得,下一步应当如何。”
我嗤笑道:“既然他愿意收购粮食,便依了他。让他用最贵的价格买最次的粮食。这样,我们建行宫钱不就有了。”
“爱妃果然聪明!”
不久,诸铮便下令为我建立一所新的行宫,“现在的行宫根本就配不上寡人的爱妃,传令下去,要请最好的能工巧匠去打造这所行宫!”
“诺,奴才这就去办。”
清晨,我拉着诸铮要去监工,“万一他们偷奸耍滑呢。”我抱着诸铮的胳膊撒娇道。
“好好好,都依你。”自从入宫,诸铮对我便是有求必应。
新的行宫建在了西郊,数不清的人正在工匠的指导下,有条不紊的工作。
“王上、娘娘驾到!”
“参见王上、参见娘娘!”众人皆下跪行礼。
我拉着诸铮的手,越过工人,走到工匠们所在的地方,突然发难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人的设计我不喜欢!”
诸铮淡淡道:“既然惹了爱妃不喜,那边没有留着的必要,来人,把他们拉下去。”
“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啊......”
那几位是赵国的工匠,只要能针对赵无咎,破坏他的计划,我便心情愉悦。
这出大戏终于唱完,经过此次事件,工匠们对行宫的态度更认真谨慎,我的坏名声也更上一层楼。
赵无咎以为自己算无遗漏,一步步消耗诸国的国力,其实都是在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7.
为了庆祝行宫的顺利完成,诸铮邀请各国国君来到行宫参加宴会,赵无咎也会来。
宴会上的食材及其稀有,价值千金。乐师在旁尽情奏乐,一批又一批的美人献上舞蹈。
美人美酒,格外醉人。
“哎,你说诸王的舞姬都有如此好姿色,那妖妃该是多么倾国倾城......”
赵无咎的座位比较靠前,他坐在位置上喝着酒,一言不发。
“王上、娘娘到。”
我被诸铮扶着,在众目睽睽下走了进来。
宫人并没有为我设座,我便被诸铮抱在怀中,坐在王位上。
见此,底下各国的国君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传言毫不夸大,诸铮宠我到了极致。
赵无咎的位置很好,清楚的看到诸铮轻轻的把玩着我的手,与我耳鬓厮磨。
他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千金难买的冬山酿被他当成白水喝。
他受虐一般的盯着王位上的我们。
眼前逐渐模糊,他看见那个抱着我的人明明是自己!
前世的种种恩爱如走马灯一般涌现到脑海中,他眼神紧紧的盯着我,手中的酒杯快要被捏碎。
我一向不喜这些宴会,若只有我和诸铮两人,怎么玩都好。
可现在是一种隆重的政治场合,大家互相吹捧着客气话,虚伪的很。
诸铮对我的吃食一向上心,根本没有碰酒的机会。
百无聊赖下,我决定带着诗芜去外面吹吹风。
见我出门,赵无咎也找了个借口紧跟其后。
我和诗芜漫无目的的在池边散步。
赵无咎突然将诗芜打晕,出现在我面前。
他牵着我的手,激动道:“怀儿,诸国现在就是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已经亏空完了。这段时日委屈你了.......等我攻下诸国,一切都结束后,就把你接入宫中,娶你为后。”赵无咎心疼道:“以后没有人敢说你是妖妃!你是越国的大功臣,是孤唯一的王后!”
他的手牵着用力,我暗暗抽了几下都没有抽出来。
我费劲力气挤出着温柔的笑意:“那便祝国君得偿所愿。”
听着他在耳畔絮絮叨叨展望未来,什么他抚琴,我跳舞、他处理政务我便在旁边磨墨。
心里的恨意弥漫,恶心的感觉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他,蹲在地上干呕。
这一幕狠狠的刺到赵无咎,他眉头紧皱,一把将我拉到他怀中,语气尖锐:“听话,把这个孩子打掉。以后我们有大把时间......”
诸铮赶来,一脚把赵无咎踹开,将我抱回了寝宫。
这场宴会就此潦草结束。
赵无咎的行为不知怎的在宴会中传开,成为饭后谈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寝宫。
“太医怎么说!”诸铮守在我床前焦急的问。
“娘娘无事,母子平安。”太医恭敬的答道。“就是娘娘的身子比较弱,要小心补着才行。臣先去开方子,煮好药后让娘娘按时服用即可。”
诸铮悬着的心才放下。
太医走后,我突然问:“诸铮,你是不是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诸铮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的答是。
“你入宫见到你的那天,脑海便莫名多出了一段记忆。”
“前世我害你国破家亡,你为何不恨我!”
“诸国灭亡是我技不如人,和你有何关系,上一世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护好你。”诸铮哽咽道,“我以为,只要我自裁而死,赵无咎便会保你衣食无忧......可我却梦见你被沉江,尸骨无存。”
他紧紧的抱住我,“这一世,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利用我报仇还是荣华富贵,这些统统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好好的......”
诸铮说,我不爱他也没关系,他会用一辈子来爱我。
8.
以此之后,我安心在宫中养胎。
可赵无咎却坐不住了,诸赵两国边境纷争不断。
最终,赵无咎举兵正式向诸国宣战。
与上一世不同,赵无咎频频战败,诸国大军士气高涨,势如破竹,一举攻到越国都城。
兵临城下,赵无咎领着将士们背水一战。
“你是若昭!”赵无咎看清对面将军容颜后大吃一惊。
“看来,你也恢复了前世记忆。”若昭充满恨意,骑着马提刀冲向赵无咎,“前世的债,便由你今生来还!”
赵无咎冷笑道:“你的死与我何干。”
“无须多费口舌,”若昭挥刀砍向赵无咎,一招一式极为干脆漂亮。
告别令怀后,若昭走了足足五日,翻山绕水到达目的地,找到南姒。
听完若昭学武的请求后,南姒颇为豪爽的答应下来。
为了复仇,为了救出令怀,若昭开始没日没夜的练武。
南姒是一位好师傅,有时还会教她如何排兵布阵、行走江湖时有哪些注意事项。
在南姒的教导下,若昭很快便脱胎换骨,能独当一面。
在听闻我成为诸国宠妃后,若昭便猜到我的几分计划。
她向师傅告别,来到诸国参军。
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一步一步爬上将军之位。
若我在诸国遇到危险,若昭能入宫救我后浪迹天涯。
若我的计划顺利,她便带兵出征,手刃仇人。
可赵无咎在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后,总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胜券在握。由于他长期怠于训练,根本不是若昭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濒死重伤。
“杀了我,你就不怕怀儿恨你!”赵无咎崩溃大喊,“她可是爱惨了我。”
若昭给了他最后一刀。
“怀儿若知道你死与我手,定心生欢喜。”若昭看着赵无咎的尸体喃喃道。
赵王已死,赵国大势已去,剩下的将士也不成气候。
若昭骑着马,来到芙蓉宫。
放了把大火,将整个宫焚烧殆尽。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9.
赵无咎的死讯传来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不知道若昭有没有成为江湖中有名的大侠。”自村中一别,发生了许多事,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
但一想到她在某处过的潇洒肆意,已无遗憾。
“今生,我们还会见到吗?”孕期的我情绪不稳,明明终于已经报仇雪恨,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思念的酸涩笼罩着我。
诸铮对我的情绪最是敏感,看我闷闷不乐,总是想着法子逗我开心。
“今日,诸国最大的功臣要班师回朝。而且,她还是一位女将军,想不想见见?”诸铮问道。
“好。”我点点头答应道。
“昭儿此时肯定也已经武艺高强了吧。”我不禁这样想。
龙台。
诸铮正在批改堆积如山的奏折。
我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抱着近期最流行的画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报!将军求见!”
“传。”
“传将军进殿!”
这位女将军英姿飒爽,动作及其干练,大步走进殿内。
“参见王上、娘娘。”
“快快请起,你可是此次战役的大功臣,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诸铮对待下属总是这么豪爽真诚。
“金银财宝、加官进爵,这些臣统统都不要。只希望能卸甲回乡,隐入江湖。”女将军语气坚定。
“昭儿......”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美好到不真实。
女将军一愣,看向我,爽朗一笑:“临走前,你说,若我过的不好,你一生有愧。傻妹妹,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若昭严肃的对诸铮说:“即使你是诸国的国君,若你对我的妹妹不好,我拼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发誓,若有朝一日我负了怀儿,你便来去我性命。”诸铮郑重的承诺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若昭释怀的笑了。
“你这就要走吗?昭儿,我舍不得你......”我的眼泪不知何时蓄满,像断了线的珍珠,从脸庞滑落。
“要不你先在宫中住一段时日,陪陪怀儿。等她生产过后,你再离去也不迟。”诸铮提议道。
若昭应下了。
后来,若昭经常和我分享一些趣事,学武的、当兵的,仿佛要弥补那段时光的空缺。
芙蓉面早已解开。
我生产后,若昭离去,一人闯荡江湖,我们约定好在孩子生辰日相聚。
我的孩子是一位可爱的公主,也是诸国唯一的王。
长大后,她结束分裂,一统全国,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我和诸铮则去各地云游,见识山川美景,各处风土人情,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