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开局一把火,物理超度狗男女
大婚当夜,我拎着半桶刺鼻的煤油,一步步走向贴着大红喜字的洞房。
满院喜庆的红绸在夜风里飘摇,刺眼又可笑。
我眼底没有半分新婚女子的娇羞温柔,只剩彻骨的寒凉,和压了整整一世的疯狂。
前世,就是这一夜。
我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满心欢喜,嫁给我倾心数年的少年郎顾廷烨。
我是江南林家嫡女,家世富庶、才名在外。
多少王公世子踏破门槛求娶,我全都婉拒,执意下嫁彼时名声平平、堪堪入仕的顾廷烨。
我带着十里红妆、百万嫁妆,倾尽林家资源,帮他疏通人脉、铺路官场。
眼睁睁看着他,从无名小卒,一步步坐稳镇远侯府嫡子的位置。
我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隐忍付出,总能换来岁岁安稳。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掏心掏肺,最后只换来了一场血淋淋的惨死。
大婚当晚,夜半更深,洞房花烛,本该是良辰美景。
他的白月光柳如烟,假意失足落水。
寒冬腊月,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隔着层层庭院,他听到下人通报,想都没想,抬脚就要冲出去。
彼时我刚怀有一月身孕,身子孱弱。
我轻轻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只想让他等一等夜深风缓,或是让下人代为施救。
就这么轻轻一拽,成了他厌烦的借口。
他猛地回头,眼神冰冷、戾气滔天,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柔伪装。
他狠狠发力,抬手一推!
我身形本就不稳,被他全力一撞,直直从高高的青石台阶上滚落下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小腹撕裂般绞痛。
温热的鲜血顺着裙摆不断涌出,染红了我崭新的大红喜服。
我疼得浑身抽搐,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死死护着肚子。
拼尽全力哀求他,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可他从头到尾,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他满心满眼,只有那个落水柔弱、楚楚可怜的柳如烟。
他大步越过倒地的我,抱着浑身滴水、故作柔弱的柳如烟,温柔安抚,悉心呵护。
那语气缱绻心疼,是我从来都得不到的。
我的贴身丫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他传太医,求他看看奄奄一息的主母。
他却只是冷冷瞥了血泊中的我一眼,语气刻薄又绝情:
“不过是装模作样博同情的矫情把戏,死不了。别耽误我救如烟,她比你金贵百倍。”
寒风凛冽,夜色刺骨。
我躺在冰冷的台阶下,血流不止,意识一点点消散。
腹部的剧痛、心口的剧痛,双重碾压着我的生机。
我亲眼看着我的夫君,抱着别的女人温存取暖,听着两人低声呢喃的情话。
最后,带着无尽的不甘、绝望和恨意,一尸两命,惨死大婚夜。
我到死都记得,断气的最后一刻。
柳如烟依偎在他怀里,透过他的肩头,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胜利者的得意和恶毒的嘲讽。
她赢了。
用一身柔弱伪装,抢走了我的夫君、我的婚事、我的一切荣光。
而我,倾尽所有、错付一生,落得家破人亡、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
无尽的黑暗吞噬我的瞬间,我心底只剩下一个执念:
若有来生,我定要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再次睁眼,刺骨的寒意褪去。
熟悉的大红喜服穿在身上,耳边是隐约的喜乐余音。
我回来了!
我重生了!
重生在大婚当夜,顾廷烨刚刚听到柳如烟落水的消息,正要挣脱我、弃我而去的这一刻!
前世的天真卑微、隐忍退让,我尽数抛之脑后。
心软是病,深情致命。
这一世,我林嫣然,无心无情,只懂复仇!
不等顾廷烨抬手推开我,我主动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
甚至贴心上前一步,帮他推开了紧闭的洞房房门。
房门敞开的瞬间,冷风裹挟着水汽吹进来,带着柳如烟刻意营造的柔弱气息。
顾廷烨身形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黏人的我,今日会如此通透懂事。
他根本不会知道,我不是懂事,是懒得再演深情。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趁着他急切望向院外的空档。
抬手“咔哒”一声,死死锁上了洞房的大门。
厚重的黄铜大锁狠狠扣死。
我还嫌不够稳固,俯身搬过两根成年人手腕粗细的实木门闩,横向死死抵住门框,将房门封得密不透风。
里三层外三层,彻底锁死!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别想出去!
顾廷烨听到落锁的声响,骤然回头,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
“嫣然,你胡闹什么?如烟落水危在旦夕,我必须立刻过去!”
“过去?”我轻笑出声,笑意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不必麻烦夫君奔波了。”
“你的白月光,我已经贴心请进洞房里了,你们二人,好好团聚。”
顾廷烨脸色骤变,正要发怒。
就看到屏风后面,跌跌撞撞走出一个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衣衫单薄的身影。
正是刚刚被下人搀扶进来的柳如烟。
她浑身滴水,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柔弱无骨地站在那里。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含着水汽,怯生生看向顾廷烨,一副受尽委屈、无辜可怜的模样。
“烨哥哥……”她声音细碎哽咽,摇摇欲坠,看着随时都会晕倒,“我不小心失足落水,惊扰了你的大婚,是如烟不好……”
这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模样,前世骗了顾廷烨整整半生,也毁了我的一生。
看着两人深情对视、旁若无人的模样,我心底的恨意翻涌不止,却半点不恼。
太般配了。
渣男配白莲,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就该锁在一起,永世纠缠,不得脱身!
我转身走出洞房,反手彻底扣死外锁,拎起早就摆在院角的煤油桶。
这桶煤油,是下人今晚点灯剩下的,浓度极高,遇火即燃。
前世我惨死在此院,今夜,我便用这漫天烈火,给我和我未出世的孩子,讨一场公道!
“哗啦——”
整桶煤油,被我毫不留情,均匀泼洒在木质门框、窗棂、大红帷幔之上。
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弥漫整个院落,盖住了新婚的胭脂香气。
下一秒,我擦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轻轻一抛。
“轰!”
炙热的火舌瞬间腾空而起,贪婪地舔舐着木质门窗和大红喜布。
熊熊烈火瞬间席卷整间洞房。
火光冲天,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噼啪的燃烧声刺耳又治愈。
洞房之内,原本温情脉脉的气氛瞬间崩塌。
剧烈的火光、滚烫的热浪瞬间包裹全屋,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吓坏了屋内的狗男女。
短暂的死寂过后,里面瞬间炸开了锅。
“着火了!走水了!救命啊!快开门!”柳如烟吓得花容失色,尖锐的哭喊穿透烈火声响,带着极致的恐惧。
顾廷烨也彻底慌了,往日的温润儒雅尽数碎裂,只剩下暴怒和恐慌。
他疯狂撞击房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
只能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林嫣然!你疯了!立刻把门打开!你敢纵火烧死我们,你也难逃一死!”
“毒妇!丧心病狂!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着他歇斯底里的怒骂和慌乱的求救,我站在院中火光之外。
晚风拂动我的大红嫁衣裙摆。
我手里拎着空空如也的煤油桶,静静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海。
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好听,真的太好听了。
这是我重活一世,听过最悦耳、最解气的声音。
前世我在烈火般的绝望里痛苦死去。
今夜,我便让这对害我惨死的狗男女,亲身体验一遍濒死的绝望!
院子里值守的家丁、丫鬟听到动静,全都疯了一样提着水桶冲过来。
所有人看到冲天火光,再看到我淡定伫立、一脸漠然的模样。
瞬间全都僵在原地,满脸惊恐,不敢上前。
大婚前温柔贤淑、温婉端庄的大少奶奶。
此刻眼神冰冷、气场骇人,浑身透着一股疯批决绝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大、大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快、快救火啊!少爷和柳姑娘还在里面!”管事吓得腿都软了,颤抖着出声劝阻。
我随手将空煤油桶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出锦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手心沾染的煤油污渍,语气平淡又理直气壮。
“急什么?不过是驱邪罢了。”
我抬眼,扫过一众目瞪口呆的下人,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坦荡无比。
“我方才入洞房,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柳表妹浑身阴气缠绕,印堂发黑、煞气冲天,分明是沾染了邪祟。”
“这邪祟最是阴毒,专挑新婚之夜作祟,靠吸食男子阳气为生。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三日,夫君必会精气耗尽、重病缠身,整个侯府都会被煞气牵连,家宅不宁、灾祸不断。”
众人听得一脸呆滞,完全跟不上我的离谱逻辑。
我微微抬下巴,指着烈火熊熊的洞房,语气郑重严肃:
“道家有言,纯阳烈火,可破万邪阴煞。我这是以火驱邪、物理超度,是在救夫君,救整个镇远侯府!你们非但不感恩,还敢阻拦?是想让邪祟祸乱侯府吗?”
一番义正词严的歪理,说得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一众下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谁也不敢反驳。
毕竟我是明媒正娶的侯府大少奶奶,身份尊贵,没人敢随意置喙主母的决定。
洞房里的烈火越烧越旺,木质结构的房屋早已被烧得发黑发烫。
里面的哭喊声、拍门声、怒骂声渐渐变得嘶哑虚弱。
能清晰听出两人的极致恐惧和绝望。
折腾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整个侯府。
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快速传来。
镇远侯、侯夫人,还有满头白发、执掌侯府大权的老太君,带着一众护卫、婆子匆匆赶来。
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看到烧成一片火海的新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当场晕厥。
“孽障!简直是孽障!”老太君怒声嘶吼,拐杖狠狠砸在地面,“林嫣然!你好大的胆子!大婚之夜竟敢纵火烧房,谋害夫君!你是想覆灭我镇远侯府吗!”
侯爷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立刻灭火!救人!若是我儿有半点损伤,我定要你林家满门陪葬!”
一众护卫不敢耽搁,立刻拎着水桶、拿着灭火器具,疯了一样扑上去救火。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漫天大火才被彻底扑灭。
原本精致华丽、红绸满挂的新婚洞房。
此刻早已一片焦黑狼藉,桌椅床榻尽数烧毁,地面满是积水黑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水汽,狼狈不堪。
焦黑的木门被众人合力踹开,浓烟滚滚而出。
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被人七手八脚抬了出来。
正是顾廷烨和柳如烟。
两人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毫无半分往日体面。
顾廷烨一身昂贵的定制喜袍大半被烧毁,衣衫破碎,露出大片被热浪灼伤的肌肤。
满脸黑灰污渍,头发被燎得参差不齐,嘴唇干裂发紫,狼狈到了极点。
而柳如烟,更是彻底没了往日的清纯柔弱。
她本就衣衫单薄,被冷水浸泡、烈火烘烤之后,衣物尽数破损,几乎衣不蔽体。
浑身沾满黑灰,头发凌乱贴在脸上,浑身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哪里还有半分白月光的清雅模样。
围观的下人纷纷低头侧目,不敢直视,场面尴尬又荒诞。
老太君看到孙子这副凄惨模样,心疼得肝肠寸断,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转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老太君厉声下令,“大婚行凶、狠毒成性,这般悍妇毒女,我侯府绝不姑息!立刻拿下,严加处置!”
旁边的粗使婆子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擒拿我。
我动作更快,不等旁人动手,“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比谁都干脆利落。
紧接着,我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委屈,音量直接盖过了老太君的怒斥。
“老祖宗!侯爷!夫人!孙媳妇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我膝行几步,一把死死抱住老太君的裙摆。
把脸上早就抹好的黑灰蹭得她华贵的裙摆脏乱不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模样看着无比狼狈无辜。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操作整懵了。
正要擒拿我的婆子也瞬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字字恳切、痛心疾首地哭诉。
“孙媳妇自幼跟随家中长辈略通玄学相面之术,略懂驱邪避煞之法!今夜大婚,我满心欢喜入洞房,万万没想到,竟撞见如此阴毒邪祟!”
我猛地抬头,泪眼婆娑,指着瘫软在地、浑身狼狈的柳如烟,语气笃定无比。
“柳表妹今夜无故落水,浑身阴气缠身,印堂发黑、眼带煞光,分明是修炼了阴毒的吸阳邪术!此术专门依附男子,吸食阳气精气,轻则让人体弱多病、运势衰败,重则克夫克家、满门灾祸!”
“夫君乃是侯府嫡子、未来支柱,阳气最盛,正是这邪祟的绝佳目标!孙媳妇不忍看着夫君被邪祟缠身、断送前程,不忍侯府因邪祟覆灭,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以纯阳烈火驱散阴煞!”
我哭得撕心裂肺,字字泣血,句句都是为了顾廷烨、为了侯府的深情大义。
“孙媳妇明知纵火违逆家规、会被责罚,依旧甘愿背负骂名、自毁名声,只为救夫君一命、保侯府平安!我一片赤诚苦心,为何到头来,却落得个狠毒行凶的罪名!天理何在啊!”
一番哭诉,情真意切,有理有据,直接把所有人都绕懵了。
现场瞬间死寂一片,鸦雀无声。
柳如烟原本还虚弱地靠在下人怀里,低声啜泣、博取同情。
听完我这番颠倒黑白的疯话,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出一口黑灰浊气,白眼一翻,直接当场晕死过去!
顾廷烨更是气得浑身气血翻涌,浑身伤口火辣辣地疼。
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哆嗦不停,满脸暴怒。
“你、你一派胡言!纯属颠倒黑白、疯言疯语!如烟清清白白、温柔善良,何来邪祟之说!林嫣然,你就是嫉妒她,你就是故意谋害我们!”
看着他气急败坏、满眼猩红的模样,我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无比解气。
嫉妒?
我上辈子倾尽所有爱他、助他,最后落得惨死下场。
这辈子,我别说嫉妒,我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故作一脸惊恐担忧的模样,猛地站起身,后退半步,看着顾廷烨,语气急切又心疼。
“夫君!您糊涂啊!您如今神志不清、是非不分,明显是已经被阴邪煞气侵体、迷了心智!全然分辨不出善恶正邪了!”
话音落下,我眼疾手快,瞬间从宽大的喜服袖口,掏出一把提前备好的桃木梳。
这桃木梳是我婚前特意准备的,刻满了杂乱无章的符文,看着格外专业。
我高举桃木梳,一脸严肃庄重,大声喝道:
“邪祟未除,心智不清!孙媳妇今日,定要为夫君彻底驱邪,保夫君清明!”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我快步冲上前,抬手就对着顾廷烨的额头,狠狠砸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前世,他就是用这只手,狠狠将我推下台阶,让我一尸两命、含恨而终。
今生,我先替他“开光驱邪”,讨回第一笔血债!
顾廷烨被砸得头晕眼花、额头剧痛,瞬间懵在原地,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疼!疯婆子!你敢打我!”
“夫君莫动!邪祟顽固,必须重拳驱散!”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严肃,手上动作不停。
我精准瞄准他前世推我的那只右手,握着桃木梳,一下又一下,狠狠砸落!
力道又狠又准,毫不手软,每一梳都带着我前世积攒的滔天恨意。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退散!阳气归位,神志清明!”
我一边胡乱念着自编的驱邪咒语,一边疯狂输出。
打得顾廷烨连连后退、抱手哀嚎,毫无招架之力。
全场彻底失控,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太君气得浑身颤抖,连连怒斥“反了反了”。
侯爷脸色铁青,满眼震怒。
一众下人、护卫吓得不敢上前阻拦。
谁也不敢动手冲撞身为正牌大少奶奶的我。
几个小厮犹豫再三,才硬着头皮上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哀嚎不止、满头大包的顾廷烨从我手下解救出来。
顾廷烨捂着肿成猪头的额头、酸痛发麻的手臂。
看着我披头散发、手持桃木梳、眼神疯戾的模样,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恐惧。
眼前的女人,再也不是那个温顺听话、满心都是他、任他拿捏欺负的卑微妻子了。
她疯得彻底,狠得离谱,让人胆寒。
我随手收起桃木梳,抬手整理了一下焦黑凌乱的喜服裙摆。
对着满堂脸色铁青、神情复杂的侯府众人,露出一抹温柔又端庄的浅笑。
“诸位放心,阴邪煞气已尽数驱散,夫君心智很快便能恢复清明,侯府自此平安无虞。”
“我这个驱邪之法,虽过程粗暴,但效果绝佳,往后再无灾祸!”
夜色沉沉,火光散尽。
大婚第一夜。
我不靠隐忍不争、不靠温柔讨好。
一把烈火,一顿暴打,直接撕碎了渣男白月光的深情假象,打响了我重生复仇的第一枪!
第2章:用魔法打败魔法,物理超度白月光
一夜喧嚣落幕,侯府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温顺隐忍的大少奶奶,一夜之间彻底变了个人。
变得疯癫强势、睚眦必报,再也不好拿捏。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侯府正堂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沉闷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顾家所有长辈尽数落座,人人面色铁青、神情肃穆,眼底满是怒意。
顾廷烨头顶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右手吊着夹板,脸上满是未消的红肿伤痕,狼狈地跪在正堂中央。
一夜过去,额头的肿痛、手臂的酸痛依旧刺骨,让他彻夜难眠。
此刻他眼底满是怨毒和不甘,对着堂上的老太君和侯爷,声泪俱下地哭诉,字字控诉我的狠毒。
“祖母、父亲、母亲!昨夜之事,全然是林嫣然蓄意谋害!她心肠歹毒、性情悍戾,无故纵火烧房,险些烧死我和如烟!更是当众动手殴打我,肆意折辱我侯府颜面!”
“这般恶毒善妒、蛮不讲理的妇人,绝不能留!恳请长辈做主,立刻写下休书,将她逐出侯府!她这般毒妇,不配为我顾家妇!最好将她浸猪笼、以正家风!”
他哭得情真意切,字字都是委屈。
刻意把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惨遭妻子虐待的可怜人。
而他身侧,柳如烟一身素白布衣,不施粉黛,面色苍白虚弱,摇摇欲坠地跪在一旁。
她眼眶通红,泪水簌簌落下,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姿态卑微又懂事。
不等长辈开口追责,她便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哽咽,极尽善良大度。
“都是如烟的错,是我不该昨日失足落水,惊扰了哥哥嫂嫂的新婚之夜,惹得嫂嫂误会生气,才闹出这般大祸。”
“我知晓嫂嫂心中有气、吃醋委屈,我绝不怪嫂嫂半分。若是我的存在,会让嫂嫂心生嫌隙、引得家中不和,如烟愿意即刻离开侯府,去往城郊庵堂,常伴青灯古佛、终生礼佛,以此赎罪,只求嫂嫂不要再迁怒烨哥哥,不要再伤害自己、闹得家宅不宁。”
一番话,以退为进、茶里茶气,说得温柔懂事、顾全大局。
既完美洗白了自己,又不动声色地坐实了我善妒狠毒、蛮横无理的罪名。
完美复刻了前世她拿捏人心、挑拨离间的惯用伎俩。
看着她这副虚伪柔弱的模样,我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端起温热的茶水,慢条斯理吹开碗中漂浮的茶叶浮沫,心底只剩无尽的嘲讽。
白莲花的演技,果然从古至今,从未让人失望。
可惜,前世我被她这副模样骗得遍体鳞伤、惨死收场。
今生,我早已看透她所有伪装,半点不吃她这套!
侯爷听完两人的哭诉,再看着狼狈不堪的儿子、柔弱懂事的柳如烟,怒火彻底冲上头顶。
他狠狠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杯剧烈晃动,茶水四溅。
“林氏!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人证俱在!你还敢在此静坐、不知悔改!”
“纵火行凶、殴打夫君、善妒成性、败坏门风!桩桩件件,皆是大错!无需多言,即刻领下休书,滚出我镇远侯府!从此你与顾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满堂目光,尽数聚焦在我身上,带着追责、鄙夷、愤怒和审判。
所有人都以为,我昨夜疯癫冲动,今日必定无从辩驳、只能认罪受罚。
可我只是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向堂上众人,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
“休书?可以。”
简单两个字,瞬间让满室众人愣住。
顾廷烨眼底瞬间闪过狂喜,迫不及待等着我狼狈认错、被扫地出门。
我微微挑眉,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过,休我之前,总得先把昨日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分清黑白。我林嫣然行得正坐得端,绝不能平白背负恶毒善妒、败坏门风的污名!”
“昨日我烈火驱邪、救夫护府,有功无过。今日若是草草被休,传扬出去,人人都会说镇远侯府忘恩负义、善恶不分,容不下舍身护府的功臣!届时侯府颜面尽失,沦为全城笑柄,得不偿失!”
我字字清晰、句句在理,瞬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侯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气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趁着众人迟疑的空档,我轻轻抬手,淡淡开口:“春桃,带人进来。”
门外,我的贴身陪嫁丫鬟春桃应声而入,身姿利落,神色恭敬。
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穿八卦道袍、头戴道冠、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
老者手持拂尘,步履沉稳,眉眼沧桑,一身仙风道骨、高人隐士的姿态,气场十足。
正是我昨夜连夜花费五十两重金,从京城城郊道观请来的老道青云子。
“贫道青云子,见过侯爷、老太君、各位贵人。”老道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气质超然。
突如其来的得道高人,让正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玄妙肃穆。
顾廷烨脸色一变,厉声呵斥:“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敢随意闯入侯府,妖言惑众!速速赶出去!”
“夫君这般急躁易怒、戾气深重,正是邪气未清、心智受损的征兆!”我立刻开口打断他,转头看向老太君,恭敬开口,“老祖宗,这位青云子道长乃是隐世高人,道法高深、擅长相面驱邪,远近闻名。昨夜我放心不下夫君身体,连夜派人重金请来,只为让道长亲自查验,破除邪祟、以正视听。”
老太君本就迷信玄学风水、鬼神之说,加上昨夜那场大火实在蹊跷,她心底早就犯嘀咕,此刻见道士气度不凡,竟信了七八分,眼底瞬间闪过敬畏之色,压下怒火,沉声开口:“道长请讲,昨日之事,究竟是何缘由?”
青云子装模作样上前两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苍白、故作柔弱的柳如烟身上。
他眯起双眼,细细端详片刻,眉头骤然紧锁,神色大变,连连后退两步,满脸惊恐忌惮。
“糟糕!大事不妙!”
老道一声惊呼,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全场众人瞬间屏息凝神,纷纷看向他,满心疑惑。
青云子手持拂尘,连连摆手,语气凝重无比:
“此女面相诡谲、命格阴寒,双眼含水带煞、眉眼藏阴,乃是百年难遇的吸髓狐妖命格!”
“此命格主阴、主煞、主克,天生擅长伪装柔弱、博取同情,惯用落水、落泪、示弱之术,迷惑男子心智,暗中吸食男子阳气精气!”
“初期只会让人情绪紊乱、性情暴躁、运势衰败,长期被缠,便会精气耗尽、体弱夭折,更会牵连全家,克亲克友、家破人亡、满门衰败!”
一番专业又玄乎的论断,说得掷地有声、煞有介事。
满堂众人听得心惊胆战,看向柳如烟的眼神瞬间变了,满是忌惮和畏惧。
柳如烟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再也维持不住柔弱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慌乱惊恐。
“道长误会了!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普通女子,绝非什么狐妖命格!道长切莫胡乱污蔑!”她慌乱辩解,声音都在颤抖。
“是不是妖邪命格,一眼便知,何须狡辩。”青云子语气笃定,转头看向老太君,郑重道,“老夫人,此女身上阴煞极重,已然缠上令孙,若是不尽早破除、隔绝煞气,不出半年,令孙必遭大祸,侯府气运也会尽数衰败!”
这话一出,老太君脸色彻底变了。
她最看重顾廷烨这个嫡孙,最在意侯府气运传承,瞬间被彻底拿捏住了软肋。
看着柳如烟的眼神,再也没有往日的怜爱疼惜,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顾廷烨又急又怒,高声反驳:“一派胡言!纯属无稽之谈!如烟温柔善良、心性纯良,怎会是阴煞妖邪!道长胡说八道,欺世盗名!”
“夫君!你还执迷不悟!”我立刻上前一步,故作痛心疾首,“道长乃是世外高人,岂会随意妄言!你如今心智被煞气蒙蔽,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昨日我为你驱邪,你非但不知感恩,还处处怨我、怪我,全然被邪祟操控!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趁热打铁,厉声开口:“春桃!取黑狗血!今日便当众彻底破除阴煞,还夫君清明,保侯府安稳!”
“是,小姐!”
春桃早有准备,立刻转身端来一个黑漆漆的瓷盆,盆中盛放着满满一盆乌黑泛红的黑狗血,气味浓烈,扑面而来。
黑狗血自古以来便是至阳辟邪之物,专治阴邪煞祟。
柳如烟看到那盆黑狗血,瞬间吓得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恐惧。
不等她躲闪逃离,我动作极快,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她乌黑的长发,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原地。
“嫂嫂!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柳如烟吓得失声尖叫,彻底慌了心神,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
我眼神冰冷,没有半分迟疑,端起整盆黑狗血,自头顶而下,毫不留情,尽数淋在她的身上!
“哗啦——”
冰凉腥臭的黑狗血瞬间浸透她的全身,素白的布衣彻底染成黑红色,腥臭刺鼻的气味瞬间笼罩全场。
柳如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被黑狗血浇得满脸满身。
再也没有半分清纯雅致的模样,只剩下丑陋狼狈、惊恐绝望。
“啊——!救命!好臭!放开我!”
她崩溃尖叫,疯狂挣扎,却被我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妖邪未除,岂能放任你作乱!”我冷声呵斥,转头看向青云子,“道长,劳烦出手,彻底驱散阴煞!”
青云子立刻会意,手持桃木剑,大步上前,对着浑身沾满黑狗血、狼狈挣扎的柳如烟,抬手挥剑,狠狠抽打!
“妖孽!还不速速褪去阴煞!脱离人身!”
桃木剑一下下狠狠落在柳如烟的身上,力道十足,每一下都带着清脆的声响。
柳如烟被抽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细嫩的肌肤瞬间布满红痕,疼得浑身颤抖、涕泗横流。
往日里温柔乖巧、楚楚可怜的白月光滤镜,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她,狼狈、丑陋、疯狂,毫无半点美感。
顾廷烨看得目眦欲裂,满心心疼,想要冲上来阻拦,却被我一个凌厉的眼神死死震慑。
我手持空盆,眼神狠戾,语气冰冷警告:
“顾廷烨!你若再被邪祟蛊惑、上前包庇妖邪,便是与阴煞为伍!今日我连你一并驱邪,绝不姑息!”
我的眼神太过决绝、太过凶狠,带着不顾一切的疯劲。
顾廷烨看着我眼底的狠戾,想起昨夜被我暴打的剧痛,心底本能生出恐惧,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分毫。
满堂众人全程静默围观,无人阻拦、无人劝解。
所有人看着满地哀嚎、狼狈不堪的柳如烟,再想起道长的玄乎论断。
心底早已默认了她“阴煞缠身、祸乱侯府”的事实。
足足抽打了一炷香的时间,青云子才收剑收手,气喘吁吁地躬身行礼。
“老夫人、侯爷,阴煞已尽数驱散,此女身上煞气剥离大半,再无祸乱之力。只需静养七七四十九天、吃斋礼佛、清心寡欲,便可彻底根除煞气,再无隐患。”
我立刻从袖中取出提前备好的五十两银子,豪气十足地递过去。
“多谢道长鼎力相助,为民除煞、护我侯府。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青云子接过银两,故作淡然颔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飞快,生怕晚走一步就露馅。
毕竟他就是个拿钱办事、配合演戏的普通道士,根本不懂什么驱邪相面。
老道一走,正堂内彻底安静下来。
我转身看向脸色复杂、神色各异的顾家众人,收敛周身戾气,重新变得温婉端庄、得体大度。
“老祖宗、侯爷、夫人,如今邪祟已除、煞气散尽,真相大白。”
“昨夜我纵火驱邪、动手救夫,皆是为了夫君安危、为了侯府气运,一片赤诚、问心无愧。”
“若是今日我因护府之举被休,传扬出去,外人只会笑话侯府是非不分、凉薄无情,容不下舍身护家的儿媳,得不偿失。还请长辈明察秋毫,公正决断。”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老太君脸色反复变换,忌惮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浑身腥臭、狼狈哀嚎的柳如烟,再看看浑身正气、大义凛然的我。
心底的怒火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忌惮。
她最信鬼神气运,此刻早已深信柳如烟是祸乱家门的阴煞妖星,哪里还敢再为她追责我分毫。
侯爷也是满脸憋屈、无可奈何,气得胡须发抖,却无从辩驳。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不是狠毒行凶,是舍身驱邪、有功于侯府。
僵持片刻,侯爷只能狠狠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呵斥:
“家门不幸,荒谬至极!全都滚回去闭门思过!无事不得出院子半步!”
一场必死的追责大祸,被我用魔法打败魔法,轻轻松松彻底化解。
不仅洗清了所有罪名,还彻底打败了所有人的认知,让柳如烟彻底沦为人人忌惮厌恶的灾星!
我微微躬身,从容行礼,转身离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身后,是顾廷烨的不甘愤怒、柳如烟的崩溃绝望,和满府众人的敬畏忌惮。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章:反手掏空侯府,连夜潇洒跑路
闭门思过的命令下来,我径直回到了我的新婚偏院。
院落安静雅致,经过一夜收拾,早已褪去昨日的狼藉。
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气息。
我刚落座片刻,顾廷烨便怒气冲冲、狼狈不堪地闯了进来。
他头上的纱布还未拆除,手臂依旧吊着夹板,脸上伤痕清晰可见。
眼底盛满了滔天怒意和刻骨怨恨。
经历了昨日的当众羞辱、颜面尽失,他对我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林嫣然!你真行!”他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语气阴冷刺骨,“你好狠的心肠,好深的算计!”
“你故意装疯卖傻、编造邪祟谎言,当众羞辱如烟、折辱于我,败坏我和如烟的名声!你以为凭借这些旁门左道、荒唐说辞,就能稳稳坐稳侯府大少奶奶的位置吗?”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我顾廷烨此生,唯爱如烟一人!我对你,只剩无尽厌恶和憎恨!等我养好伤势、稳住局面,必定休你出局!即刻迎娶如烟进门,让你彻底滚出侯府!”
他满脸偏执深情,满眼都是对柳如烟的维护,和前世一模一样,愚蠢又可笑。
我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温水,抬眼淡淡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夫君说笑了。”
“我这般疯癫蛮横、不识大体的毒妇,哪里配得上尊贵体面的侯府大少奶奶之位,哪里配得上您深情专一的顾大少爷?”
“你想休我,我成全你,绝不纠缠。”
顾廷烨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意和轻蔑,认定我是服软害怕、认怂退让。
可下一秒,我话锋骤转,眼神凌厉逼人,字字铿锵:
“不过,要休也是我休你。”
“我林嫣然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百万嫁妆、倾尽资源下嫁于你,不是为了受尽委屈、任人羞辱,更不是为了看着你护着白月光、败坏家风!”
“你顾廷烨,配不上我的深情,更配不上我的家世和付出!”
顾廷烨瞬间愣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讥讽不屑:
“你休我?林嫣然,你是不是疯魔彻底、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凭什么休我?离开侯府,你一无所有、寸步难行!”
“凭什么?”
我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本装订整齐、字迹清晰的老旧账本,随手扔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账本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击碎了顾廷烨所有的嚣张狂妄。
“就凭这个。”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骤然僵硬的顾廷烨,语气冰冷,字字诛心,揭露他最肮脏的底牌。
“两年前,你奉命前往江南督办水利工程,朝廷专项拨付赈灾建设白银十万两。”
“你明面兢兢业业、督办工程、体恤百姓,骗取朝廷嘉奖、博取清正名声。暗地里偷天换日、中饱私囊,实际工程仅花费三万两白银。”
“剩余七万两巨额公款,被你私自截留、暗中贪墨,一分未上交朝廷,一分未用于民生建设。”
“你将这笔贪墨巨款,全数拿去给柳如烟置办产业、添置家私,为她开设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铺子,还为她购置城郊三百亩良田,供她锦衣玉食、肆意挥霍!”
“顾大少爷,你这贪赃枉法、私吞公款、欺君罔上的手段,做得可真够隐蔽、够粗糙的。”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顾廷烨最致命的软肋!
贪墨朝廷专项赈灾公款,乃是重罪!
一经查实,不止是罢官免职、剥夺爵位,更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灭门大罪!
顾廷烨原本嚣张得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他浑身剧烈僵硬,瞳孔骤然收缩,满眼惊恐骇然,难以置信地盯着桌上的账本,声音颤抖破碎。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内情!这本账本……你从何处得来!”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全程单线操作,只找了心腹管事处理,从未告知任何人,就连侯府长辈都一无所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向温顺顾家、从不干涉外事、不懂朝堂账务的我,竟然手握他贪墨巨款的核心证据!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淡然又嘲讽。
“你真以为我江南林家嫡女,是毫无见识、任人拿捏的蠢货?”
“我带着百万嫁妆下嫁,不是来给你当免费保姆、做笼中雀的。我隐忍三年、默默观察,早已摸清你所有肮脏勾当。”
“这本核心账本,记录了你所有公款流向、私吞明细、资金链路。是我花费千两白银,重金从你江南心腹管事的枕边人手中买来的原版证据,真实无误、铁证如山。”
顾廷烨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这本账本一旦曝光,等待他和整个镇远侯府的,便是灭顶之灾!
“你、你想怎么样!”他彻底没了所有嚣张气焰,声音颤抖卑微,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我不想怎么样。”
我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慌乱的他,眼神冷冽强势,步步紧逼。
“我给你两条路,任选其一。”
“第一,乖乖按我的要求,写下和离书,体面放我离开侯府,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保证账本封存、证据销毁,此事从此无人知晓,保你和侯府安稳无忧。”
“第二,你执意不休、继续纠缠,或是事后敢找我、找林家麻烦。我即刻将这本账本原件,连同所有备份证据,一并送往大理寺、呈递皇上御览。”
“到时候,贪墨公款、欺君罔上的罪名坐实,你身败名裂、锒铛入狱,镇远侯府满门抄斩、彻底覆灭。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你和柳如烟的所有美梦,尽数化为泡影!”
字字句句,皆是绝杀!
顾廷烨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内层衣衫,脸色灰白,满眼绝望。
他看着我眼底不容置喙的决绝,彻底明白。
眼前的女人,是真的敢鱼死网破、拉着他和整个侯府陪葬!
“我写……我写和离书……”
他再也没有半分反抗之力,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声音沙哑破碎,彻底妥协。
我微微颔首,语气冰冷,立刻提出我的全部要求,寸步不让。
“第一,和离书由你亲笔书写,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理由写明‘男方身体有疾、无法存续婚姻,自愿放手和离,愧对女方,自愿赔偿精神损失费白银五万两’。杜绝所有人非议,保全我林家名声。”
“第二,我所有陪嫁嫁妆、金银首饰、古董字画、良田商铺、家私摆件,尽数归我所有,侯府不得截留半分,不得阻拦我带走任何一物。”
“第三,今夜夜深人静,我即刻带所有东西离开侯府。从此我与顾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若是顾家任何人敢事后纠缠、寻仇报复、散播谣言,我即刻曝光所有证据,鱼死网破!”
三条要求,清晰明确、强势霸道,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顾廷烨不敢有半点反驳,连连点头,颤抖着起身,执笔落字。
一笔一划写下和离书,签字画押、按下手印,全程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看着字迹工整、具有法律效力的和离书,我随手收起,妥帖收好。
这一世,我不靠任何人怜悯,不靠任何人成全,亲手斩断这段错付终生的孽缘!
拿到和离书,我并未立刻离开。
好戏还没看完,临走之前,自然要好好“回馈”一下对我“厚爱有加”的镇远侯府。
今夜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正是跑路抄家的绝佳时机。
我早已提前安排妥当,联系了京城最大的脚夫行,召集了数十个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脚夫,深夜悄然入府。
先是我的偏院。
所有我的陪嫁红木家具、雕花屏风、古董字画、翡翠玉石、金银摆件、绸缎布匹,尽数打包搬走。
就连地面铺设的珍贵西域地毯、窗上悬挂的名贵纱幔、案上摆放的珍稀摆件,我一件不留,尽数打包。
前世我倾尽所有补贴侯府,今生,我分毫不让,尽数取回!
搬空我的陪嫁,远远不够。
我带着春桃,直奔侯府核心公库。
镇远侯府世代显贵,积攒数十年的家底珍宝,尽数藏在公库之中,价值连城。
凭着我三年潜伏、摸清的侯府布局和库房密码,我轻松打开层层锁具,进入库房。
库房之内,金银堆积如山、珍宝琳琅满目、药材字画无数。
老太君压箱底的百年野山参、千年阿胶、珍稀药材;侯爷珍藏的前朝名家真迹、绝版字画、古董玉器;库房封存的数十箱足赤金锭、海量白银……
所有值钱物件,我统统不手软,尽数打包搬走!
既然顾家无情无义、忘恩负义,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掏空家底!
不仅如此,我还特意来到顾廷烨的书房,找出他的私人印章。
趁着深夜无人,我模仿他的笔迹,写下一张向京城黑市赌坊借五千两的高利贷借条,盖上他的私章,堂堂正正留在他的书桌之上。
黑市赌坊只认印章,不认人,第二天就会上门讨债。
他不是最喜欢为柳如烟挥金如土、肆意挥霍吗?
那我便送他一份大礼,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负债累累、被人追债的滋味!
做完这一切,数十辆马车早已满载珍宝财物,整齐停靠在侯府后门。
我手持和离书,一身利落青衣,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住我一生、害我惨死的镇远侯府。
庭院深深、灯火零星,看似繁华尊贵,内里早已腐朽不堪、狼心遍地。
前世我困于此地,卑微隐忍、错付终生、含恨惨死。
今生我涅槃重生,潇洒脱身、掏空仇敌、逆风翻盘!
从此,世间再无卑微隐忍、为爱痴狂的侯府大少奶奶林嫣然。
只有自由自在、手握万金、逆风而行的独立女王!
“启程!”
我一声令下,车队浩浩荡荡,趁着凌晨微亮的晨光,扬长而去,彻底远离这座牢笼!
第二日天明,旭日东升,阳光洒落大地。
镇远侯府彻底炸开了锅,传遍整个京城,沦为全城最大的笑柄!
大婚第二日,堂堂镇远侯府嫡子,竟被新婚一夜的新娘子一纸和离、当众休弃!
更离谱的是,新娘子临走之前,直接搬空了侯府大半家底,公库珍宝、私院财物,尽数被卷走,空空如也!
老太君清晨得知消息,看着空空荡荡的库房、干干净净的偏院,再看到书桌上那张五千两的高利贷借条。
气急攻心、怒火攻心,一口老血当场喷出,直接昏死过去,卧床不起!
顾廷烨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巨额借条,再想到随时可能曝光的贪墨账本,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凉,彻底陷入无尽恐慌。
而昨夜被黑狗血淋身、当众受辱的柳如烟,回去之后便高烧不退、噩梦连连。
她心智受惊、心神错乱,整日疯疯癫癫,一看到红色、听到烈火声响,就会惊恐尖叫、瑟瑟发抖。
嘴里不停念叨“狐妖来了、煞气来了”,彻底被吓破了胆子,成了半疯状态。
一夜之间,侯府声名扫地、家底掏空、长辈病倒、子嗣负债、白月光疯魔!
凄惨下场,大快人心!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我复仇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章:搞事业!富婆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离开侯府的第三天,我彻底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手握满满几大车的金银珍宝、良田商铺,我早已身价不菲、富贵无忧。
我直接出手,花费五千两白银,盘下了京城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朱雀大街核心地段,一栋三层临街独栋商铺。
这栋商铺地段绝佳、格局方正,之前是一家经营不善倒闭的高端酒楼。
装修精致、格局完美,稍加改造便可直接营业。
我重金聘请顶尖工匠,按照我的想法重新装修改造,耗时三日,焕然一新。
崭新的鎏金牌匾高高悬挂门头,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熠熠生辉——【第一楼】。
这绝非普通酒楼,而是我精心打造、横跨餐饮、美妆、情报三大领域的顶级商业版图!
一楼,主打全京城独一无二的新式餐饮。
我凭借脑海记忆,复刻出麻辣鲜香的川味麻辣火锅、冰爽丝滑的冰镇奶茶、各类新式甜品小吃。
大炎王朝民风传统,饮食清淡单一。
从未见过麻辣鲜香的火锅,更从未听过奶茶甜品。
独一无二的口味、新奇独特的吃法,注定碾压全城所有酒楼食肆。
二楼,打造京城首家顶级会员制女子美容SPA馆。
我结合护肤思路,搭配古代纯天然草本药材,研制出独家纯植物精油、美白面霜、补水乳液、抗衰药膏。
所有产品无添加、无刺激、效果绝佳。
主打美白嫩肤、祛斑抗衰、紧致肌肤,专门服务京城王公贵族、高官富商的夫人小姐。
精准拿捏古代女子爱美之心,高端私密、效果显著,不愁没有客源。
三楼,更是我的核心底牌——全城最大的私密情报交易所。
达官显贵、富商名士,只要付得起价格。
无论是朝堂秘闻、官场动向、家族隐私、商业机密、人物把柄,我皆可提供精准情报。
在这个信息闭塞、消息滞后的时代,掌控情报,便是掌控商机、掌控人心、掌控命运!
三大业态,层层递进、互相赋能,形成完整的商业闭环,注定火爆全城、日进斗金!
开业当日,我不惜重金造势。
雇来十几名容貌靓丽、身姿窈窕的女子,穿着改良精致的新式旗袍,站在门口派发传单、招揽顾客。
同时请来顶尖舞狮队、锣鼓队,敲锣打鼓、舞狮助兴,热闹非凡,瞬间吸引全城百姓围观驻足。
为了彻底引爆流量、打开知名度,我直接打出轰动全城的开业福利:
【第一楼开业大酬宾!前三天,全城所有女子,进店免费畅饮奶茶、免费体验基础护肤!】
免费二字,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最顶级的流量密码!
一时间,全城轰动!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贵女、官员夫人、富商小姐,纷纷好奇前来。
麻辣火锅浓郁霸道的香气、奶茶清甜冰爽的口感、新式护肤舒适绝佳的体验。
彻底打败了所有人的认知。
从未体验过的新奇美味、从未感受过的精致服务。
让所有来过的客人,无一不惊艳、无一不沉迷。
短短三天,第一楼彻底火爆京城,人满为患、座无虚席,门槛都被络绎不绝的客人踩破。
每日客源爆满、流水暴涨,金银钱财源源不断入账。
我坐在柜台后,每日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富婆的快乐,简单又治愈。
我一边轻松搞事业、赚大钱,一边听着手下传来的镇远侯府最新惨状,心情愈发舒畅。
自我离开之后,镇远侯府彻底跌入谷底,一日比一日凄惨。
我留下的五千两高利贷借条,成了压垮顾廷烨的第一根稻草。
高利贷债主都是狠角色,逾期当日,大批打手直接冲进侯府讨债,砸门闹事、高声叫嚣。
把尊贵的镇远侯府搅得鸡犬不宁、颜面尽失。
侯府本就被我掏空家底、财物匮乏,根本无力偿还巨额债务。
老太君卧病在床、气急攻心,日日病情反复、不见好转。
顾廷烨走投无路、求助无门。
往日围绕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世家子弟,听闻他负债累累、家中败落,个个避之不及、冷眼旁观,无人愿意伸手相助。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世态炎凉,淋漓尽致。
为了偿还高利贷、平息风波,顾廷烨被迫低价贱卖侯府城郊数处良田商铺、祖产家业,狠狠大出血一波,彻底掏空了侯府仅剩的根基。
而柳如烟,依旧终日疯疯癫癫、心神不宁。
被黑狗血惊吓留下的阴影根深蒂固,夜夜噩梦缠身、高烧反复,药石罔效,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再也没有往日的清纯柔弱、楚楚可怜,再也无法拿捏顾廷烨的人心。
曾经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深情眷侣,彻底沦为全城笑柄。
我坐在窗明几净、雅致奢华的第一楼雅间里,嗑着瓜子、品着清茶,听着手下一一汇报,唇角始终挂着淡然从容的笑意。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前世我受的所有委屈、苦难、折磨,今生,他们尽数加倍偿还!
正当我悠闲休憩之时,楼下伙计匆匆上楼,神色恭敬又急切地汇报。
“东家!楼下有一位尊贵公子登门,点名要见您,说是有关于镇远侯府的天大买卖,要单独与您商谈!”
镇远侯府的买卖?
我眼底微光一闪,来了几分兴致。
能手握侯府核心内幕、特意登门与我商谈之人,绝非普通权贵。
我整理衣衫,从容起身,缓步下楼。
一楼靠窗的顶级雅座处,端坐着一位身姿挺拔、气质矜贵的男子。
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面料华贵、纹样精致,墨发玉冠、眉目深邃,五官俊美绝伦、清冷禁欲。
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顶级权贵气场,沉稳淡漠、城府深沉。
仅仅静坐一处,便自带万千风华、碾压全场,与周遭热闹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当朝摄政王,九千岁萧景行。
权倾朝野、手握重权、杀伐果断、冷面无情,是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顶级大佬,也是人人闻风敬畏、不敢招惹的活阎王。
前世,我一直与他毫无交集,只听闻他手段狠戾、性情冷漠、铁面无私。
直到我含恨惨死、一尸两命,镇远侯府靠着贪墨基业、逍遥跋扈、无人能治之时。
是萧景行出手,彻查江南水利贪墨大案,搜集所有罪证,雷霆出击,覆灭镇远侯府,将顾廷烨流放、柳如烟严惩,为我报了血海深仇。
我至死都疑惑,堂堂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为何会为我一个素不相识的深闺妇人出手报仇。
直到弥留之际,零碎的记忆涌上心头,我才恍然记起。
十岁那年寒冬,大雪封城、天寒地冻。
我在城外破败的山神庙里,救下了一个冻得奄奄一息、濒临冻死的小小乞丐。
我倾尽随身所有银两、干粮、棉衣,救了他的性命,护他熬过寒冬。
原来,那个落魄乞丐,便是年少落魄、尚未崛起的萧景行。
他记了我整整十年,默默蛰伏、登顶权力巅峰,只为日后护我周全、为我报仇。
知晓一切的那一刻,我满心遗憾、无尽悔恨。
我错付了一生人渣,错过了默默守护我的良人。
万幸,苍天有眼,让我重活一世。
这一世,我亲手复仇、亲手搞事业、亲手掌控人生。
而这份迟到多年的温柔守护,我绝不会再错过。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从容上前,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
“王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萧景行缓缓抬眼,深邃漆黑的眼眸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惊艳。
他端起桌上我店里特制的冰镇奶茶,浅浅抿了一口,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似乎对这新奇的口感颇为偏爱。
他放下白玉茶杯,声音低沉磁性、清冷悦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沉稳气场。
“林老板久仰大名,近日京城风头最盛、最具传奇的人物,非你莫属。”
他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眼神锐利精准,直击要害。
“本王手中,握有镇远侯府江南水利案全部核心罪证。顾廷烨私吞七万两只是冰山一角,整个水利工程,他勾结贪官、层层贪墨、虚报开支、挪用公款,涉案总额高达三百万两白银!”
“证据完整闭环、铁证如山,足以让镇远侯府满门倾覆、永世不得翻身。不知林老板,有没有兴趣接盘?”
萧景行指尖轻轻叩击着梨木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窗外街面上人来人往,楼下火锅的香气顺着木窗缝隙飘上来,喧闹人声隔着一层雕花窗棂,朦朦胧胧。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三百万两!
顾廷烨私吞七万两给柳如烟置办产业,就已经够杀他全家,我万万没有料到,整个江南水利的窟窿,居然大到这种地步。
镇远侯世代盘踞朝堂,盘根错节,背后牵扯一大帮朝中官员。
顾老爷子当年跟着先帝打过仗,旧部故交遍布六部。
单凭我手上那一本账本,顶多扳倒顾廷烨一人,动不了整个侯府根基。
可若是有萧景行手里这一整套铁证,那就是连根拔起。
我端起面前的奶茶,杯壁冰凉贴在掌心,脑子飞快盘算。
摄政王不可能白白把这么大一份人情送到我手上。
他要借我的情报网散播证据,借民间舆论施压朝堂。
而我想要彻底清算前世血海深仇,想要看着整个镇远侯府土崩瓦解。
我们俩,是互惠互利。
“接。”我抬眼,毫不躲闪对上他深邃的眸子,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不过王爷,我有条件。”
萧景行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说说看。”
“第一,侯府抄家之后,所有商铺、良田,我要三成。金银珠宝可以上交国库,但那些不动产,归我。”
“第二,案子爆发之后,不得牵连江南林家。我林家没有参与贪腐,不该平白卷入朝堂风波。”
“第三,顾廷烨与柳如烟,我不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活着,受尽磋磨,尝尝我前世所受的苦。”
三条条件,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萧景行静静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想从我的神情里分辨,我究竟是贪婪的商人,还是满身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片刻之后,他伸出骨节分明微凉的手掌。
“成交。”
手掌相触,一丝凉意传来。
他低声凑近,气息轻轻扫过我的耳廓,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合作愉快,林……未来的王妃。”
我猛地缩回手,脸颊微微发烫,瞪了他一眼:“王爷莫要胡说。我如今刚刚和离,只想赚钱搞事业,无心婚嫁。”
萧景行低低笑出声,也不逼我,收回手端起茶杯:“无妨,本王可以等。”
谈妥正事,他没有多做逗留。
临走之前,还吩咐随从买走了一大堆奶茶、香膏,说是带回王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春桃凑上来,小声嘀咕:
“小姐,摄政王权势滔天,多少王公贵女挤破脑袋想嫁,他方才那话……该不会是当真看上您了?”
我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想儿女情长的时候。复仇大计就在眼前。
“春桃,传下去。把王爷给到的证据,抄录多份副本。一部分匿名送到几位刚正不阿的言官府邸,另一部分,录入我们三楼情报交易所的消息库,悄悄放出去,搅动京城舆论。但是记住,原件务必妥善保管,千万不能外泄。”
“明白!”
春桃领命匆匆下去忙活。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暗流涌动。
一开始只是一些细碎流言,在茶楼酒肆悄悄流传,说当年江南水利工程,银子花得莫名其妙,大量钱款不知所踪。
慢慢的,流言越传越广,细节越来越多。
第一楼三楼情报交易所,不少达官贵人前来打探消息,花高价买内幕。
消息像滚雪球一般,越闹越大,终于传到皇宫之中。
皇上本就对镇远侯府日渐膨胀的势力心存忌惮。
拿到言官递上来的弹劾奏折,又看到一摞摞确凿证据,龙颜大怒。
金銮殿上一声令下,锦衣卫即刻出动,封锁镇远侯府全府上下,不许任何人出入。
第5章:雷霆之怒,侯府覆灭狗咬狗
抄家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我索性直接出钱,让第一楼的说书先生搬上二楼临窗位置,敞开窗户,实时给楼内的客人讲述侯府那边的热闹景象。
楼下大堂坐满听故事的客人,一边涮麻辣火锅,一边听着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播报,热闹非凡。
“诸位看官!你们是没瞧见!锦衣卫的铁骑把镇远侯府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侯爷昨天晚上还搂着小妾饮酒作乐,美酒美人快活逍遥,官兵踹门的时候,酒杯都还捏在手里呢!当场吓得酒杯摔在地上,酒洒了一身!”
“老太君躲在佛堂,嘴里不停念佛经,一听说要抄家夺爵,直接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这已经是她这月第三次晕厥咯!”
满堂哄笑。
我斜倚在二楼栏杆边,手捧着冰镇奶茶,静静望向侯府的方向。
我没有亲自过去凑热闹,有些仇恨,远远看着,反而看得更加通透。
没过多久,底下又传来新消息。
真正精彩的大戏,发生在侯府内部。
官兵冲入后院的时候,顾廷烨还在和柳如烟扭打在一处。
自从我离开侯府,柳如烟虽半疯半傻,但偶尔神志清醒,依旧贪图富贵。
侯府还没有被查封的时候,她偷偷摸摸,藏了一小根金条在自己贴身的衣襟里面。
今日大祸临头,所有人自顾不暇,顾廷烨眼尖,看见了那一小块金光。
那是整个侯府眼下仅剩的一点值钱物件。
顾廷烨冲上去就要抢夺,柳如烟死死护在怀里,红了眼睛,张口狠狠咬在顾廷烨胳膊上,咬得皮肉渗血。
“这是我的!是留给我活命的!你不许抢!”
往日海誓山盟、非彼此不可的有情人,此刻面目狰狞,互相撕扯谩骂。
顾廷烨吃痛,勃然大怒,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柳如烟脸上。
“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你害的我!”
一巴掌力道十足,柳如烟整个人被扇倒在地,嘴角淌出血丝。
金条滚落在青砖地上,两个人又扑上去满地争抢,全然不顾一旁虎视眈眈的锦衣卫。
曾经被京中不少人艳羡的痴情佳话,最后落得这般狗咬狗的丑态。
听到手下人禀报这一幕,我轻轻抿了一口奶茶,心中没有快意的尖叫,只余下淡淡的漠然。
前世我惨死台阶之下,临死之前,还在奢望顾廷烨能够有一丝半分愧疚。
如今看来,这个人骨子里,只有自私。
什么情爱,什么青梅竹马,在金钱灾祸面前,一文不值。
镇远侯爵位被正式剥夺。
按照朝廷判决,侯府所有男丁,全部枷锁加身,流放三千里之外的岭南瘴疠之地。
府中女眷,没有血缘娘家可以接纳的,尽数没入教坊司。
枷锁沉重,几十斤的木铐套在顾廷烨脖颈手腕,磨得皮肉鲜血淋漓。
游街押送那一日,整条大街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我特意换上一身绣海棠的绯红罗裙,坐在第一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马车队伍缓缓从街道经过。
顾廷烨蓬头垢面,满身尘土,脸上旧伤还没有痊愈,又添上新的伤痕,头发乱糟糟黏在脸上。
他艰难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恰好和楼上的我四目相对。
那一刻,他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疯狂挣扎起来,沉重枷锁铁链哗啦啦作响。
“林嫣然!是你!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你害我顾家满门!”
他嘶哑嘶吼,唾沫横飞,疯了一样朝着我的方向冲撞,却被枷锁牢牢拽住,重重摔在石板路上。
周围百姓哄声四起,石子烂菜叶源源不断砸到他身上。
我支着胳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神情平静,不起波澜。
“顾廷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的声音不大,但是隔着街道,清清楚楚传到他耳朵里,“贪墨三百万两白银,是你们顾家自己做下的恶。我不过,是顺手把真相递上去罢了。”
“若不是你薄情寡义,大婚之夜推我坠下台阶,一尸两命,何来今日种种?今日所有苦难,皆是你们咎由自取。”
“你不得好死!!”顾廷烨还在疯狂咒骂。
我懒得再听,微微挥手,让伙计把窗户关上。
嘈杂的叫骂声被隔绝在外。
春桃站在我身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姐,大仇终于报了。”
大仇报了。
可心口那块压了一辈子的大石头落下之后,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狂喜。只剩下空空荡荡。
那些前世的痛苦,已经随着侯府覆灭烟消云散。
顾廷烨,再也不配牵动我的喜怒哀乐。
“好了,不提他们。”我转过身,脸上重新扬起笑意,“走,去看看咱们美容坊今日的账本。”
第6章:三年风华,富甲天下
光阴弹指一挥间,匆匆三年过去。
这三年,我的【第一楼】势如破竹。
京城总店日日爆满之后,我陆续在江南、苏杭、扬州,开设分号。
火锅、奶茶风靡大江南北,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市井百姓,人人都要尝一尝第一楼的新鲜吃食。
二楼女子美容坊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我改良数版护肤药膏香脂,效果出众,千金难求。
不少外地贵妇专门派遣下人,千里迢迢赶赴京城,就为求一罐我家出品的美白玉膏。
三楼情报交易所更是成为京中暗流的风向标。
文武百官,富商巨贾,都要来这里打探消息。
靠着源源不断的情报,我又看准时机,垄断江南丝绸、茶叶贸易,组建起属于自己的远洋商船队,扬帆出海,贩卖瓷器茶叶,带回海外奇珍。
我的财富,滚雪球一般疯狂暴涨。
皇上感念我多次提供关键情报,揪出大批贪腐官员,特意下圣旨,封我为一品护国夫人。
一介女子,无夫无爵,得朝廷一品诰命,古往今来,寥寥无几。
就连公主设宴,都会特意派人送来帖子,客客气气唤我一声林姐姐。
只是有一个麻烦人物,怎么都甩不掉。
摄政王萧景行。
他隔三差五就跑到第一楼来。
有时候是来吃一顿火锅,有时候只是点一杯冰镇奶茶,坐在靠窗雅座,一坐就是大半日。
但凡京城之中,有哪个世家公子,或是年轻才俊,托媒人上门向我提亲。
不出三日,那位相亲对象必然收到一纸调令,远远发配到边关苦寒之地守城。
一而再,再而三。
这天晚饭过后,我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拦住又跑来蹭饭的萧景行。
“萧景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厅堂之内,伙计丫鬟全都识趣退下去,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烛火摇曳,映着他俊美无双的脸庞。
他放下手中的银筷,神色坦然,半点不觉得自己做错。
“本王缺一位王妃,我看你最合适。”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现在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手握万贯家财,何必嫁人,被困在王府高墙之内看人脸色?我的理想,是面首三千,尽享人间富贵快活。”
这话一出,萧景行脸色瞬间黑透。
他往前一步,逼近我,高大身影将烛光挡去大半,咬牙切齿:
“林嫣然,你敢养面首试试。但凡你敢收留一个,我全部送去净身,打发去边关守城门。”
“你敢干涉我的自由?”
“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人互不相让,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说实话,这三年,每一次我遇到棘手麻烦,暗中帮我兜底的人,都是萧景行。
远洋商船出海遭遇海盗,是他派遣暗卫帮忙清剿。
地方官员眼红我的产业,想方设法刁难,转头就被他找理由撸掉官职。
十岁山神庙那一碗干粮一件棉衣,他记了十几年。
前世我惨死,他替我报仇;今生我重活,他默默护我周全。
这份情意,我不是看不见。
只是经历过顾廷烨那一场噩梦,我实在对婚姻畏惧,不敢轻易交出自己。
“好啦,不吵这个。”我别开话题,“说说,岭南那边,又传来什么消息了。”
提起顾廷烨,萧景行神色淡了几分。
“顾廷烨在岭南流放之地,日子过得极苦。瘴气弥漫,食不果腹,每日要干重活。他不甘心受苦,曾经试图逃跑,被戍守士兵抓住,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朝廷大赦天下,一批流放罪人得以归乡。他混在人群之中,一路乞讨,爬回京城。”
至于柳如烟。
没入教坊司之后,昔日娇弱白月光,日日受尽屈辱。
本就精神恍惚,疯疯癫癫。
后来被一个六十多岁告老还乡的老太监花钱买走,没过半年,就不堪折磨,一命呜呼,草草一卷草席埋在了乱葬岗。
两个人,都落到了最凄惨的结局。
听完这些消息,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爱恨纠缠,到此,算是彻底了结。
几日后,黄昏时分。
我宴请江南过来的大客商,在第一楼吃罢宴席,辞别客人,走出大门准备登上我的马车。
街边人来人往,暮色沉沉。
“行行好吧,各位老爷小姐,赏两个铜板,填填肚子……”
一道沙哑嘶哑的乞讨声传入耳朵。
一个衣衫破烂不堪,满身污垢,头发打结的乞丐,趴在台阶之下,伸出一只破碗,朝着路人乞讨。
他缓缓抬起头来。
乱发缝隙中,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一只眼睛已经瞎掉,眼窝塌陷,一条腿扭曲变形,是被打断之后没有好好医治落下的残疾。
是顾廷烨。
他一眼认出了锦衣华服的我,整个人浑身僵住,浑浊的眼球剧烈抖动,嘴唇哆嗦,反反复复,却连完整的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林……林……嫣然……”
屈辱,悔恨,怨毒,种种情绪交织在他残破的脸上。
旁边酒楼掌柜看见乞丐冲撞了我,立刻上前,抬脚就要狠狠踹过去:“哪来的臭乞丐!敢冲撞林夫人!赶紧滚!”
“住手。”我抬手拦住掌柜。
我缓步走上前,站在顾廷烨面前。
高高在上,俯视匍匐于尘埃里面的他。
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顾廷烨羞愧难当,头颅死死埋在泥土里面,浑身不停颤抖。
我伸手从袖袋之中,摸出一枚黄灿灿的铜板,指尖微微一松。
“当啷!”
铜板落进破旧的陶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拿着,买两个馒头充饥。”
我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顾廷烨,还记得大婚那夜,你推我坠下台阶的时候,说我就算死,也不配吃侯府一口剩饭。今日这一枚铜板,就算是,偿还当年你我夫妻一场。”
“前世恩怨,到此两清。”
顾廷烨捧着那一枚冰凉铜板,突然间,像是崩溃的孩子,埋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混着泥土泪水,听着格外凄惨。
可再痛彻心扉的悔意,也换不回我前世失去的性命,换不回那个尚未出世就死去的孩儿。
前世他推我下台阶时,可曾听过我半句求饶?如今这鳄鱼的眼泪,除了恶心,什么都算不上。
我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登上马车。
车厢宽敞华丽,铺着西域进贡的柔软地毯,陈设珍宝无数,比当年整个镇远侯府主院还要奢华。
掀开车帘,萧景行早就坐在马车里面等候。
他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晶莹葡萄,递到我的唇边。
“解气了?”
我张口吃下清甜的葡萄,靠在柔软软垫上,长长舒出一口胸中郁气,嘴角扬起释然的笑意。
“早就不气了。都过去了,回家吧。”
马车轱辘缓缓滚动,驶离喧闹大街。
身后那个匍匐在地痛哭的乞丐,被滚滚车轮远远甩落在后方,彻底沦为过往。
我叫林嫣然。
我曾真心错付,大婚惨死,坠入无间地狱。
我亦涅槃重生,烈火复仇,手握千金,执掌自己的命运。
情爱可以选,婚姻可以缓,可我永远,只做属于我自己的女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