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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28:24

烈火从我的脚踝烧上来,铁链嵌进腕骨。

我抬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通风口。

林瑶穿着我设计的红裙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姐姐,你眼睛烧焦了就不好看了。“

顾延舟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的腰,低头瞥我一眼,像看一件正在燃烧的废旧衣服:“火候差不多了,她活不了了,亲爱的。”

“亲爱的,我爱你!”

“亲爱的,我也爱你!”

两人就这么在我眼前热烈地拥吻在一起……

那两人一边拥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在我面前炫耀这份背叛带来的恶意。

火舌舔上我的脸颊的时候,我笑了。

十年。

我把自己的一切给了我最爱的两个人。

可是,

我最爱的人却背叛了我。

他们拿我的设计稿换钱,拿我的版权铺路,然后把我锁进地下室,一把火烧了……

血泪从我脸颊滑落:

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

我让他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两人越来越起劲,似乎这样很刺激。

我闭上了眼,任凭火焰将我吞没……

1.

我重生了。

重生到我结婚前一天。

我被烈火吞没后醒转过来,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灼热刺痛,而是彻骨的寒冷。

是铁链嵌进骨头里的那种从里往外冒的冷。

是心冷,

是被最亲近的两个人联合背叛的那种透彻心凉的冷。

我看着天花板,这里不是地下室的混凝土,是林家化妆间。

吊灯下,林瑶和顾延舟拥吻的那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我抬手,手指纤细,没有烧伤,没有烙红的铁链陷入皮肉的伤痕。

雪白的婚纱挂在身旁,洁白得像一场我从未做过的梦。

看着镜子里自己洁白无瑕的脸颊,我一下子恍惚了。

哒哒哒……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踏地板发出的清脆响声。

林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我给你带了安神茶哦,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可千万别紧张呀!“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我笑着喝完,一滴不剩。

然后,婚礼上,我神志不清,被顾延舟当众宣布我有“精神病“,让我沦为全城笑话。

那杯茶里被他们提前下了药。

让我变得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他们摆布。

只是,这一世,他们要像提线木偶一样任我摆布。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然后露出一个假意的笑脸。

打开了门。

林瑶站在外面,身着一袭白裙子,扎着高马尾。

她笑起来很甜很甜,像刚摘的栀子花。

若不是我提前知晓她的为人,换做任何人,都会被她天真无邪的笑脸欺骗。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姐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快喝了这个,这是安神茶,是我亲自给你泡的呢!“

林瑶笑眯眯地将茶杯递到我面前。

她的笑容是那么纯真无邪。

要不是我重生回来,真能被她单纯的外表所蒙蔽。

“好!”

她把冒着热气的茶杯递到我面前。

“谢谢,我最亲爱的妹妹。”

我特意在“亲爱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前世,就是这双纤细柔弱的手,亲手把我送进火海。

现在,这双手给我端着茶,还冒着热气。

我笑眯眯接过茶杯,往嘴里送。

茶杯到嘴边停了下来。

见我不喝,林瑶撒娇道:“怎么了,好姐姐,你怎么不喝呀?喝呀,这是妹妹亲自为你泡的茶呢!”

我戏谑地说:“你该不会在里面下药了吧?”

林瑶的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好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开妹妹的玩笑了!”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分辩。

我突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撬开她的嘴巴,将滚烫的热茶往她的嘴里灌……

林瑶奋力挣扎,两只手拼命撕扯着掐着她下巴的手……

“咳咳……”

灌完热茶,我松开了手,林瑶脸色涨得通红,捂着喉咙痛苦地咳嗽起来。

她的这点痛苦,比起我承受烈焰焚身的痛苦,比起我被最亲爱的人在背后捅刀子的痛苦,微不足道。

“林……”

林瑶嘶哑着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啪!

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巴掌甩在她粉嫩的脸颊上。

她被我扇瘫在地,一动不动,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我走上前,一把拽起林瑶的头发,像拖着一块烂抹布朝着衣柜走去。

我一脚把她踹进衣柜,“啪”的反锁了柜门。

我换上婚纱,化好妆,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眼神中的天真烂漫被复仇的火焰吞噬殆尽。

2.

宴会大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我身着一身雪白的婚纱,像一个公主,挽着林振华的手臂缓缓走出来,全场掌声雷动。

顾延舟站在台的另一侧,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像杂志封面的人物。

见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神闪过一抹狡黠。

前世,就是这张憨厚老实的脸蛋,骗了我,骗了所有人。

他露出一个喜悦的微笑,迈着修长的腿,踩着定制皮鞋,缓缓向我走来。

他的眸子望向我时是那么深情,哪怕是街边的路人看了都会陷进其中,无法自拔。

他走到我跟前。

林振华把我的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前世,正是眼前这双温暖的手、牵过我无数次的手、安慰过我无数次的手。

最后,他却亲手把我推进火坑,亲手锁上铁锁,亲手锁上铁门。

亲手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晚晚,你今天真美。”他在我的手背亲了一口,语气亲昵地说。

前世,听到这话,我感动得流下幸福的泪水,那时我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是,

这一世,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一个道貌岸然的心机男人。

顾延舟向我郑重承诺:

“晚晚,你是我余生都想保护的人,为了你,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呵呵!

你的生命?

一个心里处心积虑想要我性命的人,现在却口口声声说会为了我付出自己的性命。

多么可笑。

见我无动于衷,顾延舟有些慌乱,“你不相信我吗?”

我莞尔一笑,“诺言不是嘴巴说说的,要实际行动证明的,亲爱的。”

我特意在“亲爱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你想我怎么证明?”

我想了片刻,“我要你现在当众向我下跪?”

“什么?”

顾延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笑了笑,“晚晚,你真会开玩笑?”

我盯着他,面无表情,“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就是想看看顾延舟做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难道真的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吗?

“怎么?你说愿意为我付出生命,现在让你下跪都做不到吗?”

“莫非你刚才的话是假的?”

我瞥见顾延舟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扣进肉里,眼底溢满杀气……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权衡了利弊,淡然一笑,“晚晚,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

说完,顾延舟就要下跪……

我一把拉住了他,“傻瓜,我跟你开玩笑的。”

顾延舟松了口气,对我的恨意加重了一分。

“欢迎大家来参加……”

这时,司仪上台致辞。

我和顾延舟十指紧扣,各怀心思地面向舞台,脸上露出假意的笑容。

司仪拿出两份烫金婚书,上面写着“顾林联姻,百年好合“。

“下面有请两位新人上台签署婚书……“

唰唰!

灯光打在我们身上,所有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哇,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对呀,新郎新娘真是一对璧人!”

……

在众人的羡慕祝福中,我们各怀心思地对视着彼此。

走到舞台中央,顾延舟拿起笔。

我没有拿。

司仪以为我忘记拿笔,提醒道:“请新娘拿起笔,与新郎一起在婚书上写下你们的幸福!”

我没有拿笔,而是拿起婚书,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婚书从中间,慢慢撕开。

全场死寂,偌大的宴会厅落针可闻。

“嘶嘶”的声音在偌大的宴会厅显得格外刺耳。

顾延舟的笔停在半空:“林晚,你干什么?“

我把撕碎的婚书碎片一把砸在他的震惊的脸上,像在给他贴丧纸。

碎片落在他肩膀上、领口上、鞋尖上。

碎裂的婚书为我们的关系划上了句号。

“顾延舟,“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你和我继妹在车库偷情的监控,要不要我放给在场的各位亲朋好友欣赏欣赏?”

顾延舟脸色大变,从温润变成惨白,像在殡仪馆躺了三天三夜的死人。

噔!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大屏幕突然亮了。

画面里,车库,顾延舟把林瑶按在引擎盖上,林瑶的裙子撩到腰上,两个人动作激烈,画面刺激……

声音开得很大,林瑶的叫声传遍整个宴会厅。

看来我的钱不白花,得为酒店的音响师加鸡腿。

我凑到像丢了魂一样的顾延舟耳边轻声呢喃:“林瑶的叫声不错嘛,比她弹钢琴好听多了。”

“你……”

顾延舟眼底压着一股快要爆发的怒火。

看到他的样子,我内心极度痛快,他的这点痛楚,比起前世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微不足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跟林瑶有一腿了,我就是要等到今天,让你们身败名裂。”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这么刺激……“

“顾少这是……“

“林二小姐和顾少这动作好娴熟啊……“

顾延舟终于缓过神来,他发疯似的冲向控制台想关掉屏幕。

顾延舟冲向控制台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板上,西裤裂了,露出里面的红色内裤。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又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笑声。

但屏幕关不掉,接线早就被人提前动过手脚。

我站在原地,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

“顾少爷!”

我放下杯子,“你那牙签扎人不痛,声音倒挺大……“

我的这句话,无异于当众宣判顾延舟死刑立即执行。

3.

角落,一个面容惨白的男子独自坐一桌,他正安静地喝着汤,仿佛眼前的一切引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他是霍临渊。

霍临渊方圆三米之内,除了他身后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空无一人。

我走过去的时候,隔壁桌的阿姨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我疯了,她说对了。

不少宾客在议论他:

“霍家那个短命的私生子……”

“听说活不过三个月……“

“谁坐他旁边谁倒霉……“

我迈着修长的步子,在所有人的注视和议论声中走向霍临渊。

我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抬眸看我,眼睛很黑,眸子很深,像两口枯井。

我蹲下来,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很屈辱——前世我永远不会主动靠近他,因为他名声太差,太差。

“霍临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你——娶——我。”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炸开了锅。

唰唰……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因为遭受到顾延舟和亲妹妹的双重背叛,才会自暴自弃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

这人还是个名声扫地的残疾私生子。

所有人都认为我的精神受到刺激,才会用这种方式进行报复。

霍临渊拿汤勺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冰面裂开一条缝。

“好。“

他眸底闪过一抹杀意,眼神像在打量一把刀——锋利不锋利,值不值得合作。

霍临渊的一个'好'字,说明我们的合作关系正式达成。

现场又议论起来。

顾延舟疯了一样冲过来,指着轮椅上的霍临渊:“你一个残废,你有什么资……“

顾延舟话还未说完,保镖一脚踹在他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鞭炮。

顾延舟飞出去两米远,躺在地上蜷成一团。

顾延舟躺在地上像条被车轮碾过的野狗。

我低头看着他:“顾少,霍临渊现在是我丈夫,请你放尊重点,要是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了。”

我收回目光,深情地望着轮椅上的霍临渊,走到他身后,亲自推起轮椅,“亲爱的,我们走吧!”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我推着霍临渊往外走……

身后林瑶从楼上冲下来——

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冲我尖叫:“林晚,你他妈敢打老娘……“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亲爱的妹妹,”

我笑了,指了指大屏幕,“你看看,你的片!“

林瑶扭头一看,惊叫一声,捂着脸跑了……

音响师真给力,拿钱真办事。

我推着霍临渊出了宴会厅。

外面阳光很好。

我们上了霍临渊的座驾。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达目的地。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到轮椅愣了三秒。

我拍了拍扶手:“别看了,他腿没断,就是懒得走。“

霍临渊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很快,结婚证拿到手。

照片里,两个人头靠在一起,假意笑着。

霍临渊看着照片,邪魅一笑:“林晚,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我看着他,“你的小命也攥在我的手上。”

回霍家别墅的路上,霍临渊突然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我骨节发酸。

他说:“林晚,你不怕我?”

我看着窗外:“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呢?”

4.

霍家别墅,准确的说是霍临渊的别墅,很大很冷,黑白灰的装修风格,像个静美的美术馆。

我进门,不自觉地被墙上的一幅巨大图画所吸引:

那是一个夜晚,明月高悬在天边。

一个小男孩坐在岩石上,抬头注视着远处的月亮,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双脚挂在万丈悬崖边,一荡一荡……

在他身后,一群饿狼正龇牙利嘴,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我不明白霍临渊为什么把这幅画挂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难道是他对自己处境的真实映射吗?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以我对霍临渊的了解,他脸上绝不可能挂着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他脸上只能挂着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跟天真无邪八竿子打不着。

“好看吗?”

这时,一个声音从我身旁传来,我下意识回复“好看……”

只是,我话还未说完,呆愣在原地,脑袋不自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点扭动……

当看清说话的人后,我浑身像触电一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神满是惊诧地盯着霍临渊。

半天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能站起来?”

在我前世记忆里,霍临渊可是不到十岁就因为车祸,坐上了轮椅,一坐就是十八年。

霍临渊站在那里,两条腿修长笔直。

见我像见到鬼一样盯着他,霍临渊嘴角上扬,“怎么?见到老公站起身,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我……”

一瞬间,我似有无数疑惑,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

霍临渊眼里闪动着邪魅的光芒,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像在审视着一只掉进他陷阱的猎物。

“干什么?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你说我想干什么?”

霍临渊一把将我按在墙上。

我之所以敢跟他来此,就是看中他是一个残疾人,对我根本构不成威胁。

只是,我失算了。

“你敢……”

我的双手像被两把老虎钳死死夹住,霍临渊清冽的呼吸先于他的脸抵达我的眼前——

“这天底下有什么是我霍临渊不敢的?”

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流拂过我的鼻尖,带着薄荷与咖啡的气味。

我本能地往后仰,后脑勺却抵上了冰冷的墙。

我和他的距离近到视线无法同时容纳他的双眼。

他的睫毛浓密得在脸颊投下碎影,每一根都清晰可辨,微微翘起。

左眼角下方一颗极小的痣,棕褐色,随着他眨眼轻轻颤动。

我偏过头想躲开,余光却撞上他的鼻梁——利落的折线,皮肤上细细的绒毛在午后光线里泛着金边。

我的耳根开始发烫,视线慌乱地往下逃,落在他唇峰上。

下唇比上唇略厚,微微抿着,中间陷下去一小块柔软的凹陷。

我的呼吸乱了一拍,胸口上下起伏。

他偏过头,颧骨擦过我的视线。我数清了他颌骨上三道剃须留下的细痕,淡红,平行排列。

我闭上眼,认命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束缚感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想象的事情没有发生。

霍临渊迈着修长的步子走向酒柜。

不知怎么的,我内心竟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我轻拍了拍脸颊,暗骂自己别犯贱。

然后朝着霍临渊走去。

“所以你是装的?”

如果真是装的,那么这人也太可怕了,从十岁就开始装,装了十八年。

“不算装,也可以说是装的!”

霍临渊取了一瓶红酒,拿了两个酒杯走向沙发。

“什么意思。”

霍临渊坐到沙发上,打开红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向我,

“我们既然达成合作,不得喝一杯庆祝一下?”

他朝我举起酒杯。

我打量着他,没有上前。

“怎么,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他笑容和煦温暖,那是一种绝对不会在外面表现出来的表情。

见我无动于衷,他笑着摇摇头,手中酒杯往嘴里送。

“等等……”

我走过去,拿起酒杯,在他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喝完酒,见到他还是刚才那副举杯的动作“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女中豪杰!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笑了笑,仰头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答应娶我?”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

我拿起来粗略地翻看了几眼。

林氏集团股权结构图。

他名下占股49%,比我想象的要多。

“我需要林家内部的信息。”他看着我,

“你在林家二十年,你知道林振华的所有财务漏洞,我需要你告诉我。“

“你需要我当间谍?“

“我需要你当盟友。”

他纠正,“你的仇和我的仇,是同一个人,害死我母亲,顾家帮凶,你恨他们,我也恨。”

“合作愉快,霍太太。”他举起酒杯。

我碰了一下:“彼此彼此,霍先生。”

5.

七天后。

我带霍临渊回林家。

苏曼从楼梯上走下来,端着茶,看见霍临渊的轮椅,嘴角撇了一下。

“晚晚啊,嫁了个残废,以后可怎么活哟!”

我喝了口茶:“妈,你先把茶放下,别呛着——因为你马上要说不出话了。”

霍临渊甩出股权文件。

林氏49%已在他名下。

苏曼的茶杯翻了,茶水泼在她裙子上,她都没感觉到。

“你……这不可能……“她盯着文件,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DNA鉴定报告,甩在她脸上。

“苏曼,二十三年前,你把我和林瑶掉包了。

护士我还接回来了,你要不要跟她当面聊聊?”

她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林瑶从楼上冲下来——药效还没过,她头发像鸡窝,眼睛通红,冲我尖叫:“你这个野种!你……”

我反手一巴掌。

“照照镜子,野种是你。”

她还想扑过来,两个警察从门口进来:“苏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关于二十三年前一起婴儿掉包案。”

苏曼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林振华从书房出来,看到满地的文件和林瑶的狼狈样,脸色铁青:“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我的亲生父亲。

当年苏曼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他就信了,把我送走。

二十年不管不问。

我踩着高跟鞋从他旁边走过去。

“你当年把我送走的时候,可没被谁骗过,林振华,你不配当我的父亲。”

6

从林家离开,我和霍临渊来到霍氏集团楼下。

顾延舟跪在霍氏楼下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前世那个温润如玉的顾少,现在胡子拉碴,眼睛红肿,西装皱得像抹布。他跪在大堂里,抱着我助理的腿哭。

“晚晚呢?让晚晚出来见我——“

我走下楼。

踩着十厘米的鞋跟,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我。

眼睛里有光——那种看到救命稻草的光。

前世我就是被这束光骗的。

“晚晚!”

他抓住我的裙角,“我错了,我爱你,我一直爱的是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他的胡茬扎我的手指。

“顾延舟,你爱我?”

我笑了,“你爱我为什么往火里浇汽油?你爱我为什么在车库里操我继妹?你爱我为什么把我锁在地下室?”

他愣住了。

他不知道我知道。

他以为我前世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站起来,踩着他的手碾了一下,“顾延舟,你当年说我只配当你的狗。

现在,你连给我狗当玩具都不配。”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背被鞋跟碾出一道血印。

冰水从天而降,浇在他头上,他冻得浑身发抖,像条落水狗。

霍临渊在楼上阳台俯视他,声音冷得像冰:“顾少,下次跪,记得跪远点,别脏了我老婆的鞋。”

7.

沈清欢是我大学室友。

她是前世唯一真心对我的人。

她在我被关地下室之前,还在想办法救我。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画室画画。

“清欢。”我推门进去。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晚晚!你订婚宴上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撕了婚书——”

“清欢,”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直视她的眼睛,“林瑶要推你下楼。后天,艺术楼天台。”

她愣住了。

画笔掉在调色盘上。

“你……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转账截图。

林瑶的账户,转给一个社会人员,备注“天台的事”。

“她雇了人,后天你上天台写生,她会'恰好'也在,然后她会推你。“

沈清欢看着手机屏幕,手在抖:“晚晚,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死过一次。”

她没听懂。

但她看到了我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

“后天我会安排人。”

我站起来,“你只管去天台,剩下的交给我。”

两天后,艺术楼天台。

沈清欢背着画板上了楼。

林瑶果然在。

她笑着走过来:“清欢姐,你也来写生啊?”

沈清欢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林瑶靠近她,手伸向她后背——

突然,保镖从旁边闪出来,反手扣住林瑶的手腕,一个过肩摔。

林瑶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像条被拍扁的蟑螂。

沈清欢站在原地,画笔还握在手里。

她转头看我。

我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点了根烟。

“晚晚,”

她声音有点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吐了口烟圈:“你最好的朋友。”

8.

林家别墅,所有亲戚都来了。

大屏幕挂在客厅正中央。

我站在中间,穿着红色连衣裙。

霍临渊坐在旁边的轮椅上,面无表情。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我拿起麦克风,“林瑶,不是林振华的亲生女儿。”

全场一片死寂。

突然,大屏幕亮了。

DNA报告出现在大屏幕上,三家机构,同一结果。

林瑶从楼上冲下来。

她还没从药效里完全清醒,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冲我尖叫:“你胡说!我是林家千金!我是——“

她开始撕自己的衣服。

药效让她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在订婚宴那天。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光着膀子跳上茶几,又哭又笑。

全场亲戚目瞪口呆。

苏曼想从后门跑,被两个警察堵在那里。

“苏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腿一软,坐在地上。

头发散了,妆花了,像只被拔了毛的鸡。

林振华跪在茶几旁边,老泪纵横:“晚晚,爸爸错了——”

我踩着高跟鞋从他旁边走过去。

“林振华,你当年把我送走的时候,可没被谁骗,你只是觉得苏曼比我有利用价值,现在她进去了,你又想靠我?”

他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

我没回头。

9.

林氏集团股东大会。

我坐在主位上。

林振华坐在对面,脸色灰败。

“根据股权结构,霍氏持有林氏52%股份,我受霍先生委托,提名林晚女士担任董事长。”

律师站起来宣读。

接着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林振华站起来,椅子翻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白眼狼——“

保安进来。

不是我按的铃,是霍临渊提前安排的。

“林先生,请离开。“

他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恐惧。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转了一圈。真皮的。

前世我坐在这里签过无数次文件,每次都是替顾延舟签的。

这世,我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沈清欢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顾氏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霍少收了他们三个子公司,还有两个在谈。”

我翻了翻:“不急,让他再跪两天。“

10.

顾延舟的人在我从公司回别墅的路上把我截了。

黑面包车,两个人,蒙面。

我没挣扎。

因为保镖就在后面三辆车上。霍临渊提前说了“他今天会动手”。

我被带到废弃仓库。顾延舟站在里面,手里拿着刀。他瘦了,眼睛凹进去,像变了个人。

“林晚,”

他拿刀指着我,“让霍临渊把顾氏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我看着他拿刀的手抖。

“顾延舟,你连拿刀都抖,当年怎么敢往火里浇汽油的?”

他脸色扭曲:“你闭嘴!”

嘭!

门被踹开。

霍临渊走进来,身后二十个人。

顾延舟尖叫:“别过来!我杀了她!”

霍临渊停了一步,冷笑:“你杀啊,你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顾家全族陪葬。”

顾延舟的手下——那个小弟,突然反手一刀捅进顾延舟肚子。

顾延舟低头看着血涌出来。

表情像见了鬼。

“你……你……“

“顾少,霍先生给的钱比你多。”小弟冷笑。

我拍手:“好刀法。”

顾延舟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抬头看我,嘴唇哆嗦。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顾延舟,前世你在火里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霍临渊走过来,把我拉进怀里,他的手在抖。

我愣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手在抖。

11.

老宅阁楼,我撬开地板,里面有个铁盒,表面生锈了。

我打开铁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上面写着母亲的字迹。

我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二十三年前。

“曼曼今天又来我房间了,她翻了我的抽屉,我知道她想要什么——林家的股份,但我不能给她,这是瑶瑶的。”

第二页,第三页……

“她往我的茶里放了东西,我查出来了,是慢性毒,她想让我'病死',然后以'好姐妹'的身份照顾振华和瑶瑶。”

第四页。

“振华不信我,他说我多疑,他永远站在苏曼那边,我累了……”

最后一页。

“如果我死了,瑶瑶一定要活下来,她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她回来了,告诉她,妈妈爱她。”

我捏着那页纸,眼泪砸在上面。字迹糊了。

我前世死的时候,她在地底下等了我二十三年。

霍临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我坐在地上哭。

他没说话,走过来把我拉起来,抱进怀里。

他的心跳很快。

“我妈死了。”我说。

“我知道。”

他收紧手臂,“我帮你报仇。”

苏曼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恨,是怨毒。

她到死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冲她挥了挥手:“妈,里面记得多吃点,别饿着。”

林瑶在精神病院里又哭又笑。

半张脸全是疤——她自己买的硫酸想泼我,保镖挡了一下,溅在她脸上。

护工说她每天对着镜子撕自己的脸。

我没进去。

站在窗外看了五分钟,转身走了。

顾延舟坐在路边乞讨。

双腿断了,裹着脏绷带。

他看见我,爬过来想抓我的鞋,我退了一步。

“别碰我。”

林振华穿着保安制服站在霍氏门口。

看见我开车经过,低头喊了声“林总。”

我让司机摇上车窗。

没看他第二眼。

霍临渊在车里握着我的手:“够了吗?”

我看着窗外的天:“不够,但算了,他们活着比死了难受。”

国际珠宝设计大赛。

我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台下第一排。

霍临渊坐在那里,西装笔挺,眼睛里全是光。

他冲上台,全场尖叫。

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

“林晚,嫁给我。”

我笑了,我们已经领证了。

“我已经是你老婆了。”

“那再嫁一次。”

我接过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和婚戒叠在一起。

他站起来吻我,全场掌声雷动。

我闭上眼睛:前世那场火,没烧死我,它把我烧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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