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的眼前突然浮现了很多弹幕。
弹幕说,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我的丈夫是小说世界的男主,然而女主却不是我。
[她就是男主早死的前妻吗,怎么还没有下线啊]
[宝宝现在小说才刚开始,男主跟女主还没有见过面呢,现在还处于线上聊天的阶段,前妻下线还有好几十章呢。]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在小说中的人设居然会是男主早死的前妻。
呵,早死,是好给女主腾位吗。
再者,我转头看着旁边不修边幅的丈夫嘴角微抽,忍不住怀疑弹幕的真实性,就他,也可以当男主吗。
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男主了。
[啊啊啊,男主好帅啊,刚起床颜值也很在线啊]
陆景行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弯腰作势要来亲我,却被我下意识的侧身避开了。
一想到他以后会是别人的丈夫,我就膈应,没有办法心无芥蒂的接受他的亲近。
路景行看着我委屈巴巴道:“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神色不太自然,慌乱起身:“没有 ,只是我上班快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
说完从桌上拿了一个包子顺手塞进嘴里,提着包包就奔向门外。
路景行看着我慌乱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维持不住。
他盯着手机屏幕,眸色暗沉,六点二十分,离我平常出门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不理解,为什么一觉起来我就变了。
医院里,我不停游走在各个病房,今天的病人很多。
我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弹幕,也就更不会想起路景行以后会是别人的丈夫这件事了。
只是一下班,我的注意力又不可避免的被弹幕吸引,脑海里都是路景行以后跟别人结婚的画面。
[啊啊啊,男主明天终于又要和女主宝宝约会了,好兴奋啊]
[就是啊,男主每天对着没有感情的妻子,肯定是受不了才会主动约女主宝宝明天见面的]
我坐在小区楼下的公园里,
看着这些弹幕说丈夫要和别的女人约会,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不愿相信他其实不爱我的事实。
路景行站在窗边看着我迟迟不愿上楼的背影,神色不明。
良久。
我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若无其事的往楼上走去。
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我疑惑的眨眨眼按下开关,一边换鞋一边冲着屋里抱怨:“老公,你怎么不开灯呀,我回来了,我跟你说,今天的病人可多了,我一直忙到现在。”说着朝着客厅走去。
路景行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电脑,看到我走过来便伸手将电脑扣住,他语气关切道:“累不累,这么晚才回来,也太辛苦了,我去把饭再热一下,你快去洗手。”说完起身走向餐厅。
我看着桌上的电脑,他看到我就立马合上,是不是在跟所谓的女主聊天,一起畅想着明天的约会。
一想到这儿,我顿时胃口全无,
但是看着餐厅里忙碌的背影又强迫着自己去洗手,吃饭,不能浪费他的心意。
我坐在餐桌上,味如嚼蜡,但是看着丈夫期待的眼神又只能强颜欢笑:“很好吃,老公,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饭了。”
路景行看着我强颜欢笑的脸,声音平静:“是吗,那你快多吃点。”
这顿饭,两人都吃的心不在焉。
饭后,我躺在床上思绪杂乱。
[啊啊啊啊啊啊,男主又在跟女主宝宝聊天了]
[是呀是呀,他叫女主宝宝姐姐欸,好甜啊]
据我所知,路景行是独生子,也没有堂姐,表姐之类的。
呵,看来弹幕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着书房里隐约透出来的光慢慢闭上眼睛,今天一天太累了,累到我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再去想别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灯才慢慢熄灭,路景行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低头悄悄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才转身上床。
第二日一早,我睁开眼睛,路景行已经不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留着一张便签
‘老婆,我今天早上要去见一个客户所以就先出门了,早餐在微波炉里,你记得吃,爱你呦。留言人:你的亲亲老公’
我无奈的笑笑,刚开始认识路景行的时候,他高冷的不成样子,话都不跟你多说一句,后来恋爱结婚,虽然好了很多,但也不会当面说这些肉麻的话,线上聊天情话倒是张口就来,跟个精分一样,闷骚男。
[啊啊啊,男主已经跟女主宝宝碰面了,女主宝宝好美啊,他们好般配啊]
我看着眼前的弹幕,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差点忘了,他今天要去见那个所谓的女主。
我起床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上班了。
虽然说昨天忙的脚不沾地,但是却看见弹幕以来最轻松的时刻。
还是忙点儿好啊,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想这些糟心事了。
与此同时,网上很火的网红咖啡厅内,路景行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双手在桌下紧紧握着,不难看出一会要来的人对他的重要性。
[嘿嘿,男主不要太爱了,还没见到女主宝宝就紧张的不行了]
[男主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一点也不像一个结过婚的人]
[男主只是迫于家里催婚的压力才跟前妻姐结婚的好不好,女主宝宝才是男主真心喜欢的人]
我看着眼前的弹幕,瞳孔微缩,笔尖怎么也落不到纸上,只是迫于压力吗。
另一边,开门声响起,穿着一身正装利落干练的女生推门进来走到路景行桌前。
“路景行?”
路景行闻声抬起头,看见来人立刻起身:“姐,是我 ,你快坐 ,喝点什么。”
那女子微微侧身坐在路景行对面:“不用,我一会儿还要上班,有什么话速战速决。”
路景行也顺势坐下紧张的在桌下搓了搓手指,声音中愧疚满的要溢出来:
“姐,你现在过的好吗,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走丢。”
那女子微微一笑,安抚的开口:“景行,我现在叫林瑾,瑾,美玉也。其实,长大以后我调查过,我其实不是你父母亲生的。”
路景行瞳孔放大,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林瑾没有搭理他,继续道:“他们当时备孕好几年都没有动静,去医院查显示两人身体都很健康。”
她嗤笑一声:“不是说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就交给玄学吗,
所以当有人告诉他们,怀不上孕是因为他们命中无子,但是有的孩子却命中注定有兄弟,可以去孤儿院先领养一个回来,
说不定就会冲掉他们无子的命格,他们就自然而然的相信了,于是我就出现在了你们家,取名佑宁,保佑弟弟安宁,其实我那个时候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我去到那个家里后,他们也还是迟迟怀不上,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我身上,直到有了你,我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林瑾的声音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所以,景行,我要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来到现在的家庭,虽然他们也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是我现在很幸福,我也很喜欢我现在的名字,所以,不要对我感到愧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路景行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微微释怀:“那就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林瑾拿过一旁的包包站起身:“我现在过的很好,希望你也一切安好,顺遂无忧。”
路景行一字一句念出林瑾的名字:“我会的,林,瑾,很好听的名字。”
我下班回到家时
路景行已经做好饭了,他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没有开口我都可以感受到他的雀跃。
路景行看见我进门立马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包挂在墙勾上:“累不累,饭已经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快去洗手吃饭”
我顺从的洗过手坐在餐桌前,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足以证明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是因为跟他所谓的天命之女见面了吗。
看来是相谈甚欢。
想到这里,桌上的晚餐变得极为讽刺。
路景行坐在我对面,伸手夹起一个鸡腿放在我碗里,殷勤的看着我:“老婆,你最近怎么老是在躲着我,是我哪里没做好,让你不开心了吗?”
他今天知道了姐姐过的很幸福,真的很开心,但是想到老婆这两天不对劲的行为,想要跟她好好聊一聊。
我看着路景行殷勤的动作和怎么也压不住的嘴角,心里只觉得是他心虚了。
心虚自己有老婆却还喜欢上了别人,心里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想从其他方面补偿回来。
想到这里,我看着面前的饭实在是食之无味。
“没有,你做的很好,只是最近医院病人很多,还有难缠的家属,所以我有点心情不好,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我放下筷子,转身走进卧室。
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我说,别骗我了,我能看见弹幕,知道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路景行看着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晚饭,面无表情。
第二天,我趁着路景行还没有醒,早早的出门去了医院。
现在一看到路景行的那张脸,我就会想起弹幕的话。
我已经有点心力交瘁了,只好借着上班先短暂的逃避现实。
来到医院我换好衣服,就拿着病历去巡房了。
我要让自己忙起来,这样才不会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巡查完最后一间病房,我刚走出病房门外。
余光里,一道黑影迅速朝我靠近 ,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匕首已经尽数没入了我的小腹。
刀柄上还握着一只手,粗糙、宽厚,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那双手的主人狠狠的盯着我,癫狂的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哈, 活该啊,都怪你们,我女儿已经配型成功了,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她那么可爱,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把她的供体让给别人。”
他猛地拔出匕首,狠狠的看着我:“都怪你们,你们都该死。”
我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腹部,试图止住喷涌而出的血液。
走廊里一阵骚乱
“杀人啦,快来人呀”
“救命,他疯了,快报警”
“快救人,有人受伤了”
声音此起彼伏
远处保安拿着钢叉跑过来,将那个男人制服。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跑向我。
这些画面在我眼中定格,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小,天花板上刺目的白光暗慢慢变暗,直至一片漆黑。
脑海中最后想到,那些弹幕说的早死,原来是这么早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逐渐恢复。
我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病房。
鼻腔中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推着推车站在床边,拿出新的输液瓶换上:“乔医生,醒了?你现在麻药劲还没过,先好好休息。”
看来,我没死 真是万幸。
我是不是已经逃过早死的命运了。
哒、哒、哒
病房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我看着病房门口
路景行一把推开房门,声音焦急:“老婆,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他冲上来蹲在床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脸上还带着后怕
护士换完药后,推着推车离开病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劲还没过,浑身提不起力气。
但是我还是努力挣扎着,想避开他的触碰。
我不想看见他。
我发泄似的把我今天的不幸,把我遭遇的一切都怪罪在他身上。
我想:要不是他,我不会遭遇今天的一切。
我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慢慢离我越来越远。
我的世界里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世界上好像就只剩下一个我。
这太恐怖了,我不想要再经历一次。
路景行感受到手里微弱的挣扎微微一愣,但是却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我还在害怕。
他放开我的手臂,转头握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没事的,老婆不怕了,我在呢”
他那带着安抚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却只觉得他虚伪。
明明心里喜欢着别人,面上却表现的有多在乎我一样。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见他
陆景行将我的手塞进被子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缓缓开口:“老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听见他走出病房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外。
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因为他喜欢上别人,就要我去死。
我要离开他。
我在心里暗自想着,等养好伤以后就要跟他离婚,到时候我离他远远的,他和女主的爱恨情仇就波及不到我了。
另一边,医生办公室内
陆景行看着医生缓缓开口:“刘医生,我老婆身体怎么样,她怎么会受伤呢?”
刘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手里的报告单:“你老婆没什么大事,那一刀没有伤到她的要害,休养个几个月就好了,只不过……”
刘医生看着陆景行,神色纠结:“我个人感觉乔医生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看着精神都有点恍惚,我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总能看到她一个人在发呆。等她出院了,有时间,你带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陆景行皱了皱眉:“我知道了,谢谢刘医生”
陆景行坐在医院公园的长椅上,微微沉思。
乔曼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老是盯着一个地方发愣。
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就发起呆了。
看来确实有机会得带她去医院看看了。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我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一个月里,路景行几乎天天住在医院,照顾我,事无巨细。弹幕也没有再出现过。
我几度心软,心里想,他是不是是喜欢我的,根本没有什么弹幕,我只是太累了。出现错觉了。
[啊啊啊,男主又跟女主见面了,在医院都能遇见,这难道就是正缘的威力吗]
时隔一月,在我出院的这天,弹幕又一次出现了。
我下定决心,出院后就要跟路景行离婚,我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
病房外的走廊上,路景行看着前面熟悉的背影,试探的开口:“林瑾?”
林瑾回头微微一愣:“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路景行快走两步,站在她面前:“我妻子受伤了,我在这儿照顾她。”
林瑾了然的挥挥手:“我也是,家里有人受伤,我还有事,先走了,有时间再聚。”
路景行出声应下,转身走回病房。
我看着他脸上关切的表情,不敢再继续深想, 声音坚定:“路景行,回去后我想跟你聊一聊”
路景行微微一愣,想不到有什么聊的:“行,不过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刘医生建议我带你去心理科看看,咱们现在正好在医院,看完再回去吧”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陆景行似乎是看出了我心里的疑惑:“刘医生说,你最近上班时老是精神恍惚,不在状态,我想着你在家里好像也有这种情况,就想着带你去查一查。”
我心里不禁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我压力太大了,所谓的弹幕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想告诉路景行弹幕的事,但又怕他不相信我。
算了,先去跟他看一下医生再说,我看着他缓缓开口:“也好”
我跟在路景行身后向着精神科走去,路上,我紧紧的抓着路景行的手。
我既害怕弹幕是假的,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又害怕弹幕是真的,路景行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我就这么纠结着,到了诊室门口。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敲门走了进去。
“医生,我最近老是精神恍惚,不自觉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是因为什么呀”
我还是没敢开口说弹幕的事。
医生身体微微前倾,语速放得很慢,似乎是看出了我有所隐瞒:“不用紧张,你不必一下子全部告诉我,我们先来聊一下你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紧紧握着路景行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挣扎良久
我还是开口说了弹幕的事,我太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了。
“就是我有一天早上醒来,突然可以看到空中浮现着弹幕,弹幕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我的丈夫是小说中的男主。”
我抬头看向路景行,他目光温和,仿佛可以包容我的一切。
我终于下定决心:“弹幕说,我是男主早死的前妻,她说,我的丈夫心里喜欢着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才是小说中的女主。”
医生目光深深的注视着我:“是吗?那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我摇摇头:“我只知道她叫林瑾,我没见过她,她是我老公家收养的女儿,只不过小时候走丢了,我老公最近才找到她。”
我迫切的想求证弹幕的真假,我想知道,路景行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医生,我是生病了吗,弹幕上说的是真的假的,我老公真的喜欢别人吗?”
医生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话:“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一下你老公呢,你亲自问他有没有喜欢别人”
我恍然大悟,对呀,反正路景行现在已经知道弹幕的事了。
我转头看着路景行,皱着眉头,声音微微发颤:“老公,你真的只是因为不耐烦家里催婚才跟我结婚的吗?你其实心里是喜欢别人的。”
我期待他能告诉我,他没有喜欢别人,他喜欢的其实一直是我。
我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看见什么所谓的弹幕。
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味的盯着我笑。
我抓着他的手轻晃:“老公,你怎么不说话?你回答我啊。”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滑落。
我猛的回头,视线死死的锁在医生身上,想从他那里得到真相:“医生,我老公为什么不说话呀,那个弹幕是假的吗?”
医生又一次忽视了我的问题,只开口道:“走进这扇门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我猛的站起身,拉着路景行的手,口中发出破碎的声音:“怎么会呢,医生,你看啊,我老公就在我旁边站着呢啊,你怎么会看不到呢,”
我看着路景行眼神慌乱:“老公,你快告诉他,你就在这儿呢呀,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呢”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我。
我想发疯,我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出声,可是看着他平静的神色,渐渐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不知道在诊室里呆了多久才出来。
医院外面,太阳落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我看着手中的病例,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路佑宁。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医院,只余一道影子斜斜的拖在地上。