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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01:28:28

云城凯宾酒店,大厅。

司仪举着话筒喊:“手机都举高点!都举高点!”

几十桌客人齐刷刷举起手机,直播间人数往上暴涨,弹幕多得看不清。

苏婉清站在台中间,裙摆一转,细跟正好碾上那枚钻戒。

咔嚓!

碎钻滚了一地。

“都看见了吧?”苏婉清抬起脚,鞋跟上还沾着粉钻:“这婚,我不订了!”

“林辰,你算老几?没钱没势的,要不是苏家拉你一把,你连这大门都进不来,还想娶我?”

台下哄地一声,有人起哨,有人笑。

林浩这时候走上来,一把搂住苏婉清的腰,右手把保时捷钥匙晃得哗哗响,左手举起一份文件。

“给大家看看,城东项目,刚签的,负责人是我。”林浩拍了拍林辰肩膀:“老弟,别怪婉清现实,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那辆小电驴吗?”

“哈哈哈!”满堂大笑,前排几个笑得直拍桌,直播弹幕刷满屏:“退得好!”“早该甩了!”“有保时捷还订什么婚!”

林辰没吭声,耳朵里嗡嗡响,眼前闪过大雪夜,桥洞底下,他缩成一团,胃疼得满地打滚,身边全是捡来的纸壳。家没了,人没了,最后冻死在那儿,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掌心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指甲掐进肉里,血珠冒了出来。

疼,真疼,不是梦。

他回来了,回到了订婚这天。

“林辰,你还愣着干什么!”苏母冲上来,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赶紧跪下,给婉清道个歉,再把退婚书写了,大家都体面!”

“对,跪一个!”

“写退婚书!”

“快点,别耽误大家吃饭!”

话筒怼到林辰嘴边,他抬手推开,抽了张纸巾,把西装上的酒渍擦掉,慢慢站直。

全场都盯着他,等着看他出丑。

他开口,声音不大,人人听得清:“今日你弃我,来日你高攀不起。”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林浩手里那份城东项目合同上,忽然笑了。

“这个坑,上辈子就是埋我的那个。”

司仪把纸笔塞进林辰怀里,话筒差点戳到他脸上。

“写!就写自愿退婚!写完咱们接着走流程!”

苏婉清抱着胳膊,下巴一抬。

“快点签!签完我还要跟林浩官宣呢,你别挡道。”

台下有人扯着嗓子喊:“签啊!人家都不要你了!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赶紧写!”

林辰把纸铺在桌上,指关节在纸面上敲了敲。

他瞥了一眼林浩手里的城东合同,指尖顿了一下。上辈子,就是这玩意儿坑死他的。

“行,签可以。”

林辰把纸冲镜头晃了晃。

“一个人签不算数!两个人一起签,再按手印!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苏婉清眉头一拧:“你还想提条件?”

“对,再加一条。”

林辰声音不大,字字清楚。

“谁回头纠缠,谁就是狗!违约的,赔一千万。”

全场静了半秒,下一秒直接炸了。

“他疯了吧?一千万?他掏得出来吗?”

“装什么硬气!电动车都快让他蹬冒烟了!笑死!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林浩往前迈一步,从司仪手里抽出另一支笔,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地上一丢。

笔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林辰脚边。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浩两手一摊,嘴角咧着:“老弟,委屈一下,捡起来写呗。”

苏母立马接话,手指头都快戳到林辰脸上:“捡啊!写几个字都不会吗?”

弹幕刷疯了:“捡!捡!捡!”

林辰连眼皮都没抬,端起桌上那杯红酒,手指往里一蘸,直接按在纸上。

“笔就算了,这个够用。”

他手指划得飞快,酒液在纸上洇开,字却横平竖直。

自愿退婚,互不纠缠。

落款处,他把林辰两个字写得老大,力道重得纸都划破了。

写完,他扯张纸巾把手指擦干净,手往苏婉清面前一伸:“镯子拿来。”

苏婉清一愣:“什么镯子?”

“我妈留的那个玉镯,当初当彩礼给的你,现在婚退了,东西还我。”

“你——”苏婉清后槽牙一咬,嘴唇都抿白了。

“一个破镯子,你至于吗?”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把镯子从手腕上撸下来,啪地拍在桌上。

林辰拿起来往口袋里一塞,还用手按了按。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眼。以前的林辰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他腰挺得笔直,骂不还口,催不动弹。她手指攥了攥裙摆,没说话。

“按手印吧。”林辰把纸推过去。

苏婉清抓过印泥狠狠摁下去,林辰跟着摁下去,两枚指印并排挨着,红得刺眼。

“行了?”苏婉清把纸一甩。

“行了。”林辰把自己那份一折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他穿过一桌桌酒席,直接出了酒店大门。

后背挺得笔直,脚步一步没停。

刚出酒店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嗡地一震。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城西那块地,明天必拍。

挂断了电话,刚下台阶,身后有人吼一嗓子。

“站住!不许走!”

两个保安小跑上来,胳膊一张,直接把路堵死。

林辰脚一停:“有事?”

“你们那桌没结账!补上!”

“我随过份子了!补什么?”

保安往大厅里瞟一眼:“苏家发话了!你吃的!单算!”

林辰顺着看过去,苏母就站在门口,眼睛死盯着他,手指头还点着他。

懂了,成心找茬。

林辰把裤兜一翻:“兜比脸干净!没钱!要不留我刷盘子?”

话没落,林浩追出来了,手里甩着那份合同。

“老弟!跑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你家那破厂!下周断供!订单全泡汤!等死吧!”

看热闹的呼啦围上来,手机全举起来了,怼着脸拍。

林辰扫一眼那合同:“你先别乐!你这合同少个章!”

“少啥?”

“消防那栏!空着!没这个章!城东那地你一铲子都动不了!”

林浩愣了半秒,嗓门一下拔高:“放屁!三天!三天老子就补上!用你操心?”

“三天?你去跑跑试试!看要跑几趟!”

正骂着,前台经理抱着刷卡机跑出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浩先生!等等!”

“干啥?”

“您刚结那桌!卡刷不过!显示是假卡!您换一张?”

全场静了两秒,直接炸了。

“假卡?拿假卡请客?”

“城东大老板!连顿饭都请不起?”

林浩牙根一咬:“不可能!再刷!”

“刷了三次了!都没过!”

“行!刷脸!直接刷脸!”

经理把机器举到他脸前,滴一声,过了。

后头有人喊一嗓子:“脸还挺值钱!”

又是一阵哄笑。

林辰把退婚纸掏出来,举过头顶。

“人多!正好说一句!”

“林家老厂!我接了!从今天起!赚了亏了!都算我的!”

苏婉清也跟出来了,一听就炸了:“你接?你拿啥接?打肿脸充胖子!”

林辰把纸折好塞回去:“走着瞧!”

“还有!婚退了!镯子我拿了!酒席钱非让我单算也行!以后钱货两清!别再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

林辰前脚刚进厂院。

手机就响了。

“小辰啊!”“材料供不了了!”

老王声音发紧。

“林浩在群里放话了!”“谁再给你家供货,城东的活一律没份!”

“我拖家带口的!”“你别难为我,违约金我认!”

林辰后槽牙一咬。

“行!”“单子发我,咱们对清!”

刚挂,又进来一个。

“林总!”“对不住了,三家一起断,你找别人吧!”

三通电话,全一个意思。

毁约!赔钱!不供!

厂门口蹲着七八个工人,安全帽往地上一摔。

“老板!”“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今天得给个话!”

“苏家都退婚了!”“厂子是不是要黄了?”

老周从人群后挤出来,脸憋得通红。

“小辰!”“去服个软吧!”

“跟林浩喝杯酒!”“跟苏家陪个不是,货不就有了吗?”

“你妈在的时候,厂子没受过这气!”“可人总得低头啊!”

林辰没接话,转身进了财务室。

账本翻开,计算机拨两下。

“八万两千四!”

他手指敲着桌沿。

“八万?”“上辈子今天,我去借了驴打滚!”

“利滚利把厂卷没了!”“这辈子还跳?脑子坏了吧!”

手机一震,苏婉清朋友圈弹出来。

一只手,大钻戒闪得刺眼。

“谢谢浩哥的爱!”

下头林浩还回了一条。

“给我老婆最好的!”

林辰手指一点,先赞再取消。

“戴稳!”“别掉了!”

老周跟进来,嗓门一高。

“你还有心思刷手机?”

“周叔!”“饿了吧?走,整点热乎的!”

厂门口小卖部,两桶泡面,两根火腿肠。

热水一浇,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周捧着面,手有点抖。

“都啥时候了!”“你还吃得下?”

林辰把肠掰成两截,一半丢进老周碗里。

“咋吃不下?”“周叔,你跟我妈干了十几年,我不跟你来虚的!”

“账上还有八万!”“先发一半稳住人,剩下的,我三个月内翻倍补上!”

老周筷子一停。

“三个月?”“你拿啥翻?”

“城西那块地!”“明天拍卖,没人要的东西,我要!”

老周筷子差点掉了。

“那是烂尾楼!”“坑了多少人了,你疯了?”

林辰把面汤一口喝干。

“没疯!”“你信我一回!”

“三个月不翻身!”“我跪着给你赔不是!”

城里酒局上,林浩端着酒杯笑得直晃。

“听说了吗?”“我那弟弟跑旧货市场去了!”

“想靠捡破烂翻身?”“来来来,祝他捡个大的!”

一桌人哄堂大笑。

他还真说对一半,下午林辰真去了旧货市场。

花三十块淘了张老地图,一九八七年的城西图。

“五十!”“少一分不卖!”

“三十!”“搭个放大镜,你这图压箱底三年了,再压就烂了!”

“你这后生!”“嘴够损的,拿走拿走!”

回到厂里,林辰把地图铺开,笔一圈。

“城西烂尾地!”“老河道!防空洞!”

再对照那条短信。

“城西那块地!”“明天必拍!”

全对上了。

“前世地铁三号线改线!”“下个月十五号公示,正好从烂尾地底下过!”

“现在没人要!”“明天底价就能捡!”

林辰把地图一卷。

“明天必拍?”“行,那就拍!”

正想着,陌生号码又打进来,声音客客气气。

“林先生!”“陈老晕倒了,送急诊了,你能来一趟吗?”

“哪个医院?”

“市一院!”“急诊室!你快点!”

林辰抓起外套就跑,电动车蹬得飞起。

急诊室门口灯晃眼,护士拿着单子喊。

“陈天雄家属在不在?”“过来签字!”

走廊里空荡荡,一个人应声的都没有!

护士举着单子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林辰摸出手机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耍我呢?”

抬脚刚要走,他又硬生生刹住。

“等等!”

“陈天雄?城东那个陈天雄?”

前世的头版,他记得死死的。

“晨练倒在市一院后门!”“心梗发作,差点没命!”

“救人的是林浩!”“就这一下,林浩抱上了陈家!”

日子就是今天。早上六点半!

他低头一看表,六点二十一!

“坏了!”

“调虎离山!”他转身就往后门跑。

电动车钥匙都没拔。

后门小花园,雾还没散透。

石凳边倒着个老头。灰练功服,手死死按着胸口。

嘴大张着,倒不上气。

就是陈天雄!

林辰两步扑上去,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大拇指掐住人中,往死里摁。“老爷子!挺住!”

左手摸兜,掏出个小白瓶。速效救心丸。

他妈在世时家里常备,他兜里一直揣着。

倒出三粒,一把塞进老头舌头底下。

“压住!”“别咽!”他右手已经拨了出去。

“市一院后门小花园!”“心梗,老头快不行了!”

“带担架!快!”

电话刚挂,后脖领子一紧。

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两边两个黑大汉,胳膊比他腿还粗。

“放开陈老!”“小子,碰瓷碰到陈家头上了?”

拳头都举起来了。

林辰脚尖点着地,直接骂出声。

“碰个屁的瓷!”“睁大眼看看!”

“药是我喂的!”“电话是我打的!”

“你们再动手,老头出事你们担着?”

正吵着,地上老头咳了一声,睁眼了。

他摆了摆手。“放开他!让他说!”

陈天雄喘了两口,死死盯住林辰。

“小伙子!”“我这老毛病没几个人知道!”

“你咋一眼就看出来了?”林辰后背全是冷汗,脸上没露。

“财经报专访!”“去年那期,您亲口说的!”

“我看了两遍,记死了!”陈天雄盯了他两秒,笑了。

“记性不错!”

高跟鞋声响了。陈曦到了。

长发,黑西装,脸冷得像冰。

“谢谢!”“今天陈家欠你的!”

她两根手指夹着名片递过来。“有事打这个号!”

话少,人冷。

那边又吵起来了。林浩拎着果篮跑过来。

西装笔挺,头发抹得锃亮。

“我是林浩!”“林家跟陈老是世交!”

“让我进去看看陈老!”保镖胳膊一横。

“退后!”“不能进!”

林辰站在里头,冲他直招手。

“哥!”“来晨练啊?跑这么急!”

“篮子可抱稳了!”林浩眼珠子都直了。

“林辰?”“你咋在这?”

林辰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路过!顺手帮个忙!”

陈天雄缓过劲,冲保镖一抬下巴。

“拿支票!”“小伙子,开口,多少都行!”

林辰摇头。“钱,我不要!”

“我就求个机会!”“三天后,跟您聊十分钟,行吗?”

陈天雄一愣。“不要钱?只要十分钟?”

他又上下打量林辰一眼。“行!”

“三天后,来陈氏大楼!”“找我!”

这事传得飞快。中午苏婉清电话就打来了。

张嘴就笑。“听说你抱大腿去了?林辰!”

“陈家那条腿,你抱得住吗?”“癞蛤蟆!”

“也不撒泡尿照照!”晚上,陈氏大楼,灯还亮着。

陈曦翻着助手送来的资料。纸页一翻,手指停住了。

“三天前?”“旧货市场?”

“他买了张医院后门的地图?”她抬起头。

“提前三天买那片地图?”“真是路过?”

从医院回到家后,电话响起,电话是班长打来的。

“林辰!明晚老地方!”

“全班都到,你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林辰捏着手机笑了。前世这局他没赶上,这回正好去看看。

包厢里全坐满了,就门口剩两个空位。

林辰推门进去,没人抬头。

班长下巴一抬,“哟!来了啊!”

“坐门口吧,先给大伙把茶倒了!”

林辰没吭声,找个角落坐下。筷子还没拿稳,门又被推开了。

苏婉清挽着林浩进来,高跟鞋踩得脆响。

“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太堵了!”

林浩手里礼盒摞老高。班长蹭地站起来接,“林少能来!蓬荜生辉!快坐主位!”

呼啦一下全桌都站起来了。敬酒全先敬林浩,“林少!我干了!你随意!城东那项目还得靠你!”

林浩端着杯,下巴抬得老高,“好说!都好说!”

苏婉清挨着他笑,“林浩最近太忙了,大家多担待!”她眼神一扫瞥见林辰,“哟!这不是林辰吗?啥时候来的?都没看见!”

有人接话,“人家低调!光顾着吃菜呢!”

哄的一声全桌都笑了。

班长一拍桌子,“光吃多没意思!”

“林辰!给大家助助兴!给婉清认个错!求个复合!大伙说好不好!”

“好!来一个!跪一个!”口哨声都起来了。

林浩晃着酒杯,“别为难他了!跪就不必了!喝三杯吧!”

苏婉清抱着胳膊冷笑,“喝三杯?他也配?”

林辰夹了口菜,放下筷子。

他抬头盯着林浩,“哥!问你个事!”

“城东那项目,消防过了吗?”

桌上瞬间静了。林浩手一顿,“你说啥?”

林辰咧嘴一笑,“我说消防!最近查得严!别栽了!”

林浩把杯往桌上一墩,酒洒了半桌,“用你操心?你懂个屁!吃你的吧!”

班长赶紧打圆场,“喝多了!都喝多了!”

林浩抓起酒杯,朝着林辰泼过去,“让你多嘴!”

林辰椅子一偏,酒全泼空了。

酒水正好泼在苏婉清裙子上,白裙子洇开一大片。

苏婉清尖叫起来,“啊!我的裙子!”

“林浩!你看你干的!”

正乱成一团,包厢门被敲开。

服务员拿着烫金信封进来,“请问哪位是林辰先生?陈氏集团送来的请柬!指名给您!”

全桌瞬间没声了。班长筷子掉桌上,“陈氏?哪个陈氏?”

服务员点头,“城东陈氏!三天后!陈老亲自见!”

有人嘀咕,“陈氏请外人?没听过啊!”

苏婉清裙子都顾不上擦,“搞错了吧?他一个穷学生!陈氏请他?”

服务员把请柬放林辰面前,“没错!就是林辰先生!”

林辰拿纸巾擦擦嘴,站起来。

“饭吃完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喝!”

他推门出去,包厢里没人动。

半天,林浩攥着杯,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查!他和陈家到底啥关系!”

次日,拍卖行现场

城西机械厂那块地,流拍过三次。

第一次,没人举牌。第二次,人都没来齐。

第三次,拍卖师嗓子喊哑了,底下全在玩手机。

这次又挂出来了,起拍八百万,保证金八十万。

林辰坐在最后一排,牌子扣在膝盖上。

他手里只有八万现金,城郊老厂押了七十二万,刚好凑够保证金,多一块都没有。

前排有人回头瞅他一眼,当场乐了。

“哟,这不是昨天拿请柬那个吗?真来交钱了?”

“八十万拼拼凑凑,就买块破地,图啥啊?”

“人家是收破烂的,废铁涨价了,你们懂啥!”

哄的一声,全场都笑了。

林浩坐在第二排,二郎腿一翘,牌子转得飞起。

“林辰,你还真敢来啊?你敢举,我就敢跟!”

“我看你那点钱,能撑几轮?”

苏婉清把手机直接怼到他脸上。

“家人们看好了,废物配烂地,绝配!”

“他等下要是不敢举,我直播吃键盘!”

拍卖师一敲锤。

“城西机械厂地块,起拍八百万,现在开始!”

没人动。

林浩扭头瞪林辰一眼,自己先举了。

“八百五十万!”

他带的两个人立马跟上。

“八百八十万!”“九百万!”

林浩死盯着林辰。

“跟啊,咋不跟了?有本事一直跟,跟到你倾家荡产!”

苏婉清对着镜头压低声音。

“看见没,他那点钱,加一轮都不够,还学人捡漏!”

林辰把牌子往桌上一扣,往椅背上一靠。

“你们想要就拿去,我不要了。”

前排三个人全愣了。

林浩牌子停在半空。

“你耍我?”

林辰咧嘴一笑。

“你都加到九百万了,归你了,恭喜啊,赶紧交钱吧!”

拍卖师脸一沉,盯着林浩。

“八百五十万那位,确认吗?”

林浩脸上的笑没了。

“误举,我刚才就是比划一下!”

拍卖师锤一敲。

“拍卖场上没有比划,加价无效,重新起拍!”

“八百万,有没有?”

林辰举起牌子。

“八百万!”

这回没人敢动了,林浩那伙人互相瞅,谁也不举。

谁举谁就得真掏钱买这块破地。

“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三次,成交!”

锤子一落,林辰拿着保证金单子去办手续。

苏婉清还在直播,有人问这地真这么差?

她撇撇嘴。

“荒多少年了,狗都不去,你说差不差?”

林辰办完手续,从她面前过,脚一停。

“主播,键盘准备好啊,啥牌子的好吃?”

弹幕直接笑疯了。

当晚十一点,同城群里一张截图炸了。

内部文件,地铁三号线改道城西,站点出口,就定在机械厂大门口。

群里瞬间几百条消息刷屏。

林辰盯着那张图,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前世报纸头条就是这句,一个字不差。接下来一个月,那片地价翻十倍,还在涨。

陈氏约他三天后见面,时间刚好卡在前头。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全是问那块地卖不卖。

林浩那边,烟灰掉了一裤子都没管,他连夜开车出去找人。

“想办法把拍卖作废,钱不是问题,今晚就得办!”

对方回他一句。

“手续全合规,撤不了!”

他把手机砸在副驾上,又捡回来,接着打下一个。

林辰正翻那份文件,手机响了,陌生本地号。

“喂?”

那边声音很沉。

“小林,我陈天雄,那块地,我想入股!”

“陈老,这个我们找个时间计划细聊吧?”

数天后

金豪酒店二楼,门口摆着两排花篮。

LED屏上来回滚:“热烈庆祝婉清拿下陈氏订单。”

苏婉清一身红裙站在台上,手里捏着话筒。

“陈氏的单子,我拿下来了!”

“钱不多,意义大,以后苏家和陈氏多走动!”

“大家多关照啊!”

台下掌声一片。

苏母端着果盘满场塞,嘴就没停过。

“我们家婉清就是争气!”

“不像有些人,捡块荒地,还当宝了!”

满场哄笑。

林辰就是这时候到的,是来取半个月前订好的两瓶红酒的。

保安一抬手,直接把他拦了。

“请柬看一下!”

“我是来拿酒的,订好的。”

“拿酒走后门,大厅今天包场了!”

“没请柬不能进!”

林辰把手机订单怼过去。

“你看,真是这家订的。”

“说啥都没用,没请柬就是不能进!”

苏母正好出来,一眼瞅见林辰,脸当场拉下来。

“你来干啥?今天婉清好日子!”

“你杵这儿晦气,知道不?”

“我就拿个酒……”

“拿酒去后门,别堵门口,赶紧!”

旁边几个人捂嘴直乐。

林辰把手机一收,退到门边上,他没走。

大厅里头,王总正端着杯子碰杯,肚子挺得老高,笑声最大。

就是这张脸,前世账上动手脚,货里掺东西,害他赔得底掉,连厂子都没了。

林辰手指捏得发白,转身走到拐角,掏出手机拨号。

“赵老板,是我,林辰,你仓库那批货还在吗?”

“在啊,咋了?”

“我全包了!就按你上次说的价,一分不少,现结!”

对面愣了两秒。

“全包?你资金够吗?”

“你只管留货,明天我带钱过去!”

电话一挂,林辰盯着大厅。

“王总,这回换你没货交了!”

大厅里,林浩转着酒杯,嗓门老大。

“我投了城东那个项目,内部消息!”

“明年翻三倍,城西那种破地,白送我都不要!”

众人连连点头,有人追问。

“翻三倍?稳不稳啊?”

林辰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人听见。

“林浩,城东那块,消防章还没盖吧?”

屋里一下静了,几个人互相瞅,谁也不接话。

林浩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干笑两声。

“手续在走!轮不着你操心!”

“哦,还没盖啊?那三倍的事,先放放吧!”

有人没憋住,“噗”一声笑了,又赶紧捂嘴。

正僵着,门口一阵响。

陈曦进来了,黑色外套,高跟鞋踩得飞快,身后还跟俩人。

苏婉清赶紧迎上去。

“陈总,您咋来了?快请……”

话没说完,陈曦直接从她身边过去了,走到林辰面前才停下。

“你也在这?正好,城西那事,我爸想跟你细聊!”

全场全看过来了。

林辰点点头。

“行,时间你定!”

陈曦一笑,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跟第二个人说一句话。

苏婉清还伸着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指甲掐进肉里,她都没松开。

当晚十一点半,林辰刚到家,手机响了。

陌生号,一接就听出是王总。

“兄弟,市面上的原料,是不是你全扫了?”

“给我留口饭行不行?”

“之前怎么不见你给我留口饭,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老厂门口堵满了人。

一条横幅扯在铁门上。

“还钱!停工!”

有人嗓门扯到最大。

“叫人来查封!封了它!”

老周站在台阶上。

袖子撸到胳膊肘。

“工资一定补!”

“再给我两天!就两天!”

“又是两天!”

“你拿啥补啊?”

人群里有人带头起哄。

越喊越凶。

一辆面包车吱一声停住。

下来五个壮汉。

光头走在最前头。

啪一下把借条拍桌上。

“林辰人呢?”

“出来签字拿钱!”

老周抓起借条。

手抖得纸都拿不住。

借十万。

月息三分。

先扣两万手续费。

“这也太黑了!”

“这字不能签!”

“不签?”

“今天这厂子就别开了!”

林辰推着车进来。

一脚踢下车撑子。

“签啥?”

“我看看。”

他拿起借条扫一眼。

嘴角一咧,笑了。

这纸他认得。

上辈子就是这张纸。

害他赔光了厂子。

笔迹都没换。

还敢拿出来?

“月息三分?”

“你们咋想的?”

光头眼一瞪。

“嫌多?”

“急用钱就这个价!”

“爱签不签!”

老周一把扯住林辰袖子。

手直哆嗦。

“要不我把房子卖了!”

“先把工资垫上!”

“不能让厂子封了!”

林辰一把按住他。

“卖啥房?”

“轮不着你卖!”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单子。

啪拍在借条上头。

“睁大眼看看!”

“城西地抵押单!”

“能贷三百万!”

“我缺你这十万?”

围观的工人全围上来。

有人喊了一嗓子。

“城西?”

“就是陈氏要聊的那块?”

“那还能差咱们工资?”

光头额头冒汗。

还硬着头皮喊。

“有地咋了?”

“今天就得签这个!”

林辰手指点着借条。

“月息三分。”

“年化三十六往上。”

“法律只保合法那部分。”

“超了就不作数。”

“你让我签个废纸?”

“你少唬人!”

“唬你?”

“我手机里存着条文!”

“要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

光头盯着林辰看了几秒。

脸色一下变了。

“哎?”

“你是不是陈老家那个?”

“上回救人的那个?”

林辰点头。

“是我。”

光头后背一下就软了。

连连摆手。

“误会!”

“都是误会!”

“陈老的事,谁敢动你啊!”

远处路边停着辆黑车。

窗户关得死死的。

林浩坐在里面。

电话都拨好了。

就等看封厂。

结果人没散。

反而鼓起掌了。

他气得直拍方向盘。

这边光头想走。

林辰喊住他。

“别急啊!”

“谁让你们来的?”

“说清楚再走!”

“这……”

“是林浩给的钱!”

“让我们拿借条逼你签字!”

“再煽动工人闹查封!”

林辰兜里的手机。

红灯一直闪着。

全录下来了。

正说着,苏婉清电话打进来。

“林辰!”

“听说你厂子要完?”

“你求我一句!”

“我帮你跟陈氏说说?”

“不用了!”

“原料车已经到路口了!”

“马上开工!”

“你……你别嘴硬!”

林辰直接挂了电话。

冲着路口招手。

大卡车开了进来。

满满一车原料。

老周眼睛都红了。

一巴掌拍在车门上。

“开工!”

工人们一哄而上。

横幅直接扔地上了。

林辰把录音存好。

手指敲着桌子。

“林浩!”

“你的空头合同!”

“我给你留着!”

下午三点,老厂门口。林辰刚送走几个客户,手里还攥着单子。

他抬脚踹了两下捷达前轮,车子哆嗦两下才打着火。马路对面,苏婉清坐在车里,把这一幕看了个全。

车还是那辆破车,人却不一样了。走路带风,抬手跟工人打招呼,嗓门还挺大。

以前她连坐都嫌丢人,现在看着居然顺眼了。她捏着手机摁出一行字。

“街口的咖啡厅,出来坐坐?我有话要问你。”

“行,你买单。”林辰回得飞快。

咖啡厅里冷气很足,苏婉清把一杯咖啡往他面前一推。

“最近混得不错啊?城西那块地,陈氏真要给你了?”

林辰喝一口,直接皱了眉。

“还没我厂里水好喝,有事直说。”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苏婉清笑了一下。

“你开那破车去谈生意,不嫌丢人?还是吃陈曦的软饭,吃上瘾了?”

林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软饭再软,我咽得下去,睡得着。”

“不像有些人的钱,拿着烫手。”

“你!”苏婉清手指一下攥紧了。

“我什么我?这话不是你先说的吗?”

苏婉清抬手抹了把脸,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林辰,你以前从不这么跟我说话!我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就全看不见吗?”

林辰掏出手机,直接怼到她脸上。

“看清楚,退婚书三个大字,还有你的签名!”

“当初讲好的,谁回头谁是狗,你现在哭两下算怎么回事?”

苏婉清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

门口风铃响了。陈曦拎着包进来,一眼就乐了。

她一屁股坐到林辰旁边,伸手挽住他胳膊,头往他肩上一靠。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叙叙旧。”林辰说。

陈曦抬眼看向苏婉清,笑得甜。

“苏小姐也在啊?你不应该忙着跟林浩谈婚事吗?怎么还有空请我家这位喝咖啡?”

“我家这位”四个字,她咬得死死的。

苏婉清手一抖,整杯咖啡全扣在裙子上了。褐色顺着腿往下淌,她抓起纸越擦越乱。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她抓起包就跑,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她前脚刚进洗手间,后脚两张照片就发到了林浩手机上。一张是她红着眼看林辰,一张是陈曦挽着林辰。

晚上,林浩家,林浩把手机拍在桌上。

“你下午去见他了?”

“喝杯咖啡而已,你调查我行程?”

“普通朋友能哭成那样?苏婉清,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

“林浩,你有病吧!我为你退的婚,你现在反咬我?”

“为你?你那两滴泪,到底为谁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桌上的杯子都被震得嗡嗡响。两人头一回吵成这样,谁也不让谁。

另一边,咖啡厅门口,陈曦还挽着林辰,一路走到车边才松手。她甩了甩手腕。

“行了,演完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说正经的,我爸发话了,城西那个项目,就按合同上走,尽快落实到位!”

“知道了”

三天后,林家老宅

今天人挤人。老太太七十大寿,院子里摆了十几桌。

林浩进门了,身后俩人抬着盘子,红布一掀,金寿桃闪瞎眼。

“奶奶!足金!三斤六两!祝您长命百岁!”

满屋子都喊起来了。“浩哥大气!”“孝顺还得看浩哥!”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手直拍林浩后背。

这时候林辰进来了,手里卷着一幅破画,边都黑了,轴头还沾着土。

“林辰!贺寿!山水画一幅!”唱礼的嗓门都劈了。

人群一下炸了。“这从哪捡的?拿来当寿礼?”“擦桌子都嫌脏!”

苏婉清手机一举,直播直接开了,标题现改的:前未婚夫送垃圾。

“家人们看好了啊!寿宴送破烂!丢不丢人?”

弹幕刷得飞起,林浩瞅一眼那画,嘴一歪就乐了。

“林辰!你开破捷达就算了!送礼也送破烂?奶奶大寿你就拿这个糊弄?”

林辰把画往桌上一墩。“别急!画轴里有货!拆开再叭叭!”

“还装?一幅破画能藏啥?藏灰吧你!”林浩撇嘴喊。

老太太瞥了林辰一眼,手一摆。“拆!我倒要看看能藏出啥!”

寿桃边上腾出块地,画一摊开,一股霉味窜出来,边上几个人捂着鼻子往后蹦。

“这也叫画?小孩撒尿都比这干净!”话还没落,老太太手一抖,画轴“咔”一声,掉出两样东西。

一方小印,半张黄纸,全场一下没声了。

后排戴眼镜老头挤进来,抓起印翻来覆去看,手抖得拿不住。“前朝官印!这包浆!这刀工!假不了!”

旁边又有人举起那半张纸,嗓门都变了。“地契残页!盖的官府大印!这玩意儿现在根本见不着!两样加一块!价值连城!”

刚才捂鼻子的,这会儿脖子伸得老长。苏婉清直播间也炸了。

“啥?垃圾变宝了?”“主播脸疼不疼?赶紧关了吧!”

苏婉清手指掐得发白,手机捏着,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林浩脸当场就绿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不可能!他开破车的哪来这东西?假的!肯定花几十块刻的!”

他这一嗓子,满屋子又静了。门口传来一声:“我看谁敢说是假的?”

陈天雄背着手进来,陈曦跟在后头。他拿起印子瞅一眼,又扫一眼地契。

“印是真的!纸也是真的!我玩三十年古董!这点眼力还有!”

一句话,全场服了。老太太把印掂了掂,一把抓住林辰手腕。

“林辰!有心了!待会儿坐奶奶边上!陪我吃饭!”

“行!奶奶发话!我肯定坐!”

陈曦挽住林辰胳膊,下巴一抬。“有些人送金子!有些人送心意!高下立判了吧?”

林浩一把抓起桌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吃吃吃!有啥好吃的!”他扭头就走,到门口还踹翻一张凳子。

没人拦他,全盯着林辰。散席了,老太太把林辰单独留下。

门“砰”一声关死了。

老太太压着嗓子开口。

“林辰,你跟奶奶交个底!”

“城东那个坑,是不是林浩捅出来的?”

林辰把小印往她手心里一塞。

“奶奶,空口没用。”

“得看账!”

“账全在他手里攥着,我上哪看去?”

“会有人送出来。”

“你等两天就行!”

另一头,林浩办公室灯亮到后半夜。

桌上摊着两张转账单。

一笔八百万。

一笔一千两百万。

全是从公司账上划走的,去填城东钢筋水泥的窟窿。

会计腿肚子直哆嗦。

“浩哥,这可是公款,真划啊?”

“废什么话!”

林浩笔一摔。

“城东停工一天罚多少?你替我出啊?”

“可陈总那边……”

“陈家三个亿一到,账不就平了?怕个屁!”

桌上还放着一张流水单。

余额那一栏少得可怜。

林浩拿笔一圈。

“把这儿,给我改成九位数!”

“后面再加几个零,懂吗?”

苏婉清抱着笔记本凑过来。

“行行行,包我身上!”

“这章歪了,我再挪挪。”

“这下总行了吧?银行章都盖上了,谁看得出?”

“你手稳点!”

林浩嗓门一下拔高。

“这可是三个亿!”

“你还催我?”

苏婉清嘴一撅。

“人家还不是给你撑场面?等钱到手,你得给我买顶豪那套首饰。”

“我直播间都预告了!”

“买!”

林浩大手一挥。

“给你买十套!先把陈天雄糊弄过去!”

苏婉清转头就开了直播。

“家人们听好了啊!”

“我下个月就挽着浩哥进顶级酒会了!”

“陈家都得给我们让座,少奶奶的位子稳了!”

弹幕刷礼物,她笑得嘴都合不拢。

楼梯口,小夏把林辰一把拽住。

她怀里揣着一叠纸,手抖得拿不住。

“辰哥,东西我复印出来了!”

“转账单两张,假流水一张,你快拿走!”

“我心脏顶不住了!”

“浩哥签字的时候手都不抖,我看着都替他抖!”

林辰把纸折好塞进兜里,拍拍她肩膀。

“这事没人提你。”

“你照常上班,工资翻倍!”

“辰哥,你可别现在就交出去啊!”

“我怕他先把我开了!”

“放心!”

“还不到时候!”

老周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证据都有了,还不报警?”

“夜长梦多,他万一跑了呢?”

林辰把复印件一张一张摊开。

“现在报了,就是个挪用。”

“罚点钱就出来了,没意思!”

“那你想咋办?”

“等酒会!”

“当着全城老板的面,把假流水甩他脸上!”

“让他翻不了身!”

“陈天雄那边呢?他能配合?”

“他项目书都拟好了。”

“城西那块地,他比我还急!”

当天夜里,林辰把老周塞进破捷达,直奔城西工地。

围挡里面灯亮着。

桩机响得地面发麻。

老周愣了。

“这啥时候干上的?”

“三天前!”

“悄悄打桩,不挂牌,不吆喝!”

“人都没声张?”

“声张啥?”

“等酒会那天,让他们自己看!”

老周搓着手直乐。

“行啊,你小子下手够黑的!”

“我还替你捏把汗呢!”

陈家书房里,陈天雄把项目书往桌上一拍。

“城西的合同我让人改了八遍!”

“就等酒会签字!”

“林浩那份假流水,我看都不用看!”

陈曦抱着胳膊问。

“爸,万一酒会上他不认呢?”

“复印件往大屏上一放!”

“他认不认还有用?”

“那苏婉清P的那个章,边都毛了,假得离谱!”

“假才好!”

“假才锤得死!”

林浩这边还蒙在鼓里,拿着假流水在公司里晃。

“看见没?三个亿的底气!”

“酒会上陈天雄一签字,城东城西全是我的!”

“林辰拿个破画算啥?老子玩的是资本!”

苏婉清挽着他补刀。

“就是!”

“有些人靠捡漏,我们靠实力!”

“酒会上见分晓!”

第二天中午,三封烫金邀请函送到。

顶级商业酒会。

林家、陈家,全城有头有脸的都在。

陈曦拿着名单扫了一眼,乐了。

“喏,你,林浩,苏婉清,全在上面!”

“一个没落下!”

林辰把邀请函往兜里一塞。

“齐了!”

“酒会时候,大屏一亮,看谁先跪!”

三天后

云城顶级酒会门口,牌子杵得老高。“内场禁止直播!”

苏婉清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保安一把按回去了。

“搞什么啊?连播都不让,我这裙子白穿了?”

林浩一把拽住她,“行了!进去露个脸,比你播三天都强。赶紧找陈董,先混个脸熟!”

苏婉清踩着细跟,挽着林浩走红毯,下巴抬得都快翻过去了。

“浩哥!那是不是王董?咱过去递名片?”

“走!”

两人见人就凑,“李总好!我是林浩,城东项目,您多关照!”

对方接过去,看都没看,直接塞兜里,“好好好。”

苏婉清赶紧跟上,“姐!你这耳环真衬你,回头我送你一条顶豪的!”

没人搭理她。她脚一跺,“白预告了!早说不让播,我折腾个啥啊?”

正骂着,门口有人笑了。林辰来了,一身旧西装,袖口都磨白了。

迎宾伸手一拦,“先生!邀请函看一下!”

林辰从兜里掏出来,拍他手上。

旁边几个人当场乐了,“这谁啊?走错门了吧?”

“林家那个林辰?穿这样来蹭?迎宾都看不下去了!”

话还没落音,陈曦从里面快步出来。高跟鞋“哒”一声,停在林辰跟前。

“林先生!里面请!”

全场瞬间没声了。保安跑过来,腰弯成九十度,“对不住!您请进!”

刚才笑的那几个,脸全僵了,“啥情况?陈家大小姐亲自出来接?”

林浩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干上小白脸了?”

苏婉清翻个白眼,“可不!靠脸混进来,也算本事!陈小姐人好,谁都给面呗!”

旁边几个老板可不这么看,“这小子谁啊?能让陈曦亲自接?”

“城东的?还是城西的?一会儿得敬杯酒,探探底!”

还没议论完,场里灯“唰”一下全暗了。台上一束光打下来。

陈天雄拿着项目书上台,话筒一抓,往台下扫一圈。

“今天!”

“我给大家介绍这个项目的主人!”

台下脖子全伸长了。

林浩一把扯平领带,“看这边了,是不是叫咱们?”

苏婉清把手包往上提,“肯定啊!城东就咱们最熟!”

陈天雄下台了。

眼神都没给他们,直接往后排走。

林浩手伸出去了,“陈董!我是林浩……”

陈天雄手都没抬。

直接从他身边过去了!

苏婉清还笑着喊,“陈董……”

没人理!

全场眼珠子全跟着陈天雄跑。

他走到林辰跟前站定。

双手伸出来,一把握住林辰的手。

腰弯下去了!

“林先生!项目备好了,就等您点头了!”

现场一下没声了。

“啪!”

有人手滑了,酒杯砸地上,红酒溅一地,都没人低头看!

刚才笑林辰蹭酒的那个,嘴张着,“我没看错吧?”

“陈天雄给人鞠躬?我头一回见啊!”

林浩懵了,“这演哪出啊?”

苏婉清掐他一把。

“你掐我干嘛?”

“看看疼不疼!疼就是真的!”

“唰!”

大屏亮了。

城西地块航拍铺满屏幕,红线圈得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大字:权属人——林辰!

底下还有一行:市政地铁三号线规划站点!

台下直接炸了。

“城西?那块烂地?谁接谁亏啊?”

“亏什么亏!看到地铁没?这下封神了!”

陈天雄抓起话筒,“我宣布!”

“陈氏出资五个亿,和林先生共建城西!”

“这个项目,我亲自跟!”

“五个亿!”

“我的妈!这么大手笔!”

林浩手一抖。

整杯酒洒西装上,领带湿透,他都没顾上擦,“五个亿?他哪来的地?”

苏婉清脸色惨白,往后退一步。

高跟鞋一歪,差点坐地上,“浩哥!扶我,脚崴了!”

可这会儿谁还看他们!

一群老板全围到林辰身边,名片往前塞。

“我做建材的!留个电话!”

“林总!加个微信,以后多合作!”

“林先生!迎宾不懂事,您别计较!”

有人瞥一眼林浩手里的城东合同,“你这个,位置偏一半,面积小一半!”

“说白了就是边角料,跟城西没法比!”

“就是!刚才还当宝贝捧着呢!”

林浩捏着合同,纸都攥变形了。

苏婉清站都站不稳,“他那身西装才几百块,怎么就……”

乱哄哄里,林辰转头看向林浩。

“你那份合同。”

“本来是我不要的,你知道吗?”

林辰冲后台抬抬手。

“城东那份,也放出来!”

“让大伙儿都瞅瞅!”

“唰!”

大屏直接切了。

林浩那份合同怼上去。

一页一页放大。

三个红圈,又粗又红,刺眼得很。

有人扯着嗓子念出来。

“消防验收……未通过?”

林辰抓过话筒。

“哒!哒!”敲了两下。

“缺个章,这工就开不了!”

“再看这个!”

航拍切成平面图。

消防通道上劈了个大红叉。

“通道早让隔壁仓库占了!”

“消防车都进不去,你开个屁的工?”

“哈哈哈!”

全场笑翻了。

林浩脸涨成猪肝。

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指着大屏吼。

“放屁!这图是P的!”

话音还没落。

陈氏法务站起来。

推了推眼镜。

“林浩先生,你这份流水,我们核过。”

“同一天,同一家公司,进出打转。”

“假的!”

三个字砸下来。

全场瞬间死寂。

银行席上,一个中年人拍桌站起。

脸黑得能滴水。

“林浩!”

“明天早上八点,三千万,给我堵上!”

“堵不上,现在就抽贷!”

“啪!”

林浩手一抖。

合同掉地上。

捡都不敢捡。

扭头指向苏婉清。

“误会!都是误会!”

“章是她盖的!钱是她经的手,你们找她!”

苏婉清当场炸了。

指甲差点戳他脸上。

“林浩你放屁!”

“我就跑腿盖个章,我懂什么流水!”

“字可是你自己签的!”

林浩跳脚吼回去。

“要不是你催,我能签吗!”

“你自己贪便宜,还赖我?”

两个人对着骂。

话筒都压不住。

旁边看戏的全乐了。

手机齐刷刷举高。

“别停!继续骂!”

“对!录着呢!”

人群后头。

林家老太太一拍大腿。

捂着胸口直晃。

“造孽啊!脸都丢光了!”

林辰往前一步。

压了压手。

“行了,别吵了。”

“这合同,我半个月前就看过。”

“有坑,我才不要,转手让给你的。”

“咋样,香不香?”

林浩腿一软。

整个人出溜下去。

一屁股砸地上。

“三……三千万……全我担?”

没人搭理他。

苏婉清死死盯了林辰三秒。

“扑通!”

双膝一弯。

直挺挺跪下去了。

“林辰!”

“咱俩复合吧!”

苏婉清膝盖一软,咚一声跪地上了。

膝盖磕得生疼,她顾不上,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拽住林辰裤脚。

“林辰,我错了!”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行不?”

“我都是让林浩骗了,他说你这辈子起不来了,我才跟的他,我没办法啊!”

“我心里全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她手忙脚乱翻包,掏出一条发黑的红绳手链,高高举起来。

“你看!这是你当年打工给我买的,我一直留着!”

“看在它的份上,你再给我个机会,行不?”

人群直接笑开了。

“呦,感情牌都打上了?”

“手链还在?早干嘛去了?”

“跪得挺快啊,刚才骂街那劲呢?”

“林辰可别心软啊!”

“心软个屁,现在哭,晚了!”

林辰往后撤一步,裤脚硬从她手里抽出来。

他低头盯着她,冷哼一声。

“松手,别拽我裤子。”

“你心里有我?有我你还跟他签合同?”

“有我你还说章是我让你盖的?苏婉清,这话你自己信吗?”

苏婉清仰着脸,眼泪汪汪瞅他。

“林辰,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别跟我计较……”

“糊涂?”

林辰直接打断。

“当初你嫌我穷,转头就爬上林浩的车。”

“现在轮到我嫌你脏。”

全场瞬间炸了。

“卧槽,够狠!”

“说得好,就该这样!”

林辰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都不展开,直接甩她脸上。

纸飘下来,落在地上。

“退婚书,看清楚了,字可是你自己签的。”

“最后一句,你念一遍,谁回头谁是狗。”

“怎么,才几天就不认了?那你算啥?”

苏婉清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个不停。

“不,不是这样的……林辰,你不能这么对我!”

眼泪哗哗淌,眼线全糊了,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全花了。

她伸手又去抓林辰的鞋,林辰侧身一躲,没让她碰着。

“我跟了你三年啊!三年,你就一点情分不讲吗!”

这时陈曦走上来,抽两张纸巾塞进林辰手里。

“擦擦裤脚,别脏了手。”

林辰接过来,随手蹭两下,纸团一扔,正好掉在苏婉清手边。

两个保安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

“小姐,请吧,别影响活动了。”

“放开我!林辰,你听我说完啊!林辰!”

人被往外拖,哭声一路没断。

“啪!”

不知谁先拍了一巴掌,紧跟着,全场掌声炸成一片。

“早该拖出去了!”

“干得漂亮!”

角落里,一直装死的林浩猛地抬头。

他眼睛血红,死死咬住林辰。

“林辰,你给我等着。”

“我弄不死你,我就弄你身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天刚亮,林浩那套房就被贴了。“林先生,贷款逾期三个月,法院裁定查封!东西清出来,马上搬!”

林浩堵住门框:“宽限三天不行吗?非得今天贴?”

对方看都不看他,“啪”一下把封条拍上,转身就走。

旁边有人举起手机拍。林浩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抬手就挡。

“拍什么拍!把手机放下!”

苏家那边撇得更快,苏父直接给媒体放话。

“我苏家跟林浩没来往!他欠的钱,他签的字,都跟苏家没关系!”

苏婉清气得手指发抖,立马回拨过去。

“爸!你现在撇清,我怎么办!”

“你自己签的字,自己扛!别拖全家下水!”电话“嘟”一声挂了。

小旅馆里,林浩蹲在床边抽烟,烟灰抖了一手都没察觉。

“行!都躲我是吧?那就别怪我下狠手!”

他掏出手机拨出去:“黄毛,帮我办个人!”

“谁啊,浩哥?”“陈曦!把她弄到我这来!林辰手里那块地,他不让也得让!”

黄毛有点发虚:“浩哥,那可是陈家的人,价钱可不一样……”

“两万!先给一半,事成再给一半!”“行!浩哥你等消息!”

晚上,陈曦加完班,一个人进地下车库。

车库里静得吓人,高跟鞋踩在地上,声声发空。

她刚按开车锁,身后闪出两个人,一前一后堵住她。

“陈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见你!”

陈曦往后退一步,包带勒进掌心:“你们是谁!让开!”

黄毛伸手抓她包:“别喊!喊了也没人来!”

陈曦抬腿就是一脚,转身就跑:“救命啊!”

另一边,林辰手机猛震,屏幕上红点在跳,位置就在陈曦停车的车库。

老周凑过来:“动了?”林辰抓起外套往外冲。

“他果然还是这招!上次没得手,这次又来!”

“你咋料到的?”“我猜他没别的路了,只能动陈曦!定位我早塞她包里了!”

老周扯着嗓子喊人:“都跟上!去车库!”

车库里,黄毛已经拽住陈曦胳膊,掏出胶带就要缠她嘴。

陈曦张嘴狠咬他手背:“松开!”

“哎呦!你还敢咬人!”黄毛疼得直咧嘴,抬手就要打。

“住手!”林辰带着老周和两个保镖冲进来。

黄毛一愣:“你咋来这么快?”林辰眼神发冷:“放人!”

两个保镖扑上去,“咔”一下把人按在地上。

黄毛脸贴着水泥地,直叫唤:“胳膊要断了!轻点!轻点啊!”

另一个混混当场跪了:“大哥别打!我说!我全说!是林浩让我们干的!给了一万定金,让我们绑了陈小姐,逼你让地!”

黄毛也跟着喊:“动手前没说保镖这么多啊!浩哥坑我啊!”

老周冷哼一声:“两句话就全倒了!就这还出来干活?”

陈曦跑到林辰身后,手指死死攥住他袖口不放。

林辰拍拍她手背:“没事了!人都到了!别怕!”

电话很快打到陈天雄那,陈天雄在那头拍桌子。

“反了他了!敢动我女儿!”“陈总,人抓到了,咋处理?”

“报警!再放话出去!从今天起,谁敢跟林浩合作,就是跟我作对!我让他一单都接不到!”

苏婉清那边,拖着箱子想连夜回娘家,刚拉开门,门口杵着三个男人。

“苏小姐,要出去啊?”“你们是谁!”

“林浩欠银行那笔,你做过担保吧?字是你签的吧?还钱吧!”

苏婉清腿一软,扶住门框才站住:“那是他让我签的!我一分没花!”

“那我们不管!你跑了,我们就去找苏家要!”

门被推回去,苏婉清手机“啪”掉在地上,眼泪卡在眼眶里,哭都哭不出声。

林浩接到黄毛电话:“浩哥,栽了!人被林辰截走了!我们全交代了!”

“成事不足!”林浩把手机砸在墙上,又捡起来给林辰拨过去。

“林辰!算你狠!提前安排人是吧!”林辰声音发沉。

“你动谁都行!动她,不行!”

“行!好得很!我现在啥都没了,你也别想安生!大不了同归于尽!谁都别活!”说完就挂,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陈曦靠着车门,指尖还在发抖。林辰递瓶水过去。

“喝口!压压惊!”陈曦接过来,手抖得拧不开盖。

“他要是再来呢?”“他来一次,我抓一次!你包里定位别摘,我天天看着!”

老周揉着腰插嘴:“这趟亏了我跑得快!我这老腰,明天怕是要请假了!”

几个人还没走出车库,迎面走来两个穿制服的。

“请问是林辰先生吗?”“是我!”

“林浩挪用公款案,需要你配合!跟我们回去作个证吧!”

林辰脚步一顿:“现在?”“对!现在就走吗?”

车库那头,黄毛两个当场被按死。

直接扭送派出所。

林辰跟着经侦的人上车。

“林先生,挪用那笔账,还得你配合说清楚。”

“行,我跟你们走。”

林辰回头喊了一嗓子。

“老周,你送陈曦回去!”

“她包里那定位,别摘!”

陈曦死攥着他袖口不撒手。

“你还会回来吧?”

“回!”

“忙完就给你打电话!”

经侦队里,林辰把档案袋往桌上一墩。

“这份是录音。”

“林浩亲口认的,账是他挪的,地也是他逼我让的。”

“这叠是银行流水,章是假的,找财务一对就露馅。”

负责的小伙翻了两页,抬起头。

“你留得还挺全。”

“被坑多了,总得长记性。”

“这事,够判他了吧?”

“挪用公款,合同诈骗,再加伪造印章。”

“够他喝一壶了!”

第二天上午,林氏门口。

林浩蹲在台阶上抽烟,头发乱成鸡窝,眼珠子通红。

一看林辰的车到,他蹭一下蹦起来。

“林辰!是不是你搞我!你把话说清楚!”

话没喊完,两辆警车贴边停下。

车门一开,四个穿制服的下来。

“林浩?”

“是我,咋了?”

“挪用公款,合同诈骗,伪造公司印章,跟我们走一趟!”

“咔哒”一声,手铐直接扣上。

门口看热闹的员工一下炸了。

“哎呦,真铐上了?”

“活该!早该抓了!”

老周在边上咧嘴乐。

“这手铐戴着,真亮堂,配他!”

林浩挣了两下,冲林辰吼。

“是你!肯定是你小子提供的材料!你给我等着!”

林辰站着没动。

“我等啥?”

“等法律判你!”

下午,苏婉清那边也炸了锅。

她面膜刚敷一半,门被敲响。

两个民警站在门口。

“苏婉清?林浩那几份担保和合同,字是你签的吧?”

“现在以共犯传唤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苏婉清腿一软,一把扶住墙。

“那都是他让我签的!钱我一分没见!凭啥找我!”

“签字时没人按你手吧?”

“有话到队里讲!”

她换鞋都穿反了,声音直哆嗦。

“我,我会判吗?我能不去吗?”

“传唤必须到,你说呢?”

人被带下去时,楼下邻居全探出头。

“哎,这不是苏家那闺女吗?咋被带走了?”

苏婉清低着头,裤脚抖个不停。

林家老宅更热闹。

老太太拄着拐,当着一屋子亲戚放话。

“林浩干的那些事,我都听讲了!”

“丢人!林家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有人还想劝。

“妈,他还年轻……”

“年轻就能挪账?就能绑人?”

“从今天起,族谱上把他划掉!”

“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别进这个门!”

拐杖往地上一顿,屋里没人敢吭声。

看守所会见室,林浩一见林辰进来,“扑通”就跪下了。

一把抱住他裤腿。

“堂弟!哥错了!你放哥一马!”

“我给你磕头!你让我干啥都行!”

“起来。”

“我不起来!你不松口,我就跪死在这!咱可是亲戚啊!”

林辰把腿抽出来,往后退一步。

“你放过我吗?就当我做了个梦吧。”

林浩愣住。

“啥?啥梦?”

老周也在边上挠头。

“辰哥,你说啥胡话呢?”

林辰没再接。

这几天,苏家也完了。

苏父四处打电话。

“老赵,帮帮忙,资金周转一下……喂?喂?”

电话直接被挂断。

股票开盘就跌停,股吧里骂翻了天。

“苏家女婿挪用公款,女儿还涉案,这公司还能要?”

几个合作商连夜发解约函,生怕沾上。

老周撇撇嘴。

“平时称兄道弟,一出事全跑了,你看看。”

苏父嘴角全是燎泡。

“全完了!当初就不该让他签字!”

陈家那边倒是痛快。

陈天雄一个电话打过来。

“林辰,五亿,已经到账了!城西那块地,动工吧!”

“陈总敞亮。”

“你救了我女儿,这点事算啥?好好干!”

推土机进场那天,老周戴着安全帽,围着工地转了两圈。

“辰哥,这地总算动起来了,之前憋那口气,总算吐出来了。”

“这才刚开始,往后有的忙。”

“忙点好,忙点踏实!”

林浩没关几天就出来了,买了晚上的票,想从小路溜出去躲债。

结果刚到高速口就被银行的人堵了。

“林先生,欠的贷款,连本带利,你还想往哪跑?”

“我就出去散散心……”

“散心?车先扣了,人跟我们回去谈!”

消息传回来,老周笑出声。

“就他还想跑?鞋都没穿利索呢!”

城西项目剪彩那天,锣鼓都摆好了。

林辰刚拿起剪刀,剪刀还没落下,外头先炸了锅。。

有人喊了一句。

“快看那边!”

苏婉清穿着婚纱来了,裙摆拖地,高跟鞋踩得啪啪响,头纱呼呼往后飘。

苏母跟在后头,手机举得老高,正开着直播。

老周安全帽一歪,差点掉地上。“啥玩意儿?剪彩穿婚纱,你走错片场了吧?”

苏婉清一头扎进红绸中间,一把抢过话筒。“各位媒体朋友,我必须说清楚!”

“我叫苏婉清,是林辰的未婚妻!”

“城西这块地,有我一半!”

记者呼啦全围上来,话筒相机怼到脸上。“苏小姐,婚期定了吗?”“项目分红怎么分?”“林先生认这层关系吗?”

老周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放屁!婚早退了,还敢充未婚妻?”“保安呢?死哪去了?把话筒掐了!”

苏婉清死攥着话筒不撒手,嗓门更高。“林辰,你不能翻脸不认人!”“两家说好的事,你发达了就想踹了我?”

林辰把剪刀往礼盘里一放,拍了拍手。“说完了?”“王律师,上东西。”

王律师拎着公文包挤进来,抽出一张纸怼到镜头前。“退婚书,苏婉清亲笔签字按印,日期都在!”

“第五条写得明明白白,单方纠缠炒作,赔违约金一千万!”

全场瞬间死静。

苏婉清脸一白,伸手就抢。

“你胡说!我根本没签过!”

王律师往旁边一让,计算器按得噼啪响。“苏小姐,先听完!”“婚约解了,你还得配合解除担保!”

“担保逾期费加上名誉损失,再加违约金,一共一千万出头!”

“换句话说,你还倒欠林先生一千万!”

老周乐得直拍大腿。“听见没?碰瓷碰到债主头上了!”“这婚纱租的吧?蹭脏了押金可不退!”

苏母手一抖,收了手机,扑通跪地上抱住林辰的腿。“林辰啊!看在两家多年交情,你放婉清一马吧!”“一千万,我们砸锅卖铁也拿不出啊!”

林辰往后一撤,把腿抽出来。“阿姨,现在谈交情,晚了!”“签字时讲法,抢镜时讲情,哪有这种好事?”“我这儿只认合同,不认眼泪!”

苏婉清眼珠子一转,往地上一瘫。“哎呦!我头晕!林辰你逼我!我喘不上气了!”“你今天要剪彩,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陈曦拨着手机从人群里走出来。“晕了?行,我叫救护车!”“喂,一二零吗?剪彩现场有人晕倒,对,顺带叫精神科一起来!”“做个鉴定,省得说不清谁讹谁!”

苏婉清躺在地上,睫毛抖了两下,愣是没动。

陈曦蹲下去,声音不大,正好让话筒收进去。“苏小姐,救护车三分钟就到!”“装病骗一二零,可是要担责任的,你想清楚!”“还有,你这婚纱吊牌还没摘呢吧?”

看热闹的全炸了。“起来吧!别演了!”“捞女!穿婚纱抢生意,还要不要脸!”“欠一千万还敢来闹,赶紧还钱!”

苏婉清扛不住,爬起来就跑,头纱挂住花篮,扯得她一个踉跄。

老周笑得安全帽都歪了。“跑啥啊?刚才不是喘不上气吗?这腿脚挺利索啊!”

正乱着,人群外传来一声。

“林辰。”

沈知意走进来,手指捏着一份发黄的旧报纸,指节都发白了。她盯着林辰,声音压得极低。“你妈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

现场一下静了。沈知意把报纸摊开,直接怼到镜头前。

“看清楚了!城西建材厂职工家属车祸身亡,初步认定刹车失灵!”

“日期,2009年3月17日!”

林辰没吭声,手悬在半空。

剪刀扔在礼盘里,叮当一声响。

沈知意又掏出两张照片,拍在话筒底下。

“我爸叫沈建国!厂里管了二十年账!”

“我不是来抢镜的!我妈跟你妈坐一辆车!”

“我妈躺半年能下地,你妈没熬过去!”

老周凑过来看一眼,嗓门压低了。

“老沈?我认得!当年就他敢跟姓林的拍桌子!”

沈知意点头,把第二张照片翻过来。

“看这刹车管!磨断是毛边,刀割是平口!”

“这口子齐不齐,你们自己看!”

“当年厂里正改制,你妈手里有职工股投票权!”

“她一走,票全落林国富手里了!巧不巧?”

林辰死盯着那道口子,拳头攥得咯吱响。

指甲掐进掌心,血印子都出来了。

前世他只查了拿地的账,旧卷宗压箱底,连翻都没翻过。

妈出事那天,他还在网吧打游戏,回去只剩一口棺材。

苏婉清在边上看了半天,尖声笑了。

“哟,剪个彩还自带美女救场?”

“林辰,未婚妻在场,你就敢搂小的?”

“大家拍她啊!小三上位,还装证人呢!”

话音刚起,沈知意已经拨了号,手机开免提。

“110吗?城西剪彩现场,有人当众骂我是小三!”

“我叫沈知意,我告她诽谤!对,我要立案!”

苏婉清一下卡壳。“你吓唬谁呢!”

沈知意把通话记录晃到镜头前。

“三分钟!留着跟民警说吧!”

“是我插足,还是你退婚在先来闹场?派出所调解记录可不少!”

老周立马接话。

“欠钱的比要钱的还横?人家带证据,你就带张嘴?”

林辰往前跨一步,挡在沈知意前头。

他把报纸接过来,折好塞进口袋,又把外套脱下来披她肩上。

动作挺轻。

“天凉,先披着!”

“你爸的事,还有我妈的事,你敢说,我就敢查到底!”

“以后站我后头,别一个人冲!”

人群里有人喊。“哎呦喂,护上了!”

陈曦把手机揣兜里,笑呵呵走上来,拍了拍沈知意肩膀。

“行了妹子,姐先让位!”

她转头瞪林辰。

“瞪我干啥?我这绯闻对象当到头了!”

“以后你是我哥,我是你妹,亲的,行不?省得明天头条又瞎写!”

老周乐了。“那我呢?我当啥?”

“你当爹!管盒饭的爹!”陈曦张嘴就来。

笑声里,王律师电话响了。

他听了两句,压低声凑到林辰耳边。

“看守所那边,林浩听说剪报的事了!”

“他原话,二十年前的破纸,能当证据?让他拿锤子去验啊!”

林辰点点头,一把拿起话筒。

“各位,今天剪彩照剪,地照盖!另外,我加一件事!”

“我妈的车祸,我要重查!谁经的手,谁拿的票,一笔一笔,我全翻出来!”

话音没落,人散了大半。

苏婉清母女趁乱溜了,婚纱刮在铁架上,撕下一条。

另一头,看守所。

林国富来探视,穿得板板正正。

登记表上签完字,隔着玻璃把饭盒推过去。

管教转身倒水的工夫,他手指一弹,一张叠成小块的纸条滑进林浩袖口。

林浩捏住,没看,先笑。“爸,都多少年了,他们还能翻出啥?”

林国富没接话,只敲了敲桌子。

“吃完,把纸条吃了!”

晚上八点,苏婉清开播了。

滤镜开到最大,脸白得发光。

她手里死捏着纸巾,眼圈通红。

“家人们,我是婉清,我错了!”

“我真后悔了!”

“林辰,我求你回来好不好?”

“你拉黑我,躲着我,我只能这样找你了!”

弹幕唰唰刷屏。

“心疼姐姐,抱抱!”

“林辰负心汉,有钱就甩人!”

“退婚肯定有隐情!”

老周举着手机,怼到林辰脸前。

“瞧瞧,哭上了!”

“还买了一堆水军带节奏!”

“要不要我骂回去?”

林辰剥颗花生扔嘴里,嘎嘣嚼碎。

“骂啥,让她哭!”

“哭越大声,来看的人越多!”

陈曦嗑着瓜子,呸一声吐掉皮。

“她这眼泪,说来就来!”

“片场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上号?我给你顶热度!”

苏婉清吸吸鼻子,哭得直抽抽。

“我是被逼退婚的!”

“我妈拿命逼我,我能咋办?”

“戒指我一直留着,天天看,天天哭!”

话没说完,屏幕一闪。

一个顶着金V的号进来了。

ID就俩字:林辰。

弹幕瞬间炸锅。

“本人来了?真是他?”

“前排吃瓜!”

苏婉清愣了一秒,立马挤出笑。

“林辰,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连麦,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林辰点了连麦,脸露出来。

后头是工地活动板房,灯泡晃眼。

“别解释!”

“我给你放点东西,帮你回忆回忆!”

他手指一点,完整版视频弹出来。

酒店大厅,人头攒动。

苏婉清把戒指盒往地上一摔,高跟鞋碾上去,还拧了半圈。

“林家都臭了,谁还嫁你?退婚!”

“你妈死了,你爸跑了,你算个啥?”

声音清清楚楚,哄笑声更大。

直播间静了两秒。

弹幕直接疯了。

“刚才说被逼的?骂得挺顺啊?”

“鞋跟碾戒指,还卖惨?吐了!”

苏婉清手一抖,纸巾掉地上了。

“那是剪辑!”

“那是合成,你们别信!”

林辰咧嘴乐了。

“行,合成是吧?”

“那再看这个!”

第二段,聊天记录直接甩脸上。

她给狗仔转了三千块,备注:P亲密照。

左边原图,右边P完图。

沈知意的脸被P到酒店床上,连时间都对不上。

“这P图技术,村口复印店都不要吧?”

“还有,你帮林浩转过三笔钱吧?”

“银行流水都在王律师手里了!”

“你是经手人之一,对不对?”

苏婉清嘴张了半天,一个字蹦不出来。

“你,你胡说!”

“你诬陷我!”

陈曦用小号刷了个火箭,留言飘屏。

“诬陷?那你报警啊!”

“跟上次一样,三分钟立案,敢不敢?”

在线人数往上窜,五万,八万,十万!

满屏都在骂。

“滚出直播间!”

“戏精退钱!”

“捞女翻车,还装受害者!”

举报刷到飞起,平台审核直接掐信号。

屏幕一黑,只剩四个大字:封禁七天。

苏婉清还没回过神,手机响了。

品牌方张口就骂。

“合同有道德条款,你塌了,赔五十万!”

“明天到账,少一分法庭见!”

她第二天还真敢去工地堵门。

披头散发,抱住林辰的腿不撒手。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老周一挥手,俩保安一左一右架起来就走。

“撒开!工地重地!”

“要抱大腿去派出所抱!”

围观工人全举着手机拍,笑声炸了。

“哈哈哈,又来碰瓷了!”

当晚热搜第一:#苏婉清直播翻车被封#

第二:#退婚摔戒完整版#

评论区骂成一片。

苏家连夜发声明,还盖着公章。

“即日起,与苏婉清断绝一切关系!”

“她所作所为,均与本家无关!”

网友乐疯了。

“亲爹妈都不要了,得烂成啥样?”

沈知意把热搜截图发给林辰。

“爽不爽?”

林辰回了个爽字,手机还没放下,陌生号码打进来。

接通,那头声音压得极低。

“我是林国富,林浩他爸。”

“出来聊聊吧,放过我儿子,条件你开!”

“好,地址在哪。”

林国富约在老宅吃家宴,林辰刚到门口,老周就跟上来了。

“万一下药呢,我背你去医院!”老周眼睛瞪得溜圆。

陈曦也跟了过来,手里死攥着一支备用录音笔。

“我这儿开着呢,双保险!”林辰拍了拍自己兜。

堂屋摆了一桌,八个菜,没人动筷。

林国富坐主位,面前压着一张支票,500万,红章刺眼。

“小辰,来了?坐!”林国富皮笑肉不笑。

“叔跟你撂句实话,撤案,对外改口,就说视频是你剪的,林浩是冤枉的!”

“这钱你拿走,公司还给你留位置!”

“你要是不点头,工地你待不长,陈家那丫头也得跟着吃亏!”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当年你爸那辆车,刹车那事,可没那么简单,你懂事,叔把后半截都告诉你!”

林辰夹起颗花生,悬在半空,又扔回盘里。

“500万就买我闭嘴?叔,你这价开得有点抠啊!”

“别给脸不要!”林国富把茶杯往桌上狠狠一磕,茶水溅了一桌。

“都进来!”

里屋冲出两个壮汉,哐当堵住门口。

“咋?吃个饭还带打手?这是加菜啊?”老周往前一横,拳头捏得咯吱响。

话音没落,大门被人推开。

“好热闹啊,家宴都不喊我?”老太太拄着拐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族老。

陈曦肩膀直抖,伸手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妈,你们咋来了?”林国富腾地站起来,凳子刮得刺啦响。

老太太没看他,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

“林国富,从今天起,公司和祠堂的事,你都别管了,印章交出来,职务全免!”

“同意,早该这样了!”三个族老齐齐点头。

“叔,刚才那些话,全在这呢!”林辰掏出兜里的录音笔,啪地拍在桌上。

“你自己跟族老解释吧!”

林国富手指抖得夹不住烟,嘴歪了半边,人往椅子上一瘫。

“快叫120!”车把人拉走了。

“500万没送出去,把自己送进去了,亏不亏?”老周冲着大门啐了一口。

没两天,狱里传出信,林浩在里头跟人动手,还藏手机,被加了刑,假释没戏了。

“家里的事,你来管吧!”老太太一把拉住林辰的手,手背上全是青筋。

“我搬砖挺好,管人太累!”林辰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另找人吧,我真干不来这个!”

话刚说完,手机震了,医院打来的。

“陈天雄病危,一直念叨你,非要见你一面,还说城西那块地,只有你能接!”

“走,去医院!”林辰看了眼老周,扭头就走。

从医院看望陈老之后就直接回厂子了。

一个月后,辰心地产正式成立。

天还没亮,售楼处门口就排满了。

“贴出来了!销控表贴出来了!”

“红了!一大片全红了!”

“地王!这下坐实了!”

老周从人堆里挤出来,腮帮子直颤。

“辰子!成了!咱们成了!”

林辰蹲在角落里,身上还是那件旧外套。

拉链都换过一回了。

秘书抱着新西装跑过来。

“林总!换上吧!马上剪彩了!”

“不换!这件穿着自在!”

“剪彩又不是选美!”

老周笑骂一句。

“你小子!都过亿了!还这么抠!”

“过亿咋了?衣服能穿就行!”

“钱得花在正事上!这西装一穿,蹲都蹲不下去,还咋看图纸?”

牌子一揭,辰心地产就算立起来了。

林辰往前站了一步,直接喊。

“老厂下岗的!愿意来的!我全收!”

“五险我交!工资按月结!一分不欠!”

“家里有孩子上学的!我再补一份助学金!”

台下几个老师傅,手直哆嗦。

“林总!我们这把年纪了!你还要?”

“要!咋不要!”

“盖房子,还得靠你们盯质量!”

发布会开到一半,门口炸了。

五六个人举着白横幅往里闯。

“黑心老板!还钱!”

“辰心没良心!还钱!”

保安没拦住,记者的镜头全转过去了。

老周拳头一攥,就要往前冲。

林辰一把拽住他。

“别动手!让他们说!”

带头的手指头都快戳到林辰脸上了。

“你们辰心!坑了我们老板!没良心!”

林辰没搭腔,抬手一挥。

“把大屏打开!”

“正好记者都在!账,全摆出来!”

城西的进出账,一笔一笔,全亮了。

林辰指着大屏喊。

“看清楚了!”

“哪笔进了我兜?指出来!我当场退!”

那几个人盯着屏幕,嘴张了半天,没吭出声。

林辰又扔出一张纸。

“林浩以前欠工人的钱!辰心认一半!”

“剩下一半走法律!我帮着追!老厂的人!我全要!”

“你们几个!想干活!现在就报名!”

“不想干!出去!别堵门!”

带头的手一软,横幅差点掉地上。

台下掌声炸了,记者咔咔按快门。

有个记者挤过来。

“林先生!从农民工到地产新贵!赢了!报复的感觉爽吗?”

全场一下静了。

林辰挠了挠头。

“爽啥啊?我又不是为了出口气!”

“我就想活得干净!晚上能睡踏实觉!”

“这算报复吗?账算清楚了而已!”

人群外头,苏婉清拎着蛇皮袋站着,背有点驼。

她没往里走,就远远看着。

袋子里几个空瓶子,风一吹,哗啦响。

她看了很久,转身走了,谁也没打招呼。

剪彩的时候,沈知意来了。

一身红裙子,站到林辰边上。

礼仪小姐递剪刀,她没接,直接塞进林辰手里,又一把攥住他的手。

“一起剪!”

底下起哄声炸了。

老周吹了声口哨。

“牵手了!这下啥都定了!”

沈知意脸一红,手没松。

第二天,陈天雄出院。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人瘦了一圈,眼神还亮着。

他一把拉住沈知意的手不放。

“丫头!这回多亏你跑前跑后!”

“干爹没别的!给你个名分!”

“以后!你就是我干女儿!”

沈知意看了林辰一眼。

“干爹!”

陈天雄哈哈大笑。

“好!好!一家人了!”

老周在边上喊。

“城西你说了算!新王登基了!”

晚上,庆功宴刚散。

人还没走完。

工地门口就被堵了。

一辆黑车横在大门正中间。

京牌。

车身亮得晃眼。

发动机嗡嗡响着,就是不熄。

司机往路中间一杵。

保安连喊两嗓子。

他连眼皮都没抬。

“林辰呢?”

“叫他出来见我!”

老周酒还没醒。

袖子往上一撸。

拳头捏得咯吱响。

“你谁啊?”

“口气不小啊!”

后车门开了。

下来个穿大衣的中年人。

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手里死死捏着个文件袋。

“林辰先生?”

“林远山。”

“京都林氏来的!”

“你爷爷临终前查了三个月。”

“血脉对上了!”

“老爷子留了话。”

“请你回京!”

“家里产业,随你挑!”

四周一下死静了。

老周咂了下嘴。

“京都?”

“多大的家底啊?”

林远山竖起三根手指。

“云城这个。”

“乘三十!”

“还不止!”

“你点头。”

“现在就走!”

林辰笑了。

“还有这好事?”

“说吧。”

“条件是啥?”

“就一条!”

“云城这边,全断!”

“厂子,工地,人,一个不带!”

“包括你身边这个沈小姐!”

沈知意站在边上。

手指把衣角都攥皱了。

林辰把旧外套拉链往上一拉。

“那我问你一句!”

“钱再多。”

“买得来真心吗?”

林远山眼皮跳了一下。

“林先生说笑了。”

“没说笑!”

“老师傅信我!”

“工人等我发工资!”

“知意陪我熬到现在!”

“让我回去当少爷,把他们全扔了?”

“我干不出来!”

“这京,爱谁回谁回!”

“我不去!”

老周立马接话。

“听见没?”

“我们辰子不稀罕!”

“乘三十又咋样?”

“晚上睡得踏实吗?”

正僵着。

苏婉清拎着蛇皮袋挪过来了。

她盯着那辆黑车,眼睛发直。

“你们是京都来的吧?”

“能不能捎我一段?”

“我也……”

话没说完。

保镖胳膊一横。

她往后踉跄两步。

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瓶子哗啦散了一地。

没人捡。

她自己蹲下去。

一个一个往袋子里塞。

头都没抬。

林远山连眼角都没扫她。

从兜里摸出一块玉佩。

一把塞进林辰手里。

“我母亲当年也是京都人。”

“她走得早。”

“里面有事。”

“老爷子让我交给你!”

林辰指节捏得发白。

“她当年到底咋没的?”

“回京自己查!”

“再提醒你一句。”

“城西那块地,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转身上车。

车窗摇下一半。

“玉佩收好!”

“想通了,打上面的电话!”

黑车走了。

土扬起来,又落下去。

沈知意走过来。

一把挽住林辰胳膊。

“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别说京都。”

“再远我也陪你!”

林辰挠了挠头。

“那地方人生地不熟。”

“去了没准吃亏!”

“吃亏就吃亏!”

“两个人一起,总能扛过去!”

陈曦从后面跑过来。

塞过来两个信封。

“京城的机票,我刚订的!”

“想查就去查!”

“云城有我盯着,倒不了!”

老周一拍大腿。

“去!”

“必须去!”

“阿姨的事不弄明白,睡觉都不安生!”

“城西这边我带老师傅干!”

“保证不出岔子!”

林辰翻过玉佩。

正面磨得发亮。

他随手一转。

背面有字,刻得很小。

城西之下,还有东西。

天黑透了。

工地灯关了一大半。

只剩最里头一盏,还滋滋闪着。

林辰扛着两把短锹出来。

沈知意跟在后头。

手电攥得指节发白。

老周蹲在门口。

烟头一明一灭。

“真挖啊?”

“大半夜刨土。”

“让人瞧见,还以为咱转行盗墓了!”

林辰把锹往肩上一扛。

“玉佩背后刻着呢。”

“城西之下,还有东西。”

“不挖出来。”

“我睡不踏实!”

沈知意拿手电一晃。

“走!”

“带路!”

三个人摸到最里头。

第三根桩子旁边站住。

土都板结了。

林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

两手一搓。

“就这儿!”

“开干!”

一锹下去。

泥点子溅了一裤腿。

沈知意咬牙跟着铲。

没一会儿。

后背就洇出汗了。

老周一边挖一边嘟囔。

“阿姨藏东西。”

“直接藏工地底下。”

“这心眼,绝了!”

挖到半腰深。

锹头“当”的一声。

三个人全停了手。

沈知意赶紧把手电照过去。

一个铁盒露出来。

锈得没眼看。

外头还裹了三层油纸。

老周拿锹背一拍。

锁开了。

林辰一把掀开盖子。

一本账册。

还压着一封黄得发脆的信。

沈知意蹲下来。

声音都压低了。

“打开看看?”

林辰点头。

“看!”

账页一翻就掉渣。

第一页字很秀气。

日期、项目、金额、经手人。

一笔一笔,全记得清清楚楚。

越往后翻。

老周脸越黑。

“真黑啊!”

“城西这标。”

“三年前就让京都截走了?”

“签字这俩字。”

“化成灰我都认识!”

脚步声响。

陈曦跑着来的。

大衣都没扣。

一把抢过账本。

翻了两页。

手就抖了。

“辰哥!”

“这哪是账本。”

“这是雷!”

“京都那边盗标吞的钱。”

“少说这个数!”

她伸出巴掌。

翻了两次。

沈知意追问。

“交上去呢?”

“半边天都得塌!”

话音没落。

土堆后头窜出个人影。

苏婉清!

头发乱成草。

眼睛死盯着账本。

扑上来就抢。

“给我!”

“这东西值钱!”

“给我吧!”

老周眼疾手快。

一把薅住她后领。

账本差点撕成两半。

沈知意火了。

“你还要不要脸!”

苏婉清一屁股坐地上。

拍腿就嚎。

“林辰!”

“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把账本给我。”

“我卖了就走!”

“再也不缠你!”

林辰把账本往怀里一收。

脸沉下来。

“保安!”

“在!”

“拖走!”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

两个保安架起胳膊就走。

苏婉清一只鞋都掉了。

哭声撒了一路。

“林辰!”

“你不能这么绝啊!”

林辰头都没回。

“绝?”

“你抢账本的时候。”

“手可没软!”

人都走了。

工地一下静了。

沈知意挽住他胳膊。

“别气了。”

林辰把信往口袋里一塞。

“信明天再看。”

“先把账本藏好!”

第二天一早。

陈曦电话就打来了。

“辰哥,跟你说个事。”

“林浩在里头撞墙了。”

“没死成。”

“疯了。”

“见谁都喊少爷饶命。”

“还磕头!”

老周一乐。

“早干啥去了!”

“现在装疯。”

“晚了!”

林辰摆摆手。

“不提他。”

“城西第一笔款到了没?”

“到了。”

“扣完工人工资,还剩不少。”

“那正好。”

“拿去盖个学校。”

陈曦愣了。

“全捐了?”

“全捐!”

“我妈走得早。”

“没享过福。”

“让娃们替她享享!”

沈知意眼眶一热。

伸手掐他胳膊。

“你咋不提前商量!”

“商量啥。”

“你同意不?”

“同意!”

老周在边上起哄。

巴掌拍得震天响。

“哎呦喂!”

“又撒狗粮!”

“学校叫啥名啊?”

林辰挠挠头。

“就叫希望小学。”

“简单,好记!”

话音没落。

门口又吵起来。

苏家老两口拎着大包小包。

堵在门外喊。

“林辰啊!”

“以前是我们眼瞎!”

“你开个价!”

“多少都行,见一面吧!”

保安往中间一站。

“辰哥说了。”

“谁来也不见!”

“回去吧!”

苏母一屁股坐地上。

拍着大腿哭。

林辰站在里头。

声音不大。

人人都听得清。

“有些东西。”

“千金难换。”

“回去吧!”

天擦黑。

人散得差不多了。

林辰突然掏出个小布包。

单腿就跪下了。

沈知意吓一跳。

“你干啥!”

“起来!”

林辰把布包打开。

一枚小戒指。

玉的,水头很足。

“这是我妈的镯子。”

“我找人改小了。”

“她来不了。”

“东西到了。”

“就算是她看着。”

“沈知意。”

“嫁给我,行不?”

沈知意捂住嘴。

笑着笑着就掉泪了。

“行!”

“你敢娶。”

“我就敢嫁!”

老周带头鼓掌。

巴掌拍得震天响。

陈曦跟着喊。

“亲一个!”

“亲一个!”

远处墙根底下。

苏婉清抱着蛇皮袋。

看着这边笑闹。

抬手抹了把脸。

一个月之后,两人在酒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辰心地产也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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