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花生严重过敏,乔薇却把花生酱抹进我的蛋糕。
傅临深明明看见了,仍把蛋糕推到我面前。
“吃一口,证明你没有针对她。”
我没有吃。
母亲当众夺走我的药盒,骂我被丈夫惯坏了。
乔薇红着眼解释:“知秋不喜欢我,我做什么都是错。”
傅临深将蛋糕推到我面前。
“别让所有人陪你演戏。”
从前我发病,他会背着我跑遍医院。
如今我吃下那口蛋糕,他只觉得我终于懂事。
回家后,我的呼吸越来越轻。
傅临深把药盒放在床头,语气里带着施舍。
“明早向乔薇道歉,我就不计较了。”
我望着空掉的药盒,忽然想起这些年,每个人都说是我太敏感。
原来不再喊疼,他们就会相信我真的不疼。
傅临深关灯离开前,见我闭上眼,还说了一句晚安。
可我与他的明天,早已用完。
1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傅临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去了一楼的客房。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因为缺氧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只有一个空掉的药盒。
我的备用抗敏药,在今晚的晚宴上,被我的亲生母亲当众倒进了垃圾桶。
她说我装腔作势,故意用过敏来下乔薇的面子。
那口混着花生酱的蛋糕在胃里翻江倒海。
我艰难地爬起身,光着脚走到浴室。
手指抠进喉咙,我拼命干呕,试图把那些致命的东西吐出来。
酸水混着血丝吐在洗手池里。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脖颈和手臂上已经开始浮现大片的红疹。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用冷水拍打脸颊,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拿起了手机。
我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半小时后,我在小区后门的偏僻角落,坐上了救护车。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惊动任何人。
包括一楼客房里,那个正在给乔薇打睡前安抚电话的傅临深。
我在急诊室里挂了一整夜的点滴。
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二十分钟,我就会休克性窒息。
我看着头顶惨白的白炽灯,心里异常平静。
早上七点,傅临深的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上闪烁着“临深”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林知秋,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乔薇昨晚因为你的态度,内疚得一晚上没睡着。”
“你现在立刻回老宅,当着妈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不去。”我的声音因为喉头水肿而极度沙哑。
傅临深冷笑了一声。
“你嗓子怎么了?又想装病博同情?”
“这招你用过太多次了,林知秋。”
“半小时内,如果我没在老宅看到你,这个月的实验室经费全部停掉。”
他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扯了张纸巾按住手背的出血点。
他以为实验室经费是我最后的软肋。
他以为我还像过去五年那样,为了留在他的公司,愿意吞下所有的委屈。
我站起身,把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
我给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启动那份备用协议。”
2
我打车直接去了傅氏集团的大楼。
没有去老宅,也没有去见傅临深。
我刷开顶层实验室的门,开始清理我电脑里的核心数据。
傅临深的发家史里,有我一半的功劳。
他是傅家不受宠的私生子,靠着我外公留给我的独家专利,才在傅氏站稳了脚跟。
现在,他觉得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实验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傅临深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眼睛红肿的乔薇。
“我说了让你去老宅,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鼠标。
我抬眼看着他。
一年前他还会心疼地摸我的头,现在连多看我一眼都嫌烦。
“我在整理数据。”我语气平静。
乔薇怯生生地从他背后探出头。
“知秋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那蛋糕上的花生酱,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我只是想看你们和好,才把蛋糕推给你的。”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傅临深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像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乔薇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非要逼得她旧病复发你才甘心?”
乔薇的哥哥当年为了救傅临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从那以后,乔薇的抑郁症就成了傅临深的免死金牌。
只要她一哭,错的就一定是我。
我把手从鼠标上移开。
“我没生气。”
傅临深皱起眉,似乎不习惯我这种不吵不闹的态度。
“既然没生气,就把这间独立办公室腾出来。”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落地窗。
“乔薇的心理医生说,她需要阳光充足的环境来缓解焦虑。”
“你平时都在实验室里做数据,不需要这么好的视野。”
我看着这间我亲手布置的办公室。
墙上还挂着我熬夜画出的第一版专利图纸。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傅临深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张卡你拿去,随便刷。”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我的桌子上。
就像在打发一个无理取闹的乞丐。
乔薇咬着下唇,轻声说:“临深哥,知秋姐是不是嫌弃我占了她的地方?”
“没关系,我可以去地下室办公的。”
傅临深立刻握住她的手腕。
“她敢。”
我没有看那张卡,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箱。
开始把我的私人印章和几份绝密文件往里装。
“我下午就搬走。”
没有任何留恋,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3
下午,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林知秋,你到底在闹什么?”
“临深好心好意给你台阶下,你不仅不接,还欺负小薇?”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我的亲生母亲,永远站在外人那边。
因为乔薇的母亲,曾是她最好的闺蜜,临终前把乔薇托付给了她。
在母亲眼里,乔薇是失去双亲的可怜儿,而我是拥有家庭的既得利益者。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昨晚严重过敏,差点死在医院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更严厉的斥责。
“你还在撒谎!”
“临深都告诉我了,你昨晚睡得好好的!”
“为了跟小薇争宠,你现在连这种恶毒的诅咒都编得出来?”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以前我会哭着解释,甚至拿着病历单去求她相信。现在我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晚上是傅氏集团成立五周年的庆典。
按照惯例,我作为首席研究员兼总裁夫人,必须出席。
我换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长裙。
到达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透着诡异。
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乔薇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高定礼服,站在傅临深身边。
那件礼服,是我三个月前亲自参与设计的,裙摆上绣着代表我名字的秋叶暗纹。
现在穿在乔薇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但傅临深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知秋姐,你终于来了。”
乔薇看到我,立刻提着裙摆迎了上来。
她故意转了个圈,笑容甜美。
“临深哥说这件衣服很衬我的肤色,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那件被篡改了尺寸的礼服,没有说话。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嘲讽。
谁都知道,傅太太只是个名存实亡的摆设。
傅临深走过来,眼神带着警告。
“一件衣服而已,别在这摆脸色给谁看。”
我转过头,走向角落的饮品区。
乔薇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
“知秋姐,你是不是怪我抢了你的风头?”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就在她的手碰到我的那一刻,她突然惊呼一声。
她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随着酒杯一起掉落的,还有一件东西。
那是从我手提包里滑落出来的一个旧木梳。
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乔薇的尖头高跟鞋,精准地踩在了木梳上。
“咔嚓”一声脆响,木梳断成了两截。
4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死死盯着地上断裂的木梳。
乔薇立刻捂住嘴,眼眶红了。
“对不起,知秋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是掉在地上的垃圾……”
她惊恐地后退两步,突然开始大口喘气,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临深哥……我透不过气了……”
傅临深大步冲过来,一把将乔薇抱在怀里。
他怒视着我,仿佛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林知秋!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我蹲下身,用发抖的手把那两截断木梳捡起来。
木刺扎进了我的指腹,流出鲜红的血。
“她踩断了我外婆的遗物。”我抬起头,声音冷得结冰。
傅临深愣了一下,但看到怀里瑟瑟发抖的乔薇,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狠戾。
“一个破梳子能值几个钱?我明天赔你一百个!”
“你明知道小薇有恐慌症,你还故意吓她!”
“现在,立刻给小薇道歉!”
他当着全公司高管和媒体的面,对我下达了命令。
我站起身,手心里的血滴在地毯上。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三年前我被竞争对手堵在巷子里,他拼了命替我挡刀,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伪装,要把我的自尊踩碎。
“我如果不道歉呢?”
傅临深冷笑起来,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就滚出傅氏。”
“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傅家给的。”
他笃定我不敢走。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乔薇靠在他怀里,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弧度。
我把断裂的木梳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然后,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核心专利撤回通知书。
另一份,是离婚协议。
我把两份文件直接甩在傅临深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如你所愿。”
“专利我带走,字我已经签了。”
“傅临深,我们完了。”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我转身走向大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我没有撑伞,推开沉重的大门,走进了雨夜。
5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那些曾经困住我的枷锁,在今夜被大雨彻底冲刷干净。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没有接,直接拿出来,抠出电话卡,折断,扔进了下水道。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导师那张严肃却透着关切的脸。
“闹够了?受完委屈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雨水弄湿了真皮座椅。
“老师,我回来了。”
导师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早告诉你那个姓傅的靠不住,当年非要为了他离开研究所。”
“现在想通了就好。”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朝着与傅家截然相反的方向开去。
我知道,傅临深现在一定在宴会厅里发疯。
那份专利撤回通知书,不是开玩笑的。
傅氏集团目前最核心的项目,底层逻辑全部建立在我的专利之上。
我撤回授权,傅氏的项目就会立刻陷入瘫痪。
他以为那些技术是傅氏的财产。
他根本不知道,我就是那个神秘的专利持有人“Aki”。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住在研究所的内部宿舍里。
完全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每天除了做实验,就是跟着导师跟进新一代技术的研发。
直到半个月后,导师把一份行业报纸放在我的桌上。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傅氏集团核心项目涉嫌侵权,面临百亿违约金”。
照片上的傅临深,看起来憔悴不堪,眼底满是红血丝。
这半个月,他一定在疯狂地找我。
但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我的母亲找不到我,乔薇也找不到我。
导师看着我平静的脸,问:“后悔吗?”
“如果是以前,你早就心疼地跑回去帮他收拾烂摊子了。”
我翻过报纸,继续看手里的显微镜。
“不会了。”
“死过一次的人,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可笑。”
我的手腕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那晚捡木梳时划伤的。
有些伤口愈合了,但疤痕永远都在。
就在这时,研究所的保安打来内线电话。
“林研究员,外面有个自称是你母亲的人,在门口闹事。”
我放下手里的记录本。
该来的,总会来的。
6
我走到研究所的大门口。
母亲正指着保安的鼻子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贵妇风度。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她。
“你疯够了吗?”我声音不大,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以前她只要一抬手,我就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挨打。
今天我不仅躲了,眼神里的冷漠更是让她感到陌生。
“林知秋!你这个白眼狼!”
母亲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把临深害得有多惨?”
“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小薇也因为你受了刺激,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你赶紧跟我回去,把那个什么专利授权给临深,再给小薇下跪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下我的人。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乔薇,只有傅家的权势。
“她躺在医院里,是因为装病装得太辛苦了吗?”
我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份医疗档案,举到母亲面前。
“这是乔薇过去五年的就诊记录。”
“她的抑郁症和恐慌症,在三年前就已经临床治愈了。”
“她每一次发病,都是在傅临深准备陪我过纪念日的时候。”
母亲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强行狡辩。
“那、那也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
“你什么都有了,让着她点怎么了?”
我收回手机,觉得无比讽刺。
我什么都有了?
我差点死在急诊室的那晚,她当众夺走我的救命药。
我被乔薇踩断外婆遗物的时候,她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了。”
“傅临深我不要了,林家的财产我一分不取。”
“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我转身走回研究所,吩咐保安。
“以后再有闲杂人等闹事,直接报警。”
母亲在身后气得大叫我的名字,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晚上,我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长短信。
是傅临深。
“知秋,别闹了,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
“专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妈今天去找你,也是因为着急。”
“小薇真的病得很重,你回来看看她,只要你肯回来,傅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字里行间,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他到现在都以为,我只是在用专利逼他低头。
我冷笑一声,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个傅太太的位置。
我要的,是你们失去一切。
7
一个月后,全球科技峰会在京市举行。
导师作为特邀嘉宾,带着我出席了这次峰会。
这也是我以“Aki”的身份,第一次公开露面。
会场内灯光璀璨,聚集了整个行业的顶尖人物。
傅临深也来了。
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了一张入场券,试图在这里找到新的投资人。
他瘦了很多,眉宇间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颓废。
乔薇挽着他的手臂,穿着那件被改过的属于我的礼服,依然在扮演着柔弱的菟丝花。
我在二楼的贵宾室里,冷眼看着他们在会场里到处碰壁。
没有人愿意投资一个面临百亿违约金、底层技术全盘崩溃的公司。
当主持人宣布“神秘嘉宾Aki登场”时,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从二楼走下来的楼梯上。
我穿着一袭干练的白色西装,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入光圈中。
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傅临深。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我,连手里的酒杯倾斜,酒水洒在了乔薇的裙子上都没有发觉。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我读懂了他嘴唇的口型。
我走到讲台上,接过了麦克风。
同样是这个会场,去年他挽着乔薇在台上接受采访,而我只能坐在角落里。
“大家好,我是Aki,也就是林知秋。”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傅临深猛地推开身边的乔薇,不顾保安的阻拦,想要冲到台前来。
“林知秋!你骗我!”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尤为刺耳。
保安迅速将他按住。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傅先生,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当初专利授权书上写的是Aki,是你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妻子到底在做什么研究。”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在议论傅氏集团的笑话。
把手里最大的王牌逼走,去捧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假千金。
乔薇见状,立刻捂着胸口,想要故技重施开始装晕。
但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按下了手里遥控器的按钮。
背后的大屏幕上,突然播放出了一段监控录像。
8
大屏幕上的画面,是傅家老宅的厨房。
时间显示正是我过敏那天的下午。
画面里,乔薇鬼鬼祟祟地支开了佣人,把一罐花生酱拿了出来。
她冷笑着,将花生酱均匀地涂抹在蛋糕的最底层,然后用奶油完美地覆盖住。
她不仅没有犯病,而且动作熟练,眼神恶毒。
“临深哥既然那么心疼她,那我就看看,是她的命重要,还是我的眼泪重要。”
监控里传出乔薇清晰的喃喃自语。
整个会场瞬间死寂。
傅临深被保安按着,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乔薇尖叫一声,想要去拔掉电源,却被周围的人嫌恶地推开。
“不!这不是真的!是合成的!”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看着台下面如死灰的傅临深。
“傅先生,看到了吗?”
“你心心念念保护的弱者,其实是个想要杀人灭口的恶魔。”
“而你,是她的帮凶。”
傅临深浑身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乔薇。
那个他护在手心里五年,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女人。
“你……你真的往蛋糕里放了花生酱?”
傅临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乔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
“临深哥,我错了,我是因为太爱你,怕你被她抢走啊!”
“我哥哥是为了救你死的!你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她搬出了最后的底牌,那张屡试不爽的底牌。
傅临深的身体僵硬了。
是啊,他欠她哥哥一条命,这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觉得无聊透顶。
“你们的恩怨,别脏了我的发布会。”
我招了招手,两名警察走进了会场。
“乔薇女士,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冰冷的手铐落在了乔薇的手腕上。
乔薇发疯般地挣扎着,尖叫着求傅临深救她。
傅临深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
当警察押着乔薇路过他身边时,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一脚踹在乔薇的身上。
“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的一切!”
乔薇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这就是傅临深的爱。
一旦触及到他的核心利益,他翻脸比谁都快。
我走下台,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会场。
9
峰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傅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傅临深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也被立案调查。
我坐在新公司的独立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没有了那些烂人烂事,连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走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林总,您母亲又来了,在楼下大堂跪着不肯走。”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让她跪。”
“告诉前台,如果影响了公司形象,就叫保安把她丢到马路上。”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傅氏倒闭后,我母亲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所谓的贵妇生活,也彻底化为泡影。
她终于意识到,谁才是真正能给她依靠的人。
可惜,太晚了。
傍晚下班时,天又下起了雨。
我的车子刚开出地下车库,就被一个人影猛地拦住。
刺耳的刹车声在雨夜中响起。
傅临深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我的车前。
他的手里,死死地抓着一个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木梳。
我落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碰瓷?”
傅临深一步步走到车窗边,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知秋……我把梳子修好了。”
他把那个丑陋的、满是胶水痕迹的木梳递到我面前,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乔薇已经进去了,我妈也中风住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下半辈子来弥补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木梳。
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去爬山,我弄丢了外婆的梳子,他打着手电筒在山里找了半宿。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我。
现在的他,眼里只有失去一切的恐慌。
“傅临深。”我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这把梳子为什么断了之后,我就不要了吗?”
他愣愣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因为脏了。”
“被乔薇踩过,被你轻视过,它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就像你一样。”
10
雨下得更大了。
傅临深的脸色比地上的泥水还要惨白。
他执拗地举着那把木梳,手抖得不成样子。
“知秋,你以前明明那么爱我的……”
“你发病的时候,是我背着你跑了三条街,你忘了吗?”
他试图用过去的回忆来唤醒我的心软。
但他不知道,过去的每一次回忆,现在对我来说,都是刺向他自己的刀。
“是啊,那时候你还会背我。”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可当我吃下那口混着花生酱的蛋糕时,你只是嫌我不懂事。”
“傅临深,不是你把我弄丢的,是我不要你了。”
我升起车窗,挡住了他绝望的嘶吼和漫天的风雨。
“开车。”我对着司机吩咐。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后视镜里,傅临深跪在雨中,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手里的那把木梳,最终还是掉在了水坑里,被过往的车辆碾成齑粉。
一个月后。
乔薇因为故意杀人未遂和商业间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听说她在狱中精神彻底失常,每天都在墙上画着傅临深的名字。
而傅临深,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在这个城市里彻底销声匿迹。
有人说在南方的某个建筑工地上看到过他,搬着砖,眼神呆滞。
母亲最终还是没能拉下脸来求我,她卖掉了首饰,住进了郊区的廉租房,每天靠打麻将麻痹自己。
我的新公司在业内声名鹊起。
导师把研究所的重要项目交给了我,我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清醒。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陵园看望外婆。
我在她的墓前放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百何。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世界原来如此广阔。
原来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后,人是真的会觉得身心舒畅。
我站起身,迎着阳光,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