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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27:27

1

“姐姐,你穿成这样怎么行啊,今天外面全是大人物,你这不是故意丢爸爸妈妈的脸吗?”林薇薇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高中校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

林薇薇端着一杯果汁凑过来,脚下一滑,整个人顺势就往地上倒。果汁半点没浪费,全浇在她自己那条镶钻的小白裙上。

“哎呀!”林薇薇跌在地上,眼泪说掉就掉,“姐姐对不起,是我自己没站稳,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我亲妈陈佩兰急匆匆走过来,一眼看到林薇薇一身污渍,火气直接蹿了上来。

“苏晚!你在乡下野惯了是不是?一回来就欺负薇薇!赶紧给她道歉!”陈佩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我亲哥苏承泽也冲过来,把林薇薇拉起来护在身后:“土包子就是上不得台面,薇薇心善让你,我可不惯着你!”

我亲爹苏正荣板着脸,重重咳了一声:“成何体统!刚接回来就闹得乌烟瘴气,立刻赔礼道歉!”

我嘴都没动一下,双手插在校服兜里,冷眼看着这三个人的表演。

脑子里那点吐槽的弹幕直接开炸。

【笑死,这套平地摔碰瓷技术,连老头老太太都淘汰不用了,她还在那当传家宝呢。】

【真当自己是九块九包邮的脆皮小蛋糕啊,风吹一下就倒,演给谁看呢?】

【裙子是高定A货,商标都是拼多多久违的爱马仕拼写,泼点果汁装受害者,转头就能找苏正荣报销二十万正品钱,白嫖十万差价,属于是把空手套白狼玩明白了。】

苏正荣整个人定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佩兰也是一愣,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动:“谁……谁在说话?”

苏承泽左右看了半天,除了我,周围几米根本没人。他眼神落在我脸上,见我嘴唇闭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看我干嘛?赶紧走情节啊。下一步是不是该让我这个恶毒真千金滚去地下室面壁思过了?】

【快点吧,耽误我做压轴题了。今天数学模考最后一道导数题还没刷完,你们搁这演甄嬛传,我只想做五三,智商不在一个图层,真是栓Q了。】

陈佩兰嘴唇哆嗦了一下,指着我:“苏晚,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们?”

“我说话了吗?”我扯了扯嘴角,“陈女士,要不带耳朵去挂个五官科?幻听是病,得治。”

林薇薇在旁边抽抽搭搭:“哥哥,我好心给姐姐送果汁,姐姐怎么这样……”

【来了来了,经典绿茶发言,建议配两斤龙井一起咽下去。】

【苏承泽也是纯纯的大冤种,兜里那点零花钱全给假千金买包了,连自己跑车的保养费都掏不出来,还搁这当护花使者呢,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苏承泽的眉毛狠狠跳了几下,他转头看了看林薇薇,又看了看我,脖子涨得通红:“你……你少在这里神神叨叨的!”

“谁神神叨叨了?大哥,脑子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翻了个白眼,“道歉?门都没有。监控在头顶挂着呢,要不要现在调出来投屏给全场宾客看个痛快?”

林薇薇脸色白了一下,赶紧拉住苏承泽的袖子:“哥哥,算了算了,姐姐刚回来,不懂规矩,我们别怪她了……”

“懂事,太懂事了。”我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手,“既然没事,麻烦让让,别挡着我去吃免费自助餐。你们演戏不累,我看着都替你们尴尬。”

2

宴会办得稀烂,回到苏家大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林薇薇一进门就缩在陈佩兰身后,眼圈还是红红的,小声说:“妈妈,三楼的主卧阳光最好,姐姐刚回来,还是让姐姐住吧,我搬去一楼的客房就好。”

陈佩兰一听,顿时心疼得不行:“那怎么行!那是你从小住到大的房间,里面的装修全是你喜欢的粉色!凭什么换!”

转过头,陈佩兰看向我,语气瞬间硬邦邦的。

“苏晚,二楼楼梯拐角那个杂物间刚收拾出来,你先住那。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别整天想着争宠。”

【救命啊,什么杂物间?里面连个窗户都没有,甲醛超标三百倍,住进去直接喜提白血病套餐是吧?】

【还阳光最好,三楼那间房朝阴,以前是个大露台改的,一到下雨天墙角就发霉。林薇薇早就嫌弃得要死,正愁没借口换去二楼那个大套房呢。】

【在这以退为进,把陈女士CPU得团团转,陈女士还觉得自己是个伟大母亲,这智商真是绝绝子。】

陈佩兰整个人又是一僵,下意识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完全不知道我们脑子里在响什么动静,还在那挤眼泪:“妈妈,我真的没关系的,只要姐姐开心,我住哪都行……”

陈佩兰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她看了看林薇薇,又看了看站在门边面无表情的我。

“妈,我看就让苏晚住三楼吧。”苏承泽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虚,“反正三楼宽敞。”

【哟,大冤种转性了?不是转性,是怕被我说中他在外头借网贷买跑车装逼的事吧?】

【大哥,你那网贷再过三天就逾期了,催收电话打到公司前台,到时候苏正荣的脸都得被你丢光。】

苏承泽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活阎王。

“闭嘴!”苏承泽吼了一声,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说话了吗?苏大少爷,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吃药?神经衰弱就早点去住院,别在这大吼大叫的,扰民。”

“你……”苏承泽指着我,手指头直打颤。

苏正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满脸写着烦躁:“行了!吵什么吵!苏晚就住二楼客房,薇薇还住三楼,都回自己屋去,明天苏晚还要去一中报到,别丢人现眼!”

“爸……”林薇薇还想说什么。

“我说回屋!”苏正荣抬高了声音。

林薇薇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看了大家一眼,一跺脚跑上了楼。

我拎着我那破帆布包,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客房好歹有张大书桌,够我放那一摞黄冈密卷和五三模拟。

推开门,我把包往桌上一扔,从口袋里掏出计时器。

现在开始刷理综,谁来打扰我,我就让谁原地裂开。

【这一届豪门不行,宅斗水平太次,连宫斗剧第一集都撑不过去。有这闲工夫勾心斗角,不如多背两个英语单词,知识才是唯一的真理,恋爱脑和偏心眼全给我靠边站。】

门外刚准备抬手敲门的陈佩兰,手悬在半空,听着脑海里的声音,整个人凌乱在原地。

3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的豪车把我和林薇薇送到了市一中门口。

市一中是重点高中,但也是豪门子弟扎堆的地方。

林薇薇穿着定制的百褶裙校服,身边立刻围上来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富二代跟班。

“薇薇,听说你家那个真千金找回来了?就是旁边那个土包子啊?”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生斜眼看着我,语气酸溜溜的,“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一样,真丢人。”

林薇薇做作地拉了拉那个女生的衣袖:“娇娇,你别这么说,姐姐在乡下吃了很多苦的,规矩慢慢学就好了。”

那个叫娇娇的女生冷笑一声:“学什么学,土鸡就是土鸡,还能变凤凰?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迟早被这种乡巴佬欺负死。”

我背着书包,嘴里咬着两块钱一个的酱肉包,大步从她们身边走过。

路过林薇薇身边时,我冷不丁开口:“借光,你挡着我吸收晨光精华背古诗词了。”

娇娇气得跳脚:“你装什么装!连个名牌包都没有的土鳖!”

【急了她急了。】

【这个娇娇家里是搞建材批发的吧?她爸上个月刚被查出来包养小三,转移了八百多万财产,她家那点资产下周就要被冻结了,身上这身香奈儿还是上个月的过季打折款,搁这装什么名媛大小姐呢。】

【林薇薇也是,真拿这群塑料姐妹当后盾呢,一群乌合之众,期中考试数学平均分不到六十分,属于是把智商税交足了。】

正往这边走的林薇薇脚底一滑,差点又当场摔倒。

娇娇愣在原地,脸色青一块紫一块,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见鬼了?”娇娇拉着林薇薇,浑身发凉,“薇薇,你听见有人说话没?说我家……”

林薇薇咬着下唇,眼神死死盯着我的后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她当然听见了,昨晚她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今天这声音又直接砸在她脑子里!

“娇娇,别理她,我们快进去吧。”林薇薇拉着娇娇匆匆往教学楼走,步子乱得不成样子。

进了一班教室,班主任老张推了推眼镜,把我领到讲台上:“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苏晚同学,大家欢迎。”

底下稀稀拉拉响了几声掌声,大部分人都在看林薇薇的脸色。

林薇薇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桌上摆着粉红色的保温杯和全套名牌文具。

老张指了指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苏晚,你先去后面坐吧。”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拎着书包就走过去。靠垃圾桶怎么了?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刷题还没人挡视线,简直是黄金风水宝地。

我刚坐下,林薇薇就站了起来,一脸歉意地看着老张:“张老师,后排味道不好,姐姐基础薄弱,坐后面可能听不清课,不如让她跟我坐吧,我可以帮她补习。”

周围的同学立刻发出一阵赞叹:“哇,薇薇人也太好了吧,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天使!”

“对啊,换成我,理都不想理那个乡巴佬。”

老张也很欣慰:“薇薇同学很有大局观,那苏晚你就……”

“不用了。”我直接打断,头都没抬,手里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飞快验算,“林同学上次月考全校第一百四十三名,数学才考了九十二分。自身难保就不要强行普度众生了,容易翻车。”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薇薇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姐姐,我只是想帮你……”

【救命,第一百四十三名给省排名前十的补课?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笑话?】

【九十二分的水平,连立体几何辅助线都画不明白,讲题全靠抄答案解析,她要是能给我讲题,母猪都能上树跳极乐净土。】

【别搞我心态了行不行,这道解析几何我马上就算出极值了,耽误我考清北,你们赔得起吗?】

老张站在讲台上,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他刚刚拿到的转学档案上,苏晚在原省重点高中的成绩单上,清清楚楚写着:全省联考第一名,数学满分,理综二百九十八。

老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打圆场:“咳咳,那什么,苏晚同学想坐后面就坐后面吧,大家赶紧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4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刚走出校门口,就被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非主流堵在了小巷子口。

领头的是高三出名的刺头校霸,陈浩。

林薇薇站在巷子口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假装路过,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陈浩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恶狠狠地打量着我:“你就是新来的苏晚?听说你今天在班里挺狂啊,连薇薇的面子都敢甩?”

我把书包往上提了提,叹了口气:“又是这种经典送经验桥段,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商战搞不过就找校霸,你们豪门的手段比拼多多的砍一刀还廉价。”

陈浩愣了一下,脸瞬间拉下来:“臭丫头,嘴挺碎啊!今天不给你长点记性,你不知道一中谁说了算!”

说着,他伸手就想来推我的肩膀。

我站着没动,脑子里弹幕直接刷屏。

【陈浩,家里开连锁网吧的。表面是个狂拽酷炫的校霸,实际上背地里是个狂热的lo娘控,柜子里藏着十二套小裙子,每天半夜在某音开变装直播,ID叫‘暴躁小甜甜’,粉丝三十万。】

【不仅如此,他上周去医院检查,医生诊断他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外加轻度前列腺炎,建议少坐多动,他今天还在这装大哥站桩呢,稍微用点力他腰就得当场闪掉。】

陈浩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巷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浩身后的几个小弟一脸懵逼:“浩哥,你怎么了?上啊,办她!”

陈浩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我,嘴唇疯狂抽搐。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昨晚才刚穿了蕾丝裙直播?还有那个前列腺炎的病历单,他明明藏在床底下的鞋盒里,连他亲妈都不知道!

“浩哥?你怎么不出手啊?”林薇薇在后面忍不住喊了一声,语气有些着急。

陈浩猛地转头,冲着林薇薇破口大骂:“喊什么喊!老子做事情要你教啊?滚一边去!”

林薇薇吓得手一抖,奶茶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接着,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陈浩啪的一声,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立正站好,对着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姐!晚姐!以后在一中,你就是我亲姐!”陈浩嗓门极大,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陈浩第一个跟他拼命!”

几个小弟当场傻眼:“浩哥?你被夺舍了?!”

“闭嘴!叫大姐大!”陈浩一巴掌拍在旁边小弟的脑门上,打得那小弟抱头乱窜。

我推了推眼镜,看着陈浩:“别整这些虚的,腰不好就少站着,赶紧去药房买点六味地黄丸,还有,晚上直播记得把打光灯调暗点,显黑。”

陈浩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连点头:“是是是,姐你说得对,我这就去买药,这就去调灯!”

林薇薇站在巷子口,整个人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搞定收工。回家刷题,今晚的目标是两套英语完形填空,生活真是充实且枯燥。】

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巷子,留下身后一群怀疑人生的富家子弟。

5

回到苏家,刚进客厅,就看见茶几上摆着几十份花花绿绿的投资意向书。

苏正荣坐在主位上,大哥苏承泽和陈佩兰围在两边,满脸都是兴奋。

“爸,薇薇推荐这个项目太绝了!”苏承泽指着其中一份文件,激动得唾沫横飞,“海外跨国区块链数字货币,保底月收益百分之十五!薇薇那个在投行工作的学长亲自带队,一般人根本拿不到份额!”

林薇薇坐在旁边,一脸乖巧端庄:“爸爸,我也是看家里最近现金流紧张,才找学长求了很久呢。学长说了,只要投五千万,半年就能翻倍!”

苏正荣抚着下巴,眼中满是贪婪:“五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得把公司名下两栋写字楼抵押出去……”

“爸,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苏承泽急切地劝道,“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等翻了倍,咱们苏家就能挤进本市一线家族了!”

我换了鞋,面无表情地从沙发旁边走过,准备去厨房倒杯温水。

【五千万买数字货币?还月收益百分之十五?这年头连电信诈骗都不敢吹这么大的牛逼了,苏家这群大聪明居然还真信。】

【什么投行学长,分明就是缅北园区搞杀猪盘的小头目。林薇薇拿了人家八十万的人头回扣,转头就把自家亲爹往火坑里推。】

【这一波五千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见不着,写字楼一被查封,银行贷款立刻断裂,下个月全家就得排队去睡天桥底下。】

苏正荣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大片。

陈佩兰也是脸色惨白,手抓着沙发扶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承泽的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在那推波助澜:“爸爸,学长说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把定金打过去,不然名额就给别人了,您快签字吧!”

苏正荣深吸了几口气,眼神阴晴不定地在林薇薇身上扫来扫去。

“薇薇,你那个学长……叫什么名字?哪家投行的?”苏正荣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薇薇眨了眨眼,眼神闪烁:“学长叫李明,在……在华尔街高盛工作呢!”

【高盛?高盛什么时候在妙瓦底开分部了?李明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晒他在东南亚吃腰子呢。】

【林薇薇包里还揣着李明送给她的假卡地亚手镯呢,发票都是在义乌小商品市场开的,成本三十五,忽悠她跟忽悠傻子一样,这两个人属于是臭味相投,双向奔赴了。】

陈佩兰突然站起来,一把夺过林薇薇放在茶几上的名牌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妈妈,你干什么呀!”林薇薇吓了一跳,伸手去抢。

陈佩兰手快,直接从夹层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卡地亚手镯,底下还压着一张折叠的收据,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义乌市小商品批发城”,价格:38元。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苏承泽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苏正荣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薇薇,这是怎么回事?!”陈佩兰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薇薇脸色惨白,眼泪唰地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爸爸妈妈,我不知道……这是学长送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啊!学长肯定是被人骗了,我也是一心为了家里好啊……”

我端着温水从厨房走出来,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薇薇。

“建议报警,涉案金额高达五千万的未遂诈骗,足够让你的好学长把牢底坐穿。”我抿了一口水,“当然,如果你舍不得你那八十万回扣,就当我没说。”

“苏晚!你血口喷人!”林薇薇尖叫起来,再也维持不住平时柔弱的形象,面目狰狞。

“我说话了吗?我只是合理建议。”我耸了耸肩,端着水杯慢悠悠地上楼,“你们继续商量,五千万要是嫌多,也可以先投四千九百万试试水,反正破产睡天桥的时候,我已经在清北宿舍住下了,影响不到我。”

房门关上,楼下立刻传来了苏正荣暴怒的咆哮声和林薇薇绝望的哭嚎声。

6

第二天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初赛的日子。

市一中只有五个参赛名额,本来名单里早就内定了林薇薇,因为苏正荣之前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但今天早上一到学校,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

“卧槽!大反转!林薇薇的名额被取消了,换成了新来的那个苏晚!”

“真的假的?苏晚不是刚从乡下转过来的吗?”

“你懂个屁,昨晚全省模拟摸底考,苏晚数学又是满分,甩第二名三十分!老张亲自去校长办公室拍桌子,说不让苏晚去就是对数学的亵渎!”

林薇薇站在人群外圈,手里的复习资料被她捏成了一团废纸。

她大哥苏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学校,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气势汹汹地冲进教师办公室。

我刚好在里面帮老张整理试卷。

“张老师!你们学校怎么回事?!”苏承泽猛地一拍办公桌,“薇薇为了这个竞赛准备了整整一年,凭什么把名额给一个刚转学过来的土包子?你们收了苏家的赞助费,就是这么办事的?!”

老张推了推眼镜,脸色十分难看:“苏先生,这是学术竞赛,讲的是实力,不是拼爹!”

“实力?她一个乡下来的能有什么实力?指不定是作弊抄来的!”苏承泽指着我,满脸鄙夷,“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今天要是不能把名额还给薇薇,苏家立刻撤资!”

【撤资?苏大少爷,你卡里余额还有两百块吗就敢在这大放厥词?】

【昨天被苏正荣查出来那五千万的猫腻,林薇薇那八十万回扣被当场没收,你也被停了所有的信用卡,今天开出来的这辆宝马,油箱都快见底了吧?】

【而且这竞赛名额要是给林薇薇,苏家才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林薇薇早就花了两万块在网上买了所谓的保真答案,那卖家其实是教育局反作弊专案组放出来的钓鱼账号。】

【只要林薇薇敢拿着那个答案进考场,当场就能喜提通报批评加三年禁考套餐,顺便送苏家上同城热搜头条。】

苏承泽指着我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打湿了名牌衬衫的衣领。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老师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苏先生?你刚才说要撤资?”老张冷着脸问。

苏承泽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打摆子。他昨天确实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身上的卡全被冻结了,今天这辆车是他偷摸开出来的,刚才加油还是跟兄弟借的五十块钱!

要是再惹出作弊的丑闻,苏正荣绝对会打断他的腿!

“没……没有。”苏承泽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老师,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既然苏晚同学成绩好,那……那就让苏晚去吧,公平竞争,公平竞争好啊……”

站在门外的林薇薇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尖叫出声:“哥!你说什么呢?!那是我的名额!”

苏承泽猛地冲出去,一把捂住林薇薇的嘴,压低声音怒吼:“闭嘴!你给老子消停点!想害死全家是不是?!”

林薇薇瞪大眼睛,看着平时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大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和绝望。

我把整理好的试卷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转头看着老张:“张老师,准考证给我吧,我还要回去刷两套真题,没空看家庭伦理剧。”

老张赞许地点点头,把准考证递给我:“苏晚同学,好好考,给咱们一中争光!”

“放心吧张老师,拿不到省一等奖,我倒立洗头。”我接过准考证,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7

数学竞赛那天,考场设在市重点大学的附属中学。

林薇薇虽然没拿到名额,但还是跟着陈佩兰一起来了,美其名曰“给姐姐加油打气”。

考场外的大树底下,陈佩兰拉着我的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晚晚啊,进去好好考,这是妈妈特意给你炖的安神银耳汤,喝一口再去吧。”

我看着那个保温杯,又看了看站在陈佩兰身后、眼神闪烁不定的林薇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银耳汤里加了三倍剂量的强效泻药吧?林薇薇昨天晚上偷偷去厨房倒的,连监控都没避开,真当家里保姆是瞎子呢。】

【喝下去半小时内肠胃就会疯狂蠕动,在考场上当场化身喷射战士,直接社死加交白卷。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陈佩兰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摔在地上。

她满脸惊恐地转头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眼神慌乱,赶紧凑上来:“姐姐,快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呢。”

我笑了笑,顺手把保温杯接过来,然后递到了林薇薇面前:“妹妹这么关心我,一路陪考也辛苦了,不如你先喝一口?”

林薇薇吓得往后退了三大步,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给姐姐准备的,我怎么能喝呢!”

“怎么不能喝?长幼有序,姐姐赐,不可辞。”我一步上前,直接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一股浓烈的甜味飘了出来,“还是说,这里面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不敢喝?”

考场外全是送考的家长和学生,听到这话,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薇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着牙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怀疑妈妈的心意!喝就喝!”

她以为我只是诈她,伸手抢过保温杯,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啧,真是不怕死。那泻药是浓缩滴剂,沾一滴都能让人拉得怀疑人生,她居然还敢抿一口。】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让我们看看谁才是今天的喷射战神。】

陈佩兰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急忙一把夺过保温杯扔进垃圾桶,拉着林薇薇就要走:“薇薇,我们先回家……”

话还没说完,林薇薇的脸色突然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她的肚子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噜噜巨响,声音大得连周围五米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噗——”

一声极为沉闷且尴尬的异响从林薇薇身后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周围的家长和学生瞬间捂着鼻子跳开:“卧槽!什么味道?!”

“这女生当街拉裤子里了?!”

“天哪,好恶心,快离远点!”

林薇薇夹紧双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混合着冷汗狂流,嘴唇发紫,连哭都哭不出来。

陈佩兰快疯了,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林薇薇身上,手忙脚乱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像逃难一样把林薇薇塞了进去,落荒而逃。

我淡定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考场的预备铃正好在这个时候打响。

“完美,清净了。”

我迈着轻松的步子,大步走进了考场。

8

两个小时后,我提前半小时交卷出了考场。

卷子难度中规中矩,最后两道压轴题稍微有点意思,用了三个超纲的大学高数定理直接秒了。

刚出校门,苏正荣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苏正荣铁青着一张脸:“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苏承泽坐在副驾驶,后排只有我和苏正荣。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个灵堂。

“苏晚,你长本事了!”苏正荣一拍真皮扶手,怒斥道,“今天校门口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薇薇现在还在医院洗胃,整个贵族圈子都在传薇薇在考场门口拉肚子的笑话!苏家的脸全被丢光了!”

苏承泽也在前面火上浇油:“爸,肯定是这乡巴佬搞的鬼!她一回来,家里就没一件好事!”

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懒得抬。

【脑瘫父子组又开始日常发癫了。】

【苏正荣还有闲心管林薇薇拉不拉肚子呢,他自己那个城南新城区的地标商业广场项目,今天上午刚被质监局突击检查,查出地基用的全是假冒伪劣钢筋。】

【那批劣质钢材还是林薇薇那个干爹开的皮包公司供应的,吃了三千万回扣。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停工整顿的红头文件就要直接送到苏氏集团总部了。】

【不仅要停工,还要面临两亿的违约金和罚款,苏正荣准备等着吃牢饭吧,到时候看谁还在意拉肚子的笑话。】

苏正荣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顶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爸!你怎么了?!”苏承泽吓得赶紧回头。

苏正荣根本顾不上头疼,抓着手机的手剧烈地哆嗦着,飞快地拨通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喂!李总工!城南那个项目……今天质监局去了没有?!”苏正荣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警笛声和哭丧一样的声音:“苏董!出大事了!质监局带了检测队直接封锁了现场,抽检的钢筋全部不达标!现在住建局和公安局的人都来了,勒令我们立刻停工,还要带法人回去接受调查啊!”

轰隆一声,苏正荣手里的手机掉在脚垫上。

他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双眼空洞,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爸……李总工说什么了?”苏承泽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动静,声音发颤地问。

苏正荣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我。

从他把我从乡下接回来开始,只要这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响起来,说的每一件事,全他妈应验了!

没有一件出错!

“苏晚……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城南钢筋的事?!”苏正荣嘴唇哆嗦着,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我睁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苏董,您在说什么梦话?我一个天天在学校刷题的高中生,连城南在哪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

“你刚才分明在想……”苏承泽刚想大吼,突然硬生生闭上了嘴。

因为他意识到,这声音根本不是苏晚嘴里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响在他们脑子里的!

这种超自然的事情,说出去谁信啊?!

【苏董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怎么保住名下的房产不被法院强制执行。】

【要是现在立刻去自首,主动交代林薇薇干爹的受贿行贿线索,还能算重大立功表现,争取个缓刑。要是再拖到明天资产被冻结,那就真的只能去踩缝纫机了。】

苏正荣听到这几句心声,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去公司!马上调头去公司!”苏正荣像疯了一样冲着司机大吼,“给法务部打电话!立刻报警!举报天成建材商业行贿!”

车子在马路上猛地一个甩尾,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条街。

我坐在后排,稳稳地扶着把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戏才刚刚开场呢。

9

苏家的暴风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烈。

苏正荣虽然听了我的“心声”连夜去自首立功,免了牢狱之灾,但苏氏集团的股价还是连续跌停了整整一周。

城南项目的两亿违约金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垮了苏氏的资金链。

别墅里的佣人全被辞退了,名下的豪车也被卖得只剩下一辆破奥迪。

林薇薇从医院回来后,整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因为她那个供应劣质钢筋的“干爹”已经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顺藤摸瓜查出了林薇薇名下的几个海外账户。

虽然林薇薇哭得死去活来,坚称自己是被骗的,但苏正荣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在看一个仇人。

唯独我,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刷题、考试。

这天下午,全国数学联赛的成绩终于公布了。

市一中的大门口挂起了拉风的巨幅红色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1)班苏晚同学荣获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全国第一名!入选国家集训队,获得保送清北资格!”

整个学校彻底沸腾了。

校长亲自带着校领导班子站在校门口迎接我,记者和各大高校的招生办老师把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苏晚同学!我是清华招生办的李老师!只要你来清华,专业任选,四年学杂费全免,再加五十万新生特等奖学金!”

“苏晚同学别听他的!我们北大出八十万!外加本硕博连读全额资助,国家级重点实验室随意进出!”

两个全国顶尖学府的招生老师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当场在校门口干起架来。

陈浩带着他那帮小弟在旁边疯狂维持秩序:“都让开!别挤着我晚姐!排队!一个个来!”

我站在人群中央,神色从容,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印出来的保送协议书。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奥迪车急刹在路边。

苏正荣、陈佩兰和苏承泽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下来,衣服皱皱巴巴,头发凌乱,满脸都是憔悴和狂喜。

“晚晚!我的好女儿!”陈佩兰披头散发地冲过来,伸手就想抱我,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妈妈就知道你最有出息了!清北保送啊!全省第一啊!”

苏正荣也激动得浑身发抖,挤开记者大喊:“我是苏晚的父亲!我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各位记者朋友,快拍我!这是我们苏家的骄傲!”

苏承泽更是两眼放光:“晚晚,那八十万奖学金……正好可以帮家里还一笔急用贷款啊!”

周围的记者和招生办老师全愣住了,纷纷把镜头对准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我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脸上挂着生疏的微笑。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闻着味儿就跑过来吸血了。】

【苏正荣还在这董事长呢,苏氏集团今天上午已经被法院正式受理破产清算程序了,他现在名下只有几千万的逾期负债。】

【至于苏承泽,那笔高利贷今天到了最后期限吧?要是还不上,今晚就得被人卸掉一条胳膊。拿着我的保送奖学金去填高利贷的无底洞?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苏正荣和苏承泽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周围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异常,长枪短炮直接怼在苏正荣脸上:“苏先生,听说贵公司今天已经申请破产清算了,请问是真的吗?”

“苏先生,您之前涉嫌使用劣质钢材导致地标建筑停工,请问苏晚同学的优异成绩是否是您用来洗白企业形象的公关手段?”

记者的提问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苏正荣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狼狈地用公文包挡着脸。

我转过身,微笑着面向清华和北大的两位招生老师。

“李老师,张老师,协议我可以签。”我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单页,“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两位老师连连点头:“你说!只要能来我们学校,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我举起户口本,当着全校师生和所有媒体记者的面,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并且在一个星期前,依法办理了独立户口迁移手续。我现在的直系亲属栏里只有我自己。”

“我获得的任何奖学金、专利成果以及未来的商业收益,均属于我个人合法财产,与苏氏集团及其家庭成员没有任何法律关联。”

“同时,对于某些长期对我进行精神打压、试图侵占我个人财产的所谓亲属,我已经委托了律师,正在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和财产保全。”

全场一片哗然!

苏正荣如遭雷击,指着我浑身颤抖:“苏晚!你……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我是你亲生父亲!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血缘不能成为你无底线吸血的筹码。”我冷漠地看着他,“十八年前你们把我弄丢,十八年后接我回来是为了给假千金换肾、给你们家撑门面。你们给过我一分钱的生活费,还是一句真心的关心?”

“没有。你们给我的,只有偏心、算计、和无休止的索取。”

我低下头,在清华大学的保送协议上,签下了我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从今天起,我和苏家,恩断义绝。”

10

签完协议的第二天,我直接搬进了学校安排的单人公寓。

市教育局和省招办联合发放的一百万拔尖人才奖励金直接打到了我个人的独立银行卡上。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款买了一台高配置的服务器,开始编写我构思已久的AI芯片架构底层算法。

在乡下的那几年,我利用有限的网吧资源,早就自学完了所有的计算机体系结构和半导体物理。现在的我,满脑子只有搞事业和科技强国。

至于苏家?

他们彻底进入了毁灭倒计时。

三天后,苏家别墅被法院正式查封贴上了白条封条。

林薇薇、苏承泽、陈佩兰和苏正荣四个人,一人拖着一个破行李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执行法官从大门里赶了出来。

无家可归的四个人,最终在城中村租了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潮湿地下室。

地下室里只有一张发霉的双人床和一个漏水的马桶,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恶臭。

“这怎么住人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林薇薇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崩溃地嚎啕大哭,“我要回我的大别墅!我要我的衣帽间!呜呜呜……”

苏承泽烦躁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子:“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引荐那个缅北骗子,家里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哥!你现在怪我了?当初你拿我给你的零花钱去买名牌西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林薇薇尖叫着反驳。

“够了!别吵了!”陈佩兰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苏正荣坐在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五块钱一包的劣质烟,呛得全家人疯狂咳嗽。

“都别吵了。”苏正荣沙哑着嗓子开口,“承泽,你联系上那个富婆没有?”

苏承泽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联系上了!薇薇给我介绍的那个张总,在迪拜做石油生意的!身价几十个亿!她说她就喜欢我这种落魄贵公子,只要我今晚去陪她吃顿饭,她就愿意注资五百万帮我们东山再起!”

林薇薇赶紧擦了擦眼泪,邀功似地说道:“是啊爸爸,张总是我以前在名媛群认识的大姐,可有钱了!只要哥哥把她哄开心了,我们马上就能翻身!”

就在这时,地下室锈迹斑斑的铁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苏承泽兴奋地跑过去开门,“是不是张总派车来接我了?!”

铁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不是什么豪车司机,而是我。

我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

苏家四个人瞬间全愣住了。

“苏晚?!你来干什么?!”苏承泽警惕地看着我,“你来看我们笑话的?!”

陈佩兰一看见我,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晚晚!我的好女儿!你是不是回心转意来接妈妈了?你拿到那一百万奖金了对不对?快拿出来帮家里还债啊!”

民警一步上前,严肃地把陈佩兰挡开:“女士,请保持距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下室里这群狼狈不堪的人,脑子里的吐槽连停都没停。

【绝了,真是人蠢没药医。】

【什么迪拜石油富婆,那是跨省特大器官贩卖集团的中介!林薇薇收了人家五万块的信息费,转头就把自己亲哥卖过去当‘移动血包’和‘供体’。】

【苏承泽今晚要是真去了那家酒店,喝下一杯加料的红酒,明早醒来就得在公海的无名货轮上少一个肾。这假千金是真狠啊,全家都快被她骨灰都扬了,他们还在这做翻身大梦呢。】

原本喧闹的地下室,在这一瞬间死寂如坟场。

苏承泽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眼珠子暴突出来,死死盯着林薇薇。

陈佩兰也听到了脑海里的声音,吓得浑身哆嗦,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苏正荣嘴里的烟头直接掉在裤裆上,烫出一个大洞,他却连动都不知道动。

林薇薇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步步往后退:“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带队的民警拿出一张传唤通知书,冷冷地看着林薇薇:“林薇薇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勾结境外非法劳务中介及人口贩运团伙,涉案证据确凿,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咔嚓一声。

银亮的手铐直接拷在了林薇薇那双曾经保养得纤细白嫩的手腕上。

“哥!救我!爸爸妈妈救我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林薇薇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拼命挣扎着。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上前护着她。

苏承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尿骚味瞬间从他裤管里蔓延出来。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被这个他宠了十几年的好妹妹送去活体摘除器官了!

“畜生……你这个畜生啊!”陈佩兰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发了疯一样冲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林薇薇脸上,把林薇薇的嘴角直接打出了血。

“我们苏家养了你十八年!当眼珠子一样宠着你!你居然要卖你哥的器官!你到底是不是人啊!”陈佩兰撕心裂肺地哭嚎着,扑上去对着林薇薇又抓又咬。

民警赶紧上前把发疯的陈佩兰拉开,押着哭得不成人形的林薇薇走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只剩下浓烈的尿骚味和陈佩兰绝望的哭号声。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三个人。

“苏承泽,这一命算我送你的。”我淡淡地开口,“不用谢我,我只是尽一个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

说完,我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阳光里。

11

林薇薇进去了,数罪并罚,涉嫌诈骗、行贿、非法拘禁及拐卖人口未遂,一审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那天,苏家没有一个人去旁听。

因为苏家剩下的三个人,已经彻底沦为了社会的底层垃圾。

苏承泽虽然保住了命,但被吓破了胆,整天神神叨叨疑神疑鬼,成了个半疯子。他在工地上搬砖,嫌苦嫌累,干了半天就被工头辞退,最后只能去菜市场帮人杀鱼,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鱼腥味。

陈佩兰因为常年哭泣加营养不良,患上了严重的白内障,左眼几乎彻底失明,每天拄着一根破竹竿,在街头翻垃圾桶捡塑料瓶。

至于苏正荣,以前养尊处优的苏大董事长,现在成了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上的老赖,连高铁都坐不了。为了糊口,他只能在火车站旁边的公厕当清洁工,每个月拿着微薄的救济金,苟延残喘。

而我,在清华大学的四年里,一路顺风顺水。

大一,我带领团队攻克了超低功耗AI神经网络芯片的硬件架构,发表了三篇顶级期刊论文。

大二,我自主研发的EDA设计软件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成立了自己的半导体科技公司。

大三,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直接注资五十亿,我的公司估值突破两百亿,成为全国最年轻的科技独角兽企业掌门人。

大四毕业典礼这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了清华大学大礼堂的讲台上。

台下座无虚席,教育部领导、两院院士、以及各大央企的高管们纷纷起立鼓掌。

演讲结束后,我走出大礼堂,身后跟着四名高大精干的安保人员。

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将在半小时后通过央视全球全网直播,一辆定制的红旗防弹礼宾车已经停在台阶下等我。

就在我准备上车的时候,礼堂旁边的绿化带里突然冲出来三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晚晚!我的女儿啊!”

伴随着凄厉刺耳的嚎哭声,陈佩兰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砸得咚咚作响。

安保人员瞬间上前,像铜墙铁壁一样把他们隔绝在两米开外。

周围还没散去的清华师生和媒体记者纷纷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四年的时间,彻底拉开了我们之间犹如天堑般的鸿沟。

陈佩兰瞎了一只眼睛,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污垢和老人斑,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破烂棉袄,散发着刺鼻的馊味。

苏承泽缩在她身后,头发乱得像鸟窝,背驼得像个老头,身上全是鱼鳞和干涸的血迹,眼神呆滞恐惧。

而苏正荣,推着一辆破旧的轮椅,轮椅上坐着因为在狱中自残而保外就医的林薇薇。

林薇薇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大把脱落,双腿萎缩得像两根细柴火,嘴角流着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胡话。

一家四口,齐齐整整,活像一幅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浮世绘。

“晚晚……你看看妈妈啊!”陈佩兰伸出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拼命向前够着,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妈妈快瞎了……你爸爸在公厕打扫卫生被人打断了肋骨,连医药费都交不起啊!”

“你哥哥连媳妇都娶不上,每天只能去捡烂菜叶吃……”

“晚晚,你现在是身价百亿的大老板了,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就够我们一家活命了啊!”

苏正荣也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跟着跪了下来:“晚晚,千错万错都是爸爸的错!当年是爸爸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可我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女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在大街上啊!”

周围的几个年轻记者有些动容,忍不住窃窃私语:

“天哪,真是亲生父母啊?怎么混得这么惨?”

“身价几百亿,给亲生父母一点养老费也不算过分吧……”

听着周围隐隐约约的道德绑架,我神色冰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突然,那道消失了整整四年、曾经把他们逼入绝境的清脆心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在苏家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平稳、冷静、清晰,像高精度的外科手术刀一样冰冷无情。

【又来这套当街道德绑架,四年过去了,手段还是这么低端,真是让人蚌埠住了。】

【白内障早期复明手术,公立三甲医院医保报销百分之八十,自费只要一千二百块,街道办每个月给陈佩兰发放的一千五百块特困补助,全被苏承泽拿去地下赌场打麻将输光了。】

【苏正荣断肋骨是因为在公厕偷拍女厕所被家属按在地上暴打,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个月刚下达,拘留十五天刚放出来。】

【至于林薇薇,保外就医是因为滥用神经管制药物导致的中毒性脑萎缩,她名下在海外还藏着当年诈骗未追回的六十万赃款,苏家三个人天天为了那张银行卡密码在地下室大打出手。】

【一家四口,从头到尾全员恶人,没有一个人反思过自己的贪婪、自私和下作,到了今天还在妄想靠卖惨吸血,当别人的寄生虫。】

轰隆!

犹如五雷轰顶!

陈佩兰伸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僵住了,浑身筛糠一样颤抖,惊恐地看着我。

苏正荣老脸涨成了紫黑色,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周围原本还在同情他们的记者和学生,虽然听不见心声,但我身后的助理已经眼疾手快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整整齐齐的公证书和法院判决书复印件。

助理直接把这些材料递给了周围的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关于苏正荣先生因猥亵被行政拘留的处罚书,苏承泽先生非法堵伯的处罚记录,以及我司董事长四年前就已经与苏家依法解除一切经济关联的公证书。”

“另外,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林薇薇女士隐匿涉案赃款的最新线索,经侦支队的民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话一出,全场舆论瞬间大反转!

“我靠!偷拍女厕所?!堵伯?!隐匿赃款?!”

“这他妈是什么绝世极品奇葩一家人啊!”

“太恶心了吧!居然还敢跑来清华校门口道德绑架苏神?!”

“滚远点!别脏了我们学校的地!”

几个愤怒的清华学生直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了苏正荣头上。

水花四溅,砸得苏正荣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警笛声在这个时候凄厉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两辆警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几名全副武装的经侦民警大步走下来,直奔轮椅上的林薇薇和苏正荣。

“苏正荣!林薇薇!关于四年前跨境电信诈骗未追回资金案,我们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和资产扣押审查!”

冰冷的手铐再次亮了出来。

苏正荣彻底吓瘫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去!我不要坐牢!晚晚,救我!救救爸爸啊!”

我缓缓走到红旗礼宾车前,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跪在泥水里的这一家四口。

阳光洒在我的肩头,明亮而炽热。

“血缘只负责把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我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它从不负责为任何罪恶、贪婪和偏心买单。”

“你们的后半生,就在监狱和自作自受的悔恨里,慢慢品尝你们亲手种下的恶果吧。”

说完,我弯腰坐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将所有的丑陋、哭嚎和腐朽,彻底隔绝在防弹玻璃之外。

礼宾车载着我,在警灯的闪烁中,稳稳地驶向了属于我的星辰大海。

车窗外,掌声雷动。

而在我身后,苏家那座早已崩塌的腐朽大厦,终于迎来了他们命中注定、永不超生的终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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